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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卷 與別班的交流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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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好熱……」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夏天裡說過幾次這句話。

天氣熱本來就是會很熱,所以也沒辦法。儘管說出來只會更熱,但我無論如何都不得不說。只在心裡嘟噥是無法徹底抒發壓力的。

會喜歡這酷暑的,大概就只有蟬了吧。

先不說這件事情,這次我被捲入了罕見事件。不過,雖然說是事件,但多數男學生要是知情,我恐怕會招惹他們的強烈反感。大概就是這樣的事件吧。

然而,該事件里有個棘手問題……

算了,我還是一步一步慢慢說起吧。

通往學校的林蔭大道離宿舍有段距離,出了大道之後,前方有個休息處。現在我人就在那邊。這裡設置了好幾張長椅,以及數台自動販賣機。景觀也很好,早春等時期學生絡繹不絕,是個最適合休息或者閒聊的人氣景點。不過現在這裡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因為天氣炎熱,現在應該可以說是有學生造訪還比較稀奇的淡季吧。正因如此,這裡作為密會地點是最適合的。

「久等了。」

我坐在長椅上,此時約定碰面的對象就從宿舍方向走了過來。

她好像覺得陽光很刺眼。她一邊遮擋直射日光,一面仰望著天空。

「好熱……」

D班學生輕井澤惠吐出和我完全相同的感想,並在我隔壁坐了下來,搖曳著長長的馬尾。她的打扮非常休閒,牛仔褲搭上襯衫雖然簡約,但完全沒因為假日就偷工減料的感覺。關於外表的一切,她應該都是精心搭配過的吧。這身打扮非常適合她。

女孩子不管天氣多熱,都還是會把打扮放在優先,所以很辛苦呢。

「百忙之中真是抱歉呢,這麼突然就把你給叫了出來。」

「你是在挖苦我嗎?我暑假玩得太過頭,結果點數上都毫無從容了。我最近可都是待在房間裡面呢。」

「你明天的計畫也是待在房間裡嗎?」

「要是沒錢什麼也都不能做,我大概會睡覺吧。」

她好像過著非常墮落的暑假。

「下個月就會有很多點數匯進來,你還有上次考試結果的獎勵呢。」

輕井澤在船上舉行的考試中被選作優待者,也因為和我有合作關係,所以她才徹底隱瞞到最後。到了九月,學校預定會給輕井澤五十萬點作為成功報酬。

「也是呢,所以像是想要的衣服、裝飾品,我都已經先瞄準好了目標。不過呀,把匯進來的點數全都用光,真的沒關係嗎?留下來應該會比較好吧?」

「你忍耐得了嗎?」

我稍微壞心眼地試著問問,輕井澤就股著雙頰瞪了過來。

「那……是不簡單啦。我覺得要是想花,一個星期都不用。」

輕井澤張開雙手扳起手指,喃喃道出想要的東西。兩隻手的手指在眨眼間全都扳完了。她到底有多少想要的東西啊?

「但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在想,我很清楚個人點數是重要的存在。但作為學校的結構,這樣不是很奇怪嗎?特別考試上得到的點數,數字大得懸殊。而且應該說,周遭的人也都相當不知所措嗎?」

原來如此,看來這個疑問終於開始蔓延至一般學生們的心中。突然讓自己擁有鉅款,當然也會變得疑神疑鬼。會想學校為何要做這種事,接著領悟到——這些點數恐怕不只是為了私慾而使用的東西。

「是啊,畢竟根據學生情況不同,我們還會擁有一兩百萬的點數呢。」

「就是說呀,讓高中生擁有那些錢真的好嗎?那絕對不尋常。」

要在今後的校園生活中「存活」 就會需要大部分點數。輕井澤也察覺了這點,才會變得不曉得可不可以花光。打個比方,就算犯下自己將遭受退學的失誤,只要擁有私人點數,其中甚至潛藏著可以作廢處分的可能性。

這麼想的話,作為保險手段,即使擁有好幾百萬點應該也都不嫌多。

「你現在還不用想得太複雜,畢竟太過放眼未來而抑制住欲望,也是有害的呢。你只要留下每個月進帳的一兩成的點數就夠了。」

要是不保持欲望和節制之間的均衡,內心的平衡會很容易崩毀。特別是要迄今都自由使用點數的輕井澤突然克制住欲望也不好。我是這麼判斷的。

況且,輕井澤的私生活忽然發生劇變,也不知道會給周圍帶來什麼影響。

至今一路揮霍的少女,要是突然成為節約之人,班上似乎也會出現懷疑的聲音。就算她和我之間有聯繫,現階段我也想儘量不讓周遭知情。

「那麼,我有事想拜託你。」

「……在這種熱天把我叫出來,對此你就沒有像是表示歉意的東西嗎?」

「這個行嗎?」

我遞出買來但還沒喝過的瓶裝茶。

她好像很不情願,而勉強收下。

「這不都有點溫了嗎……」

「在這種氣溫之下也沒辦法。」

據說地方之中最炎熱的區域還高達四十度以上。我光是聽數字就覺得很熱。

儘管看起來不服氣,但她好像很渴,還是轉了轉瓶蓋。

「唔……這瓶很難開耶。」

「沒中獎?我想茶是不會附上什麼抽獎活動的呢。」

「這笑話可不有趣喔!我是指瓶蓋很難打開。」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很不好笑的誤會。(註:原文兩者同音)

