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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班內投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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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3月2日,周二。

早晨的班會打鈴後沒多久,茶柱走進了教室。

這是每天一成不變的光景。

班裡的同學們正處於一種渙散的氣氛中。

昨天,學年末的考試成績發表平安無事地結束。對一年級來說,距離最後的特別考試開始的3月8日還剩下幾天時間。

畢竟沒有任何必須保有緊張感的要素,大家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站在講台上的茶柱表情比以往更加嚴峻。

她身上散發出的緊張氛圍,開始向學生中擴散。

「那個,請問發生了什麼嗎?」

平時一直把班級穩定放在第一位來考慮的平田率先向茶柱提問。

茶柱保持沉默,並沒有立刻回答他

那樣子,就像是感到討厭開口說話一樣。

至今為止,無論是多麼嚴峻的事她都會不留情面地一一說明。因此,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學生們便明白她的樣子十分反常。

「有件事,必須要傳達給你們。」

她用沉悶的語氣開口說道。

雖然神情一如既往地嚴肅,但她卻給人一種拼命把聲音從喉嚨深處拽出來的感覺。

「關於一年級最後的特別考試,就如昨天我告訴你們的那樣,從3月8日開始。完成這個特別考試,就可以視為完成了向二年級的晉級,通常的話就是這樣。」

茶柱轉過身去,拿起粉筆伸向了黑板。

「不過,今年的情況和到去年為止稍稍有所不同。」

「有所不同,是嗎?」

感覺到了不尋常的險惡感,平田反問道。

「學年末的考試結束後,本年級仍沒有出現任何一名退學者。進行到這個階段卻沒有一人退學,這在本校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事。」

「這也就是說,我們很優秀對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池插嘴道。

如果是平常的茶柱,大概會叮囑他別得意忘形吧。

「是啊,這方面學校也認同了。一般來說,這是十分可喜的事。我們作為校方,也希望能夠畢業的學生越多越好。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得不說,關於『和預計的不同』這一點上產生了一些問題。」

真是奇怪的說法。平田和隔壁的堀北也對此感到了違和。

「仿佛在說因為至今為止沒人退學而感到很為難呢。」

「沒那回事。但是,超出我預料的事態也時有發生。」

明明是在說值得高興的事,茶柱的話為何如此沉重。

為了消除這種氛圍,堀北繼續提問。

「您是有什麼話想說吧。是想說我們有什麼問題嗎?」

但不管堀北說什麼,茶柱在這之後要說的內容也不會改變吧。

她並非是自由的。

作為校方的人,她的職責也就只有傳達指示罷了。

「學校這邊考慮到你們一年級學生中沒有出現退學者——」

茶柱停頓了一下。

隨後,她將咽進喉嚨深處的話,又拼命擠了出來。

「作為應對這種情況的『特例措施』,從今天起立刻開始舉行追加的特別考試。」

她開始黑板上寫下今天的日期,也就是3月2日周二,以及追加特別考試這幾個字。

「誒誒?!這什麼鬼啊!追加特別考試啥的也太糟糕了吧!話說,就因為沒有出現退學者所以追加特別考試,這不是像小屁孩兒一樣麼!」

對著大吵大叫的池,茶柱用視線將這一切都輕描淡寫地略過了。學生不可能有拒絕的權利。

不,或許她是不得這樣做。今天的茶柱看起來沒以往那樣從容。

看來並非是為了嚇唬我們,這很可能真的是學校突然做出的決定。

「總覺得和至今為止的狀況有些不同呢。」

現在反駁也無濟於事,明白了這一點的堀北小聲嘀咕了一句。

「只有通過了這次特別考試的學生,才有資格參加3月8日的特別考試。」

淡淡地說明後,茶柱停頓了一下。

「總覺得沒法接受啊!居然只在我們這屆追加特別考試!」

「你們會感到不滿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被實施了預定之外的特別考試。雖然與過去相比只多了一次,但也無法避免會成為學生們的負擔。由於這個事實,我和其他老師們也都對此十分重視。」

