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北歐禁獵區的灰姑娘故事 第五曲:Sword of Catastrophe(2/2)
遭遇了第二次的悲劇後,被毀滅的首都阿斯加德留著很多還插著鑰匙的摩托車和卡車,兩人借用的是一輛正統王國的四輪驅動。
「呼啊啊啊。終於解放了。」
瑪麗蒂自然是翻進了駕駛席然後摘下了手制防毒面具,不過……
「嗯?啊、可惡。」
「怎麼了?」
「……沒事。」
坐在副駕駛席的炸蝦一臉的不解,但紅著臉的瑪麗蒂並不想解釋。一陣調整金屬關節的聲音響了起來,但和發動車子完全沒關係。
眼鏡女終於從瑪麗蒂的臉朝她的雙腳看去。
「……喂,你看什麼看?都說沒事了。」
「啊,難道是因為腳太短所以夠不著……」
「短個毛啊!別開玩笑了你這坨贅肉!!好好看看我的整體身體比例平衡吧,我的腰比你的高呢!!」
「嗯嗯。你那小不點身材真是凹凸有致。」
「……」
「慢著!不要!對不起啦!安全帶怎麼能這樣用——咕誒???」
簡單來說,瑪麗蒂是在調整司機的座位。和山地摩托不同,要開這台雄風十足的軍用四驅車則有點難度。
「出發吧。」
「你座位那麼低能看見外面嗎?」
「你屁事都沒幹,幹嘛一副勝利的氣場啊!?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笑話我了,你個累贅!?」
瑪麗蒂隨便按了幾下收音機,發現上面全都是那些唱著老掉牙的愛和夢想的量產型無腦流行曲,於是她砸了砸舌頭把自己的手掌音樂播放器連到了上面。
緊接著,劇烈的低音在結實的四驅車內部傳了開來。
「嗚、嗚誒誒誒誒!?這什麼啊!?」
「是Boy Racer的CrackLife,來聖地巡禮的話當然要聽最出名的出道曲啊!」
「就是你之前說的樂隊嗎……?」
「雖然不知道你受過什麼影響,但別忘了禍從口出啊,外行人。」
兩人離開了城市,回到了針葉林。其中一個地方的樹木都被掀翻,升起了黑煙。Zig-27墜落的時候好像點燃了周圍的樹,不過只是局部的小型火災而不是大型山火。
(掉下來也沒有四分五裂。雖然這些年來戰鬥機也不是什麼重點目標,但待會兒還是撒一點氧化鋁或者氧化鐵的粉末把它燒掉比較好。)
諷刺的是,一輛坦克或戰鬥機越是尖端,就越是無法容許它被擊毀在前線。歷史上還有過這樣的時代,當時的隱形戰鬥機造價太過高昂,到頭來只是擺在空中演示里用來威懾敵國而已。
總而言之,戰鬥機的飛行記錄儀是瑪麗蒂的首要目標。
將四驅車停在墜落地點後,瑪麗蒂一邊提防著油箱以及如飛彈等未引爆的彈藥,一邊貓下身子接近了中央處。炸蝦女——南希的任務則是分毫不差地跟在瑪麗蒂走過的路線上。
「找到了。」
瑪麗蒂蹲下身,從那團扭曲的金屬電纜塊里拔出了一塊東西。是一個比方麵包稍微厚一點的耐熱強化塑膠盒子。雖然已經被烤成了黑色,但鬆開螺絲將蓋子打開後,瑪麗蒂發現裡面的裝置仍然安好。
用纜線將掌上音樂播放器連到飛行記錄儀上後,瑪麗蒂操作著記錄儀上面的轉盤,檢查著裡面的數據。
雖然飛行記錄儀上面的數據很難篡改或抹消,但要觀看或播放則很簡單。考慮到其主要的設計理念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墜機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超高壓力下受到猛烈的G力摧殘時,飛行員可能會因為腦部供血不足而失去意識。因此駕駛戰鬥機時的記憶時不時會變得模糊不清。
