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失去的、未失去的(2/2)
「就算是這樣,那你也成不了戰鬥力!」
唉……被她這麼一說,我就無言以對了。
倒不如說,他們把情報告訴了我,還需要背負相應的風險呢。
「請這樣想——我不是你們的敵人就很已經不錯了。」
「話說能不能請你別用這樣的語氣對前輩說話?雖然至今為止都是因為堀北君在,所以我才沒說得那麼重……」
比起這個請求,我倒是對她平時用『堀北君』這個稱呼更感興趣。
不過嘛,都已經辭去學生會長的職務了,再用『堀北學生會長』這個稱呼倒也不合適。
雖然也能加一個「原」字,但橘這麼稱呼堀北她哥的話就顯得不自然了。
「你是……一年級就是好啊。輕輕鬆鬆悠閒自在。」
「還真是沒自信呢。對明天的考試有什麼不安嗎?」
「我並沒有,任何不安。雖然當了負責人,但組裡的關係也不差。倒不如說大家關係都很好。」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在這種地方哭泣呢?」
「我、我才沒有哭啦!」
我用手指向了橘的眼角,她慌忙用指尖確認那裡是否濕潤。得知眼角沒有淚水後,她用略顯生氣的目光瞪了過來。
「我擔心的……感到不安的是堀北君那邊。」
這應該不是謊言吧,但這應該就是謊言吧。
我依舊不去提及那件事。
「擔心,是嗎。那個男人有什麼可擔心的地方嗎?」
「堀北君他……堀北君一直在獨自戰鬥著。一直以來都在跟二年級,還有三年級的學生戰鬥。一個人跟周圍所有的人為敵是多麼不容易,你肯定不知道吧?」
就算我想去知道,但也無從得知。
「我在一定程度上知道南雲率領的二年級是敵人,但在三年級里也有敵人嗎?他好歹擔任過學生會長,應該沒有多少人去反抗他吧?」
「你是不是誤以為堀北君是獨裁者還是什麼的?雖說學生會長,但堀北君並沒有像南雲君那樣任意妄為。畢竟在任何考試中都不能鬆懈的。」
就算你對我這麼說,但我一直以來甚至沒機會去得知三年級的內部情況。更別說堀北她哥的背景什麼的,我根本不清楚。不過,在考試中不能鬆懈,也就是說……
「該不會是三年級的互相對抗到了現在嗎?」
「最起碼……如果堀北君倒下了的話,A班就不是絕對穩贏的了。」
「哦……」
記得南雲也說過呢。三年A班跟B班的差距是312點。如果除了堀北她哥之外,A班缺乏戰鬥力的話,或者B班有優秀的學生的話,還是足夠有可能的。
「也就是說,他也是個普通的學生。」
「堀北君他——!……沒什麼。」
仿佛將忍不住想要大聲喊出來的自己抑制下來一樣,她不說下去了。
但橘又好似在傾吐自己的悔恨一般緩緩地繼續說道。
「因為我們A班的學生總是在拖後腿……也失去了很多本來不必失去的班級點數,就連個人點數也——總是犧牲自己來保護同伴。」
如果橘所言當真的話,也就是說堀北她哥是像平田那樣的人嗎。老實說,我看著不像。當然,畢竟是三年A班的橘這麼說的,在某種程度上應該算是事實吧。恐怕堀北她哥應該是絲毫不將自己作為善人的一面表現出來,而是在背地裡處理過很多事情。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一直守望至今的,便是這個女人。
「也就是說,你是擔心目前的這個狀況,所以才這樣消沉?」
「就算是我也對男生那邊的情況有所耳聞。就連堀北君被南雲君申請決勝負的事情,還有堀北君因此而動彈不得的事情也是。還有我們完全沒能幫上忙也是。」
「能不能幫上忙,有時候也得看你的努力吧。」
「這種事情我知道的!」
可能是眼睛裡又流出了淚水吧,橘又一次用胳膊擦了擦眼角。
或許橘是因為擔心堀北她哥所以哭了出來,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情。
「你現在不是遇到困難了嗎?」
「……才沒有。什麼也沒有。」
她這樣否定道。
