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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從上之下啟程的我 第二章 從十六歲啟程的我(2/2)

目錄

「呃、嗯……」

「下次一起踢足球吧!」

「啊,這個我不行。」

「就算不行也還是一起踢吧!」

「我真的不行啊,佐佐同學……」

「我會期待的——!」

就這樣,跟一晶勉強達成一起玩《世界足球競賽》的協議後,我跟他道別,前往圖書室。

「……成道同學。」

絽美在剛才的閱覽席讀英文的補充教材。她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我,露出彷佛覺得光線很刺眼般的微笑。

「絽美……」

「啊,你放心吧,如果下次我也是暫定維納斯,我在投票日一定會寫下成道同學的名字……」

「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啊,絽美。」

我不想看到她像是故意表現得活潑開朗的模樣,忍不住用斥責般的語氣打斷她的話。

「不對,我……」

「你不要說『一點也不重要』。」

她的聲調變了。開朗的感覺再度消失,像是忍著不要哭一樣開始顫抖。

「都是……多虧了成道同學……」

「咦……?」

「因為成道同學朝著自己的夢想直線邁進……所以我才會想……我也要為自己的夢想努力……是真的哦……?」

看到絽美就此垂下頭,像是在忍住淚水一樣停止動作的姿態,各式各樣的思緒開始盤旋在我胸中。

「真討厭……其實我是希望用乾脆俐落的方式了結呢……本來是想念完兩小時的書,最後把那個還給你,當一個懂事的女孩跟你道別。」

「絽美……」

就算我沒有喜歡上其他女生,我們的關係大概還是維持這樣最好。

要是就這樣跟絽美開始交往的話,我一定會糟蹋她。她也明白這一點,才會把那個玻璃裝飾還給我。

我不像黑川那麼貼心,也不像一晶那樣傻呼呼。要是我們交往,我恐怕會對她造成許多傷害。實際上,就連文化祭到今天為止的短暫期間內,我都不知道害她像現在這樣哭了多少次,消沉了多少次。

回到過去吧。

——成道同學人真好。和你在一起總是有許多有趣的事情發生。

回到將臉埋進蛋糕里打閘,半年前的那段時光。

「……抱歉。」

當我緊咬嘴唇如此低語,絽美將頭垂得更低。

「謝謝你,絽美。」

她終於發出「嗚哇」的哭聲,趴到了桌子上。

「我會支持絽美的夢想。我們一起加油吧。」

絽美依然趴在桌上,數度點頭。

館員老師假裝沒看見我們,坐在對面桌子的妹尾跟黑川也沒有再把頭轉過來。

「……我們……一直都會是朋友吧……?」

「這不是當然的嗎?」

對著邊哭邊出聲這麼問的絽美,我用強而有力的聲音回答:

「我們要一直一直當朋友喔。」

就這樣,我跟絽美回到朋友關係了。

「啊,成道同學,早安!」

「呃……嗯,早安。」

隔天早上,我在鞋櫃前遇到絽美。

「對了,成道同學,那個啊。」

「嗯……?」

「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什麼事?」

「下個年度手藝社的迎新,已經決定要繼續穿布偶裝招攬新生了。去年成道同學穿了兔子布偶裝吧?這次也能拜託你嗎?」

「啊——……」

非常遺憾的是,那件讓人不忍卒睹的過往同樣也殘留在我的記憶中。硬是穿上女款布偶裝的模樣,就好像全身穿著緊身衣、頭上戴著兔子布偶頭一般,就算說客套話也稱不上可愛,不過……

