第11.5卷 ○迷途的羔羊(1/2)
春假,一轉眼日期已經來到了即將進入4月的30日。
這幾天我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房間裡度過,充分享受著假期。
本想就這樣悠閒地迎來新的學年……
8點前起床的時候,我發現手機里收到了一條簡訊。
寄信人是1年級B班的學生「一之瀨帆波」。
內容是想在春假期間找地方見個面。
看來,剩下的春假果然不能就這樣平淡地結束了。
日期似乎是什麼時候都可以,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對方也希望能和堀北一起見面。
從這句話來看,我不過是贈品而已,堀北才是主要的吧。
大致可以預測到談話的內容。
應該是關於作為1年級最終考試的選拔項目考試的事。雖然已經收集了一些情報,但她應該很想知道我們在與A班的戰鬥中取得3勝4負的詳細過程。
此外,估計還會討論關於升上2年級之後的話題。
這關係到我們班和一之瀨班級的友好關係。是要繼續下去?還是廢棄掉?她應該是想確認清楚這一點。
與其說是談論其中的一個話題,不如說這兩種都有的可能性很高。
特別是關於後者,應該在春假裡互相好好談一談。
「一之瀨的狀態恢復了嗎?還是沒有恢復?」
我想起春假過後一次也沒在外面見過的少女。
看來年末考試的結果還在一之瀨的心中糾纏著。
因為2勝5負,對B班來說是相當慘痛的敗仗啊。
雖說我們掉到了D班,但分數的差距確實正在縮減。
因為一場特別考試而出現班級替換的情況很有可能會發生。現在B班以下正處於勢均力敵的狀態,因此遲早要討論一下以後該怎麼做。
在1年初期簽訂的合作關係,絕對不是什麼不好的東西。
如果接下來繼續保持這種曖味的合作關係,也能減輕精神的負擔。
但是在不久的將來,這種關係會成為彼此的絆腳石的事實也進入了雙方的視野。
當局勢更加緊迫的時候,就會發生強行解除合作關係的情況。
這就是俗話說的「不講人情」。
總之,為了明確這一點,下位班級自不必說,上位班級也同樣有必要向對方亮出今後的方針。
如果知道一之瀨的談話請求的話,堀北應該也會產生類似的想法吧。
這不是簡單的對話,恐怕是在預測到未來的基礎上重要的分歧點。
即使現在一之瀨的腦筋不夠靈活,由堀北來提出話題的可能性也會很高。
現在可以說的是,不進行對話的選項已經沒有了。
之後就是兩人的時間問題。今天的話我倒是沒問題,但是堀北呢?
堀北哥哥說過,他會在31日離開這所學校。
而堀北的內心深處應該還在渴望著能在剩下的短暫時間裡和哥哥說上話。
就算是他們今天要去過兄妹二人世界也不足為奇。
至於那位哥哥是否能接受,堀北是否能去見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總之先給堀北發條信息吧。
順便還加了一句「能跟哥哥好好對話了嗎?」。
將—之瀨想要見面的想法簡單地寫成話語發送過去,幾秒鐘之後就顯示成已讀。
之後沒過多久就回信了。
「我隨時都可以。」
這樣的回答。不對,不可能隨時都可以吧。
一邊在心裡吐槽著,一邊很在意如果把時間定在明天會有什麼回復,但故意戳她在意的地方只會造成麻煩。
從她的回答中完全無視了一切有關哥哥的話題就可以明白這一點。
「那麼4月2日怎麼樣?」
暫且注意一下,把今天和明天排除在外。
「今天我有空。」
她立刻回復了一句包含氣勢的話,意思是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雖然坦率地表示想和哥哥一起度過確實很難,但明明只要回覆說有事就好了。
就算我說我之後有安排,要讓她相信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是啊。確實麻煩的事想要儘早解決。」
如果在這裡違背她的話之後會很麻煩,所以我決定配合她一下。
談話結束後的下午,也能擠出充分的時間和哥哥見面吧。
「……應該很難吧。」
看來,除了明天分別的時刻以外,估計這兩個人是不會秘密地見面了。
我給堀北回信,約定今天和一之瀨見面。
在那之後和一之瀨的對話中,我們決定於上午10點在櫸樹購物中心的2樓咖啡館裡碰頭。
1
也許是臨近4月的關係,氣溫正在逐漸變暖。
早上9點30分剛過。現在雖然是大晴天,但天氣預報說中午過後會有一段時間下大雨,所以集合時間比較早,並預定上午解散。
時間還算充裕,於是我決定悠閒地前往櫸樹購物中心,然後叫了下電梯。
特別是在假期中,我在外面會和各種各樣的學生擦身而過。
同班同學就不用說了,還會遇到其他班級的同學以及2年級的學生們。
即使是熟人很少的我,只要走上一會兒,也會遇到一些熟人。
只是,畢業生們的身影越來越少,現在已經幾乎看不到了。
等到了4月1日的時候,由於只剩下2年級以下的學生,所以幾天之內估計會顯得非常冷清。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和同年級的一個認識的女學生在叫來的電梯處碰上了。?
