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卷 與別班的交流會(2/2)
「我和你很相似。不擅長吵鬧。」
我和神崎邊走邊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此時前方傳來歡呼聲。
「對面好像在鬧些什麼耶。」
須藤這麼說道。我抬起頭,看見騷動地點的中心嘩啦地濺起水花。此時,一人一球飛騰到空中。一記猛烈的殺球砸進了對手的球場。他們好像正在泳池裡打排球。
「唔喔喔!厲害!水準好像很高!」
山內目睹這片光景便如此喊道。巨型設施里備有三個游泳池,針對各種遊戲用途使用。
一個是可以自由進去游泳的標準游泳池,一個是流水游泳池,最後一個則是以娛樂用途為主的運動游泳池。那個運動用游泳池現在正包圍著許多女性觀眾,進行著激烈的排球比賽。
比賽成員是一群我沒見過的學生。從看起來有些老成的這點推斷,大部分學生很可能是二年級或三年級的吧。他們正在進行男女混合的高水準比賽。
就算是在這之中,也有名男學生格外出眾。
「那傢伙真厲害耶……」
須藤感興趣的,正好就是那名出眾的學生。他高挑的身材乍看之下很纖弱,身上卻微微浮出六塊肌。不過,最亮眼的就是他那頭每次劇烈動作就會隨之飄逸的金髮,還有那張無比清秀的臉蛋。他是個讓人有種在看電影畫面的錯覺的美少年。
大部分女學生的目光好像都被那名美少年奪走了。
「哼,我可是最討厭那種傢伙。明明沒什麼才能和努力,居然只是因為長得帥,就成了人生勝利組。」
我也不是不懂池他們口出惡言的心情,但那些預想三兩下就落空了。
受人矚目的美少年——他側臉的銳利目光優美地往正上方瞄去。
美少年配合自己陣營,小心翼翼舉起的球高高跳起。觀眾在這個瞬間都幾乎忘記出聲,屏息守望著他。
斜角高速飛出的子彈——不,是球襲去了敵方陣營。上前接球的學生大概同樣擁有傑出的體能。他展現出敏捷的反應,為了把球彈回去,而跳進水裡。
哇!——美少年陣營隨著觀眾一齊喊出的尖叫再次得分。任何人都可以明顯看出美少年擁有優秀的運動神經。從他下半身肌肉發達看來,他應該有在做什麼會使用到腳的運動嗎?會是田徑社嗎?棒球或者足球也都可以想像。
「不、不只是帥哥,而且又聰明,又會運動……誰稀罕啊!」
「好像相當熱鬧呢,他一個人就支配了場面。」
「似乎是這樣耶,雖然不曉得他是何方神聖。」
我和堀北對別班、其他學年的情況都一無所知。櫛田擁有比任何人都廣闊的人脈,這種時候問她意見,就是個最佳選擇。她馬上就回答了我。
「那個人是二年A班的南雲學長,他在女孩子之間非常受歡迎喲。」
「南雲……」
我最近才聽過這個名字。關於南雲的事情,一之瀨如此補充道:
「他是現任副會長,據說是明年會當上學生會長的人。腦筋好像也非常好。」
一之瀨在旁邊聽著我們的對話,她對南雲的名字有所反應,於是這麼答道。對於一之瀨說出的關鍵字「學生會」,在我隔壁的堀北,她的肩膀甚至還微微抖了一下。
那名叫作南雲的學生,每次做出動作以及有活躍表現時,場外就會揚起高亢的歡呼聲。游泳池裡同時也舉行著其他比賽,但除了南雲的比賽之外,觀眾幾乎連看都不看。
「雖然在女生里很有人氣,不過我至今為止都不知道呢,而且綾小路同學也不認識他。我確實有感受到他的運動神經非凡,但是從知名度看來,我不認為他很厲害。這點學生會長應該才是壓倒性的出類拔萃吧。」
真虧她可以威風凜凜地說出口。她隱瞞對方是自己親哥哥,並且不經意地抬舉對方。關於這個部分,一之瀨好像也沒異議,坦率地表示同意。
「嗯~學生會長很厲害呢——畢竟我也聽說過,就算是在這間學校的歷史上,現任學生會長也是最優秀的。話說回來,他好像和你同姓氏耶。」
「好像是這樣。」
堀北好像不打算在這場面上特別回應,而若無其事地隨便聽聽。
「但是,傳聞中他在實力上也不會輸給那位學生會長喲。事實上,去年學生會競選,堀北會長和南雲副會長就競爭過學生會長之座。南雲副會長當時明明還是一年級學生呢。」
「你對學生會的情況還真是熟悉。」
「因為我進了學生會,勢必會記下這個部分呢。」
「……你進學生會了?」
堀北聽見她這麼說,好像掩飾不住心裡的驚訝。
不過,真沒想到一之瀨進了學生會。回想起來,我遇見這傢伙那天,她好像曾經詢問B班班導星之宮老師「有關學生會」的事情呢。
雖然我不巧沒意思在「那位」學生會長身邊工作,但想到這間學校的機制,進學生會的意義應該非常大吧。
「對了,進學生會的條件是什麼啊?那大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加入的吧?」
