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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迷途的羔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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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北沒有理由會同意,於是反駁道。

「雖說我哥哥對你挺佩服的,但這也不能證明什麼。你在我面前還一次都沒有明確地展現出你有多厲害呢。」

「至今為止的日子還不夠嗎?」

「在學習中你有什麼能證明你是最好的?不,學習以外也可以。要想讓別人認可你的豪言壯語,需要有戰勝一切的實力。雖然充其量西洋棋可以算是其中之一,但你還是輸給坂柳同學了吧。我承認那是一場難以置信般高水準的戰爭。但是輸了就是輸了。這樣居然還敢說同年級里沒有對手呢。」

「不管怎麼想都是你的自由,堀北。我的發言也可能只是單純的虛張聲勢。」

「結果不還是這樣逃避麼?你只是個不認真的騙子。」

「那麼給我刻上騙子的烙印就能讓你滿足了嗎?」

面對這句回應,堀北陷入了沉默。

如果消除積憤就能讓她滿足的話,那麼這次的對話就到此為止。

我準備踏出一步,打算就這樣走下樓梯。

「——讓我測試一下。」

她以強硬的語氣回答。

「測試什麼?」

「你真正的實力。雖然我在某種程度上知道你頭腦聰明,運動神經也不錯,但感覺就像撥雲探霧一般若隱若現。你的實力全都不明確。」

是想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方式來衡量嗎?

「我想知道你的實力究竟值不值得隱藏。」

「你有自信可以正確衡量出我的實力嗎? 」

「我有信心能在筆試中取得比你高的成績,認真起來的話就算是打架我也有信心能戰勝你。」

確實這一年,堀北在考試中的名次理所當然一直都在我之上。

我也明白她想表達即使男人在腳的速度和肌肉力量方面比較有利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但在體術交織的戰鬥中就能占據優勢的心情。

事實上堀北在身體狀況不佳的處境下也與伊吹作為對手展開了一場精彩的交戰。

而且當初還看到了我和他哥哥稍微交過手的樣子。

於是在理解這些的基礎上,才自信滿滿地說可以戰勝我。

「那麼,你想怎麼測試?」

「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不管是在我的房間還是在你的房間都可以用筆試來決定勝負。」

不讓我回頭是為了避免和我發生聲音以外的接觸吧。

只是對視一下,就能讀出各種各樣的感情。

她判斷那樣會對她不利所以選擇站在我的後面吧

唯一不想和我比的就是心理戰,於是這樣警惕著。

「接受是可以,不過儘是單方面的話題,對我沒有好處。」

「是得失的問題嗎?我現在掌握了你隱藏實力的秘密。如果在這裡你不接受的話,那我就強行散布出去了喔?本來最近你就有點受人關注,這樣一來不就沒法徹底掩飾了嗎?」

作為威脅未免也太弱了。只要考慮到這樣做對今後沒有任何好處,堀北就無論如何都不會散布出去。

不過,考慮到堀北的成長,在這裡妥協說不定更好。

面對我長時間的思考,堀北靜靜地等待我的回答。

「那這樣吧。4月之後的筆試,提前決定一個科目來競爭最高分。這樣的話,假如我得了100分,也可以藉口說是我對這個科目進行了拼命補習。」

只要其他科目的分數不是很高,這就算是個完全說得通的理由吧。

「用這個方法測量實力雖然有點不夠……不過,在正式場合比試真的好嗎?」

「總之還得考慮一下輸給你的時候啊。萬一今後的所有科目都要取得高分,我想提前布好這個局。」

「行,我同意你的方案。不過,對戰的科目要怎麼決定?」

「當然是隨你挑選。什麼時候決定都可以。而且,在正式比試的當天,在考試前才告訴我是什麼也沒關係。」

「原來如此……為了在沒有事前通知的條件下獲勝,平時的全方位學習就成了最低條件。這樣即使只有1個科目,也能推測出一定程度的實力。」

如此一來,在某種程度上堀北也能接受吧。

「如果我贏了,到時候就能判斷出你的實力也就只有這種程度,今後的任何事情你就都要全力以赴,這樣可以吧。」

「嗯。不過我贏了你就要實現我一個願望。」

「是啊,單方面的話是不公平的。你想要什麼?」

「不知道呢,我會考慮好想要什麼。」

「……你是不是太卑鄙了?如果在這裡爽快地答應的話,就不得不接受一些奇怪的要求?」

「已經在擔心輸掉之後的事情了嗎?我還以為你會更硬氣一點才做出這樣的提議呢。」

「你可真能說呢……」

「不要太勉強比較好喔。沒有自信的話,把這場勝負當作沒存在過也沒關係。」

這麼說的話堀北當然就不能退縮了。

「好啊,如果我輸了,什麼條件都可以。這樣可以了嗎?」

「足夠了,那就這樣決定了吧。」

就這樣在4月份以後,與堀北在最臨近的考試中進行筆試對決的事就定下來了。

邁起步子,堀北走到我的旁邊站定。

然後,比我先行一步走下了樓梯。

「我期待著,和你的直接對決。」

當然,堀北會採取萬全的對策來挑戰這次考試吧。

嘛…我不過是會跟往常一樣行動而已。

我站在那裡,目送著堅定決心的堀北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為止。

「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

剛才我還打算直接回家的,不過稍微改變了主意。

有點在意一之瀨的狀況啊。

雖然她讓我們先回去,不過現在她自己一個人正在想什麼呢?