「……又是你……」
發出這樣厭煩的聲音並和我拉開到極限距離的是1年級D班的伊吹澪。
總覺得我長期休假的方式和伊吹沒什麼差別。
對方肯定也在想同樣的事情吧。
而且因為是在電梯裡,可以說是密閉空間了。
「放假期間偶爾碰見不是很正常嗎?」
「話是這麼說……可我已經不想再和你扯上關係了。」
「我知道。」
上次來我房間的時候她好像也是這樣討厭著。
如果不是被石崎強行帶著,她應該是不會來找我的吧。
雖然對方是被討厭的我,但為了龍園,伊吹還是決定助他一臂之力。
這也是她覺得龍園對於班級來說是必不可缺的存在的證據。
由於沒有不去乘坐的選項,我踏入了伊吹等待著的室內。
「不會又停了吧……」
「說起來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啊。」
那個時候好像是暑假。和伊吹一起乘坐電梯,結果被困在了電梯裡。
雖然互相警惕著相似的情況,但這樣的偶然當然不會發生兩次。
順利抵達1樓大廳,伊吹便立刻離開了電梯。
看來伊吹和我一樣打算往櫸樹購物中心的方向移動。
「這樣可以嗎?和我的步調一致。」
她也可以為了趕緊離開我而跑開。
「為什麼是我?倒不如說你趕緊跑掉不行嗎?」
雖然不願意待在一起,但似乎不能忍受自己主動離開。
這樣子,與其說是伊吹的風格,倒不如說是感覺到一種強烈的不服輸的氣勢。
話雖如此,我為了遠離她而跑起來也顯得很奇怪。
對我來說,即使伊吹在身邊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那樣做也只是浪費體力。
結果雙方都沒有讓步,以相似的步伐繼續前進。
目的地距離宿舍只有5分鐘左右的路程。應該不久就會分開吧。
「龍園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煩死了,閉嘴。不要跟我說話。」
連一點閒談都不允許的氣氛。我還是不要再說多餘的話了。
我並不害怕沉默,所以決定配合伊吹閉上了嘴。
走在火辣辣的空氣中。
「喲,伊吹,等等我啊—!」
在這樣的空氣中走了沒多久,後面傳來了很大的聲音。
這熟悉的聲音是由1年級C班的石崎發出的。(※譯者註:懷疑原文這裡打錯了,應該是D班)
他作為龍園的親信之一,經常和伊吹一起行動。
也許是意外地和我扯上很多關係的緣故吧,最近變得能和我正常說話了。
伊吹沒有回頭,表情也沒有改變,而是繼續往前走。沒有聽見…不可能是這樣。
「喂,等等!餵!」
「吵死了,別在附近大聲喊。」
「那是因為你沒有反應吧—哦?綾小路也在一起啊。你們在幹嘛啊,難道是在……約會嗎?」
跑過來的石崎剛這麼一說,伊吹的腳立刻踢向他的膝蓋。
「好痛!你幹什麼啊!」
「被踢的理由你總該明白吧。話說熱死了,離我遠點。」
「什麼啊,沒關係的吧,反正我們打算之後還要碰面呢吧。」
看來伊吹打算在櫸樹購物中心和石崎會合。
「那麼龍園也會來嗎?」
「對呀就是這樣——不…那個…」
我順其自然地這麼一問,石崎便一不小心說走了嘴。
「笨—蛋。」
看來兩人是因種種原因,打算分別在櫸樹購物中心碰面。
從他對龍園的名字反應強烈這一點來看也不難想像。
看來他們是打算絕密地會合。
「算了,算了無所謂吧?就算想跟綾小路隱瞞也是沒用的呀。」
雖然石崎突然改變了態度,伊吹卻仍然一臉嚴肅。
「這沒辦法吧,結果來看如果不把這傢伙打倒的話,我們就不能往上爬呀。」
「話是這麼說……」
這種話不是應該在我不在的地方說嗎?
雖然對於龍園回歸的事半信半疑,不過這樣來看應該是沒錯了。
想要秘密見面應該是因為龍園還沒有正式回歸。
對於已經從那個座位上走下來的龍園。同學們當然不會輕易地認可他。
石崎也因為作為打倒龍園的男人被推上檯面的事而進退兩難。
「吶,綾小路。」
「嗯?」
就在我正在腦中整理這些事情時,石崎向我開口。
「為了上到A班,我想出了最強的方法,要來幫忙嗎?」
這話說的太唐突了,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姑且先讓我聽聽吧,你那最強的方法。」
噢!石崎拍了拍胸口,自豪地說道。
「你啊,來我們班吧。那樣的話就肯定能進入A班了吧。」
「哈?你突然說什麼?」
「如果龍園和綾小路聯手的話肯定就會是最強的。不管是坂柳還是一之瀨都能打倒。」
看來這就是石崎想出的最強的方法。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伊吹給予了否定。
不過和龍園聯手嗎……。
「我也並不覺得不好。」
「你…認真的?」
用噁心的眼神看著這邊的伊吹。
「對吧對吧,如果你說要和我們成為夥伴的話,我們肯定會歡迎你的。我覺得龍園和綾小路意外地合得來。阿爾貝特也很喜歡你的樣子,因為這段時間每當提到綾小路的話題時他都會非常興奮。」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被山田阿爾貝特喜歡上了。
話說把那種感覺解釋為喜歡真的沒關係嗎…
我和他幾乎沒有什麼交流,要說唯一的交流也只有屋頂那一次。
難道是因為互相毆打過所以被他喜歡上了嗎。
一定要說的話,我感覺這只會招來他的怨恨。
「這一點他本人並沒有明確說過吧?」
伊吹或許也對此抱有疑問,便問向石崎。
「男人是可以身體來感受的,直覺啦直覺。」
真是靠不住的直覺。
看來如果我真的加入龍園的班級,他有可能會對我大打出手。
石崎自顧自地想到這些,於是就自顧自地興奮了起來。
我只能對他的好意表示感謝,於是認真地回答了他。
「實現是不可能的。作為大前提,轉移班級所需的2000萬點數要怎麼辦?」
雖說他們在年末考試中戰勝了B班,但也攢不了那麼多錢。
「這個嘛,就是那樣啦。龍園肯定會做點什麼的。」
「他不可能會特地做這種事吧。」
「是嗎?我覺得如果綾小路成為夥伴的話龍園肯定會出手相助的。」
「我才不認為他會出手相助。」
這一點上我同意伊吹的意見。那傢伙不是會去想那種溫暖人心的事情的人。
大概不會為了到達A班而去做到要跟我聯手的程度吧。
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不會接受這一點。
不,我不希望他會是能夠接受這一點的男人。
「比起成為同伴,還是作為敵人更能讓我開心。你能邀請我很高興,但還是容我拒絕。」
在解決個人點數方面的問題之前,這一點更為重要。
「是嗎?可惡,我還以為這是很好的手段呢。」
「你也真是個怪人。居然說和那種傢伙為敵更開心?」