我伸手收回飲料,就稍微轉轉瓶蓋,交還給輕井澤。

「謝謝。」

經歷船上那件事之後,我和輕井澤之間縮短了距離。這在過去是無法想像的,不過我們現在變得能夠進行對話了。正因為其中原委不太好,她大概也對我懷有強烈的不滿,抑或是不信任感吧。然而,她沒有明顯表現出來。

這傢伙很熟習於控制自己,只要是為了守護自己的立場、自己的存在,無論在怎樣的環境下都可以適應。

「明天也就是暑假最後一天,有個朋友向我提議要創造夏天的回憶。」

「夏天的回憶?這所學校可是連煙火、祭典都沒有耶。」

「這間學校有很大的游泳池,對吧?平時都是作為游泳社專用的設施,你知道那裡現在開放了嗎?」

那裡比上課用的游泳池更加遼闊,還備有充實的設備。只有暑假最終日的前三天,會以類似市民游泳池的形式開放讓所有人都能利用。由於第一天有大批學生成群湧入,學校還因此突然加入規定,限制三天裡一人只能入場一次。第二天的活動也已經在剛才結束,今天似乎也是熱鬧非凡。

「啊……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因為我對游泳沒興趣呢。」

學校的游泳課程,輕井澤都會固執地以身體不適為由,不斷請假。學校採取點數制度,所以很難蹺課,但校方也追究不了學生個人身體不適,特別是女性獨有的不確定要素問題,因此不只輕井澤,固定一群女生都會不斷拒絕參加課程。不想游泳的理由當然因人而異,身體不適、旱鴨子都是無從查證,但最根本的理由,其實多半都是討厭游泳、不想讓同性或異性看自己的肌膚,或是因為身材不好。然而,唯有身旁的輕井澤,她的情形有點不一樣。

輕井澤大概是對泳池話題有什麼想法,而心不在焉地望向別處,喝起了茶。

她以前受過同年級學生的嚴重霸凌,側腹附近受了很深的傷。該傷痕現在也慘不忍睹地留著,要是讓人看見,免不了要受到矚目。

「你喜歡游泳這件事本身嗎?」

「嗯——……不討厭。我已經好幾年沒游,說不定連游泳方式都忘記了呢。」

她含糊地如此答道,但我看得出來,這不是輕井澤的真心話。

「所以,也就是說,男生們說要在那個泳池創造回憶?那純粹只是以色情為目的吧?」

我無法否認這點。倒不如說那種理由的動機,純度應該是百分之百。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在這之前——我有個疑問,校方真的不知道你遭受霸凌的事實嗎?」

「啥?」

輕井澤到剛才為止都表現著與她很不相襯的端莊舉止,現在她明顯地露出覺得我很莫名其妙的表情。她面向我這裡狠狠瞪過來。我直直地看了回去。

「你很清楚我不喜歡這個話題,對吧?」

「我不是在無意義地揭你舊傷,這關係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所以我才會問你。」

「可是……」

對輕井澤來說,這個問題也非常重要吧。她不會輕易表示理解。然而,在我嘗試說服她以前,她好像就已經讓自己接受。

「……我知道了,我會相信你說的話,這一定是有意義的吧。」

她好像奮力

消化掉自己心底的芥蒂,接受了此事。

「我受到霸凌的事實——要說校方知不知情,他們肯定不知道吧?學校應該知道我不去上學的時期,及國中時的請假天數多長,但他們也全都以病假、蹺課這種理由去理解吧?啊,然後因為遭到霸凌根本沒辦法上課,還有腦筋不好之類的——我應該是因為這樣才會變成D班吧。」

她摻雜了些許自嘲回答道。輕井澤被編到D班的理由,大致上應該就如她所推測。我應該將此視為出席率、學力之低,這些易懂的負面觀感造成的影響。這傢伙是從擺脫霸凌的高中生活開始才擺出傲慢的態度。我不認為她是因為遭受霸凌才被編到D班。

「也就是說,就算學校進行調查也沒弄清楚你遭到霸凌?」

「這世上可是迂腐得很,這點事你也很清楚吧?」

「是啊……」

「我確實長年受霸凌所苦,也曾向老師或同年級學生求助,但下場就只是折磨自己而已……我沒有從受害的現實中獲救,豈止這樣,霸凌還不斷地惡化下去。」

這就是霸凌問題根深柢固之特點,它有容易不斷陷入惡性循環的傾向。

多數人只要看新聞,就算不願意,也會深有所感吧。感受到霸凌無法以單純的方式順利解決。就算海浪暫時退去,下次還是會有更大的浪濤襲向被害者。

「無論變得再怎麼身心俱疲,學校都不會輕易承認那是霸凌,也不會想來幫我。頂多只會稍微勸戒霸凌者,接著霸凌又會變得更過分。不是嗎?」

很遺憾,不過確實如她所言。霸凌者會更嚴厲責備——你為什麼要跟學校打小報告?你到底居心何在?如果學校認定這就是霸凌,世界上多數霸凌也都會在校內私下處理,不會公諸於世。即使受霸凌者留下遺書並自殺,甚至會有學校堅決不承認事實。