正當我想著這個的時候,發現有個男人正在看向這邊。

如同被那個視線所吸引一般,我走下了樓梯。

3

同一天裡、上午11點半過後。

櫸樹購物中心2樓的男廁所。

那裡有兩個男人正站著閒談。

一位是一度從領導的位置下來,又再次返回了到表面舞台的龍園翔。

然後另一個則是,持續一年保持領先位置的A班的學生橋本正義。

他們這並不是偶然的相遇,而是因為橋本的聯絡,特意選擇了人跡罕至的這個地方。

「然後?你叫我到這種地方是要玩什麼惡作劇嗎?」

「惡作劇什麼的聽起來不是很好。我只是想總結一下這一年的情況。」

就這樣,橋本採用一種若無其事的態度回敬。

龍園不討厭這種平時散發出令人捉摸不透的氣氛的男人。

不過,同時也並不喜歡。

像石崎和伊吹那樣的肌肉笨蛋更容易理解,也更能讓人產生好感。

當然橋本既不相信龍園,也不認為自己會被龍園信任。

僅僅只是利害一致的關係。

不過,他們兩人都知道有時候這樣也會形成緊密的聯繫。

「你在學年末考試中把B班打得七零八落吶,這可以讓我看作是你完全復活了嗎?」

「誰知道呢,也許只是單純的心血來潮吧!」

龍園很隨意地回答,挽起手臂露出無畏的笑容。

「心血來潮?那樣的話,可沒有比這更可怕的心血來潮了。要是心血來潮地瞄上A班我可經受不起啊!」

橋本像是舉起白旗一樣,輕輕地舉起雙手向他展示自己不想和他戰鬥。

「你那麼在意我的動向嗎?」

「一度退到後台的你又出現在了大家面前,不介意才怪吧。」

對於可能成為自己障礙的人的動向,人們總是會格外的關心。

「你是接受坂柳的指示來偵察的嗎?」

「真不巧,這可不是簡單就能回答的問題。」

雖然橋本說得很曖昧,但龍園很清楚他並不是根據坂柳的指示而到處探查。

在理解的基礎上,龍園特意拿出坂柳的名字,來試探橋本的反應。

「然後呢?你今後打算做什麼?」

「哪有什麼打算不打算的?」

龍園用冷笑著逼近橋本。

身體變得僵硬的橋本,為了以防萬一,做出防衛的姿勢。

雖說是自己選擇的地方,但這裡是人跡罕至的廁所。

可沒有在意外情況時候保障人身安全的監視攝像機。

雖然腦海里想著早知道就應該用手機錄音或者錄像,不過要是被發現的話恐怕和龍園的聯繫會就此斷絕。

「你不要認為只要作為雙重間諜聰明地在中間周旋就能贏喔?」

雖然露出了笑容,但釋放出的壓力與凡人截然不同。

「哈。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是有魄力啊!!」

雖然橋本感到有些焦慮,不過同時也感到了喜悅。

雖然現在的A班地位穩固。不過,也有可能因為坂柳的心血來潮,導致下次班級位置變得搖擺不定。

排名向下掉時,衝上來的十有八九會是龍園的班級。

因此搶占先機才是正確且當然的判斷。

正因為如此,橋本說出了應該否定的要點。

「不好意思啊龍園。我不打算只靠兩個班級來拯救自己。」

「呵呵,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有點早──」

橋本取出手機,特意在龍園面前展示了一下屏幕。

一邊證明自己沒有錄音,一邊開始往某處打電話。很快對方就接了電話。

龍園馬上看出對方也在等橋本打來的電話。

「過來吧。就在事先說明的地方。」

短短地向對方傳達了信息後就結束了通話。

「你覺得會是誰?龍園」

「誰知道呢。」

「是綾小路喲。」

「綾小路?啊,一瞬間我還以為會是誰呢。」

對於橋本提出的名字,龍園一點不慌張。

試圖出其不意想要看看有什麼能撿到的信息的橋本的希望落空了。

不過,感覺現在放棄還太早了,他執拗地繼續追擊。

「叫綾小路來這裡的理由,你能想到是什麼嗎?」

「不能。」

龍園直截了當地否認,然後很快繼續說道。

「叫來這裡的真的是那傢伙嗎?我可看不出來。」

本來想著試探他的,結果反被試探了。

「……真是的,看來模稜兩可的謊言行不通呀。」

橋本期待著說出綾小路的名字能看到龍園表現與平時不同的反應。

可是龍園像是聽到小人物的名字一樣,表現出嫌麻煩的態度。

「你說的都什麼雜亂無章的話。你是有什麼內幕嗎?橋本。」

反而去懷疑關注綾小路的橋本是不是有什麼內情。

話中看不到演技之類的東西。

即便如此,也無法讓橋本消除對於綾小路和龍園的不信感。

因為,一副國王樣子的龍園,不可能輕易就被石崎等人打敗。

從坂柳的一系列行動中也可以看到綾小路的影子。

如果再有一個,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的話那些疑團就能變成確信。

「叫來這裡的是──」

腳步聲接近了2樓的廁所,之後現出了一名男學生的身姿。

「啊?這可真是,叫來了有趣的傢伙啊!橋本。」

出現在龍園和橋本面前的是1年B班的神崎隆二。

平時不曾交流的3人聚集在一起。

