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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採用戰爭 第一章 障礙賽跑本來就會滿身泥濘》南極大陸鎮壓戰(1/2)

目錄

1

指派你們兩個一項極為重要的任務!

「……」

留著咖啡色短髮、體格結實的少年兵賀維亞,一面回想長官剛才說的話,一面露出死魚眼,默默地活動雙手。

他身在一個小房間裡。

房間裡有張桌子,桌上堆著如山一般的小巧金屬器材。一頭金髮未及肩膀的少年庫溫瑟坐在桌子對面,同樣在進行類似的動作。

他們坐的不是椅子,而是裝著軌道炮炮彈的箱子。炮彈在OBJECT的零件當中算小,箱子裡也不知道裝了多少發炮彈,總之大小差不多約三人座沙發。

他們用的其實也不是桌子,而是一個大木箱。因為裡面是空的,因此硬是把木箱塞進炮彈箱之間的縫隙,總算有了工作空間。

他們正在進行裝填子彈的工作。

長官交給他們大量的突擊步槍彈匣,要他們用手一發一發裝填子彈。賀維亞不斷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效率不彰。另一方面,庫溫瑟則用有如富家千金的纖細手指,規律地完成工作。

開工不過十五分鐘,賀維亞就不行了。

他用腳跟用力踢了一下屁股下的軌道炮炮彈箱:

「喂,我已經干不下去了。這根本不是戰爭!戰場上有中了核彈還能繼續活動的OBJECT橫行,我們在這邊慢條斯理地裝填這種小子彈,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賀維亞,那個彈匣要重裝。你剛才用了多餘的力氣,彈匣的彈簧彎成S字形囉。我聽聲音就知道。」

「你怎麼會做得這麼高興?一直做這麼煩人的工作可是會精神崩潰的!」

「會嗎?做這種細膩的工作應該可以放鬆心情吧?反而是背著重得要死的步槍在原野上到處跑才不正常。」

「喔——喔——學習OBJECT設計的『學生』竟然這麼變態。話說做這種事到底有什麼意義?那些軍火商也真是的,包裝以前先在工廠里把子彈裝好再運過來不就得了嗎?」

「這樣做不是會在長期存放之後造成彈匣彈簧彈性疲乏,增加故障的危險嗎?所以才會在使用時依照所需的彈數裝進彈匣里,之後還得從彈匣里拿出來。」

「真的嗎?該不會是像列印機的墨水一樣,其實還是可以用,卻故意定一個使用期限,欺騙消費者買新的吧?」

「賀維亞,那個彈匣的彈簧不太對勁。把子彈拿出來重裝。」

「嗚嘎——!」

不耐煩到了極點的賀維亞一陣鬼叫,庫溫瑟則是仿佛理所當然地沒有理他。即使對方沒有反應,賀維亞依然不氣餒,伸手指向他們用來代替桌子的大木箱旁邊的瓦愣紙箱:

「只有我們兩過哪裝得完這麼多!而且這原本是機械的工作吧?如果上頭願意採購裝填機,我們只要把彈匣放上去按個鈕,機械就會像霜淇淋機一樣自動做好所有工作了?」

「這個部分應該牽涉到經費縮減的問題吧?現在的戰爭是以OBJECT為主流,不是步兵對抗步兵的時代。裝進步槍槍膛里的子彈多究竟何時才用得到?所以他們大概覺得與其購買貴死人的器材讓部隊輕鬆,不如叫我們這些閒著的士兵來做比較省事吧。」

「……你這個傢伙真懂得打擊別人。」

賀維亞一臉煩悶,隨手將突擊步槍的彈匣扔到他們當成桌子的木箱上。曲身之後伸個懶腰,眼睛看向身後。

視線前方有個小架子。賀維亞漫不經心地用目光掃過排放在架子上的東西,忽然開口:

「吶。喂,庫溫瑟,你看。那邊有個好東西。」

「?」

「訓練用的教材影片裡,混了一片A片在裡面。」

2

笑容滿面地將枯燥乏味的工作推給兩個少年兵的指揮官·芙蘿蕾緹雅,目前身在基地里的特別士官室里。由於這個基地是由超過一○○輛大型特殊車輛組成的大車隊,這間辦公室其實也是一個組件化的貨櫃。

庫溫瑟與賀維亞十七歲,芙蘿蕾緹雅十八歲。軍人的年齡越來越低,也是時代的潮流之一。一名未成年的銀髮少女指揮八○○人規模的大隊也沒有人感到訝異,就是這麼一個時代。

芙蘿蕾緹雅在連接電腦的手寫板上進行操作,再次檢查下一個作戰行動里我軍的進軍路線。

然後不時看向另外一個熒幕。

另外一台電腦連接麥克風和視訊攝影機,作為視訊之用。視訊的對象是一位身在遠離戰場「安全國」的貴賓。

這點小事其實不必用到兩台電腦,只需要在原本的筆記型電腦開啟兩個視窗就能解決,不過有個理由讓芙蘿蕾緹雅選擇這種做法。因為這位貴賓的身分不凡,要是工作的視窗擋到她的臉,算是很失禮的行為。她的身分尊貴程度,如果以三顆星作為滿分標準,必須給到五顆星。

『這樣啊。所以說賀維亞先生一切安好?』

「嗯,是啊。他可是高貴的溫切爾家嫡子,我當然不會派他去真正危險的最前線。」

芙蘿蕾緹雅隨口做了一下表面工夫。實際上是踢著他的屁股儘量使喚他,從手工裝填步槍彈匣到爆破全長五○公尺以上的OBJECT樣樣都來,這自然是不能說的秘密。

(……不過我的人生一路走來也是歷經許多波折……)

熒幕那一頭的貴賓沒有察覺到她的內心話。那是一名年約十五歲的金髮少女,身穿一套不合時宜的禮服。話雖如此,這套禮服包括馬甲等都經過重新設計,自己一個人也能穿著。看來她雖然是「貴族」的千金,卻不是一切交給傭人處理的溫室花朵。