「嗯……如果我那副德行沒問題的話,我可以再幫忙。」

「真的嗎?謝謝!我就知道成道同學一定會這麼說。」

絽美開朗一笑後,已經換好室內鞋對我揮手。

「那麼社團活動時再討論。要是有緊急聯絡,我會傳郵件給你!」

「好,知道了。」

即便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我也依然佇立在原地。

「……我表現得夠自然……吧?」

反省並確認過剛才自己的舉止,判斷有勉強達到算得上OK的水平後,我鬆了口氣。

「……沒問題的。」

雖然變回普通朋友,但我跟絽美的關係並沒有清奎歸零。

「好!」

我還必須將心意傳達給另一個人才行。

「……怎麼了嗎,瀨木同學?」

我一進教室就連書包也不放下,直接走向妹尾的桌子,已經就座的她一臉疑惑地抬頭看我。

「這個。」

說著,我把一大早就拿好的約會報告書遞給她。

「這禮拜六日,你哪一天有空?」

「咦……」

她發出困惑的聲音,臉蛋微微發紅。

「為什麼……」

「不方便嗎?」

我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同時回想起她昨天說過的話。

——因為我覺得跟別人一起自習會更順利。

「……該說是約會嗎,怎麼說呢……可以的話,我想跟你一起念書。」

「你說……念書嗎?」

這似乎是個出乎她意料的邀約,妹尾眼睛睜圓。

「我也跟妹尾一樣,覺得跟別人一起讀書更能專心。」

「可是如果是這樣,跟黑川同學……」

「我跟他在第二學期期末的時候,一直都是一起去圖書館的,所以現在已經欠缺緊張感了。」

「但是……」

「跟石田在一起就會馬上想打鬧,不適合讀書,所以跟妹尾一起讀是最好的。」

我知道妹尾想說什麼,她大概想做出跟至今為止一樣的回答——「請去邀瑞本同學」。但是她目睹了昨天我們演變成那種狀況的約會,所以也無法這麼說,正為此感到煩惱吧。

昨天我跟絽美比他們早三十分鐘結束約會,沒跟他們好好打聲招呼就離開了圖書室。而才剛發生過那種事,絽美應該也還沒把我們之間發生的事告訴任何人。

「……關於絽美的事,我也有很多話想跟你談。」

看來這句話成了關鍵,妹尾繃緊表情,凝視著桌子的一點,身體僵硬了起來。

她總是深思熟慮後才會採取行動,現在她應該也在心中嗯考著許多事情。當我看著她,就會覺得馬上就依著感情或一時興起來而行動的自己是個輕佻的人。

我非常喜歡這個女孩這種慎重之處。

「……我明白了。」

彷佛定身咒解除一樣,她放鬆了全身的緊張感,終於抬起頭。

「我們好好讀書吧。」

妹尾帶著十分認真的神情,稍稍紅了臉。

當周的禮拜六,妹尾跟我前往位在聖☆重鄰站的公立圖書館。這是第二學期期末考時,黑川告訴我的地點。

「唔……」

在閱覽席坐下約五分鐘後,我很快就頭痛了起來。

「完全看不懂……」

在眼前攤開的是生物課本跟筆記本。我對生物感到相當棘手,在第一學期甚至創下所有科目中最差的分數。

「國中時明明只是死背的科目不是嗎……為什麼需要計算……」

「……怎麼了嗎?」

就在我獨自煩惱時,坐在對面位子的妹尾這麼問我。這裡的閱覽席設計成四人桌,桌子比學校圖書室的桌子更寬。由於是假日,一眼望去沒有一張桌子是空的。

「就是這裡……」

我把課本轉向對面以便說明,但妹尾構不到。

「這裡,就是這邊的問題二……」

我硬是要繼續問,此時坐在妹尾隔壁的大叔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

我道歉並收回課本時,妹尾從對面站起身。她就這樣走到這邊,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下。

「……哪一題?」

「……!」

她低頭看我的課本,臉靠得很近,讓我的心臟怦怦一跳。

「我知道了。這裡呢……」

妹尾說

到這裡然後突然像是要找什麼東西一樣,環顧起手邊。

「抱歉,可以借我筆嗎……?」

「啊,呃,嗯。」

她是空手移動過來,所以沒有筆記用具。

「可以寫在筆記本上嗎?」

「啊,好,請寫請寫。」

妹尾握住我遞過去的自動鉛筆,開始一面小聲說明,一面寫算式。我拚命想著專心,卻還是被她的側臉所吸引。接著,我突然注意到她的睫毛比往常更纖長。

仔細一看,她的臉頰也抹上了人工製造出的紅暈,平時略顯稀疏的眉尾現在化得漂漂亮亮。唇瓣也呈現淡淡的粉紅色,看起來有種豐潤水嫩的光澤。

原來她是化了妝過來的啊……

這麼說來,我或許是第一次看到妹尾化妝的臉。

——我們好好讀書吧。

嘴上是這麼說,她卻還是把今天的約定當成正式約會嗎?想到這裡,我的心悸就無法平復。

「……啊,對、對不起,剛才那邊可以再說一次嗎?」

我振奮起渙散的注意力,數度請她重新說明,最後總算將解法塞進腦里。

「……謝謝,我完全懂了。」

「不客氣。」

她對我柔柔一笑。

「哎……哎呀,我都不知道妹尾這麼擅長生物。」

我為了掩飾動搖而變得多話,結果被剛才那位大叔一瞪,再度低頭道歉。

「因為最近我特別認真讀生物。」

「為什麼?」

此時「咳嗯」的清嗓子聲衝著我們響起,妹尾一臉尷尬地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過……