「他說無論如何都想見你。所以我做了在中間搭橋的工作。」

「然後呢?回報是什麼?」

「還用說嗎?當然是和B班的合作關係。」

「坂柳陷害過一之瀨。也就是說,她們是敵人關係。你以為神崎會接受麼?」

「當然會接受。是吧?神崎」

「我是不會信任你的,橋本。不過我認為你還有利用價值。」

「聽到了吧!」

橋本向龍園展示著,只要利害一致,他與神崎也能合作。

然後,橋本一邊嘿嘿地笑著一邊把手放在神崎的肩膀上。

「聽一下他說的話吧,就算是為了我。」

「原來如此。並不打算只用兩個班級來拯救自己指的就是這件事吧。」

橋本到現在為止都只對龍園的班級有興趣。

但是由於龍園的一度下台,他的視野的變得更廣了。

「啊。之後我也打算在綾小路的班級埋下種子。」

橋本宣言他會為了無論哪個班級獲勝,都能讓自己得救而行動。

但是,龍園的興趣已經從橋本轉移到神崎身上。

「你應該有不會讓我感到無聊的話題吧?」

「雖然不知道你在期待什麼,不過我可沒有什麼值得你高興的材料。」

神崎毫不畏懼龍園繼續說道。

他是為了說出那些話而來到這裡。

「年末考試。我只是想說說那時候的事情。」

「你是打算讓我聽聽慘敗的感想之類的嗎?」

「不好意思龍園,我不認為我們輸給了你」

對於這樣強勢的發言,橋本吹起了口哨。

「你只不過是用骯髒的戰略強行將勝利奪走。不要忘記這一點!」

神崎那樣控訴也不是不能理解。

因為他們有著在正面交鋒中能戰勝對方的自信。卻被龍園用卑劣的戰略奪走了勝利。

「真無聊。你是為了說這種話才特意出現在這裡的嗎?」

在龍園眼裡,沒有什麼乾淨與骯髒之分。

勝利就是勝利,神崎的失敗是絕對不會改變的結果。

「話說回來骯髒的戰略是指什麼?是指我擔任司令塔那件事嗎?」

「別裝傻了。考試當天學生的腹痛和對部分學生施加的精神攻擊。我說的是這個。」

對他們的考試內容還沒有詳細掌握的橋本,興趣十足地拍著手。

「難怪會這麼生氣。做的還真是華麗啊!龍園」

「我先說好,這種卑劣的行為,以後在B班將完全行不通。」

「呵呵呵。你以為一之瀨可以防範到我的招數嗎?還是說打算到學校哭訴呢?」

「不,這她應該做不到。」

神崎立即否定。對老好人的一之瀨來說,這不是他能辦得到的事。

「那麼誰來防範呢?」

「我來。」

面對毫不猶豫斷言的神崎,龍園的腦中浮現出兩個相對的想法。

只是在虛張聲勢嗎,還是──。

「不過是作為一之瀨跟班的你,能做到什麼?」

龍園為了探尋神崎話語中的意圖作出了試探性發言。

「我這一年,確實只是站在一之瀨身邊作為助手支持她。但那是因為,我在入學時判斷出她是比其他班級的學生更能發揮出優秀的統率力和團隊能力的人才而已。關於這方面的信賴至今仍未動搖。但她也存在著缺少迴避危機狀況的能力,以及在緊急時刻無法捨棄弱者的巨大弱點。」

「嚯?怎麼,本以為是想說無聊的事,沒想到還挺有意思的。只會手牽手搞好關係的B班,竟然還有抱持這種想法的人啊。」

但是龍園毫不畏懼。

「可別光說不做呀。如果只是空洞無力的吼叫,就算是狗也能做到。」

「那就試試看吧。我會證明這一點。」

橋本是為了與B班級建立合作關係才協助了神崎,不過現在他對神崎的評價稍微有所改變了。也許神崎會比他想像中還要能幹。

「好啊。如果你希望的話,下次我會以更徹底的方式打敗你們。」

「我不知道你打算用什麼骯髒的手段,但是我和一之瀨不同,不會手下留情的。如果討厭在自己的領域迎來失敗的話,就堂堂正正地來戰鬥。」

「那就讓我期待一下你們並不是像屎一樣的班級吧。」

龍園笑著敷衍了事然後開始解手。

想要繼續話題的橋本也走到龍園旁邊。

「很有趣吧神崎。要是再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喲。」

橋本原本以為神崎結束宣言後會打算回去,於是留下這句話。

不過神崎反而向他走近,接著站到橋本的旁邊。

或許是為了表示不會輸給他們,神崎的威壓籠罩全場。

解手結束之後,神崎再次用強硬的口氣最後說道。

「給我好好記住了龍園。」

留下這句話,神崎先行一步離開了廁所。

「呵呵呵。好恐怖啊!」

「那麼接下來你要用什麼手段把B班徹底擊潰呢?」

「誰知道呢。」

龍園這樣笑著搪塞過去,但同時想起了完全無關的事情。

那是距離和橋本以及神崎的交談,僅僅一個小時前的事情。

4

和一之瀨以及堀北分開後,一直在煩惱著要不要回去的我,

像是被遇到的龍園引導著一樣朝櫸樹購物中心內冷冷清清的走廊移動。

由於我們彼此拉開著距離站著,因此一旦被人發現,就可以馬上裝成路人解散。

「你是聽石崎說的嗎?我來到櫸樹購物中心的事。」

「嗯,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是和石崎他們談了1個小時左右就結束了呢?還是中斷了呢?