「嗯~這間學校好像有點特殊呢。假如還沒隸屬社團,只要通過四月到六月底期間,或是十月的學生會面試,感覺就可以進去了。老實說,我第一次落選了呢,不過因為可以應考好幾次,所以我有一直堅持下去。學生會長不太願意點頭,但是我得到了南雲副會長的准許命令。我之後聽南雲副會長說堀北會長好像對今年的一年級很失望。如果是往年的話,學生會每年都會錄取兩到三名一年級學生,可是今年至今錄取的就只有我,所以我才想自己要趕緊爭口氣呢。畢竟堀北會長說不定會在十月退位。」
就像堀北努力靠近哥哥一樣,一之瀨應該也正在拚命掙扎吧。
「但我想我的目標一定會是南雲學長。我的起步類似於學長,而且我們也很談得來。這所學校歷屆的學生會長從一開始就清一色是A班的人,但南雲學長跟我一樣都是從B班開始。不知不覺間,他甚至還確定會當選下一屆的學生會長。所以,南雲學長之後就會換成是我當上學生會長——開玩笑的啦。」
看來比起堀北的哥哥,一之瀨心中對南雲的評價好像還比較高。她心想自己有天也要成為學生會長,於是才會說出想法,表明決心。
堀北心裡大概對這件事情有點……不,是非常不高興。她緊咬著這點不放。
「在起步比人慢的當下,就該了解自己究竟有幾兩重。」
「喂喂餵……」
要怎麼想是她的自由,但這也已經算是在對自己自嘲了吧?她在自己從D班起跑的當下就推知了這點……還是說,難不成這傢伙——
「你該不會到現在都認為自己是因為學校疏失才被編到D班吧……」
「這是當然的吧?」
她滿不在乎地說出口,還毫不猶豫、威風凜凜,彷佛這是理所當然的。
「哎,我或許了解堀北同學覺得不可思議的心情。畢竟學校感覺上不是以單純的能力在決定班級。聰明度就不用說,像是作為人的成熟度、合群性……學校應該是看上述所有能力才做出評價吧?」
「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我的綜合能力有問題?」
「啊~不,抱歉,如果你是這麼理解,我向你道歉。可是啊,你想想。堀北同學,基本上你是那種相信自己的類型,反過來說,也可以理解成是自我中心。出社會的時候,如果有自我中心以及準確服從指令兩類人,你不覺得哪一方比較優秀是視情況而定的嗎?」
就算很自我中心,世界上也需要這種優秀人才,但那也並非絕對必要。然而,任何地方會都需要準確服從命令的人,那應該也是社會渴望的人才。
「我無法接受呢……」
雖然堀北不改態度,但即使如此,她的心境應該也一點一點開始改變。
一之瀨的朋友向她搭話,我之後便與堀北稍微縮短距離。
「話說回來,你沒去參選學生會呢。你不是因為想待在哥哥身邊,才選擇這所學校的嗎?」
「……那是兩碼子事。你再怎樣也想像得到吧?就算我想進學生會而接受面試,也絕對不會得到認同。」
哎,確實不難想像。就連B班的一之瀨最初都沒有受到准許,想必會長不會錄取隸屬D班的堀北……錄取他甚至想要趕出這所學校的妹妹。也就是說,這傢伙應該最清楚這種事情。
我暫時就這麼觀戰比賽,南雲的隊伍最後壓倒性取勝,結束了比賽。南雲從泳池上
岸,周遭就聚集起剛才幫他加油的女生。
「是說,那傢伙的耳朵戴了耳環耶!這樣可以嗎!」
池已經只找得到這部分吐嘈,於是如此喊道。
「現在是暑假期間,應該沒關係吧?」
然而,那件事情也空虛地被一之瀨回了嘴。
「哎、哎呀,可是啊,他耳朵可是會開個洞耶!這是個大問題吧!」
「那應該是夾式耳環吧——那種不穿洞、夾在耳朵上的東西。畢竟他平常在學校里都打扮得很規矩。」
「唔唔唔!」
就算再怎麼吐嘈,他好像也是完美無缺的學生。
「欸,我們要不要在泳池裡玩玩看排球?我這邊加上柴田同學他們,剛好是六個人。你們那邊是七個人,要輪流上場也可以。」
「我們都難得來游泳池了。」一之瀨提議道。首先贊成的是池。
「我要玩我要玩!我也要像南雲學長那樣吸引女孩子熱切的目光!」
我想這大概沒辦法,不過大部分學生好像都贊成了。這應該是因為難得來到游泳池,大家都想大玩特玩吧。
「那、那個,我不擅長運動……我看你們玩。」
與其說是委婉地退出,佐倉看起來更像是真的不想玩。她不想打排球的態度一目了然,大家於是都沒特別提出反對意見。這樣子就人數來說,雙方就會是六對六,可是有一個人對排球比賽本身吐露了不滿。
「我也沒興趣玩。」
雖說欠我人情,但她好像沒意思奉陪玩樂。
「堀北同學,你要逃避比賽嗎?」
一之瀨笑著,有點像在挑釁地如此說道。
「這只不過是遊戲,根本扯不上逃避。」
「這確實是遊戲,但也是班級的縮影呢。像是哪一班比較積極,哪一班團隊合作比較優異。這在某種意義上,感覺就像是班級對抗的模擬賽吧?還是說,你不想和我們交手?」
那是兼具戰力分析用意的嘗試性提議。這麼想的話,也許堀北就沒理由拒絕了。
「……好吧,那我們就來玩。」
B班在不久的將來應該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現在雖然是場遊戲,但她應該也想先確認對手的能力吧。堀北接受了一之瀨的挑戰。
「另外,為了炒熱比賽,敗方要全額負擔對手的午餐。有這點附贈獎勵應該也沒關係吧?」