伊吹冷笑道,視線卻完全沒有轉向這邊。
「嗯,我很期待他能對我使出什麼招數。」
我坦率地表示肯定,伊吹則是帶著一副很討厭的表情作出嘔吐般的動作。
雖然不想做出明顯的好戰行為,但對手是龍園的話倒是可以與之再戰。
不過,為此他自己也要先得到更好的成長才行。
必須要向我展示出會和堀北、一之瀨以及坂柳戰鬥,並會獲得勝利的姿態。
沒過多久,櫸樹購物中心就快到了。
「不好意思綾小路,就到這裡吧。如果被人看到你和我們在一起會很麻煩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後會在哪裡碰面,但相互交換意見這件事是很不錯的。
我決定坦率地接受石崎那不像他風格的令人感激的關懷。
我在入口附近和石崎、伊吹道別,然後從其他入口進入商場。
相遇的時候,我做夢也沒想到能和石崎進行這樣的對話。
雖然和伊吹的關係與最初相比後退了,但也可以說是一種變化。
「已經過去1年了啊」
我周圍的環境在這1年間有了很大的變化。
和其他班級的龍園和坂柳也可以正面地進行交談了。
其他這樣的學生還有很多。
僅僅只是一年時間,但也是整整一年時間。
這就是時間確實在流逝的證據。
小時候不懂的時間流逝的概念,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理解了。
這麼說來,我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的事。
那是在高度育成高等學校即將舉行入學儀式之際,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我的情況,寧靜地度過每一天的一段時期。
我品嘗著從未體驗過的感受。特別是為了不刺激到那個男人…那個傢伙而努力著。
因為我很清楚要是被那傢伙發現的話肯定會被阻止的。
我被各種各樣的因素所拯救。如果他平時就在我身邊的話,應該就不會輕易地放跑我吧。
但是,忙碌的那個男人本來就很少回家。
雖然有著名為傭人的看守,不過他一年之內7、8成時間都住在酒店。
而我自身,雖說曾經在家待過,但我對自己的家並不是很熟。
在白色房間度過了大半人生的我,家對於我來說只不過是住過不到一年的臨時住所罷了,同酒店並沒有什麼區別。
「白色房間啊。」
那個男人還沒有放棄。
不,更不如說是已經感受到來自他的強烈意識。
在我所不知道的這1年當中,可以肯定的是白色房間已經重新啟動。
只要白色房間需要我,我就會回到那個地方。
這個問題會在並不遙遠的未來、兩年之後到來。
只不過……前提是我能在這所學校待夠2年。
現在這個時候想這些也沒有意義。
總之,我正處於一年前根本想像不到的狀況。
而且還將其作為無可替代的回憶被銘刻於心,只有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我到達了作為集合地點的櫸樹購物中心的北口附近。
如果是平時的休息日的話10點才會開門,但在長期休假期間一部分店鋪會從9點開始開門。
之後要去的約定好的2樓咖啡館,就是9點開門的店鋪之一。
「這樣真是太享受了。」
隨心所欲地行動,過著自由放縱的高中生活。
用手機和同年級的學生交談,約定一場小小的碰面。
過著總感覺有點非現實的每一天。
說不充實那是騙人的。
當然,在校園生活里也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事。
和幾
個月前相比,現在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對於眼前正在接近的少女,我也變得可以接受了不少。
是啊……『表面上』的我仿佛變了個人。
我暫時停止了思考,並徹底將其切換到其他的事情上。
現在還是把精力放在接下來的討論上吧。
「你來得真早啊。距離預定時間明明還有20分鐘左右。你很閒嗎?」
理所當然穿著便服過來的堀北,特地看著手機畫面說道。
「你不也一樣是提前20分鐘到達的嘛?」
雙方就像是在證明春假裡彼此都沒有特殊的安排一樣。
我們並沒有特意進行協商,而是直接向著2樓的目的地走去。
「你好像也很清楚今天的談話內容呢。」
因為我並沒有向她確認,所以她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吧。
確實是正確答案,不過還是試著迷惑她一下吧。
「你在說什麼呢?」
「明明很清楚,卻還要多餘的裝傻嗎。」
「不,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一之瀨打算談論什麼?」
本想通過強行推進話題,繼續誤導懷疑我的堀北,可是……
「你真的不知道嗎?如果知道了還裝傻的話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喲。」
「……嘛,你先冷靜點。」
被眼看就要衝過來咬我的堀北瞪著,我決定立刻停止了誤導。
「我還是能隱約察覺到一些的,畢竟這不是什麼難事。」
「你都說著不是什麼難事了,那就不要總是想著要誤導我。」
被理所當然地吐槽了。
看來即使用這樣的方式來刺探堀北的想法也沒有意義。
「你是在試探我有沒有理解到嘛?」
「你想太多了。」
「真的嗎?」
與其說是她變得敏銳,更不如說是已經開始理解我的做法了。
簡單的應對方式已經對堀北行不通了。
再被追問下去可能就會負傷了,於是我決定迴避。
「比起那個……我們到了喲。」
看到一之瀨已經在咖啡館門口等著,於是我切換了話題。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10分鐘,但一之瀨似乎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
「一之瀨在春假期間,好像和我們一樣很閒啊。」
我不認為她才剛到。到底是在多久之前就在等著了呢。
「她不可能跟我們一樣吧。從她的情況來看與其說是單純地守規矩,不如說只是太認真了。她應該只是討厭讓對方等待吧。」
可能就像堀北說的那樣吧。
「在你的心目中一之瀨也是這種感覺啊。」
「剛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偽裝成好人的偽善者。」
到了有些說過頭的程度,將心中所想的事一針見血地扔進了好球區。
「但是經過一年之後我的想法完全改變了。她是個純粹的、地道的老好人。」
偽裝成好人的人有很多,但真正的好人卻很難找到。