妹尾坐在對面的座位靜靜地動筆寫筆記。她的背脊打得筆直,姿勢優美。真摯面對題目的眼神,也讓人移不開目光…。

忽然間,她抬起眼。

「……怎麼了嗎?」

「沒、沒有。」

「有不懂的問題嗎?」

「嗚……」

我有一瞬間想隨便指一題問她,但老是有不懂的問題也很遜。

「……沒事。」

於是妹尾像之前一樣重新埋首於題目之中,而我悄悄偷看她。她剛才用過的自動鉛一筆就在我手邊,明明是自己的東西-心跳卻狂亂到我甚至對握起那隻筆感到遲疑。

我再次看向妹尾。這時,我們的視線馬上又交會了。

「……?」

「沒、沒事。」

那樣的事情在那之後也重複了好幾次,第五次對上視線時,妹尾放下筆,對我露出微笑。

「……雖然還有點早,不過要不要去吃午餐呢?」

圖書館位在有許多樹木的廣大公園用地內。我們決定在能眺望公園部分景致的五樓自助餐廳用餐。

「……久等了。」

我已經從櫃檯拿到咖哩飯並在位子上等待,此時妹尾端著托盤在我的對面坐下。

「……你點了鳥龍面啊。」

「對,油炸豆腐烏龍麵。」

一面閒聊,我們一面拿起湯匙。

「我要開動了。」

我們異口同聲地這麼說,接著開始用餐。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

過了一會兒,妹尾感慨地說。她停下將麵條夾起來的筷子,眼神望向窗外。

「如果在春夏過來就會看到濃密的綠意,肯定很舒服吧。」

「秋天也很漂亮喔,一整片都是紅葉。」

「瀨木同學常常來這裡嗎?」

被她正面凝視,我慌張地別過眼。

「嗯……對。黑川告訴我的。」

「我想也是。」

「妹尾……他沒有帶你來這裡過嗎?」

「你說黑川同學嗎?」

澄澈的雙眼訝異地反過來凝視我。

「黑川同學上高中後,我們在校外就不再走在一起了……國中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要勁圓書館讀書。」

「哦……」

啊,可惡,真討厭。

為什麼我要在意這種小事。

「……你可以叫他『阿將』啦。」

「咦……?」

「你們兩人獨處的時候,都是這樣叫的吧?」

「喀」的一聲響起,我的視線移回正面。妹尾將筷子放到托盤上,直直地注視著我。

「是的。」

她微笑著點頭。

「謝謝。」

「……然後,我有個請求。」

「嗯。」

「我也想直呼妹尾的名字,可以嗎?」

當我鼓起勇氣這麼說,她全身一震,停止了動作。我按捺住害羞的心情凝視著她,眼中映出了她臉頰上的玫瑰色緩緩變濃的模樣。

「……好的,請。」

她低垂著頭,用細若蚊鳴的聲音回答。

「這樣啊,謝謝……」

我努力鼓起幹勁,將一直龜縮在喉嚨深處的舌頭往前推。

「……雪菜。」

「是。」

她抬頭看我。那個羞赧的神情讓我胸口一揪,滿心只想著一定要傳達出自己的心意。

「我……」

此時,我忽然在意起周遭的目光。接近正午的自助餐廳充滿男女老幼,比閱覽區更熱鬧。

「……欸,要不要到外面走一下?吃得好撐。」

面對我的邀請,她順從地點頭。

「好的。」

「……總覺得我們總是在這種樹很多的地方走路。」

圖書館位於公園中的稍高處,要去其他地方就一定得下樓梯。下方有著湛滿深色池水的池塘,以及環繞在四周的蓊鬱群木。

此時我們已經走下樓梯,正在池邊隨意散步。

「這裡真的是個很舒服的地方呢。」

「是啊。」

雖然說是正午,但東京的氣溫在這個時期是一年之中的最低溫。有親子檔在玩球,或是許多帶狗散步的人經過,所以感覺上不算是寂靜,但是在冬季里乾枯凋零的樹木所營造出的氣氛之下,這裡給人一種蕭索的印象。