「這條件我也接受。」
於是,我們便申請了場地,在場地空出為止的期間各自研擬作戰。
比賽規則采一局十五分、三局二勝制,先拿下兩局的那一方勝出。發球權會輪流,而得分方將再次取得發球權。
「這雖然是遊戲,但比賽就是比賽。既然要玩就是要贏。」
「堀北同學你還真是有幹勁呢。」
「或許你聽到午餐免費會認為不算什麼,但事情可不是這樣呢。假如要按照人數請客,就可能要用掉一萬點左右。換句話說,雖然那是個人點數,但也能和B班拉近這麼多距離。反之,輸掉了就會被拉開那麼多距離。這就像是場特別考試。」
就算各自分攤輸掉的金額也要支出約莫兩千點。花費很不便宜。
「好!我們絕對要贏喔!健、春樹!」
動機因人而異。而堀北好像以不錯的感覺轉換了想法。
「交給我啦,鈴音。有我在就有百人之力,我一定會擊垮那群『腦金』。」
「不……所謂『腦筋(註:滿腦袋肌肉之意)』是在形容你這類人的時候使用的字耶。」
我忍不住吐嘈徹底會錯意的須藤。
「為啥啊?所謂『腦金』就是腦袋是金牌,換句話說,意思就是書呆子吧?」
看來須藤就像是「腦筋」那樣地徹底誤會了。
「或許是這樣……你就忘掉我剛才說過的話吧。」
光是吐嘈他,就是很不識趣的問題。不管怎麼樣,須藤從容不迫地笑看B班成員,可見他有自信不可能會輸掉。
「就讓我來考驗你派不派得上用場吧,須藤同學。」
須藤在關於課業上儘是在扯後腿,但在這種場面上,感覺卻會成為令人放心的夥伴。我了解堀北寄予期望的心情。D班中運動神經最好的是須藤,例外之中也有高圓寺,但無論是好是壞,我都最好別算上他。
「須藤,你有在泳池打排球的經驗喔?」
「沒有耶,排球就只有在課堂上稍微玩過。」
「虧你這樣還可以自信滿滿耶……」
「懂了籃球,就可以橫跨所有運動——這是我尊敬的學長說過的話。」
他對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
就堀北立場來說,這也是個好機會去判斷須藤是不是光說不練的男人。
5
「好,交給我吧!」
須藤抬頭看著緩緩落下的球,接著高高跳起,利用驚異的跳躍力及身體的彈力拍下了排球。球就像顆子彈兇猛地襲向敵方陣營。
一之瀨雖然拚命接球,但水裡不同於陸地,動作會變得很遲鈍,她因此來不及接下。雖然場外沒有揚起歡呼聲,不過他的威力看起來不遜於剛才我們觀戰過的南雲,又或許更勝一籌。
「好耶!」
須藤輕鬆得分,並比出了勝利手勢。所謂如魚得水就是這麼回事吧。身為夥伴的堀北敬佩地盯著須藤的動作。
「剛才那球還真是厲害,可惡——被擺了一道。」
一之瀨撿起漂在水面的球,把它還給須藤,並且表示讚嘆。
「嘿!哎呀,女人沒辦法回擊我的進攻,你不必沮喪。」
「嗯——這是在小看女性,對吧?就算是女孩子,也不會輸給男孩子呢。」
一之瀨即使面對有些不適當的發言也沒有生氣,而是笑笑的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比賽雖然是從B班開始發球,須藤卻已經開始展現出怒滔般的活躍表現。目前我方以七比三領先。
「須藤同學防守範圍廣、攻擊力也高,我們得避開他的區域呢……」
神崎一面防備著帶領隊伍的須藤,一面把山內送去的發球往上托。
「OK,一之瀨,球就給我吧,我找到目標了!」
「了解!」
一之瀨把在自己陣營里落下的球小心翼翼地舉到理想位置。
柴田向前跳起,接下緩緩落下的球。柴田的攻擊——
他要擲下的目標地點——真是哀傷,就是我的面前。
如果這不是偶然,那也就代表著對方認為我是最大的缺口。
「把球接下!綾小路!」
我因為須藤這句嚴厲的話,而在水裡踏出一步。球速本身絕對不快,要碰到球本身應該也不困難。我伸出了雙手。
啪沙——球發出了悶悶的聲響。
「呃……」
我雖然彈回了球,但它卻徹底飛往不相干的方向。
「耶——!」
一之瀨和柴田看著這情況,便在對面陣營里擊了掌。
須藤當然狠狠怒瞪了我,散發出彷佛要逼近而來的氣勢。
「你剛才那副窩囊樣是在搞什麼鬼啊!」
「抱歉……總之,這就是不管是辛苦拿下的一分,還是輕易被拿走的一分,價值都是相等的好例子。」
「開什麼玩笑啊,喂!那種程度的球,你就算角度不好,最少也要把它托上去。」
你就算對我這麼說,我也很困擾。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場排球,所以我也無法隨心發揮。
「哎呀,冷靜點啦,須藤。我會用華麗的發球扳回一成啦。」
池撿起飄在附近的排球,就擅自發起球來。
「嘿——!」
啾——那顆沒力的球彷佛發出了這樣的聲音,飛去敵方陣營。它傳到了女孩子附近,於是理所當然就被託了起來。攻擊手一之瀨接著跳起。
「真是群沒用的傢伙!」
須藤用手臂擋住一之瀨打回來的球,並再次將它送回B班。
