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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失去的、未失去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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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學校的第7個早晨。終於,今天是以組為單位的最後一天了。

到明早就是考試了。因橋本的機靈,我們小組得以不崩而終,然而考試結束的同時,與這個提高了凝聚力的小組的關係也將結束。隱隱覺得有些不舍的學生也不在少數吧。

組內的大半學生雖然在心裡對高圓寺留下了厭惡感,但跟其他學生之間拉進了相當大的距離吧。只不過以石崎而言,比起高圓寺他應該更討厭我吧,但他努力不表現出來。本來的話他應該是想針對我吧,但石崎非常清楚,那樣做的話結果會如何。

容易爆發以及語氣粗魯等方面與須藤可能有相似之處,但在察言觀色的能力上,顯然石崎更強一些。尊敬對方並在值得認可的地方極力認可——給人那樣的印象。正因如此,龍園才讓他當自己的左右手吧。

但並不是說須藤就不如石崎。

論身體素質,須藤具有壓倒性的優勢,並且恐怕現在是須藤那邊學力也更強一些。持續接受堀北指導的須藤今後也將逐步提高學力吧。即便性格相似,持有的武器也各自不同。

「關於明天的接力長跑我有話想說。聽我說一下。」

所有人躺在床上把視線投向啟誠。

「我們只有10個人,所以每個人都被強加了巨大的負擔,但依場合而定說不定反而可以排在前面。」

「什麼意思啊?不應該是人數多跑的距離少更輕鬆嗎?」

「確實,15人均等分配的話,平均每個人的負擔會比較少。但更有可能混進去更多跑得慢的學生,這很正常。擅長長跑的學生在這個年級就沒幾個。」

「……確實是這樣呢。」

「也就是說,這也是縮小差距的機會。」

「但是啊,前提是我們小組全體的運動神經都優秀吧?」

石崎環顧周圍。恐怕我被分到了運動神經好的那一類里,但只要高圓寺指望不上,其他跑步方面值得期待的也就橋本了。這個小組絕對算不上具有壓倒性的長跑優勢。最重要的是……

「真是慚愧,一副很拽的樣子進行說明,但我看來是幫不上忙了。」

啟誠自己是最清楚的吧。這個小組中最擔心體力和跑步能力的正是啟誠自己。但他作為負責人提出了方案。

「接力長跑的距離是18千米。因為規則上一人至少跑1.2千米,15人小組的話所有人強制跑1.2千米。但是10人小組的話,分配情況可以大幅變動。」

「不能藉口有人受傷不參加然後連同那個人的份一起跑完對吧?」

「畢竟當天因為受傷和生病的缺席以懲罰處理。按這個規定,這樣一來不僅人數上會不利,還會被加算很多時間。沒有那麼好的事。還有重要的是,接棒位置必須相隔1.2千米的倍數。」

校方會極力避免抄近路那樣的行為。該怎麼做就要怎麼做。對腳力沒自信的啟誠、彌彥兩人應該去跑最低限度的1.2千米吧。讓B班的3人去跑最低限度的1.2千米也可以吧。阿爾伯特跑得相當快,可是持久力方面是需要解決的問題。假設他們都跑1.2千米,剩下4人均等跑的話,一人就得跑2.7千米以上。如果是擅長長跑的學生,就有充分縮短距離的可能性。啟誠也把我考慮的事說出了口。聽完那些話的成員們這樣表示。

「那我幫你們跑3千米……或者3.6千米吧。」

主動這樣宣言的是石崎。看來他作為這個小組中跑得動的一人是毋庸置疑的。接著另一人也跟著舉起了手。

「這樣的話,我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畢竟我長跑還算過得去。」

這麼說的是橋本。代表小組的兩人痛快地承諾接下了巨大的負擔。這樣就是7.2千米了。

「謝謝。」

啟誠低下頭,坦誠地說出了道謝的話。

照這個發展走向,我也只能分擔一定程度的負擔了吧。

「那……我也儘可能試試看。雖然不知道能跑出多高的分數。」

「清隆,你確定可以嗎?」

「不要對我抱太大的期待就好。」

但是關鍵的是接下來的事。那便是就連須藤大概也比不上的、最有潛力的、號稱擁有年級內頂級運動神經的高圓寺——這個男人的存在。

高圓寺跑得越多,其他的學生也就越輕鬆。

他應該會跑最低標準的1.2千米吧,但目前不能保證他會跑更長的距離。更何況他會不會認真跑都是未知數。即便包括我在內的9人全力跑,要是高圓寺干出走路之類的事、絲毫不認真對待的話,狀況幾乎是絕望的。