對方用食指抓抓臉頰說道:

『那就好。站在我的立場,要是他在我們舉辦盛大的結婚典禮之前過世,可就得不償失了。』

「恕我冒昧……你們兩位的婚約不是遭到溫切爾家和范德堡家雙方強烈反對嗎?」

『這種事就是越多險阻越熱烈啊。你也談個戀愛吧,軍人小姐。』

芙蘿蕾緹雅聽到這位權勢「貴族」的千金這麼說,不禁聳了一下肩膀。搖曳一頭銀色長髮的她打算改變話題:

「話說回來,這樣好嗎?」

『你是指什麼?』

「我是指賀維亞上等兵的待遇。既然是溫切爾家的嫡子,至少應該給他士官……甚至少尉的地位才恰當吧?我這麼說或許有點失禮,不過區區上等兵,就面子上來說實在……」

『這應該有他的考量吧?我不清楚,也沒興趣。對於軍階沒有任何知識,所以無從評論。真要這麼說來,你也不是「平民」,而是「貴族」千金,還不是一樣上戰場。』

芙蘿蕾緹雅咳了幾聲。

原本是想避免麻煩才換個話題,卻被對方提到更麻煩的問題。

『我可以和賀維亞先生通話嗎?』

「真是的。我這就幫你把視訊連線接過去,但是這件事要對周遭的人保密。其他弟兄都是盯著女朋友的相片,一臉認真地說著回國就要結婚之類的話。」(吐槽:小心FLAG)

『哎呀,原來那種情節不是只有在電影裡出現啊。』

金髮少女邊說邊整理瀏海、檢查禮服的各個細節。看來是準備要和賀維亞通話上讓她不禁緊張起來。

這個地方倒是挺可愛的。正當芙蘿蕾緹雅冒出如此失禮的想法時,那位千金小姐提出這樣的要求。

『那麼請你幫我連接到賀維亞先生那裡。』

「好好好。他在第三火藥庫的準備工作室,我幫你接過去。」

3

庫溫瑟和賀維亞看著放在房間角落的電腦熒幕。他們放入A片光碟,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悄悄執行媒體播放程式。

接著整個畫面出現粉紅色的情色戲碼。

『好——!從現在開始,我天才知性女軍人潔西卡女王,要來調教你們這些嚇到動彈不得的菜鳥,讓你們成為獨當一面的男子漢!我命令你們!不想繼續被人當成小鬼的傢伙,就往我的胸口衝過來吧————!』

『隊、隊長!』

『我、我也要、隊長!』

『我、我已經、已經……隊長、隊長——!』

『哇哈哈哈,很好。潔西卡女王會想辦法幫助你們,通通給我過來——!』

伴隨著嬌喘嘶吼狂笑摩擦,熒幕上已經是一片肉體交疊、汗水淋漓,看得庫溫瑟興致全失。他再次拿起外盒,發現上面寫的片名是「冷酷女軍人愉悅的秘密波霸特訓」。

他不禁看向發現A片的同僚:

「……我說賀維亞,你該不會是那種喜歡讓女性長官折磨的人吧……?」

「不是!白痴,我只是問你要不要鑑賞一下無意發現的片子,又不是我事先藏在這裡的!」

庫溫瑟將視線從那不知道該說是猥褻還是重口

味的畫面上移開,回到裝填空彈匣的工作。突然之間……

「……咦,怎麼搞的?奇怪?我的工作速度好像變快了,為什麼?」

『你這小子撒什麼嬌!誰准許你休息了?在我潔西卡女王下令以前不准停止動作,要我說幾次啊,菜鳥!』

「嗚哇!總覺得有種大受激勵的感覺!內容雖然完全不實用,可是配合她的聲音節奏,工作效率竟然節節攀升?」

「我的手自己動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心中自然湧現某種我不應該休息的感覺!難道這和某個中士斥責使用者的減肥影片有同樣功效嗎?」

『有那個閒工夫廢話還不如把你們的手推動快一點!不准讓我潔西卡女王有任何一秒鐘感到無聊!如果還是男人,就應該展現足以一讓我驚慌失措的幹勁!』

「是!是的,潔西卡女工!我們絕不辜負你的期待!」

「隊長!我們會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軍人!隊長——!」

庫溫瑟與賀維亞加快手上動作,最後更是以有如縫紉機的速度,將步槍子彈一一填入彈匣。隨著金屬碰撞聲加劇,兩人達到家庭手工業的最高境界,排除了一切雜念,化身兩部帶著急促呼吸確實填彈的機械。

「嗯——!」

「上啊——!」

就在這個時候。

兩人聽見突然響起的視訊通知聲,一個新的視窗在A片視窗上方開啟。

接著……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一個身穿禮服的青春期金髮少女對他們投以冰冷的聲音及視線。

「嗚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庫溫瑟與賀維亞一同放聲大叫,飛快移動滑鼠關閉正在播放A片的程式。不過視窗里的金髮少女還是眯起眼睛指著一旁說道:

『……賀維亞先生,有個可疑的盒子還放在木箱上喔。』

「呀啊啊啊——!」

再怎麼說他也是具備從軍經驗的堅強士兵,如今卻像女孩子一樣發出尖叫,將A片從充當桌子的木箱上掃落。

庫溫瑟開始用悄悄話向身旁的賀維亞收集情報:

「(現在是怎樣?喂,賀維亞,她是誰?什麼來頭?好像認識你耶?)」

「(晚一點我再踉你說明細節,總之她是范德堡家的大小姐,而且還是獨生女。家族勢力和我家差不多,不過我幾乎是孤立無援,她和我完全不一樣。她懂得運用『貴族』的勢力,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聽好了,等一下一切由我開口,你不要出聲。她可不是『平民』惹得起的對象!)』

『我才不會做那麼有欠思慮的事。』

「真是這樣嗎?如果大小姐說的話是真的,我也不用這麼辛苦。」

『你在說什麼?找你說話不需要理由吧?我們之間有婚約關係,一天沒說話才不自然。再說如果賀維亞先生能夠主動聯絡我,我也不需要這麼做。一上戰場就音訊全無,太不像話了。』