「真的是這樣嗎?」
「真是糾纏不休,我並沒有遇到任何困難。」
「如果——不,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可能是我誤會了吧。」
「是的,是你誤會了。還請不要對堀北君說一些奇怪的話。」
「嗯。」
嚴厲地對我做出了警告,橘回到了食堂那邊。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堀北她哥知道嗎。
但你判斷錯了,橘。這問題不是通過自我犧牲就能解決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不出手的話,這就完全將死了吧。」
目送著橘那孱弱的背影離開,我確信了這一點。
4
深夜,我因床板微弱的嘎吱聲而醒了過來。黑暗中,有一個學生動了起來。當然,即便眼睛看不見,我也知道對方是誰。就是睡在我上方的橋本。他使用梯子靜靜著地,不帶手電筒就出門了。之後,我緩緩直起了身子。
我想他基本上肯定是去衛生間了,但也有其他可能。
這一周里,橋本從未在半夜去過衛生間,這一點讓我放不下心來。
稍微空出一點時間間隔,我決定起身追在橋本後面。
就算萬一他站在門口察覺到我,我也只要回答說去衛生間就行了。
正因為我跟他共用一張高低床,所以橋本也只會認為是自己弄醒了我而已。
屏住呼吸離開走廊。
雖然只有應急照明跟外面照進來的月光,但不帶手電筒也能勉強進行移動。
我看到橋本消失在了通往衛生間的方向。我邁開腳步追在後面。
於是,在轉過彎之後筆直的走廊里,橋本左轉了。
看來他並不是老老實實地去衛生間了。
下到一樓的橋本直接穿著拖鞋到外面去了。我接近過去,同時隱藏在旁邊的牆壁處。除了橋本之外,沒看到別的學生。他可能純粹是由於面臨考試緊張睡不著,所以到外面來呼吸新鮮空氣了。或者是在等人嗎。答案立刻就揭曉了。
我感覺到有人過來了,於是先移動到別的地方。因為有個疑似目標的身影顯露了出來。那個身影走在橋本走過的那條路上,到了外面。
由於沒有任何蟲叫聲,人的說話聲比預想中的還要清晰。
「呦,龍園。」
「到底有什麼事?」
「想稍微找你聊聊。在食堂里的話你太惹人注目了。如果不是在這種深夜的話,也沒法叫你出來了,不是嗎?」
「在這最後一天嗎?」
「正因為是最後一天,所以我才把你叫出來的啦。這個時候其他人睡得最沉了。」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
到了考試當天的深夜時間,沒有學生會特地去熬夜。
正因為如此,橋本才選擇了這個時間跟龍園見面吧。
不過,龍園跟橋本啊,意料之外的組合……倒也不算意外呢。
龍園在無人島的時候就跟A班建立聯繫了。就算橋本去擔任中介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畢竟我不擅長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呢。就讓我開門見山地問問吧。你真的不當班級帶頭人了嗎?」
「呵呵,看來你無法相信啊。」
「我實在不相信你是被石崎他們灌輸了什麼。」
橋本表示
自己在這一點上想不通。
確實,畢竟被石崎給誘導哄騙了這種說法是有點蠢呢。
「先不管那傢伙,但畢竟阿爾伯特很難對付呢。從正面進攻的話很不好打。」
「原來如此,阿爾伯特確實是個威脅吧。但我所認識的龍園就算面對那樣的對手也不會害怕,不僅如此,還會一直思考該怎麼反擊呢。」
不僅沒有減輕他的懷疑,看起來反倒還加深了。
「把那些會反抗我的人都統一起來,我只是對這個感到厭煩了而已。只要能繼續榨取你們A班,我就一直在安全領域裡。我沒義務拯救那些傢伙。」
「原來如此。這也就是真理呢。」
「想通了?」
「不好說呢。老實說,將信將疑才是合適的。而且,我個人還希望你能走出目前的狀態去進行抗爭啊。」