這次接到那顆球的則是神崎。一名女生把球打回往我們這邊。須藤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守住往我突襲的球。他漂亮地掩護了我,並阻止了失分。
「看招——!」
一之瀨看見須藤無法動彈,便這麼高聲喊道、跳了起來。這個瞬間,她的胸部很有彈性地晃了一下。我和池、山內的視線都被那個畫面給奪走。
「往後退!」
須藤在著地的同時這麼大喊,在那附近的堀北於是接起了一之瀨的球,做出理想的舉球。遊戲雖然才剛開始,但這裡早已成為須藤的一人舞台。
首先,幾乎沒有女生可以接下須藤威力強大的攻擊。身為男生的神
崎與柴田雖然拚命在接球,但須藤在技術、力量上都是壓倒性的優異,因此對方也只能打防守戰。
B班能夠採取的戰術,就只有無論如何都不讓須藤自由行動,抑或是不把球傳給須藤。
對照之下,堀北、櫛田的運動神經都很好,展現出尚可的攻守能力。我們的陣型很安定。
另一方面包含我在內,我和池、山內都成了漏洞。
「哇——!抱歉!」
山內沒能接起打到他附近的發球,B班因此拿下了分數。每當失分,須藤就會累積挫折感而咂嘴。因為幾乎都是我們三個人在失分,這也無可厚非。
「冷靜下來,須藤同學。你已經十分努力了,最好不要貿然四處移動。」
「可是啊……要是我們因為這群沒用的傢伙輸掉,可就血本無歸了耶。」
他雖然流露不服之情,但也回到了自己的站位。池好像對他這種態度很煩躁,而在須藤沒看見的地方比了中指。山內見狀,也接著豎起中指。
「喂,春樹,我等一下就給你死。」
「哇——!」
然而,須藤卻在很糟的時間點往山內的方向回頭。
敵隊就像是在乘勝追擊。比賽重新開始之後,我們發給敵隊的球被打了回來,球再度往山內的方向飛來。
「不會、不會吧!」
山內不諳水性,而且遭到須藤施壓,所以動作慢吞吞的。他拚命救球,但是沒有接到。
「咳咳咳!」
「真是的。你們就不覺得女人比較有用很可恥嗎?」
須藤在運動場面上散發強烈的存在感,丟出了刺傷我們內心的一擊。不管是誰應該都不會想在女生面前出糗,但這也莫可奈何。就像人的腦筋不會一夜之間就變得聰明,我們也無法當場改善運動神經。
球又往我這邊落了下來。從我最初失敗的感覺,及觀察附近隊友接球的要點來推測,我只要先看好手臂的位置、球旋轉的方向,理論上如果只是要把球往上托,並不會很困難。我把目光聚焦在慢慢落下的球。這樣我就可以順利接下球了——
不過,我沒有漏看一之瀨在敵陣望過來的視線。
我在發現的瞬間就故意不專注在球上,並且以很難看的姿勢接球,接著滑了一跤,跌進了泳池。
「你真是爛透了耶——綾小路。」
我從水裡抬起臉,防守在後方的池就笑了出來。
「不管很爛還是怎麼樣,只要托得起球就OK,做得好!」
須藤靠了過來,利用了我救起的球做出不知是第幾回的跳躍動作。隨後就是發猛烈的攻擊。
比賽中,他幾乎是獨自一人在半個水上球場上四處移動。明明應該耗費了相當大的體力,卻不見他發出的必殺攻擊威力衰退。須藤與綜合能力更勝於我們的B班勢均力敵,又或是抵達了在這之上的境界。我決定守望著這樣的須藤,並稍微享受一下排球的樂趣。
6
「喵嗚——我們輸了呢,真是大慘敗。」
一之瀨從游泳池上岸,好像有點不甘心地靠過來如此說道。這雖然是場遊戲,但雙方無疑都萌生出不想輸掉的心情。勝利屬於連續拿下兩局的D班。
「我們幾乎是以依靠須藤同學一個人的形式來取勝的呢。」
須藤在坦率稱讚他的堀北附近露出了一張得意的臉。被心儀的女生稱讚,他應該很開心吧。再說,倘若是平常不會稱讚人的堀北,又更是如此了。
「你是籃球社的吧?我們班也有男生參加,我有聽說過你喲。據說你是一年級里打得最好的。」
「這當然啦。」
這件事好像也廣傳於別班之中,真是再好不過。這次排球比賽應該會成為一個重要指標。我原本就認為須藤的體育能力很強,而他也沒輸給上段班,這是一項很大的收穫。假如出現需要發揮運動神經的考試,須藤就會成為強大的武器。反之,從一之瀨他們的立場來看,須藤大概就會變成不得不留意的危險存在。
「要是你們別扯後腿,我們就可以更壓倒性獲勝了。」
「可惡——須藤你這傢伙只因為會運動,就給我得意忘形。」
山內倒在游泳池畔,不甘心地仰望須藤。因為他在比賽後嘗了須藤的攻擊,而被擊倒在地。結果,大部分失分都是因為我們扯後腿的三個男人。
「哎,都贏了,就算了吧。我們午餐可是吃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喔。」
我就像是讓須藤把怒氣發泄在食物上般引導他——你就吃得比其他人都更多一些吧,反正是一之瀨他們請客。
「這對缺錢的我們來說,確實是值得開心的事。」
須藤的態度雖然囂張,但他在這場比賽付出巨大貢獻也是無庸置疑。
「那麼,我們就得履行約定了呢。來吃中餐吧。」
正好時間上是肚子會開始有點餓的時機。一之瀨和須藤等人走向攤販。
我和堀北稍微晚了點才跟過去。
「欸,綾小路同學,你的運動神經不差吧?就算是排球新手,你的動作也很不自然。」