「喂,拜託,軍方管轄的電子郵作為了防止泄漏軍情,就算是和父母手足聯絡也要在通訊室的監控之下收發,有什麼好寫的?被別人發現我會使用一堆可愛的表情符號怎麼辦?」

賀維亞的發言聽起來雖然很不高興,但是庫濫瑟聽得出來他的語氣有點不同,感覺沒有那麼尖銳。庫溫瑟看了一下情況,覺得自己的確不要開口比較好,於是回到裝填子彈的工作上。畢竟他也沒興趣在別人打情罵俏時插話。

『話說回來,你們那個房間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要在最前線立下戰功取得繼承當家的資格,難道溫切爾家是憑家庭手工決定繼承人嗎?』

「哎呀——我們這邊的情況很複雜。不過你一個在『安全國』喝著紅茶的千金大小姐,大概搞不懂戰場是怎麼回事。」

『哼哼。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

「啊?怎麼,你現在不是待在巴黎的豪宅里嗎?難不成……你不會是要告訴我現在正在過來找我的路上吧?」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跑到正在作戰的基地去鬧得人仰馬翻。其實正好相反,我現在到了一個世界上距離這個星球的爭端最遙遠的地方。是個不管國旗顏色的地方。』

「?」

『總之等你在沒情調的戰場建功,壓倒溫切爾家那些冥頑不靈的傢伙之後,也過來這裡吧。雖然不太方便成家,不過偶爾過來玩一下倒是挺有意思的。』

這時有人沒敲門便推開房間的門。

「碰!」一聲巨響,讓庫溫瑟及賀維亞兩人轉過頭去。

一頭銀色長髮的長官﹒芙蘿蕾緹雅站在門口。

「庫溫瑟、賀維亞,有緊急任務。到會議室集合。」

「嗯?少校不用自己跑到這邊叫我們,聯絡一下就好了吧……?」

「因為這個房間的密閉性莫名地好,接收不到通訊器的電波,電腦的通訊功能也因為優先順位,在范德堡家的通訊結束以前,無法辟啟新的通訊。我自己也是剛剛才想起來。由於是我的失誤,所以特地過來帶你們。」

說到這裡,芙蘿蕾緹雅看向電腦熒幕,抓著賀維亞的後領:

「就是這麼回事,麻煩借用一下。」

『好的。』

身穿禮服的金髮少女微微點頭。

『在不會喪命的狀況下,麻煩趕快讓他立下功勳。』

4

芙蘿蕾緹雅把庫溫瑟和賀維亞帶到作戰會議室,和已經集合的士兵一起開會。

「這次的舞台是南極。」

芙蘿蕾緹雅一邊用白板取代熒幕投影巨大地圖,一邊說道:

「一架我們『正統王國』籍的偵查機在飛過南極羅斯海沿岸時,遭到來自地面的地對空飛彈威脅。偵查機接收到鎖定目標的雷射。」

「任務目的是要救援迫降南極的人員嗎?」

庫溫瑟舉手發言,但是芙蘿蕾緹雅搖搖頭:

「幸好那架飛機配備了熱誘彈以備不時之需,才得以干擾敵方的鎖定,成功逃到射程範圍以外。問題是……到底是哪來的白痴在南極拿飛彈對準我們。」

英蘿蕾緹雅滿臉笑意說明:

「我透過熱線向『情報同盟』、『資本企業』、『信心組織』等全球勢力確認,全部告訴我『不知情』。姑且不論他們所言是真是假,如此一來國際上就會認定『南極那批人馬,是不屬於任何勢力的恐怖分子』。也就是說……死在我們手上也沒有任何勢力會抗議。」

聽著她的報告,庫溫瑟和賀維亞兩人竊竊私語:

「(恐怖分子啊……聽說在西歐的『安全國』當中,其實有些地方比交給OBJECT處理一切的戰場還要可怕。)」

「(也有人說關於近距離戰鬥,警察的特殊部隊其實比負責打仗的軍人還強。話說都市區域的反恐鎮壓行動不是軍人的工作吧?)」(吐槽:天朝城管……)

|(警察怎麼可能來到南極。所以當然輪到我們頭上。)」

賀維亞舉手對長官說道:

「這是叫我們以牙還牙?」

「沒有那麼野蠻。只是根據瞄準雷射推算的地對空飛彈預測設位置,正好在『正統王國』的無人觀測站附近。所以我們的目的是確認觀測站是否遭到破壞。如果沒事,就要排除威脅避免設施遭到破壞……很簡單吧?」

面對英蘿蕾緹雅的笑容,賀維亞不禁自言自語:

「(不管怎麼樣,就是要宰掉他們。)」

他的長官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剛剛我也提到,我們根據瞄準雷射推算發射位置,應該是在南極羅斯海沿岸的伊盟布斯山。所以要派遣部隊突擊。可以的話我想留活口逼問他們的目的,不過沒辦法就不用想這麼多——全部殺光也無妨。」

「喔喔。」

會議室里響起毫無緊張感的喧譁聲。

現代戰爭的代名詞是OBJECT-——全長超過五○公尺的怪物級軍武。

OBJECT有個特色。OBJECT配備有大小總計一○○座以上的炮門,並且全部都是透過高輸出功率的動力爐推動,因此是以雷射炮、低穩定式電漿炮、軌道炮以及線圈炮等為主流。

不會特地裝備地對空飛彈。

也就是說,那群「恐怖分子」持有OBJECT的可能性相當低。自己這邊有集「正統王國」科技精粹於一身的OBJECT,隨時可以運用。

有了這個差異,可以說是已經分出勝負。

即使用上核武也阻擋不了OBJECT,對方光用步槍、飛彈那種程度的武器根本無法對付。正因為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士兵們才會頓時顯得如釋重負,完全放鬆。