「……我啊,跟絽美分手了。」

我儘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口這麼說。

「不過說『分手』或許有點怪。畢竟現在還在情侶考試途中,我們又沒有交往。不過我不知道還有什麼適切的說法。」

雪菜走在一旁靜靜側耳傾聽我說的話。我本來想像她會更加焦急地追問「請問是為什麼」,這讓我一下子泄了氣,開始感到不安。

「……你不驚訝嗎?」

「是的……因為之前你們兩人在圖書室的氣氛很奇怪。」

「這樣啊,也對。」

話題進展得比想像中更迅速,所以我開始猶豫下一句話該說些什麼。

「也就是說……我想我以前說過我們在文化祭時已經互通心意……但我好像錯了。與其說是錯了,應該說我的心意其實不是那樣。所以我就被絽美發現這一點,並且被她給甩了……咦?嗯,就是這樣。」

這成了一段不得要領的說明,連我自己也摸不著頭緒。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

雪菜盯著自己的腳尖往前定。等了好半晌她仍什麼話都沒說,就在我尷尬得開始尋找下一句話的時候——

「……瀨木同學你——」

她靜靜地輕聲開口。

「是為了追求什麼而進入這所學園呢?」

「咦……?」

「是為了談一場如自己所願的戀愛?還是為了實現成為理事長的夢想?」

「那當然是……」

那還用說。我來考這間學校時,滿腦子只想著要爭口氣給爺爺瞧一瞧。

「為了實現夢想。」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你問我為什麼……」

她停下腳步,用滿溢著悲傷的眼眸注視著慢了一步才站定的我。

「這也沒辦法啊……」

「什麼叫『沒辦法』,為什麼要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

「這不是自暴自棄。」

「這就是自暴自棄!」

面對突然厲聲這麼說的她,我嚇得往後一縮。

「呃、咦……?」

「你要怎麼辦?距離投票日明明沒剩多少時間了。」

「呃,不……」

真的沒辦法,因為我喜歡上你了。

我想這麼說,但這下子根本不是能夠告白的氣氛。

「你討厭瑞本同學了嗎?」

「不,不是這樣……」

「既然這樣,請快點跟她和好。我想瑞本同學也不是因為討厭瀨木同學才說那種話,反而是因為太喜歡你,才會提出分手。」

雪菜咬緊唇瓣,露出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這麼訴說。

「如果有我做得到的事,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

這個女孩喜歡我。然而為了讓我得到維納斯獎,她竟然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回想起來,第一學期乘涼祭的時候她說過: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只有一個人沒到的話說不定還能混過去,但兩個人的話就很難瞞過老師的眼睛了!

那時候我是第一次見到她像現在這樣加重語氣說話的樣子。

當時這個女孩就已經對我——對當時那個像垃圾人渣一樣的我有好感了。

「所以……請你努力到最後。」

「……嗯。」

我正在回憶這件事,一不小心就點了頭。

「約好羅?」

看到她的表情變得放心了幾分,我才注意到錯過了告白的時機。

「……雪菜你啊。」

我無奈地再次踏出腳步後,繼續說:

「你這麼說,表示你完全不認為自己能成為維納斯嗎?」

隔了約一個呼吸的時間,她開口說:

「……我有在努力,但是希望渺茫。」

她說完後,微微垂下眼帘。

「而且,我不認為自己是值得成為維納斯的人。」

她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落寞。所以雖然想過這樣問是不是很沒神經,但我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是因為你還很在意你母親去世時的事情嗎?」

我感覺到在我身旁的她呼吸一滯。

「你覺得自己是奪走母親性命的人,所以……」

「瀨木同學。」

當我正要換氣時,她呼喚了我的名字,於是我停下話語。

「嗯?」

意外的是,她臉上帶著淡淡微笑。

「……我媽媽是因為保護我而死的。」

她這麼低語後,像是要克制住感情一樣,變得面無表情。

「那是一場巴士翻車的意外。我不太記得意外發生時那一瞬間的情況。正確來說,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清醒的時候,發現媽媽像是在保護我一樣從背後將我抱在懷裡。在我醒來時,媽媽身上還有溫度。但是她背後有很大的傷口,流出好多血……」