老師們也十分重視,是嗎。

那也就是說,可以認為雖然教師們對追加考試考試十分重視,但校方卻沒這麼想。

確實,在這個時候追加多餘的特別考試只能給學生帶來痛苦。

假如是對學力有要求的筆試,學生們就要努力進行新一輪學習。就算是體力方面的考試,也一樣有必要研究對策。

無論是針對哪方面的考試,對學生們都太過強求了。

話雖如此,就算學生們嘴上不滿,特別考試也不會就這樣取消。

隨後,茶柱繼續說明。

「特別考試的內容非常簡單,退學率按班級分開算不到3%,算不上高。」

退學率不到3%。

這麼聽起來,確實感覺很低。

但恐怕這次追加考試,和以往的筆試等情況應該會有所不同。

沒有必要先提出退學率。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次考試有過這種情況。

注意到這點的學生們,進一步對這話產生了懷疑。

我姑且看了一眼隔壁,正好她也看向了我。

偶然間,我們視線相交。

「怎麼了綾小路君?」

「不。沒什麼。」

「你沒什麼事情就一直看著我的話,倒只會讓我感覺有點噁心哦?」

「……也是。」

我別開視線,一度向窗外看去。

這是在狹小的教室里。無論把視線往哪兒放,對話的內容也全都能聽到。

「到底是怎樣的考試,又考察我們什麼能力呢?」

「看來你們對這點感到不安,不過沒必要擔心。追加的特別考試和智力、體力沒有任何關係,屆時只需要完成任何人都能輕易做到的考試即可。就比如,把自己的名字寫在考試用紙上。如果最終結果是退學的可能性只有3%的話,可以說很低了吧?」

她終究不願意提及問題的本質,也就是考試的內容。

「……和難易度沒有關係。在我們看來,那3%才是可怕的部分。」

「確實如你所說,平田。我並非不能理解你畏懼這3%的心情。但是否能將其降低到3%以下,還得看到正式考試為止給你們準備的這段時間。考試的結果會根據你們的行動發生改變,這點你們應該已經想像到了吧。」

「究竟是怎麼得出不滿3%這個數字的呢。聽您的意思,應該也不是單純抽籤這種考試吧?」

這是班裡有一個人退學也並不奇怪的概率。

雖然茶柱輕描淡寫地說了3%這個數字,不過學生這邊的負擔比想像中更重。

正是最先注意到這點的平田,才會咬著這一點不放。

「請告訴我們,到底是怎樣的特別考試呢?」

「特別考試的名稱是——『班內投票』。」

「班內、投票……是嗎?」

特別考試的名稱被寫在了黑板上。

「接下來說明特別考試的規則。從今天開始的4天裡,你們要對班級同學做出評價,然後選出你們認為應當讚賞和批評的學生各三名,在周六的考試當天進行投票。考試的內容就是這些。」

學生之間互相評價嗎。

簡單考慮一下的話,像平田和櫛田這樣的學生會收集到大量的票數,從而排在靠前位置吧。

相反,被認為是給班裡添麻煩或者拖後腿的學生則會聚集起批評票,落到下位。

連本是休息日的周六都用來舉行考試,其緊迫性可見一斑。

不過,從茶柱的發言來看,處在上位和下位的學生則會——

「只、只有這些?考試內容就只有這些嗎?」

「沒錯,只有這些。我說過的吧?這是很簡單的考試。」

「用這種形式,如何判定考試的合格與否以及結果的優劣呢?」

「這點我現在開始說明。」

茶柱緊緊攥住粉筆,再次往黑板上寫了起來。

「這次特別考試的重點,是由投票的結果所聚集起來的讚賞票和批評票。上位……也就是聚集到讚賞票數量最多的學生,將會被給予特別獎勵。特別獎勵並非個人點數,而是歸為一種叫做『保護點

數』的新制度的一份特別的待遇。」

這是至今為止沒聽說過的點數。

當然,誰都對此抱有興趣。

「保護點數,是一種即使被處以退學也能使其無效的權利。就算在考試中不及格,只要持有保護點數,就能使點數相應次數的退學處置無效化。只不過,這種點數沒法轉讓給其他人。」

