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逐漸改變的關係(2/2)
「什麼時候開學習交流會?」
「這個嘛……15日的模擬測試結束之後開吧,那時候到學年末考試為止有10天的複習時間,集中討論下可能出的題目和方向足夠了。」
「不愧是幸木,完美的計劃,贊成贊成。」
看來她並不想從現在就開始學習,波琉加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學年末考試之後的3月份,恐怕應該會有學年最後的『特別考試』在等著我們。」
「學年最後的『特別考試』……這樣啊,高一快結束了呢。」
「雖然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但這一年過得可真快呢。」
愛里和波琉加各自回想起過去的一年。
「要回顧的話為時尚早,期末考試考砸的話就得退學了,而且還要再看看特別考試是什麼內容。」
啟誠把現實擺在了她們面前,這是在為波琉加她們著想吧。
「啊。」
啟誠剛開始開始學習,波琉加就發現了什麼。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發現了一之瀨的身影,她似乎是跟著幾個男生女生一起行動,全部都是B班的學生。原以為是像我們一樣的同學集體活動,但他們的表情都很僵硬。
也看得出他們這是在保護受到誹謗中傷的一之瀨。
不過,一之瀨並不希望變成這樣吧。她的行為舉止像往常一樣,與同伴搭話也很自然,走到哪裡都開朗地向朋友們打招呼。
如果說有令人在意的地方的話,也就是神崎不在旁邊。
印象中他總是在一之瀨身邊,和她一起行動的頻率很高。
「目前發展成很大的問題了呢。」
感覺波琉加用冷淡的視線望著一之瀨一行人。
「……說的是,那些傳言的事情吧,雖然不知道是誰傳開的,但真是過分……」
「也並不是什麼特別罕見的狀況吧?只不過這次內容說得有些過了,類似的事情不是常有嗎,這就是所謂受歡迎的女生所要背負的宿命嗎?」
「是這樣的嗎?」
愛里擺出了一副感到奇怪的表情。
「如果愛里是一之瀨同學那種積極開朗的女孩子的話,我覺得現在也會受到很過分的嫉妒的哦?」
的確如此,有可能會變成那樣。
話雖如此,印象里的愛里絲毫沒有那種積極主動的感覺。
雖然試著想像一下,但也想像不出來。
「算了,最好的做法就是別放在心上,不是嗎?」
一之瀨應該也清楚這一點吧——波琉加說道。
我沒怎麼參與這個話題,只是持續聽著波琉加與愛里的對話。
3
在那之後過了兩個小時,兩位女生持續閒談,啟誠則一直面著筆記本。
我隨意地擺弄著手機,時不時地加入到愛里她們的談話中
桌子上波琉加的手機震動起來。
「啊,是三三打來的。」
波琉加對著手機畫面操作了一下,打開揚聲器跟明人開始通話了。
「社團活動結束了?」
「不好意思,看樣子要遲一點兒了。」
明人發出有些緊張的聲音告知我們要來得晚一些。
「咦,難不成是要留下來練習?」
「不是……感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什麼麻煩事兒啊?說得再簡單點啦。」
「A班和B班起爭執了,如果發生打架這種最壞的情況的話,不阻止的話就糟透了啊。」
看樣子並非是明人捲入了麻煩。
可是,A班和B班嗎?