「為了給你丫的賺零花錢,是嗎?」
「就是這樣。我也希望像你一樣能有『萬無一失的A班』可上啦。」
攢夠2000萬的話,就能買取移動到A班的權利。
到手的學生就能享受安泰了,所有人都羨慕這種情況。
然而現實很困難。看來這個橋本也是衝著這個去的學生之一。
「想要保證獲勝的話,你也做好賣掉坂柳的覺悟了吧。」
「有必要的話。」
雖然橋本這麼回答了,但他立刻補充道。
「坂柳可不便宜哦,龍園。畢竟目前班裡沒有比坂柳地位更高的了。難得我呆在這麼有利的陣營里,你懂的吧?」
「蝙蝠外交能用到什麼時候,就讓我好好看看吧。」
「我還算比較擅長為人處世,會順利審時度勢的啦。不過,還好這樣直接跟你聊了聊。看來你的眼神還沒死掉呢。」
打了個哈欠,橋本最後補充道。
「被平田的班級超過去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在幹嘛呢,不過他們可能比我預想的要難對付。」
「啊?」
「冷靜看看他們班,其實還是有優秀的人。真想趁早擊潰他們。」
「沒想到你會這樣評價他們。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男人了?」
「最起碼高圓寺是個威脅。如果那傢伙為了班級行動起來的話,老實說,我不知道A班會怎麼樣。而且還有平田跟幸村他們這樣學習能力強的學生。就連那個須藤也是,他的身體素質是年級數一數二的。」
「其他人先不管,但我不覺得那個男人會有什麼行動。」
橋本笑了笑,對這一點表示同意。
「即便如此,還是不清楚情況會怎麼發展。以防萬一,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吧。就算平田他們升上了A班,只要留下我能加進去的位置就行了。」
「以你的能力能不能做到這一點還很可疑呢,你就在不吃虧的情況下加油吧。」
龍園說著小瞧橋本的話,同時打算結束話題。
「就算是出來拉個屎,時間太久了的話也會產生麻煩。」
「嗯。」
發覺兩人結束了談話,我準備離開。橋本馬上就會回到房間裡吧。如果我在那之前不趕回床上睡覺的話,很有可能被他察覺。
但我發現有別人接近過來,於是我暫時先不回房間了。
那個人馬上注意到了龍園他們,然後打起了招呼。
「你們一年級的,也在這種時間密會嗎?」
「啊?」
龍園回到了校內,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南雲雅跟堀北學。
雖然龍園一瞬間停了下來,但立刻失去興趣邁開腳步。他走在南雲前進的路線上。
但南雲沒打算讓路。
「讓開。」
面對目露凶光的龍園,南雲一副感興趣的樣子笑了起來。
橋本也回到走廊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就跟南雲對上了視線。
「我聽說過你調皮搗蛋的事跡哦。記得你叫龍園是吧,接下來我要跟堀北前輩稍微聊一聊,你也加進來吧。」
「那邊的也順便加進來吧。」南雲朝橋本搭話道。
「沒興趣呢。」
龍園主動撞上了南雲的肩膀。
「真強硬呢,你就不怕我嗎,龍園。」
「我管你是學生會長還是什麼的,阻礙我的都會被我打敗。」
「哦。」
看來面對毫不動搖的龍園,南雲對他有一定的興趣。
「我不討厭你這樣的哦。只不過,跟我的學生會不搭呢。」
南雲繼續朝著正要邁開腳步的龍園說道。
「要不要作為場外人士參加這個賭局?在今天的特別考試中,我跟堀北前輩的組哪一個排在前面。就賭一萬點怎麼樣?不管你賭哪一邊,中了的話我支付給你,沒中的話你就得把點數轉給我。」
「真無聊。我對這種小錢沒興趣。」
「一萬點算是小錢啊。D班的話不是一直很缺錢嗎。再稍微增加點也行哦。」
「那就100萬,賭這個價的話我就參加。」
說著,龍園回過頭來。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啊龍園。這玩笑可真大呢。你可以走了哦。」