然而,最殘酷的是就算輕生也不會獲得救贖。霸凌者會侮辱死者、把死者當嘲笑對象,甚至也有人在社群網站上,將事情如英勇事跡般發表出來。這時代就算死後也會持續遭受霸凌。

「學校及霸凌我的那伙人,甚至就連慘遭霸凌的我,都沒有承認霸凌事實。我只能回答他們是感情要好的同學。我不管遭遇多麼殘忍的現實,都只能這麼回答。」

「就是這麼回事喔。」輕井澤事不關己似的說道。對輕井澤來說,那也是無法改變的過去。事實上,這間學校應該徹底調查過了輕井澤的內情。然而,他們做出的評價卻是——她是不認真、愛請假的笨學生。

假如不只是整間學校,連周圍的人也全部串供,那就沒辦法了。

這麼一想,或許就不會有事實勝過那個謊言。

「不過,我很感謝那些一直欺負我的人,還有隱瞞那些事情的學校。」

回憶起苛刻的過去,就算流淚也不奇怪,但輕井澤卻說出這些話,向前邁進。

「這裡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過去。正因為這樣,我才能得到全新的自己。假如現在周圍認識的是那個曾經受霸凌的我,情況一定不會變成這樣。」

她憑自己的機智,藉由討好受人愛戴的平田,改變了最糟的情況。

「輕井澤,我也很想坦率地稱讚你,不過我要先告訴你,今後禁止做出參加霸凌的舉止。」

「啥?你說我有欺負誰?」

「平時強勢是無妨,但最近你對佐倉態度強硬。那傢伙很明顯不是會欺負你的女生。就算你是為了不成為受害者,但也不要當個加害者。」

我如此叮嚀道。

不論輕井澤擁有何等過去,有些事情可以容許,但也有些事情不能容許。

「佐倉同學呀……?因為她愛慕你,所以你才想幫她嗎?」

「這需要理由嗎?你應該很清楚受欺負那方的心情。」

「現在的地位對我來說就是命脈,我不想貿然失去。雖然對佐倉同學很抱歉,可是也有強者是因為弱者的存在才成立。特別是我這種虛假的強者。」

若要遭人欺負,我寧可欺負別人——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我看出了這種覺悟。

「我是為了佐倉,畢竟我受她好幾次照顧。」

「……哦,你老實承認了呀?」

輕井澤的眼神沒有流露出不服、不滿這類情緒,只有呈現出心裡的疑問。

「雖然我感受不到這些話的分量……不過我明白了。我下次會注意,這樣就可以了嗎?」

「你這麼懂事,我就輕鬆了。你已經利用平田充分確立現在的強者地位,立場應該不會變得危險。」

「我本身確實做得有點太過火,或許已經成為加害者了呢。」

如果她可以如此客觀地看待自己,我就不用擔心了。

「但是,萬一我的立場變危險……」

「屆時我會全面支持你。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也會拉攏平田、茶柱老師來排除你的敵人。我和你約好了。」

「嗯……那麼就一言為定。」

輕井澤在本質上原本就不是會採取暴力、威脅手段的人。她本人也說過,她會扮演這樣的自己,也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長年受欺負的人,通常無法輕易變得善於社交,但這傢伙擁有不把那當作是痛苦的強韌心靈。我在她不屈服我的威脅時便確信了這點。

「這是為什麼呢……」

「你指什麼?」

「哎呀,這個嘛。我不想回憶起過去,也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可是卻對你說了出來,還意外地平靜。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呢。」

她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當然,我也不曉得理由為何。

「我也可以問一些事情嗎?現在是你的真實面貌嗎?」

輕井澤是班上唯一看過我雙面性格的人,她有點戒備地如此問道。然而,沒想到這問題的內容是我要去思考的,我不自覺地雙手抱胸,煩惱起回答方式。

「我平時都是用真實面貌耶。」

「根本就完全不一樣嘛。」

沒錯。換言之,嚴格說起,那不是我的真面目,但那又和假裝性格有些不同。

「作為參考我想問問。平時的我和現在的我,具體上有什麼不同?」

「該說平常你很陰暗嗎?是個陰沉、不說話的傢伙,但該說現在卻很積極嗎?感覺性格相當爽快。應該算是因為完全相反,所以看起來更加突出?而且講話語氣也不一樣。你到底有何居心呀?」