剛才看到的B班主要成員們在腦中一閃而過。
但是,一之瀨會讓他們採取打架這種冒失的行為嗎。
「那種事不用管就好了唄,畢竟和咱們班沒關係。」
「說不定明天就會發生在咱們班身上,不是嗎?」
說著,明人把電話掛了。平常明人是不怎麼多說話的,從他在合宿時把不想跟任何人扯上關係的龍園拉到組裡來看,意外地有著熱心腸的部分。
「是誰起了糾紛呢……?」
可能對此感到在意吧,愛里問道。
「明明平時引起爭執的肯定是那個班級的。」
當然,這是在說已經變成D班的龍園所在的班級。
「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呢。」
A班和B班對立真是意外啊,兩個人都疑惑地歪起了腦袋。
「我說愛里、隆兒,我們要不要去找一下三三?」
「但、但是不會很危險嗎?」
「算是吧。說不定事件爆發可能會把我們班也牽扯進去呢。」
波琉加開玩笑般地回答道。
愛里稍微有些膽怯似的縮起了身子。
「沒關係的。萬一發生什麼的話三三會想辦法的吧?而且他以前好像是不良。」
「不、不良?是那樣的嗎?」
「雖然我也是在他本人不小心說出口的時候聽到了而已。」
明人面對龍園也毫不畏懼,有可能就是因為對自己的身手有一定的自信吧。
「不過嘛,愛里要是遇到危險的話,隆兒會保護你的啦。對吧?」
「……我會妥善處理的,但打架還是饒了我吧。」
「啊哈哈,沒關係的啦,這所學校不會有那麼多暴力事件啦,大概。」
明明之前已經有了那麼多先例,波琉加卻在最後糊弄了過去。
因為我也沒有拒絕尋找明人的理由,於是就跟了上去。
4
朝向弓道部的道路上,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明人。
「咦?三三在哪裡啊。」
明人毫無疑問是準備去咖啡廳的,應該是由於途中看到了起爭執的傢伙才改變了目的地。
我們三人一起尋找明人。
從開始尋找已經過了幾分鐘,從社團回來的同班同學那得到了可靠的情報。
然後來到了跟校舍之間稍微有段距離的體育館。
在那裡有兩個男生正面對著面。
這兩人的身份應該出乎了波琉加她們的意料吧。
一個人是1年A班的橋本,另一個人是1年B班的神崎。
同時,明人如同監視他們一般站在旁邊。
「這真的不是在打架吧?」
「你可真纏
人啊,三宅。從一開始找碴兒的就不是我,是神崎。」
橋本顯露出一副自己被對方纏上了的態度,與我目光相撞了。
「似乎是夥伴到場了呢。」
聽到橋本的指摘,神崎和明人幾乎同時看向我們這邊。
「……你們來了啊。」
看來是不希望我們參與進來。
不過嘛,讓女生扯上這種問題也沒好處。
可是波琉加一副感興趣的樣子說道。
「還不是因為三三你插手了奇怪的事情嘛。所以我們這就來幫你了。」
「幫我……是嗎。」
就不該跟她說這件事——明人後悔似的一度抬頭望向天空。
「怎麼,就是這兩個人在打架?」
既然已經來了也就沒辦法了,明人切換思維。
「是我誤會了。不過看這氣氛多少有些險惡的樣子呢。」
「險惡的就神崎他一個人啦。」
確實,橋本看起來似乎和平常一樣。但明人也沒有盲目聽信他說的話。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看樣子明人沒有打算要離開這裡,他似乎是擔心可能會引發騷動吧。
另一方面,神崎看到認識的我們顯得有些尷尬。
也就是說,他好像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場。可是,他也明白現在已經無法讓大家迴避了。
所以他什麼都沒有說,結果還是重新面向了橋本。
「我們繼續吧,橋本。放學後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不參加任何社團的你到這個時間點了還留在校區的理由是什麼?」
「不參加社團就得早早回宿舍嗎?放學後去哪裡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況且在這兒的所有人中,只有三宅參加了社團吧。對吧?」
橋本抓住了神崎的話把兒,很主動地將我們牽連了進來。
和神崎不同,對橋本來說我們的登場似乎正中了他的下懷。
綾小路組的成員們一度面面相覷。
無論是A班還是B班,對我們來說都算不上是同伴。
話雖如此,但硬要選擇支持哪一邊的話,那毫無疑問是B班。因為堀北和一之瀨之間有停戰協議。
「哈?不回答我麼。」
似乎是察覺到我們用沉默來回答他的提問,橋本笑了起來。
「你並不是在等待與誰碰面,而是隨意找人對其灌輸一些『傳言』,不是嗎?」
神崎的表情雖然一如既往的冷靜,但氣勢可真不是一般的強。
看樣子神崎是關於最近一之瀨的傳言而在逼問橋本。明人因為擔心他倆因為這打起架來,所以事情才發展到了這一步吧。