瑪麗蒂記得掩護冰小隊的僚機時用一般機炮將地對空飛彈全打了下來,但當時她也因為鐳射光線的關係承受著盲目感以及劇烈的頭疼。當時的體驗過於鮮明,以至於更早之前,還不是生死關頭的時候和同僚胡扯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用這台任務記錄儀就能奪回那段遺失的時間。
……然而,瑪麗蒂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引發了這一連串問題,所以她無法當作搜尋引擎一樣打入關鍵字來搜查結果。雖然能在某種程度上加速回放,但還是要全部聽完才行。
然後……
「呼誒誒。你還沒好嘛啊啊啊?」
「別煩著我,炸蝦。」
「真的不是因為你聽錯時間段了嗎?」
「……」
瑪麗蒂瞪了南希一眼,暗忖她是不是將人類的擔憂和疑難轉化的惡魔。
然後那個笨蛋不知在搞什麼。
「嗯、嗯、嗯、嗯嗯嗯嗯☆」
「……喂,炸蝦。你在搞什麼飛機???」
「鏘鏘!是花冠哦哦哦☆」
「這裡是踩到樹枝可能就意味著生死相別的戰場!你把附近的花都采了是鬧哪樣!?」
「要是你不這麼勉強自己,心態就不會這麼嚴厲啦。要把戰爭模式全部忘掉然後……你看,戴著這個的時候不是很有女孩子的感覺嘛。」
炸蝦還把瑪麗蒂的偽裝服摘了下來,把花冠戴到她的頭上。
「你把這麼顯眼的目標放到我的頭上是什麼意思,炸蝦?是想讓我被可能就藏在附近的狙擊手一槍爆頭嗎?」
「雷瓦丁那伙人不是都幹掉了嗎?」
瑪麗蒂本想駁一句『還可能有穿過國境的精兵』……但繼續吵下去也沒意義。像這樣蹲下來擺弄墜機的記錄儀就已經夠多破綻的了。
(能快查清楚就好了……)
「~~~」
「咦?難道是不習慣可愛的打扮嗎?可是你這麼漂亮,雖然內在不怎麼漂亮就是了。」
「閉嘴!我集中不了了!」
靜不下心,扭扭捏捏又氣紅了臉的瑪麗蒂終於發現了不同點。
是一陣機械式的雜音。「
『沙沙沙……!!沙沙沙沙!……這裡是監控塔……據連結出現了問題。沙沙沙!留意更新速度的延遲!!沙沙沙沙!!』
「好厲害的雜音哦哦。是不是壞了?」
「怎麼可能。」
飛行記錄儀在設計階段就決定了要承受住墜機的衝擊。要是這樣就摔壞了那就該召回了。
那樣的話,這段淹沒了對話聲的雜音是哪來的?
「……難道作戰空域(MA)當時受到了干擾?」
從嘴裡說出來後,瑪麗蒂才終於有了實感。
「啊啊,沒錯。就是因為地圖更新出現了延遲我們才會被雷神之錘的光線擊中,但並不是監控塔的錯。是因為數據連結幾乎被電子干擾切斷,所以地圖更新的細節跟不上了。」
但是干擾是誰放出的?
當然不可能是瑪麗蒂方的資本企業。那麼難道是掌控雷神之錘的情報同盟?感覺它們的嫌疑最大,但在北歐禁獵區的四大勢力常年都在衝突。正統王國或者信心組織也有可能是想借刀殺人。
然後瑪麗蒂從記錄儀中聽到了自己的說話聲。
『在雜亂的噪音里好像藏著有規律的信號呢。』
因為不是透過對講機記錄下來的,所以她的聲音十分清澈。
『呵呵。發出這麼大規模的電子干擾肯定就是為了傳送這段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通信吧。那麼……』
『沙沙沙!!Ice H……3至I……Girl 1。沙沙沙!隊長,怎麼……事?沙沙!!』
『Zig-27搭載的處理器也太多了。一次用得著鎖定那麼多發飛彈嘛?現在終於可以讓它派上用場了。就是不知道剩餘的處理容量能不能解開這段微弱的信號。』
瑪麗蒂一手拍在額頭上。
就算明知無事於補,無論是誰都會對過去闖的禍表示懊惱吧。
「我真是笨蛋。早知道就把數據送到沒人用的空中預警管制(AWACS)伺服器了……」
「什麼意思嘛啊啊啊啊啊?」
瑪麗蒂回答不了。
北歐禁獵區裡有人用大範圍電子干擾隱藏了一段秘密通話,現在又對秘密記錄了對話的瑪麗蒂發出了懸賞通告。現在就知道這麼多。敵人的身份,有多少敵人,這些都一概不明。
信號的解析應該沒有完成。