不管怎麼說,龍園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有氣魄了。

「姑且你也知道我的聯繫方式。用電話聯繫不是更好嗎?」

「因為我想看著你那張無聊的嚴肅的臉跟你聊聊啊。」

那麼,就在有限的時間裡聽聽他想說的話吧。

「那個是什麼意思?」

『那個』——是指我拜託給日和的口信吧。

我會用更好的方式安全地取得5勝以上的戰績,我之前拜託她如此轉告給龍園。看來她好像很好地完成了那個任務。

我想如果他從日和那裡聽到了口信的話就必定會來找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是我的話會做得更好。」

「不管使用什麼手段那都是我的自由。」

「我不希望你就這樣結束。因為如果你因採取下策而離開這所學校,我會感到寂寞。」

我自然而然地說出

這些話,不過好像沒有影響到龍園的心情。

「呵呵呵,開什麼玩笑啊。明明敗給了坂柳結果看上去還真是從容啊!」

「我們的班級確實輸給了坂柳。既然我擔任了司令塔就不能借詞卸責。坂柳是否比我更優秀,你之後直接去和她戰鬥就知道了」

「哈──你可別小看我啊?」

龍園的笑容一度消失,並縮短了與我的距離。

「曾經打敗過我的你,能力不可能比坂柳還要低下。」

看來是包含了挑釁的意義,故意說著貶低的話。

「雖然很感謝你能這麼抬舉我,不過,就算是我也不能隨便在考試中偷懶吧?」

「很抱歉,我完全不相信。比起相信你認真去做然後輸了,還不如相信你從一開始就沒在乎輸贏……或者是被迫捲入了某種事件中的可信度更高。也可能是學校方面為了面子安排了A班獲勝,這樣的話更能讓人相信。」

雖然不是正確答案,卻比想像中更加正中靶心。

能有這麼荒唐的深度理解能力的,在這所學校里也就只有龍園了吧。

正因為曾經和我對峙過,他才會有如此絕對的確信。

「然後呢?復歸以後你打算怎麼辦,龍園?」

「不要擅自斷定我已經回歸了呀。我現在還想稍微享受一下假期呢。」

龍園的意思是,正式參戰還要在這之後。

「但是……如果對休息感到厭倦的話,到時候為了熱熱身我就會把一之瀨和坂柳擊潰。」

「心境變化真大啊!」

「呵呵,確實。我自己也很吃驚。沒想到這麼快就想要跟你復仇,內心都開始沸騰了。」

「原來如此。」

蛇正要從冬眠中甦醒。

這樣一來,B班和A班就都不能無視龍園了。

雖然對於坂柳來說正中下懷,但目前的情況無論是誰贏都不奇怪。

「對我來說真是太感謝了。如果你能先毀掉一之瀨和坂柳,那我們就謝天謝地了。這樣我們以上位班級為目標的願望也能夠順利實現。」

因為如果我們想要往上爬,上位班級的互相爭鬥也是很重要的。

「我還以為你對班級的情況沒有興趣呢。」

「現在有點不一樣了。那個班級在明年的這個時候會處於很高的位置,即使到那時我或許會消失。」

「啊?」

『或許會消失』,龍園對這部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說不定我今後會成為被狙擊的對象。那樣的話,就算被誰親手弄退學也不奇怪,不是嗎?」

如果月城有意的話,我這邊也會發生很多無可奈何的事件。

估計也會發生即使採取強硬措施也無法阻止的事情吧。

當然,為了讓對方不那麼容易做到這一點,我也在四處奔波。

「放心吧。如果說有人能讓你退學的話,那個人只能是我。」

這份強勢很有龍園的風格。

「不過──」

正要開口說話的龍園突然脫離了我的視野。

急速朝這邊逼近,伸出左手瞄準我的臉。尖銳的指尖毫不猶豫地瞄準著眼球,我被迫進行躲避。

「啊哈!!」

龍園身體轉過一圈後來了一記迴旋踢。右腿從我面前略過,不過那是虛招。

帶著旋轉加成的左腿才是本命攻擊。

我再次將其躲避,然後與龍園拉開了距離。

「哈,面對完全的突然襲擊都能這樣。你到底是個多麼不可思議的怪物啊!」

「你還真敢下手啊。」

雖說是私人的,但這個櫸樹購物中心還是有很多監視攝像機。

不過只要學生不引起問題,就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而被關注,這促使了龍園特有的大膽舉動。

「我的心在傾訴著,想要把你吃掉吶。」

即使是在冬眠,還是會憑藉本能咬住獵物的蛇。

「你怎麼不攻擊?」

「我想避開在這裡和你交手的風險,而且現在還不到時候。」

「哈哈。這就是所謂的強者的從容嗎?從你嘴裡說出還真有種真實感,讓人毛骨悚然啊。」

目光和以前一樣閃耀,不對而是在這之上嗎。

讓人感覺不到像是潛藏於水面之下數月的氣魄。

「你擁有著可能性。正因為如此,去更好地成長起來吧,龍園。」

可能是不喜歡這種教導性的說法吧。龍園向側面的牆壁打了一拳。

「更好地成長?你這傢伙什麼時候變成我的老師了?」

「我說的是事實。姑息的手段,卑鄙的手段,偶爾做出的犯罪行為。我認為只要是為了取得勝利的戰略,採取什麼手段都不為過。但是不要輕易地露出馬腳。」

「啊?」

「我聽說石崎他們使用了瀉藥,下藥的時候選擇在卡拉OK室確實很不錯,但是如果剩餘的飲料和食物都被保管起來的話你們就沒了退路。這是無需多言直接會被退學的行為。即使那些被忽略了,在考試中做出奇怪的行為也會加深校方的不信任感。一之瀨沒有控訴對你來說可是唯一的救贖呢。」