聽到這些的瞬間,即便說是至今為止從未有過的震驚在班裡擴散也毫不誇張。

「這種點數的厲害之處你們也明白吧。本質上,它有著能和2000萬個人點數匹敵的價值。當然,在不用擔心退學的優秀學生看來,或許沒有那種程度的價值吧。」

沒有這種事吧。無論是誰,都會想事先持有這種使一次退學處罰無效化的權利。對此不歡迎的學生並不存在。

這是十分豪華的獎勵。不,簡直豪華過頭了。

這個保護點數根據使用方法的不同,似乎還能成為不得了的兇器。

然後正是因為它的豪華,也就證明了下位的人所受的懲罰將會十分嚴重。

「也就是說對下位的3人,將會施以什麼不好的懲罰嗎……?」

對此感到不安的平田問道。

「不。這次會成為懲罰對象的,只有在班裡收到批評票最多的那個。其餘學生無論收到多少批判票都不會受到懲罰。畢竟這次追加特別考試的課題是『選出第一名,然後決定最後一名』。」

「那會是什麼樣的處罰呢?」

「這次的追加特別考試與以往不同,在某一點上有非常大的區別。即這次考試的目的是為了消除作為起因的『無人退學』的情況。」

沒錯,學生們應當擔心的,正是這場追加特別考試被實施的理由。

如果是因為至今為止沒有出現退學者而舉辦這場考試的話——

「這次特別考試,其難易度本身就如我說明的那樣簡單。無論是對於學力低的學生還是不擅長運動的學生,這場考試都沒什麼不合適的。但是為何學校要準備被稱為保護點數的破格獎勵呢?其理由,恐怕正是因為在這場考試中,不可能出現無人退學、全員晉級這種情況。」

茶柱的視線,一個接一個地掃過學生們。

「沒錯,最下位的學生,將會從這所學校退學。」

舉行投票的話,結果就會揭曉。

結果揭曉的話,就決定了首位和最下位的人選。

而最下位的學生將會被退學。

這個過程必然會發生。

無論是多麼優秀的班級、還是並非那麼優秀的班級,其結果都是相同的。

只有『是誰』這點會有所不同。

果然是這種考試啊。

這次的追加考試,是對無人退學而感到不耐煩的校方所做出的決定。

倘若追加並舉行了考試卻仍未出現退學者,追加這場考試也就會變得沒有意義了。

然而,作為理事長的坂柳父親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雖然只憑一面之緣無法完全看出他的本性,不過我不覺得他會實行如此不講理的考試。

「我、我沒懂你的意思啊老師。如、如果成為最後一名的話,也就是說、那個……會一個人退學,是這樣嗎?」

「沒錯。這種情況就得給我上斷頭台了。不過放心吧,這次就算出現退學者,班級本身也不會受到懲罰。畢竟是這種考試呢。」

本次特別考試和以往相比明顯有區別。以往雖然個人層面上退學的概率會有所不同,但對每個人來說,都有相同的手段來避免退學。

但是在本次考試機制下,必然會有人成為犧牲品。

這就是校方為我們準備的所謂『特例』。

正是因為迫使強制退學的情況發生,所以才要搭配上保護點數這樣的東西。

就算如此,也仍會讓學生們承擔不相稱的風險。

「覺得很不講理吧。這方面作為老師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既然事情已經決定下來,你們也就沒法反抗了。遵守規則、挑戰特別考試,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這樣也行啊!?……」

才剛通過學年末考試的班上烏雲籠罩。

到了周末,就會有誰從這個班上消失。

「距離投票日時間有限,我要繼續說明規則了。在班內成為讚賞以及批判對象的學生,其收到的票數會在考試結束的同時完全公開。也就是說,將會公布班級全員的投票情況。只不過,關於誰向誰投票這點永遠不會公布,投票採用匿名的方式。」

確實,這樣舉行考試的話也就只能匿名了。

先不說讚賞票,誰對誰投了批判票這點,今後也會產生糾纏不休的問題吧。

「然後,讚賞票和批判票會互相干涉。假如從10個人那兒收到了批判票,從30個人那兒收到了讚賞票,相抵便相當於20票讚賞票。無論讚賞票還是批判票都不能投給自己,也禁止多次投給同一個人。」