大部分人都會在心中使壞。
作為其中珍貴的好人之一,想必現在已經不會有人懷疑一之瀨是偽善者了吧。
「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才能變得那麼善良啊。」
只有這點我到現在還不理解。
「善良是她擁有的武器,不過同時也是她的弱點。」
說著,堀北一邊像是在誇讚她的同時也在擔心她般地嘆了口氣,一邊朝目的地靠近。
越是純粹的好人,越容易被壞人利用。
「你覺得不要去當好人會比較好嗎?」
「如果是一個人生活在自然環繞的山中還好。但為了在競爭社會中生存下去,我認為應該捨棄做一個徹底的好人的觀念。」
「原來如此。」
「不過按她的性格,一定會將好人的個性貫徹到底吧。」
堀北想說,即使會對自己不利,一之瀨也會繼續保持好人的身份。
「即便如此,一之瀨也懂得區分善惡。如果有會危害到同班同學的事情發生話,我倒是覺得她是有無論什麼事都會去做的覺悟的。」
「如果真是這樣還好,好了,無聊的話就說到這吧。」
為了參加接下來的對話,堀北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也結束閒聊,和一之瀨接觸。
「一之瀨你來的真早啊。讓你久等了嗎?」
「早上好堀北同學、綾小路同學。沒有啦,我也是剛剛來的」
真是老生常談的台詞,不過她說的剛剛,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穿著便服的一之瀨用一如既往的笑容迎接著我們。
「看來大早上很輕鬆就能占到座位呀。」
學生們的身影還很稀疏,似乎哪裡都有座的樣子。
「好了,點些你們喜歡吃的吧,我來請客。」
她用握緊的拳頭輕輕捶了一下胸口,說付款的事交給她解決就好。
「這不會成為——討價還價的材料吧。」
正因為有著過去用親手做的料理來占據優勢地位的經歷,堀北一瞬間提高了警戒。
「她又不是你,不可能這麼幹吧。」
「雖然不喜歡這種說法……不過確實是這樣。」
就像剛才堀北自己說的那樣,對方不是其他人而是一之瀨。
我不認為她會在這種地方用這種手段來掌握談話優勢。
就算真的被對方取得優勢,堀北應該也會把優勢奪回來的吧。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可以吧?」
「當然。不用客氣,堀北同學先開始點餐吧。」
被一之瀨這樣催促到,堀北先去點了餐。
有一點擔心的我,為了和一之瀨小聲說話而縮短了距離。
雖然很細微,不過今天依然隱約聞到了柑橘的香味。
「一之瀨,你的個人點數不要緊嗎?」
雖然很感謝她提出請客,但在之前為了阻止B班的同班同學退學,她的個人點數應該變成0點了才對。
雖然作為邀請的一方,請客這種程度還是很正常的,但我有些擔心她的經濟狀況。
「啊,嗯,在這裡付款後,應該還能剩下3000點左右吧。沒事的喲。」
4月即將到來。
如果有這麼多的剩餘資金,確實克服危機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她的個人點數應該一度變成0了才對。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疑問,一之瀨補充道。
「這是我把吹風機賣給A班的西川同學後籌措出來的錢,為了渡過3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其他的孩子們也在以相似的形式努力著。」
雖說學校有著不用花錢也能挺過去的制度,但是有時候手頭也是需要一些資金的。
如果比店裡賣的便宜的話,買賣雙方順利達成協議的情況也很普遍吧。
「所以綾小路君也別客氣。快,點吧點吧。」
繞到我背後的一之瀨輕輕推了推我的背,這樣說道。
確實,只有我這麼客氣的話,反而會讓一之瀨不高興吧。
堀北點完餐後,我跟在她後面點了一杯咖啡。
然後我們三個人從取餐區接過商品,離開櫃檯走到咖啡廳角落的桌席處坐下。
想要趁著學生們還很少的時候把談話進行下去,在這一點上兩人的想法似乎是統一的。於是堀北立馬發起了話題。
「要商量的是關於考試的事嗎?還是關於4月以後的方針?」
事先不用和我商量,堀北好像就能預測到要和一之瀨談話的內容。
「啊哈哈,被看穿了。就是這樣。」
笑著承認這一點的一之瀨眼神卻十分認真。
這是她們很清楚這次對話很重要的證據。
「給你們添麻煩了嗎?」
「不,我也覺得最近很有必要進行交流,所以一之瀨能聯繫真的幫了大忙了。畢竟你很受歡迎,所以很難跟你預約。」
「沒有那回事。春假裡我很閒的。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一之瀨一邊回答道,一邊微微展顏一笑。
從她的表情上看,似乎散發著某種苦澀的難言之隱。
應該是有人邀請過,不過一之瀨都拒絕了吧。
至於原因是什麼,堀北應該也有察覺到。
「你們的最終考試好像很辛苦呢。」
也許作為話題的開場白不是很恰當,我這樣向一之瀨搭話。
即使拐彎抹角地不想要觸
及傷口而繼續進行對話,遲早也會觸及到這件事。
既然如此還不如在最初階段伴隨著一定程度的疼痛感,這樣痊癒也會快一些。
也許是之前想稍微繞繞彎子的吧,一瞬間堀北的臉上露出僵硬的表情。
儘管如此,她很快就察覺到了我這麼說的意圖並轉換了思維。
「哎呀—,嗯,是我輸了。感覺被龍園同學的作戰徹底打敗了。」
她好像想起什麼一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同時搖了搖頭,然後肯定地說道。
飄蕩著焦躁感的一之瀨不斷對自己的失敗而嘆氣。
「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失敗的原因是什麼?」
「失敗的原因很明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
一之瀨並沒有把責任歸咎於對方或者同班同學。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失敗的原因理所當然都在於擔任司令塔的自己。
「雖然我們並沒有直接看到考試,但很難想像你會犯什麼大的錯誤。」
「你過獎了。誒,當時真的是在連續的驚慌失措下……」
一之瀨謙虛地否定了堀北的讚美之詞。
不對,實際上當時應該確實是驚慌失措了。
從龍園的突然登場開始,就看得出來她已經感到焦躁了,結果後來已經影響到了考試中麼?