橋本也從神崎的說法中感覺到自己的行動在某種程度上被發現了吧,他點了兩三下頭。
「傳言?嗯,是說一之瀨做了各種壞事的那個傳言嗎,我和那些傳言有什麼關係嗎?」
「裝傻也只是浪費時間。我要在這讓你清清楚楚地說明白。你們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惡劣了,這和龍園有什麼不同。」
「就算你和我說這些,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啊。」
平時就沒有什麼把柄的橋本,對於神崎的追問也是推推託托,含糊其辭。
明人判斷出他們倆不會立刻扭打起來,便拉開了距離,來到了我們身邊。
「我說啊,這該怎麼辦吶?」
波琉加小聲詢問明人。
「什麼都不做,總之就這樣先看著。如果什麼都沒發生兩人就離開了的話那就沒事了。」
「但是……我們可以在這裡聽他們的對話嗎?」
我很理解愛里那有些不安的心情。
他們兩人的談話和C班沒有任何關係,至少神崎是不歡迎我們的,這一點從他散發出的氛圍上就明白了。
「清隆你怎麼看?」
明人向我尋求建議。
「在對方讓我們離開之前,我們先呆在這兒吧,如果在這之後演變成吵架的話,有第三方在場更容易保證正當性。這對神崎來說應該也是有好處的。」
看來明人立刻接受了我的看法,他點了點頭。
橋本對神崎繼續深入關於傳言事件的談話。
「神崎啊,話說回來,一之瀨的事情,真的只是傳言而已嗎?」
「什麼意思?」
「沒有火的地方起不了煙,很多同學應該也都是這麼想的吧。」
「對於傳言來說,只要有人的惡意,即便沒有火也能起煙。」
橋本靠在旁邊的牆壁上。
「原來如此,確實,傳言和火是不一樣的。」
世間所有的事並不都和諺語裡說的吻合。
「但是,你敢斷言一之瀨沒有黑歷史嗎,神崎。」
「我們一起在B班同甘共苦差不多一年了,正因如此我才非常清楚。」
「別和我扯這些啊神崎,這味道搞得我都不想直視你了。」
橋本那樣說著低下了視線。
「當然,我也直接問過一之瀨。」
「哦?一之瀨怎麼說的?」
「希望你不要被傳言所迷惑,不要放在心上——她這麼回答的。」
「也就是說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嗎?」
「是的,所以我選擇了相信她。」
「喂喂,真的嗎,你到底是有多老好人啊?」
橋本發出嗤笑,繼續發話。
「不想說出自己的黑歷史才是人之常情。即使是夥伴來詢問自己,也未必會說出所有的真相。所以才沒有對同班同學說出真相啦。還是說,因為一之瀨現在是個好人,所以就斷定她過去也是個好人?」
橋本的發言是為了讓神崎的內心產生動搖。
但神崎聽到橋本的一席話,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的眼神表明自己完全信任一之瀨。
「因為自己是一之瀨的左膀右臂,所以就認為她會把所有的實情都告訴你?你到底是有多天真啊。」
看到神崎如同盲目迷信的信徒一般,橋本掩飾不住自己的吃驚。
反倒是可能下結論認為再繼續這樣的對話也沒意義吧。
「現在我想問的事情不是那些。而是你今天所做的事情的詳細內容。」
「那我就告訴你吧,我確實把有關一之瀨的傳聞告訴了別人。」
橋本承認了。
「我說神崎啊,你是個頭腦又好,又溫柔體貼的男生。但是啊,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要勸你不要深入這種事情。在這件事情上,只會一味地相信別人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也就是說,你並不打算撤回那些傳言。」
「別誤會了,不是撤不撤回的事。傳言都是從一個方向傳向另一個方向,不知不覺就散布開來了,我也只是聽到然後再說給其他人而已。」
雖然承認了傳播傳言一事,但橋本很明確地否定了自己是傳言的始作俑者。
但是神崎不會就因為那樣而退縮。他從一開始他就很明白傳言的源頭並不是橋本吧。
「這幾天裡,我已經徹底調查了你們A班。」
「然後呢?」
「我查到傳言的出處全都來自一年A班的幾名男生女生。我追問了他們到底是從哪聽來的,所有人都是『不記得了』『到底從哪聽的呢』這種曖昧不清的回答,就和你剛才的回答差不多。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明白吧,橋本。」
意思就是有人對A班的所有人下達指示。
「不好意思,神崎,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可以的話給我解釋一下。」
「陷害一之瀨的那些傳言,其源頭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你們1年A班。」
「欸——」