現在只有記錄儀上面的原裝數據,想解開答案就只能去找台超級電腦然後連上它。五百億美元。有人為了奪回這份數據不惜開出媲美十台Object的造價的金額。絕對不能掉進瑪麗蒂手裡。無論有沒有解密,只要拿著原版數據就能起到震懾力,作為勒索的代碼。
想到這裡後,附近傳來了一陣聲音。
是一股野獸一樣的低吼。
「嘖。」
吼聲傳來的地方不止一處。好像已經被包圍了。瑪麗蒂咂了咂舌頭,將烤黑了的飛行記錄儀撿起來後環望四周。這些不是訓練有素的軍犬。那些被訓練成士兵的牧羊犬和杜賓犬如果沒有必要是不會吠叫或者低吼的。那麼大概是野狼之類的吧。
但那也足以構成威脅了。
而且現在大意開槍還不知道會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給多少人。雖然該區域基本是由正統王國的雷瓦丁進行管轄,但也不知道有多少其他勢力的人潛了進來。儘量避免開槍算是標準的軍規了。
於是,瑪麗蒂迅速制定了方案。
「炸蝦,快脫衣服。」
「是南希啊啊啊啊啊!而且叫人家脫衣服是怎麼回事!我是女孩子,這裡是北歐的森林,外面這麼冷,該吐槽的地方有太多了好不好嘛啊啊啊!!」
「快脫。我要你的外套。」
瑪麗蒂不由分說就搶走了炸蝦的外套,卷到自己的左臂上。然後她用右手拔出了腳踝旁邊的軍刀,打算在狼咬住厚實的布料後用刀子割開喉嚨。這樣就能在不受傷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殺死那些野獸了。
「要是有狼沖你去的話我可管不著。雖然屁股可能會被咬掉半邊,不過就當成減肥好了。」
「我才不要呢!也給我一點保護的東西啊!那不是我的外套嗎啊啊啊!?」
「真那麼害怕的話就把裙子綁到手臂上。(當然,要是沒有那個實力把狼的注意力引到手臂上,然後在三秒內鎖住它的嘴,割開喉嚨的話,只會被它拽著玩。)」
「你是不是有義務解釋一下後面的碎碎念啊!!」
大概是真的很怕吧,南希馬上就拉開了緊裙的拉鏈,脫下來拿在手裡,變身成為小雞胖次眼鏡炸蝦,外加一份大的奶子,可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剛才聽到的絕對是低吼聲沒錯。
有什麼東西撥開了灌木叢,出現在了樹木之間。
但既不是狼也不是野狗。
而是……
「……是……人……???」
一名腦袋很不穩定地前後搖晃著,身穿軍服的年輕男子正朝著這邊走來。大概是維護雷瓦丁的正統王國士兵之一吧。男人的雙眼沒有焦點,口水從他的嘴角滲出,沒有佩戴武裝,完全是手無寸鐵,看來並不是完全清醒的狀態。有可能是被之前的二氧化碳造成的缺氧攻擊毀掉了一部分的腦功能。
瑪麗蒂眯起了眼睛。
敵人就是敵人。正當她準備用軍刀把對方幹掉時,出現了更多的變數。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多個地方傳出。越來越多身穿軍服的男女越過樹木和灌木叢往這邊接近。總共有二十人以上。人數不斷上升。到了這個地步,想不露聲色也沒用了。瑪麗蒂從刀子轉到了卡賓槍,毫不猶豫地朝著其中一名毫無抵抗能力的士兵開火。
被打穿腦袋的年輕男子往後倒去。
瑪麗蒂沒能完全控制好后座力,在她瞄準男人旁邊的女兵時子彈稍微偏離了目標。這一槍撕開了對方肩膀的血肉,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女人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無論有沒有打中要害,被步槍子彈直接命中就已經足以死於休克了,但是女兵在出血的狀態下繼續前進。
(這是什麼……?)