「一開始我們以為司令塔肯定是金田,結果因為這個事實一下子打亂了節奏。」
「也難怪,他曾一度從班級領導人的位置下來過,而且沒有保護點數的學生肯定不會去擔任司令塔,除了龍園以外我們都是這麼認為的。」
沒錯。連我和坂柳都完全沒有想到龍園會出現。
對於作為對戰對手的一之瀨來說想不吃驚是不可能的。
輸了就會退學。能夠進行這樣捨身作戰的除了龍園再無他人。
「到最後都沒能調整好心情的我,應該為這些事負責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正在想著怎麼與金田戰鬥的時候龍園出現了。
這雖然是別人的事情,不過也挺令人同情的。
司令塔所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但是在那場對話自由的考試中,龍園應該是用會話技巧把一之瀨徹底逼入絕境了吧。
「聽說綾小路同學的班級在與A班的比賽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啊。」
為了回應我們的對話,一之瀨稱讚了我們一番。
而這裡產生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我之前向一之瀨請求讓我們跟A班戰鬥的事。
堀北並不知道這件事,她當時指示我的內容是和D班戰鬥,而由於抽籤失敗的結果,那件事並沒有如願以償。
根據談話進行的方向,對話出現矛盾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有些棘手。
如果事先和一之瀨商量一下可能會好一點,但麻煩的是,我之前告訴她希望和A班戰鬥的人是堀北。
認為是堀北的指示而請求與A班戰鬥的一之瀨。
與認為是因為抽籤的失敗,不得已才和A班戰鬥的堀北。
雙方都處於不知道真相的階段。
這樣下去為了不讓她們發現,強行推進話題也不是不行。
如果是平時的我,一定會在事前做好準備工作。
或者為了避開緊急情況而不引起注意地進行周旋。
雖然做了一些盤算,但我最後還是決定出賣一下自己。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出手的理由。
就是為了確認堀北已經成長到什麼程度。
「輸了就是輸了。我之前明明還特地請求你把和A班戰鬥的權利讓給我呢。如果B班是和A班戰鬥的話,結果可能就會不一樣了吧。」
聽到我不經意的一句話,堀北的視線瞬間轉向了我。
當然,這種視線所具有的意義是不言而喻的。
「指名和A班戰鬥是什麼意思?」就是這樣的視線。
但是因為我就這樣流暢地說著,所以在這個場合下堀北決定順應話題。
這一瞬間的視線是那麼地自然,那麼地微弱,連一之瀨都沒有產生疑問的餘地。
這就是在聽到的瞬間就把握了這不是現在應該談及的內容的證據。
如果是以前堀北的話,一定會問道「剛才說的到底是怎麼回事」,而這也會讓一之瀨產生疑問。
即使沒有達到這種程度,也會在一之瀨心中種下奇怪動搖的種子吧。
她的理解力和判斷力都有很大的提高,不,應該說是變得精明了吧。
這裡通過堀北的忍耐,讓一之瀨的心中只剩下『果然是堀北決定的』這個事實。
這樣對於其他的班級,我的存在感就能得到淡化。
「都怪我的請求,結果讓一之瀨被迫經歷了艱難的戰鬥。」
為了跟上我強硬的步伐,堀北向一之瀨道歉。
「那是我自己的責任,堀北不需要道歉喲。」
和明顯互相合不來的D班對戰,結果是B班2勝5負。
因此B班一下子就失去了大量的班級分數。
「這些都是「如果」的事,況且本來抽籤獲勝的是D班的金田君。而且還指定了B班,所以這一點不是問題。」
確實,單從結果論來看的話確實是這樣。
即使沒有事先疏通,B班對D班的戰鬥也不可避免。
「這不是堀北同學需要在意的事情。我……我應該制定出能夠更加穩紮穩打取得勝利的戰略才對。對此我正在進行深刻的反省。」
儘管她的發言充滿了積極性,但她的心態調整到什麼程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願意的話,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們當時在什麼項目上作出了怎樣的戰略?當然作為交換,我們也會把我們的情況跟你詳細說明。」
堀北也會聽到一部分的傳言吧。
但是具體發生在司令塔之間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才能知道。
對於這一提議,一之瀨點了點頭。
—之瀨他們選的項目,龍園他們選的項目
按照什麼順序,選擇了什麼項目,龍園使出了什麼手段。
在哪裡獲勝在哪裡戰敗。一之瀨毫不隱瞞地把失敗的理由包含在內地說了出來。
龍園他們D班把項目全部固定為格鬥系,並採用了淘汰賽的方式。
這是對B班學生來說是相當致命的項目。
「可以說真不愧是他們,採用了能發揮他們自身長處的戰鬥方式呢。」
「這樣的話我們也無法與之抗衡吧。」
「是啊…男生的話也就只有須藤同學應該能穩獲勝利吧。不,就算是他如果對手是山田同學也沒有絕對獲勝的保證。」
高圓寺如果認真的話也能獲勝吧,不過這件事就算是堀北也沒法說出口。
女生方面同樣,堀北以外的學生到底能對抗到什麼程度令人懷疑。
「按照龍園君的戰鬥方式的話,就算A班也有可能取勝。」
「這點我也同意。」