「我可沒打算讓你狡辯。不只是1年級,我還找到了2、3年級中聽到你們散布傳言的學生。需要的話,我可以叫他們出來當面確認事實。」
看樣子,神崎他們已經徹底地把傳言的源頭調查清楚了。
然後確信這起事件的主導者就是1年A班。
所以現在才在這和橋本展開接觸。
從並不是多數人而是神崎單獨行動來看,這也是為一之瀨著想吧。
如果不小心讓很多人把事情鬧大了的話,就連本來對傳言沒興趣的人也會開始關注吧。
不,也有可能是神崎一個人在做著這件事。
「原來如此,所以今天你也在跟蹤我嗎。」
今天『也』的話,就是說他應該是注意到了神崎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蹤自己的。
但橋本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這說明他很清楚這完全不會對他造成不利吧。
橋本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是坂柳下達指示讓你們散布傳言的嗎。」
「不是。」
「那是誰,能對你們A班做出指示的,剩下的就只有葛城了。」
「誰知道呢,我也和其他學生一樣,也是在什麼地方偶爾聽到的。就算你說源頭是A班我也毫無頭緒呢。說不定是裝作隱居幕後的龍園搞的鬼呢。」
那樣的話——神崎稍微改變了話題的方向。
「你們就盲目聽信了不知是否是事實的傳言,然後到處散布了嗎。」
「那種事是常有的啊,不管是假的還是真的,頗有興趣的傳言無論是誰都會想和其他人說的。那種經歷,女生的話要比男生多多了吧。」
那樣說著,橋本看向了波琉加和愛里。
「不過嘛……我確實對傳言挺感興趣……」
「悲傷的是,越是人們經常說的俗語呀流行語之類的,大家就越是熱衷去談論。再稍微客觀地考慮一下吧,神崎。一之瀨對傳言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她也沒有向任何人尋求幫助。你就不覺得奇怪嗎?如果都是謊話的話,她應該會想要找人合作來幫助抓到散布傳言的人吧。」
「一之瀨極度討厭爭端。即使是誹謗自己的人,我想,她也會認為對方有同情的餘地吧。」
既然一之瀨不說出來,那神崎就只能相信她了。
「真是的,你們B班這些人啊——」
不管怎樣,從迄今為止橋本的口吻和態度中我明確了一件事。
針對一之瀨所流傳的傳言……果然並不都是謊言。
暫時捨去學生的立場,用社會觀點來解讀這件事。
當然,一之瀨可以以名譽誹謗罪控告流傳傳言的人,無論傳言是真是假。畢竟對方公然損壞了人的名譽,一之瀨具有足夠的正當性。
不過……那僅限於不具有公共性的事實。
如果這次的事件是坂柳一手策劃的,那當然都是在圍繞計策進行。
一之瀨至今選擇沉默,這也證明了這個計策順利地發揮了作用。
橋本拍了一下神崎的肩,將兩手揣進口袋離開了。
「話還沒說完呢。」
「已經夠了吧?再這麼說下去也沒法達成一致啊。」
輕輕地朝波琉加和愛里舉了舉手,橋本返回了校舍。
看著橋本,我感覺到了奇妙的違和感。
顯然,與合宿時對待我的那種感覺不一樣了。
歸根到底這也只是比較接近直覺而已。
有什麼改變,有什麼不同,具體我也指不出來。
「告辭了。」
神崎隨意地和我們打了聲招呼,並沒有跟去校舍而是朝宿舍方向走去。
「感覺啊~目擊到了個很厲害的場面呢。」
「我感覺你是在享受這一切啊?」
面對明人的吐槽,波琉加稍微吐了下舌頭。
「因為你看嘛,所謂暴力不是也有刺激性嘛,萬一要是受到襲擊的話,三三也會想辦法的對吧?」
波琉加那樣說著,嗖嗖地擺出沖拳的動作。
「聽說你以前是不良?」
我順著談話問了出來,明人重重地嘆了口氣。
「別說出來啊波琉加,我又不想宣揚這事兒。」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現在又不是不良。你以前果然很強?」
「我先聲明啊,我並不是什麼有名的不良。畢竟我以前所在的中學裡那個不良的頭目可比我強啊。」
「是嗎。是所很亂的中學啊?」
「我住的那個地區,本來就是那種大人生出小鬼後用來培養的地方。順便一提,D班的龍園就在我旁邊的中學。」
「誒?真的嗎!?」
「嗯,發生過好幾次學校和學校之間的鬥毆,我們也有過近距離接觸。不過嘛,那傢伙應該沒把我放在眼裡就是了。」
因為早已習慣打架,所以明人很擅長應對那種情況吧。
「這些話就到此為止吧,別問小組之外的人說哦。」
「我明白啦,那咱們回咖啡廳吧,幸木還等著呢。」
「說的也是。」
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局外人。
不去深入才是最好的——只有這一點肯定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