「一之瀨是老好人這件事也我的計算之內呀。」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是過於天真的計算。這樣的話你永遠都不會超過我。」

「……你可真能說啊。」

龍園再次和我拉近距離。

但沒有像剛才那樣想要襲擊過來的氣息。

不過即使他完美地消除了氣息,要應對也不難……。

「聽不聽忠告是你的自由。但是——現在這樣的話連跟我再戰都無法實現。」

對於來自敵人的建議,龍園會如何接受呢?這樣也可以測量他的某種才能。龍園龍園像是心情平靜下來一樣,將打在牆壁上的拳頭放了下來。

「在這種場合,我就接受那個像垃圾一樣的忠告吧。不過,我總有一天會擊潰你。」

「真是不錯的幹勁啊龍園。如果被你擊潰而退學的話也不錯。」

雖然心裡很生氣,不過龍園還是好好聽取了我的建議。

這樣一來,龍園今後想出的戰略想必會更加巧妙吧。

2年級之後的競爭真的越來越難以想像。

會是龍園將坂柳席捲,一口氣爬上A班,又或是坂柳能夠阻止他?

還是說一之瀨今後會強勢地捲土重來?

面對這三足鼎立的局勢堀北又將如何深入戰場?

與1年前不同的景色,想必不久就能看到了吧。

5

這就是發生在這個廁所里的事情之前的事。

用斜視的目光目送神崎後,龍園說道。

「回歸戰。雖然以B班作為對手幹得很漂亮,但我確實有需要反省的地方。」

龍園承認了這一點。為了打倒綾小路,就必須要承認應該承認的地方。

「這可真是令人欽佩呀。我還在想你會使用什麼骯髒的手段呢,這是打算像神崎所期望的那樣堂堂正正地戰鬥麼?」

「哈。誰說的?」

「啊?」

「我雖然利用了一之瀨的天真幹了很大一票,但是也因此給了他們太多可乘之機。所以才讓那種雜魚敢來找我的茬。」

「……原來如此。」

需要反省的並不是使用卑劣的手段這一點。

而是防守不嚴露出馬腳這一點。

「下次要更加華麗,更加完美地破壞它。」

無論神崎做出怎樣的發言,現在這個階段的龍園都不會盲目行動。

如果他真的藏著獠牙的話,龍園立馬就能明白。

「在這一年裡龍園你也成長了啊。之前跟你打通關係可真是太好了。看來我也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下坂柳被幹掉的可能性了呢。」