「棄權……比如說只投讚賞票,這樣可以嗎?」

「當然不行。無論是讚賞票還是批判票,都要寫滿三個人。即便考試當天因為身體狀況不好而休息,票還是得投。」

也就是說,不能在票上空著不寫,也不能棄權。

一些學生對此感到十分苦惱。

對於自認會收到批判票的學生,這是十分具有威脅的考試。

依靠別人通過考試的學生們對此感到了相當的壓迫感吧。

「不,現在就絕望還太早了。」

平田勸慰著池他們,試圖讓其冷靜下來。

「老師您之前說『恐怕』不可能。也就是說,應該在什麼地方有著漏洞。」

如果是至今為止的考試,從這樣的文字遊戲中能找到給我們準備好的出路吧。

可是這次又如何呢。

所謂『恐怕』,表達的意思是不是僅僅只有限定好的方法呢。

「雖然並不容易做到,不過確實存在防止有人退學的手段。」

「啥、啥意思啊堀北?」

「對於讚賞票的三人和批判票的三人,如果能全班團結一致、控制投票的對象,那麼單單被投讚賞票或者批判票的學生都會是0人。這樣一來就沒人會成為最後一名。不是麼?」

「對、對啊就是這樣!不愧是鈴音!」

確實,讓全班同學都按照指示行動的話,這是有可能的吧。不過,哪怕只出現一名背叛者,到那時,被其背叛的學生就會走上『退學』這條路。

畢竟對於第一名,還有名為保護點數的那十分具有吸引力的獎勵。

雖然討厭堀北的櫛田等人似乎也成問題,不過這方面可以通過一些調整來彌補吧。只要讓櫛田投批判票給堀北,某種程度上就能迴避這種危險。最終投票結果公布的話,之後就能判明是誰背叛的。

總之背叛者會敗露,這樣就沒法輕易背叛了吧。

「剛才堀北所說的控制投票是沒有意義的。」

「這是為什麼呢,老師?」

「這次特別考試,如果不各選出一人作為『第一名和最後一名』就無法成立。無論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為之,倘若投票的結果是全員0票,那麼就會再次舉行投票。也就是說直到決定出退學者為止,考試會不停地重複下去。」

這番話,將慌忙尋找出路的學生們的退路堵死了。

「這點——作為規則來說不會有些奇怪嗎?假如選出最應當讚賞和批判的學生、結果碰巧全員都是0票,那麼即便重新投票結果也是一樣的。如果要強行歪曲這個結果,我覺得就不能稱得上是根據正當的評價選出學生了。」

「堀北,你說的有道理。確實碰巧變成0票的話,重新投票這點自身存在矛盾,這方面我就認同你。不過,你考慮一下現實的情況吧。在讓你們選出第一名和最後一名的考試中,碰巧全員都得0票的結果大體上是『不可能』的。不是麼?」

茶柱敏銳指出的地方也十分合理。

不去刻意調整的話,0票的結果基本上是不會出現的。

「那麼第一名、或是最後一名有2人以上同票的話會怎樣呢?」

這種情況也很有可能出現。

「無論是哪種,都會舉行決戰投票。但即便如此票數仍會平分吧。這種情況的話,會根據學校準備好的特殊方法來決定優劣。該方法在現階段無法進行說明。」

終究只在決戰投票最後同票的情況下才會告訴我們嗎。

不過糾纏不清到這種地步的可能性相當低。

「無需擔心。實際上,發展到決戰投票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0。」

與我所見略同,茶柱進行了補充。

「為什麼呢?作為一種可能性

,這種情況應該很有可能出現吧。」

「其理由……就是會讓你們對班外的學生投出讚賞票。」

「班外、是嗎?」

「你們要在自己所屬班級以外的三個班裡,選出一名你們認為值得讚賞的學生並投票。當然,這也會作為一票讚賞票進行計算。也就是說,萬一有隻在班內被討厭、但其他班級的學生全體都對其有好感的學生,那麼就算減去批判票,該學生也有可能得到80票左右的讚賞票」