「什麼有何居心……應該說純粹是因為附近沒人的差異吧?」

如果要摸索最接近的答案,那就是這樣。可是也有點不自然。

老實說,我這個個體、這個人才「剛誕生」。那是我入學這所學校的瞬間才形成的東西,目前仍處於液態,還要花時間凝固。

尤其是與人的相處方式、語氣,我還不知道怎麼做才正確。

「總之,我認為我一直都在做自己。」

「看起來完全不是這樣,所以我才會問你。」

輕井澤眯眼盯著我,不滿地嘟嘴說道。

「現在先進行剛才的話題吧。關於我這個人,你只要今後再去觀察、判斷就好。」

「總覺得話題好像被岔開了呢……你繼續說泳池的事情吧。」

「明天以我為首,再加上池、山內、須藤這四人,還有堀北、佐倉、櫛田,我們約好要出去玩。」

「又是個不正常的組合呢。尤其還出現堀北同學和佐倉同學。這應該是因為你在的關係吧?但該說真虧她們會答應嗎?她們應該會被男生瘋狂視奸吧?還請她們節哀。」

若是普通地邀請,想也知道女生陣營絕對不會來。這部分是非常麻煩的要素,我也很明白輕井澤會感到突兀。

「總之,我希望你去游泳池跟那個團體會合。」

「啥?這……你是認真說的?」

她平常和這個團體沒交集……不,硬要說的話,輕井澤和他們處在交惡狀態,要是參加會很不自然。

「你在宿舍把泳裝穿在衣服里再去就好。你應該多少會不願意,但回程只要比照辦理就沒問題。」

「不不不,不是這種問題,我可是超不想要的耶!」

「要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是可以,不過最後你還是無權拒絕。」

「唔哇……真差勁。」

「你再怎麼對我說,這都是既定事項,因為我要請你按照指示行動。」

我這麼說完,就強行遞出手寫的便條紙。

「我對你可是有最起碼的體恤。」

「什麼最起碼的體恤啊?我可是要被綁住一整天耶,還是在暑假的最後一天!」

「反正你的計畫就是在房間裡睡覺吧?沒什麼問題。」

那是她本人說出口的,所以她也無從否認。

「我希望你和這群人會合,但不是叫你參與。」

她看起來不懂意思,而細讀著便條紙。

「你說會合和參加有什麼不同……?」

「那是——」

我決定向輕井澤詳細說明召集她的理由。

輕井澤聽完好像有些頭痛,因此抱起了自己的頭。

「怎麼啦,頭痛起來了嗎?」

「當然頭痛,誰教那些傢伙……算了,沒什麼。反正就算問也沒意義。」

她彷佛就像在說——就連聽見這種事,都是在浪費腦容量。

「你去拜託堀北同學不就好了?你們關係很好吧?」

「我無法拜託那傢伙,那傢伙不知道我像這樣在背地裡行動。」

「咦?為什麼呀?」

這是當然的疑問,但要解除這項疑問有點困難。隨便岔開話題明顯才是正解,不過,我決定要再更靠近輕井澤一些。

「在船上接觸你,以及這次事情,全部都是我獨斷的行為。不說出口的理由,是因為我還沒信任那傢伙。」

我毫無虛假地老實說出一切。

「你們那麼常待在一塊,說不信任還真奇怪。」

「那傢伙作為我的偽裝可是很優秀呢,因為她會自顧自地變得顯眼。」

「那麼,也就是說,你只是在利用她?」

「這表達方式不太確切,但或許在這情況下算很確切。」

「嗯?我不太懂……不要偶爾就摻進會讓人覺得很突兀的發言啦。」

她「噫——」地露出潔白牙齒,對我表示抗議。

「……但你的計畫很順利,對吧?我至今也以為一切都是堀北同學想出來並且展開行動的。說真的,你到底是何許人物啊?」

在輕井澤心裡,我的存在看起來應該很不可思議吧。

「哎,算了。我比堀北同學更受信任也不是壞事。」

沒錯,這方面是不會有錯的。正因為輕井澤擁有勝過堀北的特質,我才會向輕井澤表示自己沒告訴堀北。

「我只要乖乖遵從並執行就可以了吧。」

「好,既然都這麼決定了,關於這件事情,接下來我想請你稍微陪我一下,可以吧?畢竟要是不預先準備好就會無法應對。」

「反正我又沒權利拒絕。了解。」

「要趕快辦完喔。」輕井澤這麼說,就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

即使是我也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我和輕井澤一起前往泳池設施。

1

事情要追溯到和輕井澤互動的前一晚。

當我正在自己宿舍房間盡情享受所剩無幾的暑假,老樣子身為笨蛋三人組代表人物的池傳了訊息到群組裡。

『暑假沒做任何青春的事情就這麼結束,你們都無所謂嗎?』

他突然說出一句感覺深奧,又像是什麼也沒在想的一句話。

池在還沒有任何人回覆這句話之前繼續說道:

『就算一年級寶貴的暑假,以什麼青春事都沒做的形式結束,你們也都無所謂?』

他再次稍微改變文字傳了過來。

『不,這樣可不好。』

不久,山內響應這些文字,贊同似的這麼接話。

對剛歷經失戀的男人來說,新的青春應是不可或缺。

『我也是,我也想要謳歌青春。』

須藤也接著附和。就算社團活動充實,他也想談戀愛。

『那麼,我們就應該展開行動。就算乾等青春也不會自動上門,現在正是成為肉食系男子的時刻!』

追尋青春是沒關係,但你們打算怎麼去得到它呢?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池應該就是在等人這麼問他吧。他隨後寄來長長的文字。

『我當然有點子!現在游泳池有期間限定開放,對吧?我們要邀請出眾的女生們去那裡游泳!像是我的小桔梗啦、春樹的佐倉啦,還有健的堀北!』

池提起山內不願被提起的舊傷,同時還講出班上其他優秀女孩的名字。

『鈴音會去的話,那我也想去。你覺得那傢伙會來嗎?』

『綾小路大師應該會替我們想辦法吧!對吧?』

我無法輕言說出自己做得到。

『你會替我想辦法吧?你是我的朋友對吧?』

須藤傳來沒附貼圖、恐嚇般的一句話。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自顧方便利用朋友這個名詞。