因為堀北曾經目睹以前我和她哥哥交戰(雖然沒到那種地步)的模樣呢。
「因為一之瀨異常地緊盯上了我,我是姑且做做樣子。」
「也就是說,你是在隱藏本領呢。現在各班應該都正在努力分析D班的戰力。」
她接受似的點點頭。我們不久抵達攤販前方。一之瀨回過了頭。
「那就按照約定,你們要吃多少喜歡的東西都可以喲。」
「好耶!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笨蛋三人組的食慾比常人多一倍,他們一溜煙就跑了過去。一之瀨微笑地看著他們的模樣。
「難不成你要全額負擔?」
「嗯,畢竟是我起頭的呢。」
或許如此,但她要負擔的金額可不容小覷。
「平時我很注意節省,所以這部分沒關係。」
對於一之瀨若無其事做出的回答,櫛田覺得很不可思議地問道:
「但是一之瀨同學,你不會在像是衣服上面花很多點數嗎?雖然不能和B班相比,但我覺得花費滿緊繃的呢。」
「嗯——該說我沒那麼講究嗎?因為我會以現有的來做穿搭。該說是只要輪流穿就沒問題了吧?啊哈哈,就女孩子來說,這種發言應該有點問題吧?」
「不會啦,我覺得不買多餘的東西是非常棒的喲。」
這是很擅自的偏見,但女孩子無論如何就是注重打扮。櫛田應該也是這樣吧。我認為堀北也不在乎打扮,可是即使如此,我也看得出她在髮型、儀容上耗費了一定的心思。
「因為點數說不定會需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呢。」
一之瀨這麼斷言。她就像是在說比起買一件衣服,現在在此支出點數,還比較有意義。
「那我就不客氣地挑嘍。」
堀北平常食量雖小,但因為B班確定要請客,她便因而鼓足了幹勁。
「啊哈哈。嗯,沒問題。但是吃不完也是浪費,所以你可別吃剩喲。」
我和堀北不一樣,對垃圾食物抱著很強烈的興趣。就讓我來盡情挑選吧。
7
時間接近閉館,一之瀨提議在人潮開始擁擠之前先回去,大家都表示了贊成。我悄悄溜出打道回府的一行人,並站在泳池畔等待訪客。
「啊——好累……」
輕井澤過了不久就現身而出,輕拍了我的背後。
「辛苦了,結果如何?」
「就如你所說的。那件事情真的讓人覺得很可惡。」
「別這麼說,因為這就很像是青春失控一般的事情吧?」
輕井澤站到我隔壁做出嘔吐的動作讓我看,接著環顧四周。
「怎麼樣啊?來到久違的游泳池。」
「沒什麼感想……」
輕井澤就像在介意四周視線般,再次張望附近。
「雖然說是謊言,但我現在也正在和平田同學交往。要是和你兩個人待在一起,應該會被傳奇怪的謠言吧?」
「是嗎?假如我有像平田那麼帥,或許就會有那種流言傳開吧,但哀傷的是我很沒存在感呢。別人大概最多只會認為我是一起來玩的組員之一。」
男女在一起的情景,未必就會牽扯到可疑的關係。場景若是在晚上沒有人煙的長椅上就另當別論,但如果是在人特別多的地方,我們就會自然地融入人群之中。
順帶一提,扮演男友角色的平田沒有出現在泳池上。他很可能在忙社團活動吧。雖然我不知道足球社正在做怎樣的練習,但我聽說那傢伙也在進行社團活動。
「今天校方准許穿防曬泳裝游
泳,你應該也可以看見有些人在穿吧?」
「算是吧,但這衣服的錢真的沒關係嗎?這可是相當貴耶。」
「這就是所謂的必要支出呢。」
輕井澤把手伸過來,我用不經意的動作握住了那個東西。我的手掌上有堅硬的觸感。
接觸的時間連一秒都不到。
「你打算做什麼?」
「你指什麼?」
「你為什麼會和其他傢伙不一樣呢?你要是放著不管,不就能謳歌那所謂的青春了嗎?」
原來如此,她是在說關於我手上握著的東西啊。
「現在首先要去解決的,就是不讓它變成班上的虧損。就算沒有釀成大事,班上也毫無疑問會出現不信任感,以及產生裂痕。我們應該都會想避免這點吧?」
我為此才召集了輕井澤,目的當然也包括讓她享受泳池。
「你今天有邀其他女生嗎?」
「現在是我自己一個。還有其他兩個人,不過我已經和她們解散,請她們自己去玩了。」
「這是正確的判斷。」
我慢慢走向游泳池畔,輕井澤慢了點也跟了過來。
「你打算以A班為目標,對吧?」
「你沒興趣嗎?」
「嗯——不知道耶。我想要點數,到哪裡都可以就業也很值得高興……」
輕井澤手插口袋,就這麼往空中一踢。
「但是,對於和C班那群人交手,我不是很感興趣。」
她說的那群人,就是指隸屬C班的女學生們。雖然我已經在某程度上封住了她們,但情況如果變成直接對峙,輕井澤應該又會想起自己慘遭霸凌的過去。只要她不從那個束縛中解放,或許在真正的意思上,輕井澤就會無法發揮本領。
「唯獨對你,我有些事情想先說出來。」
「什麼啊?」
「雖然我不知道下回會是怎樣的考試,不過我想使出某項計謀。」
「計謀?」
我一邊走著路,一邊融入周遭的嘈雜,並且說出極重要的事情。這件事就連對堀北我都沒說過。
「我要讓人退學。」
「——啥?」