完全的抽籤運。只要運氣稍微傾向龍園,就有可能打敗任何一個班級。
即便如此綜合來看,勝率最高的就是以B班作為對手的情況。
這就是從一開始就打算瞄準B班攻擊的證據。
「但是,明明B班的項目被選中的比較多,但其中的兩項都輸掉的原因是?」
雖然龍園的戰略確實很強,但這也是在他們能把握住抽籤運氣的時候。
從B班的項目中被選中了4個這一點來看,一之瀨也有一定的勝算。
「……嗯。」
堀北還什麼都不知道。當然我也是一樣,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傾聽著她的話。
龍園制定的戰略,到底是怎樣的東西呢?一之瀨將其告訴了我們。
沒有對學生們做任何事,只是一味地給予他們精神上的痛苦的事。
強行進行接觸,給對方造成壓力的事。
還有就是比賽當天幾名選手由於突然身體不適而沒能發揮出實力的事。
但在說完這些之後,一之瀨又補充道。
「我在自己選擇的擅長的項目上輸了,沒能夠做到隨機應變,這是司令塔的失誤。」
並非歸咎於龍園,而是明確地說這是自己的責任。
「多人出現腹痛,而且精神不穩定的症狀……」
當然,堀北也知道這是龍園採取的戰略。
「我覺得這毫無疑問是龍園同學設的陷阱。我之後聽身體不舒服的同學說,他們於考試前在卡拉OK被石崎同學他們纏住了。」
卡拉OK ,嗎?這是學生們少數不用受到監視的
地方。
在那裡做了一些手腳實行了投毒,真是高風險的手段。
「這難道不應該嘗試向校方反映嗎?」
考試已經結束了一周。
學生們的食物、飲料之類毫無疑問已經被處理掉了。
雖然能在藥店找到購買藥品的痕跡,但對於是否已將那些藥物對B班的學生使用過的問題估計會爭論不休吧。
「向學校反映並不是壞事,即使這次沒有成果,對下回也能起到牽製作用。再亂來的話校方的判斷當然也會變得嚴苛。」
如果是事實的話就會變成嚴重的事件,校方就有可能採取相應的對策。
「也許吧。但不管怎樣,我對這次的事都沒有做任何報告的打算。」
一之瀨拒絕了這個提案。在考試結束後的一周里,同班同學應該已經多次建議她去向校方申訴。即使這樣她也沒有行動,看來她的確如此打算。
「為什麼?徹底忍氣吞聲也沒關係嗎?這是只要他們露出一點他們自己都忽略掉的蛛絲馬跡,就有可能顛覆考試結果的重大事件啊。」
證據並非絕對找不到,堀北如此說道。
根據情況,對方有可能受到停學以上的處分。
時間耽擱越久,申訴就會變得越難。
「只要你願意,我也會協助你的。」
如果是堀北絕對不會忍氣吞聲。正因為如此,她才強烈地向一之瀨提議。
「謝謝你,堀北同學。不過,果然我還是不去申訴了吧。現在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而且……我想把這次的事件作為強力的教訓。」
「教訓?這是什麼意思?」
對於堀北的勸說,一之瀨並沒有點頭同意。
「我覺得我很幸運。」
剛才還帶著一副消沉表情的一之瀨,現在的眼中又恢復了些許的活力。
就像快要壞掉的引擎拼命掙扎著想要點火一樣。
「如果,像這次考試之類的事要是發生在2年級期末或者3年級的重要時刻,真不知道到那時會有多麼走投無路。但是,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
一之瀨用力地點了點頭,用強而有力的眼神看著我們。
能明白這份光輝只是存在於現在這個瞬間的,恐怕只有我吧。
「我們班級全體會沉重地接下這次的敗北,而且,我們決定要好好活用這次失敗的教訓,不能再重蹈覆轍。」
「是嘛,那麼身處其他班級的我也就沒必要說多餘的話了。」
「是啊。」
到此,B班對D班的討論暫且迎來了結束。
已經聽完一之瀨對戰龍園的考試內容。這次輪到我們出場了。
堀北像是窺視這邊一般,用眼神傳達給我。
「由作為司令塔的你來說吧?」這樣向我確認。
我作為司令塔,像一之瀨一樣報告了考試的項目和相應的結果。
不過內容倒是平平淡淡,模稜兩可。
進行了什麼項目的比賽,用了什麼方式獲勝、因為什麼原因失敗。
至於我在快速心算考試中回答了最後一道題之類多餘的話當然不會說。
「雖然之前已經聽說了結果,不過還真是漂亮的對決呢。」
「話雖如此,在考試進行到白熱化階段時被選中的第7個項目西洋棋中,我們還是不敵坂柳輸掉了。」
西洋棋屬於遊戲的一種。只要之前說過這原本是有自信能贏的項目的話應該就不會被深究下去了吧,而且既然已經輸給了坂柳,她們就會認為我的能力不過如此。
「唯一的捷報……這麼稱呼可能有點微妙,不過辛虧只是失去了30點數。再跟上位班級拉開差距可就不妙了。」
「堀北班的同學們正在紮實地積累著實力,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預料到不久的將來要面對的競爭對手,一之瀨坦率地說出讚美之詞。
「是啊。我們的班級還會變得更強。」
看到堀北充滿自信的話語和眼神,一之瀨輕輕點了點頭。
「關於今天的談話,我有件事想告訴一之瀨同學,可以嗎?」
「嗯。」
從這裡開始就是下半場。真正的交談。
不是從一之瀨,而是從堀北說出來。
「老實說,我希望從下個年度開始取消合作關係。」
堀北提出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提案——並非如此而是一之瀨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事。