『我儘量試試,別對我有過度的期待。』

我只有這麼回答,就暫時中止聊天,試著稍微打給堀北。我會乖乖答應須藤的請求,是因為對我來說,我也想要邀請堀北。

尤其現在堀北在班上的風評也開始上升,效果應該很值得期待。

『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嗎?」

『我要掛嘍。』

「等等、等等,我有事要說啦。其實我朋友們提到明天要去游泳池。所以,我才想約約每天都泡在房間裡讀書的你。」

『你所謂的朋友們就是指笨蛋三人組吧?我不怎麼想和他們共同行動呢。』

她又提起令人懷念的稱號……

『我拒絕。』

「如果是和我單獨的話,你願意過來嗎?」

『我同樣拒絕。』

說得也是——

不過,唯有這次,我還有些秘密絕招。

「水壺。」

我感受到電話另一端的堀北,她的態度、氣氛都因為這字眼有所改變。

「總覺得……水壺這字眼好像在腦海里揮之不去耶。」

『……你在說什麼?』

明明乖乖服從就好,堀北卻打算抵抗,徹底佯裝不知。

「就是手臂卡進水壺,還是什麼的吧,對吧?」

『真是種會流露出你個性的討厭口氣。』

堀北被迫理解話中之意,好像非常不滿。

「你若是能坦率點,我可是會很開心喔。」

『明天幾點?我要怎麼做才好?』

堀北也是有不得不守護的事情。她應該絕不想讓人知道那個水壺事件。我預計若是為此,她應該也會去自己一點都不想去的游泳池。

「早上八點半在大廳集合,預計傍晚解散。」

『我知道了,但下次你若用相同話題來敲詐我,我可不會原諒你。』

「呃……喔。」

我也無意三番兩次利用那件事情動搖堀北。這次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主要用意是要她報答我在水壺事件上幫助了她。堀北應該也了解這點。

『我邀到堀北嘍。』

『幹得好,綾小路。你躲開了一記水泥地上的德式背摔。』

……看來我剛才好像碰上會失去性命的危機。

『也幫我去邀佐倉吧!拜託啦,綾小路!』

山內上次才剛被甩,卻傳來這樣的群組訊息。

我隨後也收到山內的一對一的訊息。

『我想要隱瞞自己被甩的事情!幫幫我吧!』

那是一則寫了這般背後心聲的悲傷訊息。他好像還想在表面上維持喜歡佐倉。

假如佐倉參加的話,男生們也會再興奮不過吧。然而,她應該不是那種會輕易參加的女生。佐倉是個很認真的女孩,但她和輕井澤她們部分人一樣,總是沒參加游泳課。她的胸部比一般人的發育好上一倍,不僅是同性,還會強烈吸引異性的目光。

再說,要和自己剛拒絕的告白對象待在一起,她應該也會很辛苦。

希不希望參加就另當別論,但我心裡正想著至少先問問看她。

2

轉眼間就到了約定的日子。暑假最後的活動開始了。

現在時間是約定好的八點三十分。我下樓來到大廳,成員幾乎都已經到齊了。

「你差點就遲到了。」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秒左右吧。」

「要是電梯使用狀況很擁擠,你就遲到了。」

我明明就沒遲到,堀北還帶刺地調侃我。這大概是強行約她才產生的類似副作用的反應。再加上,這傢伙應該是覺得這場面的氣氛很麻煩。我了解她想遷怒的心情。如果成員是櫛田、佐倉,還有池、山內,她也沒有像樣的聊天對象,所以這也無可厚非。

「早、早安,綾小路同學。」

「早安,佐倉。」

佐倉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來露臉打了招呼。山內讓自己不去意識佐倉,即使如此還是不知不覺很在意。佐倉好像也有點不鎮定。