「高圓寺,我希望你也能跑一跑。」

正因為把自己當成是最大的負擔,所以啟誠用比剛才更低的姿態向高圓寺低下了頭。

而那個高圓寺正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指甲露出微笑。

「高圓寺。」

啟誠再一次冷靜地搭話。

「當然我也會跑。只是我不打算像他們那樣長距離跑呢。」

高圓寺並沒有痛快地答應。

石崎雖然瞪著高圓寺,但沒有直接頂嘴。這數天內他漸漸開始理解高圓寺的行動,明白這點事對高圓寺是毫無意義的。

「我想避開小組成為最後一名的風險。」

「是呢,你想說的話我很明白哦,眼鏡君。」

高圓寺把視線從指甲上移開,俯視著啟誠。

「就算長距離不行,希望你至少可以認真跑1.2千米。」

全體成員都將視線投向了高圓寺。

「這我保證不了呢。假設這個小組總排名最後一位,也不是我會退學。只有身為負責人的你會退學。通過指名令同班同學的我陪葬,你做不出這樣殘忍的行為,不是嗎?」

如果負責人不是啟誠,而是石崎或者彌彥的話高圓寺可能就會跑了。

但如果是身為同班的啟誠,他認為陪葬什麼的是不可能的。假設在這裡威脅「不協助的話就拉你陪葬」的話,雖然會出現一絲高圓寺認真跑的可能性,但作為代價,從今往後都沒辦法從高圓寺那裡需求幫助了吧。

「……那你告訴我。怎麼做你才會協助我?如果靠支付個人點數你就肯跑的話,我也可以付。」

正因為知道自己會拖後腿,所以啟誠打算自費支付。

「別一個人背負啊幸村。我也還是有一點點數的。」

「我也出。」

繼石崎之後,橋本、彌彥他們也互相配合一般表示贊同。「積少成」什麼來著,集結9人的個人點數的話就成相當一筆金額了。

高圓寺對於凝聚小組全體壓力的請求——

「不巧的是,我不缺個人點數哦。再說沒點數的話我也可以不靠點數度過充實的校園生活呢。」

強化了凝聚力的小組的情感什麼的,看來完全沒有傳達到。

少量的錢果然沒辦法讓高圓寺行動起來。

就算如此,「那為了班級努力吧」這麼說肯定更不行吧。

這數天內為了讓高圓寺行動,包括我在內的小組所有成員絞盡了腦汁,哪怕是其他學年的人。無論哪個都全部以失敗告終。

「也就是說你不打算認真跑對吧?」

「就是這樣。」

高圓寺露出了稍微考慮的動作,這麼說道。

「看來沒法幫上你們的忙呢。」

高圓寺這麼說著,拒絕了。

一直耐著性子的石崎站起身來準備逼近過去,但啟誠制止了他。

「不過有一件事你們可以儘管放心。雖然我不打算多做什麼,但是最低限度的事就好好完成給你們看吧。畢竟我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標準的。」

「也就是說,會留下說得過去的成績?」

「就是這樣。只不過我的話,即便是最低限度也能取得相當優秀的成績就是了。嘛,這對於你們而言是喜訊不是嗎?」

恐怕對於高圓寺的這番話,9人應該都感受到了吧。

或多或少萌生了作為小組一員的自覺,想著要為同伴做些什麼。

然而實際上完全不是這回事。按我一直以來對高圓寺的分析,他只會為了自己而行動。

迄今為止的考試,高圓寺一直反覆採取了破天荒的行為。

但無論是哪個行為都不足以把高圓寺逼到退學的地步。

高圓寺99%確定啟誠不會拉他陪葬,但還是留有可能性。要是他明顯地留下很差的成績,校方也會指出這一點。顯然,這在他被拉去陪葬的時候,會令他失去辯解的餘地。這個男人不會犯這種錯誤。

「什麼優秀的成績啊。平時就連打坐都不認真乾的你做得到嗎」

「呵呵呵。打坐什麼的,幼年期我就已經

掌握了呢。No problem。」

「你那是什麼幼年期啊?」

即便被吐槽,高圓寺依然一臉愉快地笑著。

話雖如此,這樣對於啟誠而言也許已經足夠了。

高圓寺雖然沒有合作的想法,但作了最低限度的保證。這部分很重要。正因為是同班同學,所以啟誠意識到了高圓寺巨大的潛力。雖然也有很多像打坐以及筆試等不確定的方面,但在長跑等體力方面,高圓寺似乎值得信賴。