還存在著100票以上、飄忽不定的非常規讚賞票是嗎。

這樣的話,確實同票進入決戰投票的可能性一下子就降低了。

就此,可以說追加考試的全貌已十分明朗。

追加考試·班內投票

考試內容

學生們被給予讚賞票和批判票各三票,在班內投票並得出結果。

規則1

讚賞票和批判票互相干涉。讚賞票-批判票=結果。

規則2

無論是讚賞票還是批判票都不能投給自己。

規則3

對同一人多次投票、不填寫、棄權等行為均禁止。

規則4

直到決定出第一名和最後一名,考試將重複進行。最後一名將會退學。

規則5

每人有一票讚賞票專門用來投給其他班學生,該票強制填寫並投票。

以上就是追加考試的內容。

毫無疑問,考試非常簡單,而且很單純。

只是,其內容也可以說是至今為止最為殘酷的。

在這個周末,『某個人』就會從這個班裡消失。對其他班級也是如此。

不過——

「老師。您為何加上了『恐怕』這個詞呢?無論怎麼看,這次都沒有空子可以鑽。」

「沒錯,沒有空子可以鑽。但是,有著不確定要素這點也是事實。在你們腦海的某個角落裡也有這種意識吧,使用個人點數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也就是說,用點數來解決退學的問題?」

「2000萬點。如果能準備這個額度的點數,校方也只能取消退學處置吧。」

正因如此才會加上『恐怕』。

不限制個人點數的轉移相當於默許了以此進行的交涉。能用錢買到讚賞票的話儘管去買,就是這麼回事。

這也被判斷為是實力的一種。

自身在這一年間向周圍展示出的『能力』。

通過考試積累的『財力』。

又或者是以友情為媒介的所謂『團隊能力』。

學校讓我們隨意發揮這些。

「請,請等一下。2000萬點什麼的……」

「就算把C班全員的點數集中起來也不可能有這麼多吧。但無論是從其他班那兒收集也好,接受高年級學生的施捨也好,這絕對不是無法湊齊的金額。」

確實,跨越班級或者年級的話,理論上是可以湊齊的。

只不過,如果要為保護C班的一名學生而去收集點數,那就十分困難了。

就連A班和B班,靠同伴之間的點數也很可能湊不齊。不,就算湊齊,但要說能否為了保護一名學生而去使用的話,不好說呢。

將至今為止構築的財產悉數用盡,其風險相當高。

「這是能夠反抗學校規則的、唯一的防衛法。其他試圖突破校方規則漏洞的行為都不可能成功,這點我可以事先斷言。之後就是由你們來判斷並做出決定了。」

隨著班會時間的結束,茶柱結束了發言。

老師的身影消失的同時,學生們被不安所驅使。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最糟糕的考試這就開始了麼!」

「你們男生好吵!」

「說什麼好吵啊!你不會想著要對我投批判票吧!」

男女混雜在一起,像是警戒著對方似的,相互出言不遜。

「真醜陋呢。」

看到男女間的爭吵,有一個男人對此嗤之以鼻。

那是在班上格外與眾不同的高圓寺六助。

「就算在這兒慌慌張張的也無濟於事吧?」

「你這傢伙才是,還能在這兒擺出一副從容的樣子嗎。至今為止給班裡添了多少麻煩,你有自知之明?」

須藤說著逼近高圓寺,向他責問道。

確實,至今為止高圓寺因為自身隨心所欲的處事風格給班裡製造了不少混亂。

「無人島考試也好、體育祭也好,你這傢伙不都是單方面棄權了嘛!」

班內同學的視線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此時,內心弱小的學生所尋求的,正是為了不讓自己退學而成為祭品的那個人。

「沒搞懂情況的是你啊,紅髮君。」

高圓寺伸出雙腿,交叉著放在書桌上。

「你好像覺得,在這一年中所培養起來的東西,會成為這場特別考試的關鍵呢。」

「實際上不就是這樣嗎!」

「不對呢。這是著眼於未來兩年的特別考試哦。」

高圓寺直截了當地否定了須藤,不,應該說是否定了班裡的意見。

須藤對此感到無法理解,他把這當成是高圓寺一如既往的胡話了吧。

「聽好了哦?這次考試如字面意思,是個特例。通常,出現退學者的班級會受到很大的懲罰吧?可這次卻一概沒有。也就是說,這是個十分適合剔除『不需要的學生』的機會。」

「所以我說了,那個被剔除的對象就是你,你這個班級的累贅!」

「不。你說的不對呢。」

「啊?……你憑什麼能這麼斷言!」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我很優秀。」

帶著那副不由分說的壓倒性的大膽態度,高圓寺公然說道。

面對他毫不猶豫的態度,須藤感到畏懼。

「就筆試而言,我常常在班裡,不,是在年級里名列前茅。實際上,這次學年末的考試,我僅以微小的差距位居第二。當然了,如果我拿出真本事的話,得第一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而且就算是身體能力,我也在你之上。這點你本人也很清楚吧?」