「我之前就想到今天會出現這樣的提案了。」
「我們在一年級的最後考試中輸給了A班,再次回到D班。雖然從排名來看是輸了,但從詳細情況來看絕對沒有輸。不,甚至可以說已經縮短了差距。」
「是啊。考慮到曾經是0分的情況,一年內獲得的班級點數最多的就是堀北同學的班級。而且與A班為對手結果還是3勝4負的惜敗……」
稍微計算一下就能明白,一之瀨也注意到了這一事實。
數字上結果的差距甚微自不必說,而且當時花落誰家都並不奇怪。
雖然月城的阻礙是決定性的一擊,但也可以說我們有充足的獲勝機會。
「可是,難道現在我們不能好好地繼續維持住關係嗎?」
對於堀北的廢除提案,一之瀨並沒有馬上欣然答應。
「比如等班級點數更接近的時候再來討論之類的。」
「你的提議讓我很感激。不過,我還是覺得不應該繼續保持合作關係。」
要成立安定的合作關係需要兩個條件。
一個是班級分數的差距已經擴大到難以彌補的程度。
另一個是建立合作關係的雙方班級的情況能夠保持安定。
去年5月時兩班相差650分,而且B班整個年度都保持著穩定的班級點數。正因為如此,和陷入苦戰的我們班建立合作也不會受到什麼妨礙。
但現在這兩種條件都不存在了。我們班這一年獲得了300分以上的班級點數,而B班的成績卻出現了下滑,差距大大地縮短了。
也就是說,這兩個條件都不滿足。
「我要在下個年度,將升到B班以上作為確實的目標。而且為了超過A班,我打算將射程圈內的班級點數都搞到手。」
面對確立了強力目標的堀北,看得出來一之瀨有些動搖。
「…嗯,是啊。」
這就是說,我們班也要打倒眼前的一之瀨率領的B班。
當然,這樣一來就不能說有什麼合作關係了。
不成熟的關係完全就是絆腳石,堀北如此判斷並提出了拒絕。
「沒有異議吧?綾小路同學。」
「啊。我當然同意你的看法。這是為了能升到A班的正確判斷。」
被堀北問道,我也點了點頭。那個判斷並沒有錯。
一之瀨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我很感謝一之瀨同學向當時無可救藥的我們提出了合作關係。但是……即使會被怨恨,今後我們也必將成為敵人。」
一之瀨靜靜地接受了堀北的決心。
「我怎麼可能怨恨你啊,原本就互相是敵人的我們只不過是暫時休戰了而已。我也非常感謝你。」
慢慢睜開眼睛的一之瀨當然不會用憎恨的目光看待堀北和我。
「從2年級開始我們就是明確的敵人了。」
「嗯。」
堀北用力地握住了一之瀨伸出來的手。
堀北的腦海中應該也有了某種程度的思考。
B班的長處和短處,以及如何才能將他們擊敗。
並且一之瀨也同樣在考量我們班的戰鬥力。
怎樣才能阻止消息泄露,接下來也不得不去考慮這件事。
就這樣,我們之間短暫的對話宣告結束。
從4月開始,與B班的正式戰鬥也將拉開序幕。
2
雖然我們解散了,但是一之瀨還要再留一段時間。
在戰敗和合作關係的破裂下,她應該是想要整理各種各樣的思緒吧。
因此,我們打算先走一步。不一會兒就到達了樓梯準備下樓。
「等一下。」
我正準備從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回去,卻被背後傳來的堀北的聲音叫住了。
堀北制止了打算回頭的我說
「有件事希望你不要回頭就這樣聽我說。」
我接受了那樣的要求。
面對她如此認真的語氣,作為同意的信號我並沒有回頭。
「這麼突然,怎麼了嗎?」
「這麼突然怎麼了嗎
,你就沒有什麼事要跟我道歉嗎?」
背後傳來憤怒的聲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耶。」
正當我想矇混過去的時候,堀北毫不猶豫地直觸正題。
「為了能和A班戰鬥,你事先跟B班的一之瀨同學商量過了對吧?」
「是那件事啊。」
「如果我當時沒有配合你把話題進行下去,事情不就變得麻煩了嘛?」
「但你還是毫無破綻地配合了吧。」
「那是因為——我認為會造成多餘的麻煩。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這麼做呢。」
「一之瀨也說過吧,金田在抽籤中取勝,並決定要和B班戰鬥。也就是說,無論我在背地做什麼,結果都不會改變。」
「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要擅自決定和A班戰鬥?」
「因為我認為和A班較量獲勝的可能性最高。」
「不管怎麼想,和金田同學以及龍園同學的班級戰鬥不都是更好嗎?」
「這樣一來像B班那樣被擊敗的可能性也很高,我們班能通用的也就只有須藤和堀北你吧。」
「這是結果論。那個時候毫無疑問和D班戰鬥才是最好的選擇。」
從聲音的距離感可以知道,她向我這裡靠近了一步。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接近得太多。
「我並沒有說錯吧?」
「沒有。確實,和A班戰鬥是最不利的,這點我無法否認。」
「把我的忠告當作耳邊風這件事先放到一邊。你選擇和A班的戰鬥的理由又是什麼?」
即使因為我獨斷專行的決定而與A班較量,但只有這一點還是無法理解吧。
「那你認為是為什麼,為什麼我要特地做這樣的事前工作你知道嗎?」
我試著反問道。不過這是一定無法得出正確答案的提問。
不知道我和坂柳的關係、以及白色房間秘密的人無法回答的問題。