「對了,關於這次的作戰,有件

事我得提醒你們。」

然而芙蘿蕾緹雅補充說道:

「在南極作戰沒辦法用公主殿下的OBJECT,這件事你們自己留意一下。」

「啥?」庫溫瑟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原本以為是自己聽錯,沒想到芙蘿蕾緹雅不好意思地重複說道:

「聽清楚了,沒辦法用公主殿下的貝比麥格農……OBJECT可是重量超過二○萬噸的怪物級武器。要是隨便派遣它爬上冰河大陸,很有可能會壓破厚冰層掉下去。到時候要怎麼把它吊起來?你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有辦法吊起OBJECT的吊車吧?」

「呃……原則上我們可是『支援最強的武器OBJECT,使其能夠迅速且確實地前往戰場、獲得最大戰果的修護部隊』……沒有主戰力OBJECT,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這個嘛——」

面對庫溫瑟的疑問,芙蘿蕾緹雅將指揮棒朝熒幕上的地圖一揮:

「當然是抱著你們的步槍,和恐怖分子戰鬥囉?」

5

於是眾人來到南極。

疑似恐怖分子潛伏之處的伊里布斯山距離海邊不遠,但是庫溫瑟一行人沒有直接闖進去,而是搭船從稍遠的地方上岸。他和大約100名我方士兵組成圓形包圍網,逐漸逼近縮小範圍。參加這次作戰的,大概多是平常擔任基地周邊警備工作為主的士兵。也就是和戰車、攻擊直升機等一樣,被當成是「跟不上時代」的戰力。

「不會吧……」

和庫溫瑟一起行動的賀維亞不禁感嘆。

「是南極耶。我要再說一次,是南極耶。我在幹什麼?不是說我只要在基地里工作個三年左右就可以得到繼承當家的資格嗎?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那個爆乳該不會忘記我的身分是雷達分析官吧?」

「……要是這麼說,我可是派遣留學生,是為了學習OBJECT的相關知識才來到基地。為什麼會派我到這種連OBJECT的O都沒有的冰河大陸?」

「王八蛋,把我們當成人肉天線。這種工作交給無人飛機就好了。」

「這裡沒事就會突然吹來一陣強風,UAV很難飛的。而且遙控電波容易被攔截,也不適合用來對付恐怖分子。」

「你幹嘛這麼認真?在美女長官底下做事讓你M的一面覺醒了嗎?」

「我只是想趕快解決早點回去。要我做這種和學習設計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工作,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賀維亞,你也應該成熟一點,學習一下『隨機應對』的態度了。」

庫溫瑟的語氣顯得有點不耐煩,但是賀維亞似乎不打算這麼做,仰望雪白的天空說道:

「不過這裡是南極吧?我從剛才開始就很在意一件事,可以請教一下嗎?」

「關於大自然有多美妙的問題不在我的專業領域之內。請洽那些愛說明的環保團體。」

「不不不,是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說到兩極,就是一塊冰河大陸。某些地區的氣溫甚至會低於零下五O度,是名符其實的凍土。在這片雪白的大地,整年裡水處於固態的時間比較長。即使是人類也一樣。若是毫無準備地暴露在如此嚴苛的環境,沒凍僵的時間也會比較短。

原本應該是這樣……

「……為什麼明明身在南極卻這麼熱?可惡……」

發出呻吟的賀維亞將寒地裝備的帽子從頭上撥開。他一臉厭惡地擦摔額頭上的汗珠,看著周遭的環境。動物紀實節目裡的南極只看得到一整片雪白的陸地,兩人所在之處的地面卻是黝黑的岩石,而且到處都冒出白色的水蒸氣。雖然在這個當下仍然吹著強風,也一直有白雪從頭上飄落,但是蒸氣讓他們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也讓雪在落地之前溶化殆盡,完全無法形成積雪。所有的一切都與印象中的南極天差地遠。

相對的,庫溫瑟則是一邊看著數位溫度計一邊開口:

「南半球的季節正好相反吧?接下來才要進入夏季。而且現在的氣溫可是零下三點九度,如果你把外套脫了,體溫馬上會直線下降喔。」

「聽你在胡說八道。這樣也叫零下?這種悶熱程度和三溫暖差不多吧?」

「因為附近是火山地帶,才會有來自地面的暫時性異常熱氣。兩年前有一次大規模的火山噴發,造成火山口狀況大幅改變,還引發了熱烈討論。現在是受到火山活動影響才會覺得熱。如果一直站著不動體溫就會下降,還是把帽子戴上吧。」

「嗚哈哈哈哈哈哈!」

賀維亞突然放聲大笑。

庫溫瑟一臉訝異地轉過頭,只見賀維亞指著某處說道:

「餵、庫溫瑟你看!有溫泉!明明是南極卻有溫泉從地面冒出來!」

「……我不是說了,這裡是火山地帶。」

「就算是這樣,那可是溫泉?這裡明明是南極!感覺印象全部毀了!」

賀維亞邊說邊脫下厚手套,在冒著熱氣的水池旁邊蹲下,將手伸進熱水裡面試了一下:

「嗚……糟糕,摸起來似乎是恰到好處的四十度。」

「別鬧了,賀維亞。一泡進那個溫泉里,我們肯定會覺得打不打仗都無所謂。」

雖然十分捨不得,如果繼續待在這個溫泉陷阱遲遲無法脫身,之後肯定會被芙蘿蕾緹雅狠狠教訓一頓,因此兩人決定繼續前進。

目前有超過一○○名士兵和他們一樣前進,但是由於包圍網極為寬闊,目光所及範圍只有庫溫瑟和賀維亞兩個人。

兩人根據攜帶型終端機上顯示的地圖走在堅硬的黑色岩質地面上。不一會兒,原本黝黑的地面出現白色的冰雪。雖然走起來是平的,但是這片雪原其實是極為平緩的下坡,如果放顆球在地主,可能會慢慢往前滾落。隨著地形的變化,體感溫度似乎也慢慢降低。前後左右只看得到整片雪白大地,沒有任何醒目的地標。感覺眼睛只要離開地圖,就會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庫溫瑟看著腳邊沙沙作響的冰雪說道:

「喔喔——總算開始有南極的感覺了。」

「好痛?竟然不是覺得冷而是痛?吶、庫溫瑟,總覺得我臉上好像怪怪的,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臉上的汗水結冰黏住了。會痛是因為冰拉扯皮膚吧?」

「可惡可惡可惡!」

賀維亞連忙撥掉臉上的細小冰雪,拉起帽子罩住腦袋:

「可惡!要營造南極的氣氛,不會來個企鵝之類的可愛事件嗎!」

「能冰天雪地到這種地步也真夠壯觀了。不過應該三天就會看膩了。」

「奇怪,庫溫瑟怎麼沒事?你在老家冷習慣了?」

「沒有。真要說來,我是玩冰玩到煩了。」

庫溫瑟聳聳肩膀,語氣漫不經心:

「我還在『安全國』的學校里上OBJECT裝甲基礎課程時,一天到晚都在做方形冰板,進行敲碎實驗。比方敲哪個點和哪個點,會產生什麼裂痕之類的。」

「為什麼是冰塊?OBJECT的裝甲是鋼材吧?」

「因為水比較容易回收再利用。只要有冷凍庫,要實驗幾次都可以。而且那堂課只是要學習基本的破裂原理,怎麼可能拿出使用高效防火反應劑進行微調的鋼板那麼昂貴又費工的東西。只要在水裡面加點藥劑增加黏度之後再結冰,『破裂方式』看起來就會很像了。j

庫溫瑟嘆口氣,繼續喃喃自語:

「好像還做過別的實驗,像是刻意打亂黏度的平衡,找出更有效吸收衝擊的比例等。」

看來他是真心覺得學校的課程很無聊,才會特地跑到戰場這種地方。

庫溫瑟再次開口轉移話題:

「話說回來,恐怖分子來到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要做什麼?這裡值得特地帶著地對空飛彈來觀光嗎?」

『這你就不懂了,庫溫瑟。』

芙蘿蕾緹雅使用無線電回答他。

『早在聯合國解體以前,南極就已經是「兵家必爭之地」。有好幾個國家為了這裡的主權展開激烈競爭。』

「嗯……?可是南極既沒有國界,也不是任何國家的領土啊?」

『就是因為沒有,各個勢力才會為了據為己有發生爭執。南極蘊藏鐵礦和煤礦,海域又是產量豐富的漁場,不湊一腳多吃虧啊。』

芙蘿蕾緹雅繼續說明,語氣聽起來不是很認真。

『目前宣稱擁有南極主權的,有不久之前瓦解的大洋洲軍事國、「資本企業」的西美中央山谷地方、「情報同盟」的喬諾斯群島地方,「正統王國」則是南大不列顛地方的人。』

庫溫瑟聞言眉頭一皺:

「……大洋洲和喬諾斯群島在南半球就算了,西美中央山谷不是在洛杉磯附近嗎?南大不列

顛還是在倫敦……根本和南極沾不上邊。」

『因為他們很有拓荒精神地主張「第一發現者擁有主權」。以派遣探險隊的順序來說是很合理沒錯……不過這種思維模式和大航海時代一樣,根本不把當事人的人權當一回事。』

也就是說,那些恐怖分子(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但是文件上說他們是的那群人)是以爭奪南極領土與資源的爭端為由,採取用地對空飛彈瞄準「正統王國」偵查機的行動囉?

(不過那根本不成問題。相較之下,在這種OBJECT的全盛時代,還把拿著槍上戰場亂跑的工作硬塞給我們,才是最麻煩的……)

『你好像有話想說是吧,庫溫瑟?』

「沒、沒有!沒什麼!」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對於這次的恐怖分子,你們找到之後也不用跟他們硬拼。因為我們最強的OBJECT殿下在羅斯海上待命,只要告知敵人的位置,可愛的女服務生就會用遠距離炮擊把敵人全部轟掉』

「既然如此——」

吐出白煙的賀維亞以厭煩的語氣對著無線電說道:

「——根本不用叫我們特地出來跑一趟,用軍事衛星什麼的搜尋一下不就解決了嗎?現在都已經是有錢人在月球表面蓋別墅,太空梭發射技術也發展到雷射式太空電梯和質量加速器進行標準規格之爭的時代了,衛星根本像空罐一樣到處都是。不過待在兩棲攻擊航航空母艦艦橋里喝著熱可可指揮我們的長官大人,大概不了解我們在雪中發抖有多辛苦。」

『因為北極和南極情況比較複雜。』

芙蘿蕾緹雅完全不管部下話中帶刺,輕描淡寫地回答:

『利用地球離心力的同步衛星是在赤道附近,監視不到南北極。若是以赤道為橫軸,當然也有對準縱軸繞行的衛星,但是這種衛星每天只有固定時間可以用來監視南北極,現在這個時間沒辦法。』

「……不是還有定位在大氣圈外地軸延長線上的衛星嗎?」

『這就是主權問題的核心部分啦。地軸的延長線只有一個點,能夠容納的衛星數量有限……我們「正統王國」在北極占有很大的優勢,因此無法在南極這邊發射任何衛星。』

「意思是為了彌補硬體上的不足,只好大量投入人力,以毫無效率可言的方式拚命完成工作就對了。」

賀維亞嘆口氣說道:

「真不是文明人該做的事。」

『賀維亞,文明人是指循規守禮的人,懂嗎?』

賀維亞原本打算隨口應聲「是是是。」但是沒能出聲。

噠——!

因為一枚步槍子彈夕射進庫溫瑟與賀維亞之間的地面。

(有敵人?)

情急之下的兩人原本打算就地臥倒,才想到這裡是沒有任何遮蔽物的雪原。賀維亞抓著庫溫瑟的肩膀,硬把他往後拉回來。這裡雖然是平坦的雪原,還是有些微的高低起伏。兩人回到數公尺後方的高低處,將冰河當作遮蔽物躲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是那些南極恐怖分子嗎?)]