我聽著她這麼訴說,眼眶便流下淚水。雪菜原本淡然一口氣說完,一見狀後,唇瓣痙攣般地數度顫抖。但是她並未掉下眼淚。

「……這樣啊。」

我用衣袖擦去眼淚後,她好像看準時機一樣,轉過來面向我。

「……回圖書館吧。」

雪菜以硬擠出來似的微微笑了笑,對我這麼說。

最後我還是說不出那句重要的話,與雪菜的約會便這麼結束了,事情就發生在隔周一的學校,我茫然思考著與她共度的這個周末時。

「瀨木。」

下課時間,黑川走進教室。

「瀨木,你可以冷靜地聽我說嗎?」

他明顯大為動搖。

「怎、怎麼了?」

我緊張地想「發生了什麼事」,而黑川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放在我桌上。

「……瑞本同學邀我去約會。」

「什麼!?」

他以依然壓得低低的聲音對嚇到的我繼續說:

「而且地點是遊樂園。」

「游、遊樂園……!」

說到遊樂園,那可是男女約會裡基本款中的基本款,而且可以預想到一整天的路線,所以真要說的話,這地點給人的印象是正在交往的情侶比較喜歡去的地方。

「……那麼,你怎麼做?」

「總而言之,雖然不知道她邀我的理由,但我沒理由拒絕。」

「嗯……也對。」

畢竟是突然被自己喜歡的女孩邀去約會。

絽美……她在想什麼呢?

——我不會跟任何人交往。

——對現在的我來說,自己的夢想比什麼都重要。

不久之前,絽美明明次啊這麼說過。如果她真的是因為對黑川感興趣而邀他就好了,但我有點擔心。

「……所以,我有個請求。」

就在我陷入沉思時,眼前的黑川一臉著急地開口這麼說。

「嗯?什麼事?」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嗎?」

聽到他說出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句話,我愣了一下。

「咦……才、才不要!我為什麼非得這麼悲傷地在別人約會的時候湊一腳……!」

而且黑川的對象是絽美。要是我同行,三個人都會尷尬得不得了。

「拜託你,畢竟我沒有跟女生在假日單獨見面過。」

「我也沒當過別人約會時的電燈泡啊!」

「不一起行動也沒關係,你能不能在哪個地方看著我們?要是遇到什麼傷腦筋的問題,我會傳手機郵件給你。」

「什麼啊,這更糟糕……!我孤伶伶的一個人,這樣不是超空虛嗎!」

「那麼,如果是跟妹尾同學一起去呢?」

「……咦?」

這句話讓我的思考暫時停止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兩人在同一個遊樂園裡自己玩就好。總之,我只是希望你能在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幫助我。」

「所以說,『什麼事』指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不過當我想不到機靈的應答方式時,希望你能暗中提點我。」

「要我做這種像含力女糾察隊》的事……」

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女人緣絕佳的藝人,他竟然覺得我能給他什麼關於女生的機靈建議,看來黑川這傢伙整個人已經慌張地亂了思緒。

「我知道這樣的要求蠻不講理,但是無論如何都想拜託你。」

「唔……」

我的視線落到桌上,開始思考了起來。

跟雪菜約會這件事讓我期待不已,但又有點不安,心裡七上八下。

遊樂園這種地方果然門檻很高。我一思及絽美到底在想什麼時,就連帶在意起她真正的意圖,便因此開始有意參與這件事了。

而且這是我和黑川成為朋友後,第一次被他拜託這種強人所難的事情。平時總是我接受他的好意,他從來沒有仰賴過我(哎,不過我人這個樣子,所以也很理所當然就是了。)

那個黑川第一次向我發出了SOS訊號。

「……我知道了。我會試著邀雪……妹尾看看。」

我抬起頭這麼說,他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謝謝,我會記得休的恩情。」

「不用啦,不過你別指望我做出什麼機靈的指示哦……」

「沒問題的,謝謝你。」

不知道是覺得哪裡沒問題,他一下子露出感到安心的表情。

「……都是多虧了瀨木。」

「什麼?」

我不明所以,而黑川微笑著說:

「就是因為新年參拜那一天,瀨木對我說了那些話,我才能下定決心接受瑞本同學的邀約。」

「啊……」

這下子我總算想起元旦當天,在車站月台與他之間的所有爭論。

「……我想以我自己的方式努力看看。」

他以低沉但堅定的語調,對我這麼說。

「……嗯,加油。」

我一面品嘗著複雜的心情,一面為朋友送上聲援。

於是,在得到雪菜的肯定答覆後,我滿懷不安與期待,等待著約好的禮拜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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