「憑藉能用來推理的材料思考的話…就只能從你說過的【獲勝的可能性最高】這句話推導出答案。那麼,為什麼要把B班和D班排除在外呢?首先B班毫無疑問的可以排除。」
就算不用特意做這些鋪墊,我們和B班也還有合作關係。
判斷一之瀨寧可毀約也要和我們班戰鬥的可能性很低並不奇怪。
「問題是D班。一般情況下D班是可以毫不猶豫去選擇的對戰對手……。但實際上與D班戰鬥的B班卻輸的很慘,這是因為他們深深地陷入了龍園同學的奇策之中。如果我們也被拖入同樣的戰場,勝負會變成什麼樣將難以判斷。」
不能排除變得勢均力敵或者不利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認為D班是個簡單的對手。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讓你感到毛骨悚然吧。」
恐怕這是能推導出來的最大限度的推理。
「也就是說你預見了龍園同學的出現和選擇的項目?」
「或許吧,所以我把B班的學生作為炮灰使用。」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應該和我商量一下。」
「是啊。」
對於這點我並沒有否定而是選擇接受。
這並不能成為我擅自行動的好理由。
「不過——這真的是原因嗎?」
「怎麼說?」
「在班內投票中你因為從A班獲得相當多的投票而成為了第1位,得到了保護點數。於是後來就作為司令塔以退學為賭注和A班展開了戰鬥,這只是單純的偶然嗎?簡直就像……你和坂柳之間事先約定好了一樣……」
雖然剛才說的話中也包括單純的偶然。不過她已經開始注意到我和坂柳的關係及其背景了。
「算了……這麼說就太荒唐了。最重要的是連證據都沒有,當我沒說吧。」
說著,堀北收回了自己的發言。
「我想再次確認一下你的想法,你現在是打算升到A班了吧?」
「剛才我就是這麼說的吧。」
「嗯。不過,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的真心話。從最初入學到現在,據我所知你對班級的提升是非常消極的。」
「人是會成長的。就算是你也成長得讓我覺得入學初期時候看錯你了一樣,我也是如此。」
實際上,我已經開始有了去上位班級的想法。不過懷疑這不可信任也不是沒有道理。特別是在堀北看來我並不是個會合作的人。
站在對方的立場上看,把我看作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也沒有辦法。
「是啊,人是會成長的……看法也會改變。」
雖然仍有一定的不滿,但堀北還是有些強硬地說服了自己。
不過,看來這次對話並不會就此結束。
「我們的班級已經有所成長,也有了變得更強的實感。但是這樣還不夠,為了上到A班,你的協助是必不可少的。」
「也就是說?」
「迄今為止,無論是學習還是運動你都在偷懶。確實處在平均位置上的你沒有拖班級後腿,但也沒有任何貢獻。」
真是刺耳的話。不過在可見的貢獻度上,我的確幾乎沒有做出任何成果。
「能不能拜託你把這份束縛解開呢?從今以後,希望任何事情你都能全力以赴。這樣才能作為,你有想升上A班意思的證據。」
這不是威脅或是請求之類的東西。
而是為了試探我的想法而說的話。當然,這種帶刺的說話方式倒也無可厚非。
「我拒絕。」
「果然。」
與其說是吃驚,不如說是冷笑著表示不出意料。
「你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其實你並不想幫我上A班。」
「至少現在是這樣。」
針鋒相對一般,我對堀北進行了還擊。
剛才說的話到底有什麼意義,堀北應該很快就能明白。
「嗯?現在是指?」
之前一直認為我絕對不會被拉去合作。
不過,現在的我覺得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可以讓步的。
「我這邊也有積蓄了一年的緣由。春假剛結束就突然全力以赴的話,別說同班同學了,整個學年都……不,整個學校都會被流言縈繞。我想儘量避免這種情況。」
「我承認你確實很優秀,不過這還真是夠高的自我評價啊。單單從學習上看,同班同學的我和幸村同學,其他班級的學生一之瀨同學和坂柳同學。還有很多在學習上名列前茅的學生呢。你能跟這些人並肩而立嗎?」
堀北驚訝地說著,她認為我不可能突然就插入其中。
「雖然和之前的認知相差過大確實會引起別人的反感,不過你只要將成績穩定在學年前10% ~ 20%的水平,就應該能很快被人接受。畢竟能在短時間內取得優異成績的學生並不少見。」
堀北在思考之後,最後似乎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如果她的評價標準正確,或許可以就此打住。
但是,如果並非如此,對話就並不會結束。
「不好意思啊堀北,現在的情況是我認為同年級的學生里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除了仍有成長空間的學生和沒有認真發揮自己本領的學生。
「……你可真能說啊!真是令人吃驚的大話!!」
堀北沒有理由會同意,於是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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