高圓寺訴說著自己極高的潛力。

「那、那又怎樣啊。你不認真去做的話這些也沒有意義吧!」

「是這樣呢。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會『洗心革面』哦。以這次考試為分界線,今後我打算在各種各樣的考試中做出貢獻、成為一名能派上用場的學生。你不覺得,這對班級來說有很大的好處嗎?」

「這種、這種事、誰會信啊!比起你,我才更有用!」

須藤說的也很有道理。

不只是我,其他學生們也沒有任何理由去相信高圓寺的話。

事實上,我怎麼也不覺得這男人會以這次考試為分界線認真起來。

不,實際上什麼都沒改變吧。

只要平安度過這次考試,顯然他又會過上隨心所欲的生活。

「那麼讓我來反問一句。關於你說你比我更有用這點,大家都能相信嗎?」

高圓寺跨過須藤,向班裡的同學提問。

「不,不只是紅髮君。至今為止沒有派上用場的學生們,今後也沒有任何保證能派上用場吧?像我一樣只是空口說說的話怎麼都行,但真正必要的,是隱藏的實力喲。倘若與嘴上說的不相符,那就沒有任何說服力。」

沒有實力的學生說要努力洗心革面。

有實力的學生說要努力洗心革面。

這兩種似是而非——高圓寺這麼說道。

就像這樣,高圓寺絲毫不懷疑自己可能會聚集批判票成為最後一名。不但如此,他還露出了一副對追加考試十分歡迎的樣子。

不過,高圓寺並非沒有任何風險。

根據班級的方針,他這名學生身上包含著十足的、聚集批判票的危險。

無論是好是壞,他真心話說得過了頭。

不過老實說,我也贊同高圓寺的想法。

正是因為考慮到班級整體,才有必要在這個特別考試中根據原則來進行思考。

無關自身的好惡,而是為班級著想、選出無用的學生清理門戶——這樣的一個機會擺在了眼前。

如果是以往的考試,那些儘管在某些方面長處突出、但卻有短板的學生被退學的情況很有可能發生。簡單來說,和高圓寺爭論的須藤就是這種情況。與被賦予的身體能力相對,他有著在班裡爭奪最後一名的學習能力。事實上,他曾一度由於學習能力拖後腿以至於差點退學。

不過之後須藤也經由堀北的協助,慢慢開始彌補自己的短

板。

就結果而言,他開始作為班級的一枚齒輪展現自身的價值。

像須藤一樣,大多數人都同時具備長處和短處。

另一方面,不但沒什麼長處、反而只有短處惹人非議的人也不在少數。雖然每個人身上都藏有成長的可能性,但其開花的時期各有不同、成長的幅度也因人而異。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我們才不得不去利用這次考試。

不過很遺憾,抱有這種意識的,在這班裡似乎尚且只有高圓寺一人。

「你吵吵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呢高圓寺。我覺得不需要你這種人,這點還是沒變。」

「不管你親密的朋友們有多無能嗎?」

「無能……你說我朋友無能?別開玩笑了!」

須藤使勁一敲高圓寺的書桌,狠狠地瞪著他。

「是麼。果然只有這種程度嗎。不過這麼判斷也是你的自由……那麼,這個班也會一直衰落下去吧。的確是不良品。」

高圓寺絲毫沒有把這放在心上,從容地將垂下的頭髮梳了上去。

他再三的挑釁讓須藤發起了火。

「差不多給我——」

「兩位都請靜下心來。現在應當冷靜地交流,對吧?」

平田介入了兩人中間。

他以這種形式調停糾紛,這是第幾次了呢。

這早已是十分熟悉的情景。

不過須藤越發激動,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說什麼冷靜啊平田。你倒是好,畢竟絕對不會變成最後一名呢。」