我就先記著當作參考吧。記住告白與被告白

不光只有喜悅,事後也會有麻煩纏身。

「須藤呢?」

「畢竟是須藤,他八成睡過頭了吧。」

集合時間過了,須藤卻沒有要過來的跡象。昨天為止他好像都在社團活動上拚命練習,身體應該也累積了不少疲勞。沒有人打算聯絡須藤,我因此採取起行動。

「不行,電話不通。」

我試著打了過去,但電話聲只是不停響著,也轉接不到語音信箱。我掛斷電話,告訴周遭這個情況。

「須藤那傢伙在搞什麼啊?已經八點三十分了耶!我們要是不快點,就無法搶頭香了!」

池很焦躁,邊抖腳邊看著電梯,但電梯依然沒有跡象要運作起來。

「好、好吧,我去叫他起來床。」

和佐倉之間籠罩著奇怪的沉默,很不自在的山內這麼說完,就去搭了電梯。看不見的沉重氣氛突然間就淡去了。

「他發生什麼事了嗎?」

堀北好像也感受到山內的變化,如此輕聲問道。我思考該如何回答,而搔了搔後腦杓。

「一言難盡耶。」

結果我還是放棄說出來。山內和佐倉也不樂見事情傳開吧。

「咦——?這不是堀北同學那群人嗎?早安——」

當我們正在大廳等待須藤抵達,一之瀨和三個女性朋友搭電梯下了樓。她手上提著沒看過的鮮艷塑膠背包,裡面露出了浴巾。

「難不成你們也是要去游泳池?」

「就是這麼回事呢。」

暑假的最後壓軸是到泳池玩。即使我們的目的重複也不奇怪。

「難得有這次機會,我們就一起玩吧?怎麼樣呢?」

「當然歡迎!」

池飛起似的從沙發站起,以示歡迎。堀北這次好像沒打算插嘴,什麼話也沒說。

「不過抱歉啊,有人睡過頭,我們正在等他下來。朋友現在去接他了。」

「了解!」

3

須藤就像鱷魚那樣張著大嘴打呵欠,大力搔著睡翹的頭髮。

「抱歉啊,我睡過頭了。我好像在社團活動中累積了不少疲勞。」

「別對我說。」

須藤在堀北隔壁道歉自己睡過頭,卻被堀北厭煩似的對待。他們之間好像還沒拉近距離。另一方面,臨時加入的一之瀨小組則是以櫛田為中心聊著天。

「欸,綾小路同學。」

堀北和我之間夾著須藤,她向須藤身旁的我搭話。須藤像是覺得沒趣似的瞪來一眼。

「你不覺得情況有點奇怪嗎?」

「你是指什麼?」

「就我認識的池同學和山內同學,他們在這種時候應該會比任何人都還得意忘形吧?」

須藤也因為這個銳利的著眼點,而瞬間僵住身子。他人就在我們中間,因此堀北沒漏看他這副模樣。

「你有什麼頭緒嗎,須藤同學?」

「沒什麼啦……」

須藤這麼打哈哈,堀北豈止是消除不信任感,好像還加強了戒心。池和山內正一臉僵硬,肩並肩走著路。

「我只能想成是有什麼可疑目的……」

「再說……」堀北也注意到池拿著的背包。

「要帶的東西明明應該只有毛巾、泳衣,那袋看起來卻相當沉重呢。」

比起包含我在內的其他男生,池提的包包看起來好像更具重量。

「是嗎?我看不出來耶……」

「你說看不出來?即使看見那種狀態?」

堀北對行李搖晃幅度、手肘的伸展情況感到疑惑,是有其根據的。

「應該是打算去游泳池大鬧一番吧?像是放了那些道具。」

我像在替須藤圓場似的如此說道。須藤順著我這番解圍矇混了過去。

「嗯,是啊,我認為是這樣。」

「是嗎……或許確實如此呢。」

經由她每天的觀察,笨蛋三人組好女色這部分,都已經徹底敗露了。

難怪她會對出奇安分的三人感到異樣。

然而,那裡其實有很深的理由。現在極度的緊張感正襲向這三個人。

不是因為正被美少女群簇擁,也不是因為接下來能看見泳裝打扮。

我就在此改變話題,矇混過去吧。

「須藤。」

「怎、怎麼?」

「是說,社團活動的成果,你已經有點數收入了嗎?」

「啊?嗯,我因為在大賽上的貢獻度,有收到一些點數。話雖如此,也只有三千點而已。」

「這也沒什麼好驕傲的。」須藤表現得很謙虛,但堀北聽著這些話,率直地表示佩服。

「你因為個人的活躍,而得到個人點數了啊。」

「……嗯。但是也有幾個二、三年級學長得到好幾萬點,所以我還不能得意忘形呢。活躍程度只要越大,也會影響到班級點數。我可是打算在第二學期開始表現得更加活躍。」

須藤單手用力比出勝利手勢。

堀北對於須藤完成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坦率地表示敬意。

「說不定你對班上帶來巨大貢獻的日子也近了呢。」

事實上,我也有這種預感。只要沒發生任何事端,須藤對班上就會是加分存在。

話雖如此,但相反的,這也不是沒有讓人擔憂的要素。其中就是須藤很容易樹敵這點,而我應該必須一併看好擁有相同傾向的堀北。

我們動身前往附設在學校一旁的游泳社專用「特別游泳設施」。

校方體恤學生,不用刻意穿制服也可以進入該區。今天是最後一天開放,所以游泳池好像熱鬧不已。時間還是入場前,場外就已經有許多學生,氣氛熱鬧非凡。不過,這不愧是新型的新設學校,就連更衣室都有各別為各年級準備。雖然我們平時不會踏入這一區,不過遵循親切的導覽看版,我們沒有迷路就進到了裡面。

「那麼各位,二十分鐘後在這個地方集合。」

一之瀨指著通往游泳池的走廊這麼說道。有統籌角色在還真是幫了大忙。

「哈啊……哈啊……」

女生們消失同時,池興奮地喘起氣,並且快步跑了起來。

我了解他的興奮之情,但是你現在在此進入那種狀態可不好。

我們最早抵達更衣室。我拍了拍池的背後,催促他進去。

進到更衣室,池和山內就一溜煙跑去占領最裡面的置物櫃。

「欸、欸,各位,對我們來說,今天將會成為很特別的一天,你們沒有這種預感嗎?」

「嗯,我們要比班上、比這間學校的任何人都走得更前面!」

池和山內用超越悄悄話程度,感覺很引人注目的大嗓門說著話。

須藤看不下去這種情況,於是便以左右手對兩人頭部施展頭蓋骨固定技。

「唔!你幹什麼啊,健!」

「你們太吵了。我知道你們興致勃勃,但引人注目很危險吧。」

「……對、對耶,抱歉抱歉……痛!」

須藤像在教訓兩人,讓他們的額頭相撞。雖然有點強硬,但這是不錯的方法。

「沒想到你還真冷靜耶。」

「我原本就沒那麼期待,再說也是喜憂摻半。冷靜想想,這大概也會是一件讓鈴音傷心的事吧。我也不想讓那些傢伙看見鈴音沒防備的模樣呢。男人就要用自己的力量把女人追到手。」