「(除了他們還會有誰!幸好這裡是南極,才讓我們檢回一條命。要不是有強風,一開始的那槍早就幹掉我們其中一個了!)」

「(這附近有火山活動和酷寒氣候,溫差很大。他們待在南極的時間應該比我們久,說不定槍管和瞄準裝置的金屬部分已經變質了。)」

在兩人輕聲交談時,依然有斷斷續續的槍聲響起,子彈射進雪白的地面,揚起地主的冰雪。子彈命中的地方相當分散。或許正如賀維亞所說受到橫風的影響,以及其他「無法命中瞄準之處的因素」交互作用。

賀維亞趴在地主架起步槍,看著運用透過紅外線、紫外線等方式獲取資訊的瞄準裝置開口:

「(距離二○○。大概有七、八個人吧?使用的步槍是木製槍托的老樣式。還用膠帶硬是裝上榴彈發射器。)」

「(解決得了嗎?)」

「(我才想問你為什麼自以為是旁觀者。趕快把手槍、PDW什麼的拿出來準備應戰!)」

「(呃、抱歉,我沒有帶任何槍械。只有平常就帶在身上的炸彈。)」

「(你是來這裡幹嘛的?)」

賀維亞忍不住伸出雙手作勢要勒庫溫瑟的脖子,正好有發子彈打中他附近的地面。他連忙低下頭,舉起步槍回擊牽制。

「(你這個可惡的混蛋!勒頸的事晚點再說,回答我的問題!為何你明知要來對付恐怖分子卻連一發子彈都沒帶?)」

「(……不,說真的,我原本打算要帶的?)」

『不行喔,庫溫瑟。你是沒有修過訓練課程的「學生」,我不准你攜帶「軍人」的武器。』

「(嗯——我覺得讓我使用炸藥還比較敏感。)」

『「安全國」的學校使用OBJECT模型進行耐衝擊實驗時,不是都會用到炸藥嗎?所以我才會許可。還有,你剛才那是不知道槍械走火有可怕的小鬼才會說的話。』

「(是這樣的嗎?)」

庫溫瑟的回答顯得很悠閒,但是恐怖分子一槍打在他的身旁,挖起一大塊雪。

賀維亞不禁失去理智:

「還在那邊悠悠哉哉的幹嘛快想辦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話說為何我得拚死拚活地孤軍奮戰!不是說把敵人所在地告訴在海上待命的公主殿下就會有OBJECT的炮擊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對對,有這麼回事。」

庫溫瑟說完,調整無線電的頻率聯絡OBJECT。

回答倒是十分簡單明了。

『以你們的位置,炮擊的「衝擊波」或是「輻射熱」可能會連你們一起解決,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嗎?OVER.』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FUCK!」

賀維亞忍不住大吼,並且拿起步槍重複兩、三發的點發。在此同時,庫溫瑟也嘗試聯絡我方步兵,但是他們表示因為位置問題,要趕來這裡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混帳,他們該不會是不想蹚渾水,隨便敷衍一下吧?」

如果可以,他們實在很想棄械回頭。但是在這種槍林彈雨的情況下,隨便抬頭都有可能腦袋中彈。以步槍的性能來說,兩○○公尺算是「近距離」雙方之所以無法命中對方,不知道是一支到強烈橫風的影響,還是一片雪白的景色對他們的視覺認知能力做出奇怪的修正。

不過敵方或許是逐漸習慣,原本聚在一起的隊伍慢慢散開。目前他們彼此的間隔雖然只有幾公尺,但是不久之後就會分成好幾條路線從側面繞過來吧。

庫溫瑟忍不住想要抬頭,立刻被賀維亞壓下去。一顆子彈正好從他的頭上飛過。

趴在雪中的庫溫瑟開口:

「不好了,賀維亞!」

「你想說敵人會分成好幾路進攻吧?這點小事我也知道!就是知道卻無計可施我才頭痛!」

「不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企鵝!」

「啥?在這種情況下我還管什麼企鵝——企鵝?」

「是小寶寶!企鵝寶寶!」

賀維亞瞪大眼睛,朝著庫溫瑟指示的方向看去。一隻還不太會走路的灰色企鵝小寶寶,踏著搖搖晃晃的步伐,從拿著步槍準備奪取對方性命的部隊中間穿越。

會波及到它。但是又不能不開槍。

賀維亞十分苦惱,苦惱到太陽穴浮出青筋。

就在這個時候,奇妙的事發生了。

在賀維亞鬆開差點扣下板機的手指之後,對面的恐怖分子也像是在回應他,不再開槍。

只剩下企鵝寶寶毫不在意這些置身戰場最前線的鬥士,搖晃身體穿越雪白大地。

庫溫瑟與賀維亞手心冒汗,緊張地對它投以關懷的眼神。

「(加油!企鵝寶寶加油!)」

「(喂喂為什麼只有一隻小寶實在那裡?爸爸媽媽不顧好它很危險的!)」

這時企鵝寶寶滑了一跤,跌倒了。

「嗚啊啊!」

「不行啊賀維亞!人類要順從大自然的法則不能插手!」

庫溫瑟死命拉住差點衝出去的賀維亞。就在兩人爭執之際,企鵝寶寶拍動小翅膀,自己堅強地站了起來。

正好在這個時候,傳來另外一個「嘎——」的叫聲。

「是信天翁?」

「喂,它不會吃企鵝吧?它不會飛過來從空中攻擊企鵝寶寶吧!」

然而,這也是大自然的法則。

就在庫溫瑟與賀維亞為了要不要拿步槍瞄準那隻海鳥扭打起來時,信天翁在兩人眼前展開寬闊的雙翼,從空中鎖定目標。那隻外形有如毛球的企鵝寶寶,似乎沒發現敵人正在覬覦。

信天翁趁機發動攻擊。

天敵有如長槍急速俯衝而下。死亡利喙不偏不倚對準企鵝寶寶。

所有人的腦中都浮現血的顏色與腥味。

庫溫瑟等人也忘記爭奪步槍,在最後一刻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悲劇並未發生。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有個聲嘶力竭的叫聲從旁邊發出。