「什——」

池一語戳進了平田的痛處。

確實,平田在這一年間對班級有很大貢獻。通常,舉行這種考試的話說他是最安全的學生之一也毫不誇張。

在這場必定有人退學的考試中,安全範圍內的學生所說的話無法觸動他人內心。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啊。」

雖然他像這樣否定,但須藤並不接受他的說法。

「你聽到了沒啊寬治。平田說他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呢。」

「哪裡哪裡,唯獨平田大人是安全的吧。」

山內和池苦笑著。與其說是因為不滿而煩躁,不如說他們無語了。

他們會有這種反應也不無道理。

誰都沒有考慮過平田或許會退學這種事吧。

就算稍微被投了幾張批判票,他也一定會得到一定數量的讚賞票。

「!……」

平田數次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最終也沒說出口。

再加之特別考試的事才剛剛公布,他們心中的混亂還未平息。

在這種狀態下,他們沒法冷靜地接受平田所說的話。

「我們來繼續談談吧高圓寺。」

「我已經沒什麼話要和你講了呢。」

「這邊可還有的是啊。」

須藤氣勢不減。要說在場唯一能阻止他的人,那就是——。

「到此為止,須藤君。」

「唔——……」

堀北一言,對須藤來說重於九鼎。

「不要因為學習成績稍微提升了點就得意忘形。」

「不是,這次不是這樣啊……」

「你閉嘴。」

「……好吧。」

她只用寥寥數語便完全控制住了須藤。

堀北讓須藤回去自己的座位,與高圓寺保持距離。

「堀北同學,幫大忙了。」

「和這次考試內容相比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說著,堀北也從高圓寺身旁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工作辛苦了。」

「真是費了多餘的工夫。」

她嘆了口氣,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但是……真的變成了麻煩的情況呢。雖然至今為止班上不算安穩,但大家總能齊心協力。然而這次不得不強制排除這裡的同學……這種做法真是過分。」

堀北嘆了口氣,表示對這個逐漸混亂的空間無能為力。

「做法,是嗎。」

當然,我很理解她這種想發牢騷的心情。

「你就沒什麼想法嗎?」

「本來從當初入學的時候開始就沒有過任何保證吧。」

「……也是,確實儘是些馬後炮呢。但就算如此,這次的考試我也覺得很不講理。」

「嘛,畢竟是為了應對沒有出現退學者,像是報復行為一樣的東西。」

像堀北一樣感到不滿也很正常。

不過這次考試,我也不能完全只當一個旁觀者了呢。

班級全員都會承擔一定的風險。不,放著不管的話,在班內階層比較低的我恐怕也會成為批判票的眾矢之的。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還是早點布局比較好。

「老實說,我沒法接受這次考試。但是……」

雖然堀北像這樣小聲嘟囔著,但我從她的表情中感受到了某種強烈的意志。

這之後,班裡維持著不安穩的氣氛,直到上午的課程結束。

1

午休的時候,綾小路組決定借吃飯之便,在咖啡廳里一起交流。

「啊——真是的,這展開真是超討厭!強制選出退學者什麼的,學校也是,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波瑠加一邊插著吸管,一邊深深嘆了口氣。

最先對此做出回應的是啟誠。

「同意。不過我最不能原諒的,是同班同學必須互相戰鬥這點。與至今為止尋求合作的考試完全相反,實在是難以理解。」

「是啊。以往無論什麼考試,對手都是其他班。」

明人也對啟誠的發言表示肯定。

「就因為沒有出現任何一名退學者……簡直像是有意衝著我們來一樣呢。」

今天整個上午,學生們浮躁的內心都沒能冷靜下來。

校方舉行了不講理的追加考試,對此感到不服的學生當然很多。現在其他小組或許也在談論和我們相同的話題。

「這考試真的沒有什麼隱藏的攻略方法嗎。幸木腦袋這麼好,有沒有想到一兩個?」

「沒有……吧?堀北最開始提出的調整投票,以此來將票數平均分配這個戰略我覺得是唯一的出路。然而,根據茶柱老師所言這似乎做不到。雖然這追加考試有些自說自話了,但我們也沒法無視校方提出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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