這份心意是正確的。可以的話,我還真想讓他們兩人效仿這點,但是對池和山內來說,他們腦中現在應該就只有眼前的性慾。

我確認手機,發現收到輕井澤說進了更衣室的通知。

「是誰傳來的啊——」

池紅著額頭,用懷疑的目光探頭窺視我的手機。我迅速藏起。

「看樣子是女人,對吧?」

「我看起來受歡迎嗎?」

「……說得也是。好,來換衣服吧!攤開毛巾、攤開毛巾!」

我很希望他肯定我一下,但我還是先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吧。

對池他們來說,最後幸運是否造訪,他們也只能去賭一把了。

4

「這裡已經完全是娛樂設施了耶……」

大型泳池設施平時都使用於社團活動,而且還是正式練習,唯有今天樣貌截然不同。這裡學生眾多、喧鬧不已就不用說,四處還設了小攤販,賣著許多普遍認為是攤販基本款的輕食——換言之,就是在賣垃圾食物,例如像是熱狗、炒麵、大阪燒等等。

我對這點本身就很驚訝了,但不可思議的是,營運攤位的人竟然好像都是高年級學生。從面無笑容拚命工作,到看起

來開心工作,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場特別考試。

「這究竟是怎樣的機制呢?」

雖然我不清楚這點,不過,總之唯一確定的好像就是這裡洋溢著祭典的氣氛。當我正放空等著女生們的到來,發現周遭的氣氛為之一變。

人要受到正向的矚目,基本上都需要付出努力。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課業表現,只要像是獲得首席、在模擬考拿下第一名,周遭就會予以關注。

不過那也是有例外的,其中之一就是出眾的外表。不管是帥哥還是美女,這類人都會比上述舉出的例子還容易引人注目。當然,我不能說其他人都沒在努力打理儀表,但那果然也是無庸置疑的特別要素吧。

我無從得知別校的情況,但至少可以斷言這間學校學生的顏值很高。別說是與我共同行動的團體,就連附近很多不認識的學生,他們的外貌水準都明顯很高。

我當然無法否認這間學校里有各式類型的學生,但通常來說,不會有這麼多帥哥美女雲集在同一間學校。池他們會每天感到興奮、興高采烈,要說理所當然,應該確實也是理所當然吧。

要是外表出色,外加內在也完美,那又會怎麼樣呢?既長得可愛,給人又印象極佳,身材、課業上都無可挑剔——任何人都會忍不住被那種女生奪去目光吧。

走廊籠罩在一片嘈雜,站在那裡的男生幾乎都同時望向同個地方。

「哇——真是人山人海——」

一之瀨沒有察覺這些目光,就這麼一面受眾人矚目,一面現身於會合地點。

「嗨……」

我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擺,所以就面著牆壁,稍微舉手回應。

「其他人呢?我還以為男生動作會更快呢。」

「還在換衣服。」

那些傢伙也可以說是因為種種緣由才晚到。

「話說回來,你換衣服還真快耶。」

想到時間和我沒差多久,就覺得她速度相當快。

「啊哈哈,我對換衣速度可是很有自信的喲。」

她有點得意的回答這種不值得驕傲的事。這種天真無邪之處,或許也是一之瀨受歡迎的秘訣呢。

「哦?綾小路同學,你買了防曬泳裝呀?」

「你或許會覺得我明明是男生,為什麼要遮遮掩掩,但我不喜歡在人前露出肌膚呢。我聽說可以在非上課時段使用,所以就果斷買了下來。」

「這樣啊、這樣啊。我覺得這樣也好喲,畢竟這也沒有違規。」

儘管人數不多,不過設施里也有男學生像我這樣穿著上衣。

一之瀨突然注意到我這裡,接著就豎起食指,隔著上衣戳了我的肚子。

「相當結實耶。而且,該說這是沒有多餘肌肉的理想纖瘦肉質嗎?」

戳戳戳戳——她毫不客氣地摸著我,甚至對我的上臂和肩膀都不斷重複這項動作。幸好我有足夠的臨時收入買下上衣。我要先感謝葛城。

「你有在運動嗎?」

「沒有,這應該是因為上衣的材質,或者純粹是我的肉比較結實吧?因為我平時都運動不足。」

「哦——……?」

一之瀨將視線落在我腳邊,就立刻停止了發問。

話雖如此,一之瀨要是這麼近距離接觸我,我的注意力可是會跑到那對兇惡——不,那對豐滿的胸部上。如果在這種狀態下游泳或者賽跑,結果究竟會變得怎麼樣呢?