1

解決了一個問題,之後就是早晨的打掃時間。

正當啟誠像往常一樣準備打掃時,石崎奪走了毛巾。

「你先去休息一下!接力長跑當天跑不了的話,那才是給人添麻煩。」

「不,但是……」

「去休息!相對地,筆試要加油哦。起碼要拿個120分。」

「……嗯。120分是做不到,不過我會以100分為目標的……」

對於懂得互相扶持的石崎,啟誠一邊表示感謝一邊在旁邊坐了下來。

「品行不錯呢,不良君。」

「高圓寺你吵死了,小心我殺你了啊!你丫的從第一天到現在就沒做任何事吧!」

「有這回事兒嗎?HAHAHAHAHA。」

高圓寺並沒有拿起毛巾跟掃把,就這樣散步於自然中去了。

在被二、三年級學生盯上的狀況下,他這舉動實在是堂堂正正。

「那傢伙簡直有病啊。那種人要是繼續待在你們班,你們真的能升上上位班級嗎?」

居然導致D班擔心起了我們來。

「……沒什麼自信呢。」

雖然啟誠想要升班的心情很強烈,但看來高圓寺果然是規格之外的存在。

高圓寺在明天的正式考試中會怎麼行動,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點。雖然因早上的談話得到了他會做基本的事這一言證,但並不是有絕對保證的。有可能會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偷懶。如果跟這次打掃一樣,他要是拒絕參加考試,我們很有可能成為最後一名。即便是現在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高年級學生,也可能會突然露出獠牙來。

我覺得高圓寺不會做那種事,他懂得取捨,但我也同時警戒著他那可能會背叛我們的沒常識的部分。

石崎是察覺到啟誠的不安了吧,他接近了過來。

「別擔心。只要我們來幫忙就行了!」

「你真不適合說這話。僅僅一天而已,真是變得明事理了呢。」

「橋本你好煩!你有意見嗎!」

「我沒意見。畢竟小組的排位也會影響我的計劃,我也想合格,儘量拿個靠前的名次。彌彥,你是這樣想的吧?」

「……嗯。既然已經加入了這個麻煩的小組,那就只能硬著頭皮去做了。畢竟要是取得了丟臉的成績,葛城同學可是會失望的。」

面對儘是想著葛城的彌彥,橋本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彌彥也有自己在長跑這種運動方面拖後腿的自覺。雖然他嘴上說這說那的,但比起最初的態度來,現在他已經收斂很多了。

「我因坂柳的指示跟葛城對峙過很多次。我想你應該是恨我的,但這次我們可是貨真價實的夥伴。就讓我們暫時忘記原來的關係吧。」

「哼。這可不好說。」

彌彥的語氣雖然並不粗暴,但他對橋本的信賴度是很低的。至今葛城被同班同學所妨礙,導致他在有些事上無法原諒他們吧。

「這次把葛城同學推上負責人位置的,難道不是你嗎?」

「我跟這事沒關係。那是的場的方案。」

橋本對此表示否定,但彌彥並沒有接受。

即便如此,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作為小組的一員行動了起來。這裡我想給他一定的評價。

2

明天就要考試了,這是最後的晚飯時間了。

我發現了拿著托盤走在那裡的一之瀨,便跟她搭話了。

並不是以收集情報為目的。

只是覺得一之瀨散發出的氛圍不符合她的風格。

「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誒?啊,綾小路君。沒有,剛才只是在想事情。」

「你正在直面困難呢。」

一之瀨雖然想離去,但一度停下了腳步。

「明天就要考試了吧,綾小路君你覺得這次考試怎麼樣?」

「這問題真夠隨意啊。」

「我想聽你率直的感想。」

「這次跟以前的考試不同,可能有點嚴格吧。我感覺退學的風險挺高的。」

「說的也是呢……但已經第三學期了,就算提升了難度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也許吧。」