「什麼?怎麼了庫溫瑟?」

「好像是媽媽來了。是企鵝媽媽!」

威嚇的叫聲嚇到信天翁,使信天翁的攻擊稍微失准,利喙以些微差距擦過企鵝寶寶身邊,而企鵝寶寶總算發現危險,發出尖叫喚著媽媽。

一次的攻擊失利似乎沒有讓信天翁放棄。它伸展身體朝雪白的天空攀升,畫出一道大弧線,再次瞄準企鵝寶寶。

但是企鵝寶實已經不再孤單。

勇敢的企鵝媽媽趕來,以身為盾保護它。

企鵝媽媽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海鳥尖銳的喙與爪,對成年企鵝來說也是個威脅。

儘管如此,企鵝媽媽的眼神毫不遲疑。

它展開用來划水的翅膀,將嘴張到最大,使盡力氣以最宏亮的聲音發出威嚇的叫聲。

庫溫瑟與賀維亞既擔心又緊張。

不只是他們。

身在雪原另一端的恐怖分子同樣不發一語地看著整個發展。

最後。

信天翁在企鵝母子頭上繞了幾圈,總算是放棄了,從原本的盤旋軌道脫離「嘎——」發出不甘心的叫聲,消失在雪白的天空之中。

企鵝媽媽成功保護自己的小孩。

就在那個瞬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宛如迴蕩在運動場裡的歡呼聲響徹南極大陸,所有被企鵝的母子之情感動的人類都發出喜悅的叫聲。庫溫瑟與賀維亞兩人緊緊相擁,在雪原的另外一側,敵兵以舉槓鈴的動作舉起步槍,用身體表達他的感動。喜悅的來源企鵝母子似乎是受到驚訝,企鵝寶寶鑽進媽媽短短的雙腳之間,一起快步離開現場。這原本應該是公企鵝才會有的舉動,大概是受到某種因素驅使,才會讓企鵝媽媽這麼做。

企鵝母子花了十分鐘才穿越戰場,往下一跳從庫溫瑟他們的視野之中完全消失。

短暫的企鵝狂熱靜靜落幕。

碰碰!碰碰噠噠噠、喀喀喀喀!

雙方立刻毫不猶豫地重啟槍戰。

庫溫瑟與賀維亞趕緊壓低身軀。賀維亞一面扣板機一面睜大滿是血絲的雙眼大吼: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殺啊殺啊殺啊殺啊!」

「啊——可惡!果然沒辦法就此和解!」

庫溫瑟一邊大聲嚷嚷沙一邊拿出攜帶型終端機進行操作,從地圖上看著南極這個無論走到哪都只見到白色景物的地方法反覆擴大、縮小確認。

看見他的動作,賀維亞怒氣沖沖地對他說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看地圖!無論如何公主殿下都沒辦法支援我們吧?這樣下去敵人會分進包圍我們的!」

「在那之前我會解決他們。」

庫溫瑟從背上的包包里拿出塑膠炸彈「HANDAE」插上配有無線訊號接收器的雷管:

「等一下聽從我的指示瘋狂開槍牽制敵人。我要趁那個時候把這個丟出去。」

「……你知道我們距離敵人有多遠嗎?兩○○公尺喔。硬式棒球長傳也沒辦法丟這麼遠。」

「沒時間跟你說明了!就是現在!」

「太快了吧混帳!」

忍不住抱怨的賀維亞握緊步槍。他沒有準確瞞准特定敵人,而是將槍口左右晃動,掃射所有正在分散的敵兵附近。

命中率因此變得更低,子彈沒有確實命中,不過還是有辦法威嚇敵兵,讓他們低身閃躲。

此時庫溫瑟挺身奮力拋出塑膠炸彈。「HANDAE」在空中畫出弧線,如同賀維亞的預料,沒

有飛到敵人聚集的地方。同時受到風力影響,根本無法直線前進。在如此強勁的橫風之中,能夠飛越五○公尺就算很了不起。不過厚實的冰層成了一大助力,讓「HANDAE」落地之後還能繼續滑行。再加上整個雪原稍微有點傾斜,塑膠炸彈就這樣貼著地面,多前進了一段距離。

即使在這麼多因素作用之下,最多也只來到大約一二○公尺的地方。離兩○○公尺外敵人潛伏的地方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賀維亞「嘖!」了一聲之後大吼:

「去你的!我就跟你說了吧!」

「可以了!我就是要丟到那裡!賀維亞快趴下!」

吼回去的庫溫瑟用拇指按下無線電,送出引爆訊號。

賀維亞還在覺得奇怪之時,立刻看到行動的成果。

隨著地面一震。

兩人前方的雪白大地出現一個直徑兩○○公尺左右的大洞,整個塌陷下去。

如同一個巨大的陷阱,崩塌的大地碎裂,一口氣掉落數百公尺。原本位在那片地面上的一切,包括雪、冰和敵人,都被掩理在下面。

他們根本無計可施。

剛才還在開槍的敵人只能發出慘叫,落入深淵之中。

「好了,算是大功告成。」

庫溫瑟將手指從剛才用來引爆的無線電移開,輕輕嘆了口氣:

「真討厭,我想學的是OBJECT設計,怎麼老是學到這種殺人技術。」

「……我問你,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站的那個地方正好是冰層上方。感覺就像是在岩山之間的V字形峽谷上,蓋著一層厚冰板,底下卻是空的。因為附近有活火山,下面變得有如河流一般。雖然冰厚到柴油引擎的雪車開過去也沒問題,不過沒有堅固到足以承受軍用炸藥的威力。」