輕井澤好像沒意會我的意思,她頓時語塞,停下了腳步。但一知道我沒停下來,便急忙追了過來。
「欸、欸欸,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從一年級某班讓某個人退學。理想情況就是看穿你過去的那三個女生。假如那沒辦法,那就挑其他班級的某人,而要是那也沒辦法的話——」
「沒、沒辦法的話?」
「我應該就會挑出D班裡不需要的人吧。」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說起來要讓人退學本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吧?」
「是嗎?也不是這樣吧?就算是現在,我應該也得到了方法。」
我握著拳頭,就這樣讓輕井澤看了一眼。
「難不成,你是為此……?」
「根據狀況不同,就可以一口氣退學,沒錯吧?」
「可、可是,等一下。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之前你不是才為了幫助須藤同學而四處奔走嗎?」
我確實拯救了須藤的退學危機。
然而,那是到之前為止的事情——是我還沒以爬上A班為目的時的事。
我剛才說的雖然是假設,不過我正在進行升上A班的準備。這麼一來,割捨不需要的存在就會是必要事項——就像是堀北過去對我說過的那樣。
「也就是說,你救了須藤同學卻又要把他給踢掉?」
「不,我並不打算捨棄須藤。D班裡可以在體力方面上行動的人才很珍貴。」
要說戰力均衡,我們班與別班相比,很少學生是偏向體育專精。既然無法算上高圓寺,潛能很高的須藤就會是個很重要的存在。
「要是做出退學這種事情,班級點數會變得怎麼樣呢……」
「讓別班出現退學者,當然才是理想的發展呢。」
不過,假設自己班上出現退學者,其他學生就算不願意,也會為了存活下來而竭盡全力。如果可以期待那樣的效果,就絕對不是件壞事。
「你還真是個壞傢伙耶。」
「你應該已經明白這點了吧?」
「……算是吧。」
我恐嚇了輕井澤,甚至做出近似於強暴的舉止。我不認為她會把我當作好人。
「你要不要也和平田同學商量?」
「不知道耶,至少我還無法完全信任現在的平田。」
「咦?」
「你知道那傢伙的過去嗎?」
「啊,嗯。他是在我告訴他自己過去時和我說的。他朋友企圖跳樓自殺,對吧?」
沒錯,平田後悔、懺悔似的把這件事情告訴我,那應該是真的吧。
「那麼,那傢伙是因為朋友企圖自殺,才被學校當作不及格生而變成D班的嗎?」
「咦——?」
「平田成績優秀而且深受學生愛戴,這應該不足成為他被分到和我們同班的理由。」
如果是像輕井澤這樣不上學或者成績差,那還可以接受,可是平田沒說出那些事情,而且也沒那種跡象。在還沒弄清這件事的階段,我無法徹底信任他。
「難不成你昨天會問我過去的事情是……」
「那是因為平田現在那種狀態的關係。畢竟被編入D班並不等於過去曾經受過心靈創傷。」
不過經我確認之下,現在我有把握輕井澤是個足以信任的人物。問題在於平田。那傢伙用普通辦法是行不通的,我必須審慎辨別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對別人的事追根究柢地問,卻什麼都不告訴我嗎?」
「嗯?」
「你也不普通吧?我只覺得你絕對有某些隱情。」
「什麼也沒有。」
「騙人。」
我什麼也沒有,我既沒有像輕井澤那樣慘遭霸凌的過往,也沒有像平田那樣讓重要朋友自殺未遂的經歷。
「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有種就算對方是人,也可能會毫不猶豫殺掉對方的感覺。」
「這想法還真是危險耶,我可沒有那種戲劇性的發展和過去。」
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經歷少到我沒事情好說。我只是個「純白」的存在。
輕井澤看向我手上握著的東西。
她好像非常在意這東西今後的去向。
當然,先把這東西保管起來應該無疑會對今後有幫助吧。
然而——
你打算拿那東西做什麼?——我回應了她如此傾訴而來的心情。
我用力緊握拳頭,手裡發出塑膠折彎的啪嚓聲。
「欸,餵……!」
我把手上變得支離破碎的東西丟進附近的垃圾桶。
「D班不會出現退學學生。我差不多要回去我那團了。今天你真是幫了大忙。」
「是沒差啦……」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現在時間接近閉館,學生們都陸續跑進更衣室。這種時候按照進入哪個回家組,結果好壞將會大有不同。其中有像一之瀨那樣在閉館不久之前回去的組別、與閉館信號同時回家的組別,還有留到最後一刻才回去的組別。哪一個才是能最快回去的選擇呢?