「你說的風險是指……負責人這個制度嗎?就是成為小組組長的那個制度。」

「嗯。」

「雖然成為負責人有很大的風險……但為了勝利,讓自己成為負責人,這也很重要吧?」

我並沒有否定,而是傾聽一之瀨的發言。

「雖說提及了退學的風險,但這事總覺得有點飄忽不定,沒有現實感呢……老實說,不清楚的部分太多了。但我覺得,真正恐怖的並不是因此失去的班級點數跟個人點數。」

「……而是同班同學嗎?」

「嗯。失去夥伴的風險是不可估量的。」

「萬一你的同班同學要退學了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是嗎。」

一之瀨緩緩地抬起頭,露出了無奈的冷笑。

「綾小路君果然很聰明呢。」

「為啥會得出這結論。」

「因為啊,一般來說,決定要退學了的話根本無計可施吧?然而,你知道還有『在那之後』的事情,並不是到此為止。」

「只是單純在問你心理上打算做些什麼調整而已啊……」

「如果是針對心理的提問,那麼就不會使用『打算』這個詞。而是會說『會怎麼樣』,或者說法完全不同的『班裡不要緊嗎』這類話。」

「不好意思。你真的太高估我了。我只是沒學好日語而已。」

「即便如此,我覺得這是值得尊敬的『直覺』。」

『聊得太投入了呢』——她這樣說著,道了別便跟我拉開了距離。一之瀨也有想要獨自一人思考很多事的時候吧。我目送那樣的一之瀨時,其他學生朝她搭話了。這種時候受歡迎的人可真是辛苦呢。即便想要獨自想事情,周圍的人也不會放下她不管。一之瀨平常是會以笑臉示人的,但看來今天並不是那樣。

「嗯……抱歉,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一之瀨明顯沒有精神,她幾乎無視了跟自己關係親近的兩位少女而走了過去。

「對不起。事情稍微有點多,我今天想一個人呆著。」

很明顯這並不是演技。

可以說她現在的狀況跟林間學校剛開始時,完全不是一個樣。

看到這個情況,我明白了。坂柳好像行動起來了呢。

或許在這次考試中會產生糾紛的並不是男生組,而是女生那邊呢。

3

到了考試前最後一天的話,情況也就有了很大變化。

雖然食堂整體的氛圍沒什麼變化,但面帶笑容的學生跟愁眉苦臉的學生對比很鮮明。總之,這就是作為一個小組成功與失敗的區別。

來到走廊,惠靠在食堂入口處的牆邊。

在擦肩而過時若無其事地從她那裡獲得了一張紙。惠立刻就進入了食堂里。可能是去跟朋友一起吃飯吧。她離開之後,我看了下紙上的內容,然後撕成細條,分別投進了設置在校內各個地方的垃圾桶里。

這一周里還真的忍受了下來,不過看來也到了極限吧。

我離開食堂,朝著校舍的角落進行移動。

因為我讓惠鎖定的那個人正在彷徨著尋求一個人獨處的時間。

在這個林間學校里,能夠獨處的時間非常有限。

雖然也能在半夜裡出來,但如果長時間不呆在共同房間裡的話,就會被人察覺到。

既然如此,最好時間段就是全體學生聚在食堂里的時候。

那個人朝著那邊走去,隨後便蹲下藏起自己來。

對方沒察覺到我的存在,正在壓低聲音哭泣著,而我看到這個情況,一瞬猶豫了一下該怎麼做。

不過,雖說這地方不容易被人察覺到,但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學生出現,這樣的話,我就早點解決吧。

「遇到困難的話,不是應該去找堀北……原學生會長商量嗎?」

「!?」

少女抬起頭來

。是三年A班的橘茜。

被我看到了自己這幅悽慘的樣子,她慌忙擦去眼淚。

「怎、怎麼了啊?」

「什麼怎麼了,我的意思跟我剛才說得一樣啊?」

「我才沒有,沒有任何困難!」

「如果沒有遇到困難還在這裡哭泣的話,這倒也不正常呢。」

「我才沒有哭呢!」

橘一邊說著一邊移開了視線。

她蹲坐在那裡不動彈,大概是因為她知道,到了光線好的地方後,充血變紅的眼睛和淚水的痕跡會變得很明顯吧。

「我有時候也想一個人呆著。」

「確實,在這裡基本上沒什麼私人空間呢。」

硬要說的話也就只有衛生間之類的地方吧,而且長時間待在裡面的話會讓人產生違和感。

而且目睹自己進入衛生間的學生也不少吧。

「我姑且也算是堀北原學生會長那邊的。」

雖然這是謊言,但我這麼說的話,多少能增加橘對我的信賴感吧。

「就算是這樣,那你也成不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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