看來他把龍園的提議當成了玩笑話。
「連賭這點錢的勇氣都沒有的話,就別叫我來加入賭局!」
「我說啊,那邊的一年級。你覺得龍園付得起嗎?」
南雲向橋本問道。橋本知道龍園跟A班的密約,他肯定知道龍園有多少點數。然而——
「不好說呢……我跟他不在一個班,很難說呢。」
「要是有手機確認的話,參加一下倒也不錯呢。真遺憾。」
看來結果賭局沒成立。
這時,橋本也打算從南雲他們面前離開。
可能眼裡已經沒有他們了吧,南雲將視線從他們兩人身上移到了堀北她哥那邊。
「堀北前輩。明天的考試,請你棄權吧。」
他突然這樣提出了話題。
雖然龍園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邁步走著,但橋本卻不禁停下了腳步。
「你說棄權?」
「沒錯。」
「這話聽起來比龍園剛才開的玩笑還要惡劣。」
「我倒是認真地在說呢。」
「只不過」,他補充道。
「這是為了前輩好哦。」
「能稍微說得讓我能夠理解嗎?看來你喜歡在自己腦袋裡下定論的毛病還沒治好呢。」
「不好意思。過於看不清未來的發展也是值得好好思考的呢。因為如果前輩不棄權的話會後悔的。換句話說,這是我大發慈悲。雖然也能不做出警告而是直接去攻陷,但那樣也太過無情了吧。」
「你什麼意思。根據情況我可能不會接受。」
「我知道的啦。決出勝負的方法是不將局外人卷進來,堂堂正正地獲取勝利。但如果就這樣去參加考試的話,得等到結果出來才能知道是誰獲勝。當然,也有可能是平手。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想贏。為此我採取了行動。」
「這跟你勸我棄權有關?」
「因為這樣做受到的損傷最少啦,前輩。您能預料到我的布局嗎?不,您預料不到吧。在這個學校里根本沒人能預料到我的想法。狀況就是這樣的。你所看好的那個也是一樣……一年級的誰來著?」
南雲稍微移開視線,有意地看向了橋本。
「啊,對了。記得是跟這個一年級的在一個小組裡來著。綾小路清隆。」
仿佛讓橋本有所留意一般,南雲這樣強調了我的名字。
「你怎麼看啊,橋本。關於綾小路。」
「問我、怎麼看……呃,我覺得他是個普通的學生……」
根本沒想到會出現我的名字,橋本產生了動搖。
「也是哦?不過,看來堀北前輩在一年級學生里最看好這個綾小路了。」
「這是因為在體育祭上展開了一場難分高低的接力賽嗎?」
「一般人是這麼看的吧。不過看來不光是這一件事呢。既不是坂柳也不是龍園和一之瀨,堀北前輩看好的是綾小路。作為同一小組的,我以為你會感覺到什麼的。」
「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呢,前輩。差不多該請你告訴我原因了吧。」
「南雲,你想太多了。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自己很看好綾小路了。就算你對錯誤的想法深入思考也沒有好處。捉弄一年級學生也得適可而止。」
「不好意思,前輩,您說得對。不好意思啊橋本。剛才的是我開個小玩笑。」
「這、這樣啊……」
雖然對談話的內容多少
有些在意,不過我選擇回去了。
既然他們三個堵住了走廊,我就必須要從另一側的樓梯回到房間。
雖然得繞遠路了,但我決定從別的路線先回房間。
如果橋本回來的時候我不在房裡的話,他很可能會對這番話產生奇怪的懷疑。
在我回到房間裡幾分鐘之後,橋本靜靜地回到了房間。
黑暗之中,我感覺有道視線投向了下鋪的自己,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之後,回到上鋪的橋本靜靜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