另一方面,我們還留在現場,靜靜目送學生離去的背影。
不久,除去部分監督人員,所有學生都消失無蹤。
「你還不回去嗎?」
「你明知故問,對吧?我可是有無法輕易換衣服的苦衷。」
她這麼說完,就以半自暴自棄的感覺,從外套的外側拍了拍有傷痕的位置,然後把手按在上面。
以輕井澤的立場來說,她無法讓任何人看見這個傷口。正因如此,她才不能去擁擠的更衣室。雖然這麼說,但回去的時候她也不能不換衣服。
換句話說,她必然得作為最後一人回去,否則別無他法。
「如果是比賽用泳衣,你不就可以游泳了嗎?」
這樣就不用擔心腹部被人看見,並受到針對傷口的批評。
「穿比賽型泳衣游泳太土氣了,不行不行。課堂上要穿就已經很討厭了,連來玩的時候都穿,未免也太土氣了吧?」
看來女孩子的世界比我想的還嚴苛、殘酷。輕井澤比任何人都害怕從班上的階級制度上掉下來,從她的角度看來,即使是件幾乎沒露的泳衣好像也是個很重要的要素。
「你喜歡游泳嗎?」
「啥?呃,算是不討厭。」
那麼也就是說,她至少會
游泳。
「你要游一下嗎?現在沒有任何學生,剩下的也只有監督人員。那些傢伙好像也正在忙著收拾。」
再說,他們應該很清楚目前的擁擠情況,很難想像他們會急著前來責備我們。
「不用啦……」
「沒關係啦。」
「什麼沒關係……我就說不要。」
「如果是比賽用泳衣,給人看見也沒關係吧?」
「又不是這種問題,為什麼我就非得讓你看見自己穿泳衣啊……」
看來她介意的好像是這部分。
既然如此就算有點硬來,我也還是試著讓她游泳吧。
「這是命令。」
在我這麼說出口的瞬間,她用非常恐怖的表情瞪了過來。
「你真的很差勁,我真的很討厭你。」
「你是要聽命令還是不聽?」
「……知道了啦。」
輕井澤不情願地服從我的強制命令,同時不服氣的噘著嘴。
她把防曬泳衣脫下來,放在椅子上,露出一身比賽用泳衣。
輕井澤就這樣背對著我,連頭也不打算回過來。
「說不定我一輩子都只能穿這種泳衣玩水了……」
就算只要想開一點就好,但她也做不到。她很害怕傷口受人矚目,以及被問及理由。
我靠向輕井澤一步,強行抓住她的手臂。
「欸、欸……!」
我拉著她的手臂,把她的身體推下泳池。水花撲通一聲濺了起來。其中一名監督人員聽見水聲,就用大聲公對我們這邊喊道:
「已經閉館了!請你們立刻離開!」
「噗哈!你幹嘛呀!」
憤怒的少女從泳池探出臉,我就對她伸出了手。
「好玩嗎?」
「突然被推下來怎麼可能好玩。」
輕井澤毫不猶豫地抓住我伸出的手,往她自己的方向——也就是往水裡拉了過去。我沒有站穩腳步,就像在任憑那道力量擺布一樣。同時我也留意自己不要撞上輕井澤,接著就這麼落入了泳池。比剛才還更誇張的水花,非常足以惹怒監督人員。輕井澤看見監督人員跑來,就笑了出來。她把我探出水面的頭壓下去,讓我沉到了水裡。連我都在想自己還真是做出了孩子氣的事情,不過即使是一瞬間,可以看見輕井澤開心的笑容,說不定這樣就值得了。
8
我在游泳池遊了一段時間。游完之後,好像是耗盡體力,因此特別覺得口渴。
其他成員好像也是一樣。在夕陽西下從游泳池回去的路上,一之瀨的朋友委婉地如此說道:
「欸,小帆波,我好像想吃冰呢,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嘛——我的確也有點想吃呢。」
雖然說游泳過後很暢快,但好像還是感覺有點昏熱。
「可以的話,要不要順道過去一下再回去?」
她看著附近的便利商店如此說道。大家好像都有相似的心情,沒有出現反對意見。成員們一同進到店裡,奔向冰淇淋櫃檯。剛才堀北好像還在煩惱要不要喝飲料,但她現在似乎想和周圍的人一樣吃冰。
「我要這個!究極巧克力雪派!」
池伸進冷凍櫃拿起普通尺寸三倍大的冰淇淋,它的價格竟然是普通售價的將近四倍。總覺得買這種東西好像有點虧,不過既然他本人很滿意,應該也沒什麼差。須藤和山內選了刨冰,一之瀨則選了冰棒。
在這種地方也可以隱約看見每個人不一樣的性格,所以很有趣。佐倉有點客氣委婉地在我背後探頭窺伺情況。
「你要挑什麼呀?」
「呃,我、我不知道耶。」
佐倉手足無措,沒答案也是當然的。因為她剛才都在遠處拚命踮起腳尖,試圖確認冰箱裡。從我的角度來看,我也只能勉強看見一部分。我在池他們正要離開的時候,輕輕推了她的背。
「走吧。」
「好、好的。」
買個冰淇淋就要這樣煩惱,她還真是辛苦。我在旁協助她,一起挑了冰淇淋。