說起來能否正常動作都很難講。

「……是說那些傢伙還真是慢耶,我去看一下情況。」

他們在做什麼、為何姍姍來遲,我都知道原因,可是我已經開始承受不住和泳裝打扮的一之瀨獨處,因此掉頭回到男生更衣室。

我暫時和池他們待在一塊,準備完成之後,所有人再次前往走廊。好像因為實在是過了好一段時間,以堀北為首,所有女生都已經到齊了。

「唔哇……!」

池拚命止住聲音,但還是對眼前的女性絕景發出讚嘆。佐倉則是在後方縮成小小一團,理所當然般地穿著防曬泳衣,藏住胸部。

即使如此,所有人還是對平常看不見的泳裝打扮藏不住興奮。

「呵呵呵,我可是看得見的喔。看得見那件薄薄泳裝之下的胸部,看得見那個地方!」

池和山內用透視般的下流眼神看著女生。他們的人生還真是快樂啊。

「那麼走吧,最裡面的好像是空的。」

我們先去確保可以休息的據點。一之瀨在此也像在帶路那樣邁步而出,櫛田配合一之瀨也隨後跟上。男生則占住了她們的正後方,目的好像是一之瀨和櫛田那充滿彈性的臀部。須藤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打算從堀北身邊移開。他在這部分非常專情且堅持。兩人意外地很像是登對的情侶。

另一方面,我則走向逐漸成為固定班底的佐倉身邊。

「那個……謝謝你……」

我們一獨處,佐倉就輕聲地答謝。

我對她這副模樣不禁感到疑惑。

「你為什麼要道謝?」

「為什麼是指?」

佐倉對此感到不可思議,於是這麼反問。

她發現我想不到理由。

「呃,那個,因為你今天邀請了我……」

「什麼啊,是這種事情啊。這很普通吧,因為我們是朋友。」

我對佐倉順口地說出「朋友」這字眼。

佐倉聽見這句話,就宛如幼犬亮著雙眼,開心地抬頭看我。

「所以說這不是值得道謝的事情。」

我換了這樣的說法,但佐倉好像不這麼想。

「我還是很謝謝你喲。」

「哎呀……算了,不重要。」

我頭上冒出問號,不過,就讓我自己做出結論吧——這傢伙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因此我和她待在一起才會覺得很平靜、不討厭。

話說回來,佐倉變得真是正向。她成長了許多,與我初識她時簡直判若兩人。即使受到同年級學生告白,她也沒有逃跑,而是好好地接受。看見她日益成長,我就會想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改變。

「我最近發現了呢,之前體育課上,老師說過游泳一定會在之後派上用場,那應該是因為和無人島考試有關聯,對吧?」

佐倉目光炯炯地告訴我,對此我應該不必貿然泄她的氣。

「原來如此啊,經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耶。」

「果然是這樣,對吧!」

佐倉對自己的發現好像覺得很開心,而天真無邪地輕輕一跳。即使隔著防曬泳衣,我也看得出那對大胸正在搖晃。她這樣脫不了上衣吧——我對女生不是大就好的生理情況有些同情。無論如何,我很高興每次和佐倉說話,都能發現她新的一面。

但是,她隨後卻露出很抱歉的表情。

「假如我不要害羞,好好上課,應該就更派得上用場……都是因為我總是用身體不適作為藉口逃避……」

「注意得到這點應該就夠了吧。」

學生們至今都只顧自己方便而活,但也稍微開始察覺自己這樣不行。人無法獨自活下去,除非學仙人隱居山里,否則活下去就是必須過團體生活。這種事情大部分高中生都不會察覺。例如,總是獨自熱衷於網路、社交遊戲的孤獨之人,或是給大家添麻煩,犯下輕罪乃至重罪的不良少年少女們——他們都沒有發現自己有多麼受周圍幫助。根據情況不同,應該也有人一輩子都沒發現,就這麼過完一生。

但這間學校不一樣。雖然做法很特異,但我隱約覺得校方有在試圖個別教導學生某些事情。事實上,現在我身旁的佐倉也開始察覺了,察覺自己之前應該也能為班級做些什麼。這大概會在之後成為巨大的財產吧。

「咦,這不是一之瀨嗎?你們今天也來啦?」

當我們在尋找休息空間時,三名男學生向一之瀨攀談。我對其中一人有印象。他發現我的存在之後,就簡單點頭致了意。他是B班的神崎。

「呀呼——這不是柴田一夥嗎?」

叫作柴田的男生舉起了手,D班的我們也用笑容回應。

「總覺得這團好像很開心耶,也能讓我們加入嗎?」

「我是完全OK……可以嗎?」

櫛田點頭,表示當然沒問題。這麼一來,池他們的拒絕權也自動消失了。結果加上B班學生,最後我們成了合計十三人的大陣仗。

「打擾到你們,真是抱歉。」

神崎了解我不算是會和人群吵鬧的類型,於是靠過來這麼說道。佐倉見狀,就迅速退下。她完美地消除氣息,連神崎都沒發現。

「這樣也很好吧?畢竟也是暑假最

後一天。」

「這間學校很少有機會和別班學生打好關係,柴田他們好像也很高興。」

「你看起來卻不是這樣呢。」

該說神崎一如往常地冷靜嗎?總覺得他正保持著距離和我相處。

「我和你很相似。不擅長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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