「真是的。所以你才調地圖出來確認?」

「這樣你就知道,為什麼長官說不能派OBJECT過來了。」

庫溫瑟俯視自己炸出來的冰山斷崖,只見深不見底的漆黑。假使OBJECTffi破這片冰板,他們可得準備足以吊起二○萬噸驚人重量的吊車才行。當然,目前的人類製作不出這種東西。

「這麼說來,你好像說過在『安全國』的學校里一天到晚在做敲冰板實驗?」

「實驗才不會做得這麼隨便。」

庫濫瑟聳肩說道:

「你看,有炸彈也不錯吧?」

「……無論如何,我還是很想勒你的脖子。」

6

庫溫瑟與賀維亞走在沙沙作響的雪原上。

兩人即將到達目的地。

或許是因為包圍網已經縮小,開始看得見來自同一個基地,循著其他路線過來的其他小隊人影。看見同伴在雪白景色那頭招手,庫溫瑟也揮手回應。

「嗯——還是多點熟人比較能夠放心。」

「你傻啦!要打招呼也有別的辦法吧!在這種狀況下揮手,根本和用煙霧信號彈告訴所有敵人你在哪裡沒什麼兩樣!我們才剛殺了一堆敵人,對方很有可能已經提高警覺了!」

遠方的步兵大概也被同伴用類似的話教訓一頓,只見他被拍了一下頭,就被人拖走了。

不住發抖的賀維亞口吐白煙:

「我已經受夠南極了。話說也太冷了吧!什麼南半球再來要進入夏天啊混帳!真的有地球暖化的問題嗎?這樣還不夠冷嗎!」

「我不知道南極的均溫所以無從評論。不過至少在這種氣氛下,晚上我不會想出來散步。」

在兩個人輪流抱怨時,無線電收到通訊。來自駕駛貝比麥格農在羅斯海待命的公主殿下。

『……密閉空間無法散熱,有夠悶的,你們快點完成任務好嗎?庫溫瑟,你在維修空調時又出錯了吧?』

「可惡,公主殿下的城堡還是那麼舒適。」

『嗯——好熱喔。把特殊駕駛裝脫掉好了,反正沒人看見。而且八成不會進行高速戰鬥。』

「這招是打算讓我們藉由想像提升體溫嗎……?」

『?』

庫溫瑟皺起眉頭,身旁的賀維亞完全失去幹勁,忍不住喃喃自語:

「我就說這種作戰太過亂來。我們原本是在安全的基地防備四周的軍隊,長途跋涉鎮壓恐怖分子的據點這種特殊任務,不適合交給我們吧?」

「奇怪?步兵還有分種類嗎?」

「喂喂,竟然有待在最前線的人說出這種話!光是我們兩人負責的工作就完全不一樣!」

「賀維亞有什麼好得意的

……先不談我這個學生,其他人都是待在同一個基地的軍人吧?」

「雖然都是軍人,從軍的方法各有不同,比方說士官學校和短期訓練課程等等。依照希望兵種不同,路線也會不一樣。基地里的軍人大部分都是來自一年制的教育學程,很少像我這種通過六個月短期訓練課程的人。」

「半年和一年,聽起來應該是訓練時間長的比較強?」

「那坐在書桌前面念一年書,和渾身泥濘持續操練半年,哪邊聽起來比較強啊庫溫瑟同學?而且短期訓練課程一般來說至少得留級兩次,像我這樣只花半年一次就通過畢業考算是少數。」

『不管是哪種課程,和我還抱著步槍四處奔走時相比,簡直就是遊樂園。』

芙蘿蕾緹雅說得一副自己的輩分多大,其實她也不過才十八歲。庫溫瑟不禁心想:這個女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上戰場?

「不過賀維亞為什麼選擇這麼辛苦的路線?」

「啊?」

不知道是因為剛結束一場槍戰,確認周圍沒有敵兵感到放心,還是想儘可能晚點抵達下一個麻煩的戰場,庫溫瑟與賀維亞不停閒聊:

「哎呀,賀維亞不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嗎?應該有『貴族』專用的特殊路線才對,比方說畢業時就已經是少尉之類的。」

「嗯——你是指士官學校吧?『平民』也可以進入士官學校喔。雖然將官等級幾乎都是貴族,不過只要肯拚,『平民』也能成為準將。」

「那麼為什麼賀維亞會當供人使喚的上等兵?」

「一言難盡。比方說為了繼承當家的位子,不能只是待在上位觀看,還必須實際保衛基地,才能顯示自己為了國家利益而戰等等。」

『結果在基地里還是一樣無所事事。』

「說好不提這個的。任何事都要講表面工夫。說穿了,區區一個步兵在以OBJECT為主要戰力的戰場上再怎麼奮啊,也不可能建立真正有助於『國家利益』的戰功……只是我也沒想到會被丟到南極這種地方。」

「『貴族』真是辛苦。偶爾聽到你們提起,我總是慶幸自己是『平民』。」

「我倒是覺得『平民』應該很不安。儘管最近議會開放讓全民表達意見,政治權力基本上還是掌握在『貴族』手上。在政治方面沒什麼表達自己意見的機會,你不會覺得有問題嗎?」

「政治很麻煩的。只要有人肯認真去做,那麼全權交給他不就好了?」

「不會吧?真的有你這麼不關心政治的人。」

聊個不停的兩人忽然停下腳步。

再翻過一個小山丘,即將抵達伊理布斯山的山麓地帶。

庫溫瑟與賀維亞很自然地趴在雪上,各自透過望遠鏡和步槍的瞄準鏡觀察四周。

然而眼前的山麓地帶面積廣大,橫風吹來的雪花一讓遠處景色一片模糊。兩人各自透過鏡頭進行確認,看見平坦雪原另一端幾公里遠的地方,有一處陡峭山坡。

在雷原和山坡的交接處,有唯一一座方形建築物,像登山管理處一般佇立。那個大概就是「正統王國」的無人觀測站。建築物附近的雪原上,橫放著直徑約八○公分、長約九公尺的圓筒。而且不只一兩個,而是距離一定間隔就有一個,約有五○個圓筒散布在幾公里見方的雪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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