橋本正虎視眈眈地接近B班。

為了最終無論哪個班級能成功晉級,都能讓自己在A班畢業。

6

中午過後,傾盆般的大雨突然現身,降水量超過30毫米。

我不知為何不想回到宿舍,於是一個人繼續留在櫸樹購物中心。

位於學校用地內很方便,即使突然下雨也不會給回家帶來很大困難。

因為這裡面向手裡沒有傘的學生們也提供了臨時借傘服務。

只要在規定時間內返還就可以免費使用,因此使用者並不少。

從早上就出去玩的學生中,也有部分一開始就為了輕裝上陣而乾脆沒有帶傘的人。

話雖如此,今天稍微有些例外。

下這

麼大的雨,看樣子即使打傘也會毫不留情地被淋濕。

「看來今天是不會停了啊。」

如預報所說,從中午到明天早上這段時間,暴雨都將持續不止。

手機偶爾響起,綾小路組從關於雨的話題到其他閒聊的話題持續不斷。

現在好像正在說這剛下起的雨的事情。

「怎麼辦呢?」

我現在沒有心思參與群聊,總之為了不會顯示已讀就這麼放置不管吧。

呆呆地凝視著畫面,瀏覽著小組內的會話。

然後就像突然想起什麼事一般,反覆凝視著窗外的雨來打發時間。

沒有生產性的浪費時間。

偶爾能有這樣的時間也不錯吧。

我沒有返回咖啡廳,而是隨意地坐在長椅上發著呆消磨時間。

不過,也不能一直這樣坐著好幾個小時。

一邊聽著雨聲,過了20、30分鐘我就已經決定要回去。

我拿起學生證通過機器順利借到雨傘。

即使借到了雨傘,下半身,特別是膝蓋以下也還是會被雨淋濕,不過也總比不打傘要好。

我本打算從這裡走出去回宿舍,卻發現了先行一步朝出口走去的我認識的學生,一之瀨。在這場大雨中,她手裡卻並沒有拿著雨傘。

看來她之後還一直留在櫸樹購物中心。

也沒有和朋友一起玩的樣子,形單影隻。

也許是和我們分開後也想了很多事情。

「一直在腦中整理思緒吧。」

不過,從她的樣子來看,好像沒能整理得很好。

連雨傘都不帶直接回宿舍的話,毫無疑問全身會濕透的。

一瞬間還以為她的朋友會拿著雨傘在外面等她,不過好像並非如此。

放置不管或許也是一種體貼……不過正是因為在B班被徹底打敗的考試後不久,多多少少有些擔心。我趕緊折回,又借了一把傘。

稍稍遲了一會出去後看見,一之瀨果然是抱著被淋濕的覺悟在繼續往前走著。

一之瀨並不是朝著宿舍的方向,而是向與之相反的學校走去。

而且,果然因為沒有帶傘而被雨點持續地拍打著。

雖然也可以這樣目送她遠去──。

不過我還是拿起傘,繼續追逐著一之瀨。

由於雨聲過於激烈,她好像沒聽見我的腳步聲。

大概只是普通地發出聲音的話,一之瀨應該是聽不到吧。

不久,一之瀨沿著平時上學的路,已經走到了能看見校舍的地方。

在這場大雨中,周圍理所當然地完全沒有人的氣息。

接下來,一之瀨開始自顧自地站在那裡仰望天空。

不但不討厭被雨淋濕,反而有種渴望被淋濕的感覺。

現在在想些什麼,在考慮什麼呢。

想知道並不難。

就這樣讓她淋個夠似乎也不錯,但這樣肯定會感冒的。

如果感冒了,內心也會同時變得脆弱。

這對於現在的一之瀨來說多少有些殘酷吧。

「一直站在這種地方會感冒的喲——」

微微提高音量,我一邊跟一之瀨打招呼一邊向她接近。

「……綾小路同學」

大概是沒有想到有人會站在附近吧,一之瀨稍稍有點吃驚,隨後一度看向了我。

「……嗯。」

但她只是小聲地回答,宛如斷線的木偶般無動於衷。

沒有害怕被淋濕,而是再次仰望天空。

「你先回去吧。我…只是想稍微被雨淋一下。」

當我接近到可以清楚聽到聲音的距離時,一之瀨這樣說道。

「這樣啊。」

這場大雨用『稍微』來形容的話似乎有點過了。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一之瀨也許會留在這裡淋上一兩個小時的雨吧。

即使試圖說服她,這樣的狀況下她也不會接受的吧。

那麼,要想讓她聽話就只能使用一些稍微強硬的手段。

對於一之瀨有特別的應對方法。

我放下撐著的傘,並把傘合上。

眨眼之間,雨水開始從我的頭髮滲入到腳尖。

「綾,綾小路同學?」

「我來陪你吧。」

對於我這種奇怪的行動,一之瀨當然無法無視吧。

「為什麼……」

「有時候我也會毫無意義地想被雨淋濕。」

這和一之瀨有意義的被雨淋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拿著兩把傘,而兩個人卻被淋得全身濕透。

讓我體驗到了那種從未體驗過,不可思議的感覺。

「會感冒的喔?」

「一之瀨也一樣吧。」

「我不介意。更不如說,我能稍微感冒一下就好了。」

原來如此。那樣長時間被這冰冷的雨淋著也許是最合適的辦法了。

「那我也這麼做吧!」

這麼回答的話當然會讓一之瀨感到困惑吧。畢竟她絕對不可能說出『那就讓我們一起感冒吧』這樣的話。

「不行哦。綾小路君,你還是回去吧。畢竟你還拿著傘。」

「事到如今打傘也沒什麼意義了。」

連內衣都已經濕透了,雨水滲入全身。

「唔…真是壞心眼啊。」

「不好意思啊。」

一之瀨不回去的話,我也不回去。一之瀨終於向這份威脅屈服了。

「……我知道了。那我們回去吧。」

「這樣的話──」

想把雨傘遞過去,不過還是算了吧。

「反正也濕了,那就淋著回去吧!」

「哈哈,是啊。」

直接回宿舍的話用不了幾分鐘。

打不打傘已經沒有多大的區別了吧。

我們一邊被雨淋濕,一邊邁出步伐。

雖然覺得就這樣沉默著回去也不錯,但不久之後一之瀨嘆息道。

「我,總是讓綾小路看到我丟臉的樣子……好難堪啊……」

「丟臉的樣子啊。也許確實是這樣。」

前段時間被坂柳玩弄的時候,也曾一度地迷失過自己。

「在別人面前,我本以為自己能表現得更加果斷幹練呢,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自己丟臉的樣子,只會在值得信賴的人面前展現出來。我是這麼想的。」

至少不會在討厭的人面前示弱吧。

即使是謊言,也要以堅強的姿態去努力,只有一個人獨處時才會暴露自己的軟弱。

「這麼說稍微有點自戀了啊,忘掉我剛才說的話吧。」

「不……我覺得說的也沒錯。因為綾小路同學是個非常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也會不經意間向你表現出軟弱的一面。……不過,當我軟弱的時候,總覺得綾小路同學每次都會在我身邊。」

「嘛,每次都能在你身邊不過是巧合而已。」

「真的很抱歉。」

「沒必要道歉。更何況我覺得這樣也並不壞。這要是被其他學生知道了大概會對我生氣吧。」

一之瀨在整個學年也是很受歡迎的女子。

普通的男生聽說了這些事應該都會羨慕不已吧。

「如果可以的話,再跟我說點泄氣話也沒關係的。」

「這──」

擺出有些焦慮的表情,一之瀨左右搖頭。

「不,不行哦。這麼軟弱的身姿讓你看到,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雖說天氣正漸漸變暖,但氣溫還是很低。