佐倉好像很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拿起哪個。
「怎麼辦……」
「你不喜歡冰淇淋嗎?」
「不是,我每個都喜歡喲。這附近有的口味,我或許全部都吃過了。」
她指著冰箱右半邊這麼說道。我們挑著挑著,留下來的堀北也決定好要買什麼冰而前去結帳。
「快點啦——我們要丟下你們了喔——」
結完帳的池開玩笑地說道。佐倉好像過度敏感地理解了這句話,而變得越來越焦急。
「呃,呃——……對不起……我是這種時候會花很多時間決定的人……」
「你不必著急喔,那傢伙也是說笑的。而且就連我也還沒決定好呢。」
「綾小路同學,你要挑哪個呢……?」
「我嗎?」
我暫時把注意力從佐倉身上移開,望向冷凍櫃裡的某個冰淇淋。老實說,很多東西看起來都很類似。
「我應該會挑這個吧。」
我回答完,就拿起標準的霜淇淋,就是牛奶冰淇淋捲起來的那種。雖然它也有巧克力綜合口味,但我下次再吃吧。
「那、那麼,我也要挑那個。因為這個很好吃呢!」
總覺得我好像是在強行讓佐倉做出決定,但她要是可以接受就好。
我們買完出去外面,大家就集合到便利商店提供的空間吃起冰淇淋。我拆下包裝把霜淇淋送進嘴裡,軟軟黏黏的牛奶霜淇淋在我嘴裡化了開來。
「這個……還真好吃……」
感覺會讓人上癮的這份甜度和冰涼感沁入體內。說實話,這真是太革命性了。沒想到冰淇淋居然會是這麼好吃的東西,但是吃多感覺對身體不好……
「你吃得真是津津有味呢——簡直就像是第一次吃。」
「任何人都會覺得好吃啦,畢竟天氣熱得讓人發昏呢。」
事實上只要環視周遭一眼,就可以清楚大家都很和樂融融地在吃冰。
「也是啦——哎呀,因為你吃得太津津有味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那種表情呢。」
「因為他就像人偶一樣不會改變表情。」
我被同為人偶類型的傢伙這麼吐嘈,這真是令人無法接受。而且,堀北和一之瀨不知為何好像意見一致,高興地聊著天。她們的話題從我身上聊到第二學期的事情上。
「喂,一之瀨。你要聊天是可以,但你的冰棒可不得了嘍。」
「哇哇!真的耶!」
若是這種炎熱天氣,赤裸裸的冰棒要融化也只是時間問題。一之瀨急忙舔起快要滴下的液體,接著把冰棒送進嘴裡。
「些些擬高訴偶。」
她含糊地對我說出像在答謝的話。儘管在柏油路上滴答落下薄薄的冰淇淋斑,一之瀨也吃得非常津津有味。
9
「辛苦了,今天真是開心呢。對吧,各位?」
「嗯,我很高興可以和堀北同學、佐倉同學說上話。我們要再一起玩喲。」
B班的女生們好像度過了心滿意足的最後假期,而如此向我們答謝。佐倉似乎也稍微敞開了心房,輕輕微笑著。另一方面,池、山內和須藤的模樣很不平靜,連打招呼都匆匆忙忙,就這麼搭進了電梯。
「我們待會兒會去你房間玩喔,綾小路。」
他們留下這句多餘的話便離去。
「這是怎麼了呢?他們給人的印象應該會更開朗一些呢。」
「他們今天的樣子特別奇怪。某人似乎心裡有數就是了。」
堀北瞄來了一眼,但我對此事貫徹了不予置評。我有各種苦衷。
「那麼學校見嘍,綾小路同學!」
「明天見……」
櫛田、佐倉也和我們分開了,大廳里只剩下我和堀北。我還以為她鐵定是為了閃避櫛田才留下來,但就算另一台電梯來了,她也不打算搭進去。
「你不回去嗎?」
「你呢?可以的話,要不要稍微散個步?」
「好啊。」
我和堀北再次走出大廳,仰望染上夕陽的天空,走著林蔭大道。
「今天真是出乎意料地開心呢,偶爾有這種假日也不錯。」
就如她本人承認那樣,這個發言令我意外不已。堀北讓還沒完全乾透的秀髮隨風飄逸,接著慢慢說道:
「明天起就開始第二學期,一定會有比第一學期還更嚴酷的考驗等著我們。」
「應該是吧。」
一般學校對於剛入學的學生應該會持續舉行淺顯易懂的簡單考試才對,即使
如此,我們學校卻不斷推出像是無人島上野外求生、船上的互相欺騙,這種大抵上與普遍高中生相距甚遠的考試。之後會有何等苦難等著我們仍是個未知數。
「我在這個暑假期間試著思考了各種事情。思考了我做過的,以及完成的事情。」
「那麼,你有從中看到什麼嗎?」
「那是秘密……要是跟你說可是會被你取笑。」
她彷佛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地這麼說道,岔開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