在渺無人煙的大雨里,我們終於走到了宿舍前。

再過一會就能進入大廳了,不過一之瀨再次停下了腳步。

「果然……還是綾小路同學自己先回去吧。」

「那一之瀨打算怎麼辦?」

「我還想再呆一會兒——現在,不想回房間」

這樣說著,一之瀨拒絕回去。

這是比剛才更加強烈的拒絕的意志。

「即便如此,還是回去比較好吧。」

一直持續被雨打著,多多少少能排遣心情也說不定。

但這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面對一之瀨的抵抗,我並不想退縮。

「就算這樣……果然還是不想回去啊……現在。」

「是嗎。那我也留在這裡吧」

由於我表現出了強硬的態度,一之瀨顯得吃驚和困惑。

「一個人在房間裡想這想那,感覺

會有些鬱悶……所以我不想回去。」

即使我被雨打著,一之瀨也不會再前進了吧。

那樣的話,只能用別的方法來讓她前進。

「那要來我的房間嘛?」

「誒?」

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回覆,一之瀨注視著我的眼睛。

「如果有交談對象的話,就不會悶悶不樂了吧。」

「可是……我全身濕透了……」

「反正我也是濕淋淋的,跟你也差不多。如果一之瀨不打算過來的話,不管多久我都會在這裡陪你。」

「綾小路同學出乎意料的有些強硬呢。」

「也許吧。」

於是我們拖著濕透的身體走進宿舍。

在這個時間段里,大廳沒有人在也許是一種寬慰吧。

就這樣,我們乘上電梯,來到了位於四樓的我的房間。

「請進吧。」

「真的可以嗎?」

「嗯嗯。」

「……對不起,謝謝。」

我姑且讓一之瀨進到房間裡坐下來。

不過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反而會讓身體更冷吧。

穿著濕衣服對身體也不好。

至少,我先把空調打開讓一之瀨不會感到更冷。

然後從柜子取出毛巾遞給她。

「仔細說一下怎麼樣?」

「說…什麼?」

「現在一之瀨在思考著什麼、煩惱著什麼,與之相關的全部事情。」

「這……但,但這樣不行哦!」

一之瀨似乎很為難地拒絕了。

「我最近一直依賴著綾小路君,受到的幫助比誰都多。要是還厚著臉皮說這些……太難看了,我做不到。」

一之瀨帆波不過是一個弱小的女子。

卻一直保持著領導人的風範。

那是作為一名領導人必須具備的能力。

為了讓別人覺得跟著這個人的領導也沒關係而必要的東西。

必須展現給被領導的人看的東西。

「綾小路同學已經十分了解我了。」

「的確,我對一之瀨的事情變得很了解了。不過,那只限於一之瀨帆波這個學生個人。作為帶領B班的領導人一之瀨的煩惱,還不是很清楚。」

「連這個地步都要做到……」

由於無法坦誠面對,一之瀨用毛巾遮住了臉。

就好像拒絕了讓我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什麼一樣。

「不能相信我嗎?」

「誒?」

一之瀨遮著臉,做出了反應。

「那樣的話不用勉強把煩惱說出來也好。倒不如說讓別人聽到那些才是錯誤的。」

「不是這樣的。我大概,現在比誰都信賴著綾小路同學……」

至於這是謊言還是真話,在這裡已經無關緊要。

不管怎麼說,之後我都要把想說的台詞拋向一之瀨。

「能這樣說我感到很開心,不過你為什麼能這麼斷言呢?說不定我只是想利用一之瀨的坦率而已。雖然只是道聽途說,不過你把過去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坂柳吧?就像那樣……」

記憶猶新的事件。

自己在中學時代曾經犯過一次錯誤,想要保密的過去。

把雖說是為了妹妹但畢竟進行了偷竊行為的事,告訴了作為敵人的A班的坂柳。

即使是唯一的摯友也不能輕易說出口的秘密,卻在敵人的誘導下將其說了出來。

即使是個好人未免也做的太過了。

「在還不知道彼此關係究竟如何的情況下,一般是不會說出自己的秘密的。」

當然,如果做的事情有意義的話,那麼這件事就要另眼相看。

但一之瀨做的事,真的沒有任何意義。

不,明明知道這樣做會後悔,但還是做了。

「所以如果再出現同樣的情況該怎麼辦?」

「就算是我也實在不想再遭遇同樣的事情啊。」

這樣說著,一之瀨觸摸著因濕潤而充滿光澤的劉海。

「這樣啊。那樣就好。既然你已經覺醒了警戒的心,那我就不再深入了。」

「啊,不是的。我的確……不能再因為類似的事情而陷入危機。但是綾小路同學不一樣。」

「我並不是你的同班同學。作為一之瀨的敵人這點不會變的吧?」

「我們是敵人什麼的,真不想隨便提起。」

「即使不想說,這也是現實。」

「……可是……」

也許是因為無法接受,一之瀨重新組織語言。

「雖然不是同伴……但你是能夠信賴的人」

通過這樣的表達,捨棄了敵人這個言詞。

之前煮的熱水沸騰起來。

「我這有咖啡和牛奶咖啡,連可可也有喔」

「那麼……我就要可可吧。」

我向微微一笑著回答的一之瀨點點頭,向杯中倒入了可可。

喝喝熱飲可以從身體裡感受到溫暖。

不久雨勢減弱,晚霞開始從雲縫中露出來。

稍微凝視了外邊景色的一之瀨,用淡淡的笑臉重新轉向這邊。

過了一小會兒,一之瀨開始慢慢地談起現在的心情。

「當我被分配到B班,和同班同學們相遇的時候,充滿了勝利的確信。也許會被說成是過於自傲,但我得到了非常好的夥伴。這種心情至今也沒有改變。」

像是為了再次確認似的,一之瀨這樣說道。

「然而,唯一誤算的是我這個領導人。如果我能更好地採取行動的話,B班肯定會得到比現在還多的大量點數。」

「這不好說呢。我一直認為一之瀨毫無疑問是個優秀的人呢。」

我左右搖頭,否定她的言語。

「今天和堀北同學談了許多,令我深深地感受到,她在這一年裡成長了很多。而且龍園同學和坂柳同學也一樣。不管是哪個班級的領導人都在變得越來越強。」

與不斷展露頭角的周圍人不同,一之瀨在這1年裡並沒能看到自己的成長。

在這樣的感受下對自己失去了自信。

在感受到自己失態的同時,心中充滿了被他人拋下的印象。

「我……之後還能贏嗎?」

「之後能不能贏,嗎。」

「如果我說我想聽聽綾小路同學的意見,你能坦率地回答我嗎?」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的話,也不是不能回答。」

我的回答並不正確。

但是,現在的一之瀨想得到一個答案。

不過這一點並不是現在能明確給出的東西。

未來尚未確定,那裡充滿著無限的可能性。

我深知一之瀨不是會在這裡輕言放棄的學生。

「馬上就要升上兩年級了。也就是說,新的一年即將拉開帷幕。」

「嗯……」

「這一年裡,無論如何也要和同學們一起奮鬥到底。期間,無論高興也好,還是悲傷也罷,有時也會遭遇挫折。但即便如此,也絕對不要因此而停下腳步。」

現在,作為B班的領導人的一之瀨帆波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就只有和以前一樣,不顧一切地生活下去。

只有相信同伴,戰鬥到底,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這是只有B班才擁有的武器。

「那麼……這算是……1年後……我所希望的答案,會是這樣嗎……」

現在看不到1年後的自己。

想必讓她感到非常的不安吧。

「好害怕,1年後的自己……於1年之後聽到綾小路同學說的話,好可怕……」

以B班作為起點的好開端,在高度育成高等學校的生活。

一之瀨和同班同學一起度過了一年,平安地保住了那個地位。

被眾多的同伴包圍著,過著一帆風順的學校生活。

可是,只要一不留神,就會發現差距正在縮小的事實。

一之瀨帆波的面前浮現了『敗北』的文字。

「我──」

「我明白。要想把它當作答案來接受,很難吧。」

一之瀨將視線躲開。

對於今後能否獲勝的問題,我實在沒法回答。不,其實無需回答。

從現在的狀況來看,目前各班級的戰力開始產生很大的差距。

在這個時刻進行客觀地評價的話,明年最底層的班級很可能是B班吧。

這一點讓一之瀨不得不感到不安。

並不是冷,而是恐怖

,滲透進她的身體,讓她微微地顫抖著。

「怎麼辦……怎麼辦……」

這麼弱的身姿,一之瀨一定不會讓其他學生看到吧。

特別是對於同班同學們來說。

在這裡傳達溫柔的話很簡單。對敞開心扉的一之瀨,用溫柔而甜蜜的低聲細語送入她心靈的縫隙也並不麻煩。

或者,也許現在甚至都可以去觸碰那潛藏在潮濕衣服之下的肌膚。

我活動了一下,一之瀨就反應過度地抬頭看向這邊。

我就這樣移動到一之瀨身邊用同樣的姿勢坐下,緊緊抓住那想要逃避的視線。

「啊,綾小路,同學……?」

我伸出右手觸碰一之瀨濕潤的頭髮,然後輕輕地將手掌放在她的臉頰。

冰冷的觸感和柔軟的觸感,以及隱約籠罩著的熱度從指尖蔓延開來。

然後我將大拇指,輕輕地滑過一之瀨的嘴唇。

這樣一來,身體的顫抖就會減弱,再過不久顫抖的嘴唇也變得老實。

一般情況下被拒絕並躲開也不奇怪的行為,但一之瀨卻沒有躲開。

「不可思議……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啊……綾小路同學……」

「或許吧」

停下了話語,我與一之瀨彼此臉對著臉互相凝視,不在高處也不在低處。

「吶,一之瀨,明年的今天要不要也像這樣見個面?」

「……什麼意思?」

並沒有從我的手掌逃開,一之瀨用濕潤的雙眸緊緊地盯著我。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想在一年後的今天像這樣見個面。只有我和一之瀨兩個人。」

這也許聽起來就像是某種告白。

但是,到此為止。我將手掌輕輕地放開一之瀨的臉頰,站起來拉開了距離。

「在今後的一年裡,不困於迷惑不困於心地向前邁進,然後再和我見面。可以和我約定嗎?」

「這……」

一瞬間的迷惑。

「或許,那時候的我……我們班是……」

「沒關係。我只是想見見 1年後的一之瀨。」

一之瀨閉上眼睛,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我和你約定,到那時,我會將現在想要傳達的語言傳達給你。」

「嗯。謝謝你……綾小路同學。」

某種明朗的東西,回到了失去活力的瞳孔中。

「我也會和你約好。我會在這一年中全力戰鬥,然後以A班為目標。」

一之瀨露出了這段時間最燦爛的笑容。

相互許下一年後的承諾。

如果雙方都能生存下來,那麼這個約定就會有結果吧。

一之瀨帆波率領的B班。她們的去向會是如何呢。

悲觀的因素有很多,但未來還沒確定。

不過……如果她真的沒落的話,那時她的「介錯」就由我來做吧。(※譯者註:介錯指在日本切腹儀式中為切腹自殺者斬首,以讓切腹者更快死亡,免除痛苦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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