打穿女兵的心臟好像是奏效了,但也到此為止了。
可能是受到了槍聲刺激,二十幾名搖搖擺擺的士兵一下就朝這邊衝來。
瑪麗蒂一邊用卡賓槍儘量減少人數一邊後撤。目瞪口呆的炸蝦(穿著白襯衣和小雞內褲)過了幾秒後慌忙追著身材嬌小的少女。那群士兵哪怕在胸口和肚子上被打開了暗紅色的洞都能繼續往前沖,散發著與訓練有素的戰士完全不同的恐懼。
然而半清醒的狀態是不足以解釋這種現象的。
他們的痛感和恐懼感很明顯被抹消了,現在正被原始的暴力衝動主宰。沒錯,他們誰也沒有拔出手槍或刀子。只是伸出雙臂打開嘴巴,想要咬住兩名少女。
瑪麗蒂和南希跑回到那輛軍用四驅車上。
將沒用了的外套拋給繞到副駕駛席的南希後,瑪麗蒂發動了引擎。臉色慘白,眼鏡後面滲出淚水的炸蝦大聲抱怨道。
「那是啥啊!?就好像喪屍電影裡的怪物一樣嘛啊啊啊啊!」
「喪屍……?」
這個字眼令瑪麗蒂想起了什麼。
總而言之,她還是開動了車子。路上有幾個滿身蒼夷的士兵,但瑪麗蒂只是踩盡油門,用高車身的四驅車狠狠地撞過去。每次聽到嘰里呱啦的聲音,南希就會雙手抱頭,緊緊地閉上眼睛。
「啊,對了。喪屍。之前有聽說過。」
「又怎麼了?你在開玩笑啊啊!?」
「我很認真。我在說合成分子馬達的事情。」
「……喪屍不是由奇怪的病毒引起的嗎?」
「原理是差不多的。」
雖然對沒能燒掉墜機處那堆鐵塊感到遺憾,但既然拿到了飛行記錄儀那這片森林就沒有用處了。目前最佳的方案就是依賴四驅車的馬力逃出這裡。
「合成分子馬達是與特定的光線或電磁波產生反應後,可以引出或抑制分子等級的『張力』的一種科技。據說用這些東西可以進一步縮小電腦和數據儲存裝置的尺寸。」
「這些和喪屍有什麼關係嘛啊啊啊?」
「全看用法而已。想像一下,要是將組合成幾乎和狂犬病毒一樣的合成分子馬達傳播出去會怎麼樣?那不就等於做出了和狂犬病毒功能相同的人造物嗎?況且因為是完全人造,可以從外部自由開關。可以感染一萬人但只讓特定的人發病,又或者連上GPS後靠程序使特定城市中的人群暴走,然後在他們離開該地區後就自動關閉。那樣就能重現本應只能在電影中看到的虛構喪屍了。」
「……」
「當然,真正的狂犬病不會讓人像發病的狗一樣四處亂咬,但這就是可以由開發者自由調整的完全人造物的恐怖之處。我所熟悉的,以天花病毒為根基的實驗模型可以調整從感染到模擬症狀出現之間的潛伏期。你這樣想,要是能讓合成分子馬達在目標死亡後像拼圖一樣分解然後
離開死者的身體呢?科學測試聽上去就可怕得多了吧?這種狂犬病分子馬達的傳播速度與真正的病毒相比肯定被大幅提升過。真要說的話,之所以沒有從零開始研發一種新式疾病,應該是為了確保能正確預測到出錯時會造成的損傷。」
炸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但既然如此,肯定有擴散了無形的狂犬病分子馬達,製作了喪屍來襲擊瑪麗蒂和南希的第三者。他們肯定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負責奪回那段在干擾的掩蓋下進行的秘密通話記錄的先遣隊,以及願意提供五百億美元,僱人來殺死記錄了通話的瑪麗蒂。
雖然瑪麗蒂很想抓住這幫人,但在全方位被有追兵的情況下要這麼做會很困難。現在首先要逃離被感染的區域。
被狂犬病分子馬達感染的士兵們並沒有用手槍或者刀子,不過……
「哇!?」
四驅車撞飛了從沿路的樹上掉下來的一個個白眼士兵,車胎輾過了一名從灌木叢爬出來的士兵的頭部。如果是普通車,喪屍會卡在地面與車殼之間變得無法動彈。要是有一定的人數堆在一起,就連軍用四驅車也會有變得同一個下場的風險。
這東西的基礎是透過咬傷從口部傳播的狂犬病毒。如果感染的速度真的被提升過,就連開著軍用四驅車跨越山谷回基地都會很危險。如果有一大堆喪屍擋住了狹窄的山路,在停下來的期間喪屍就會把四驅車包圍起來了。
「怎、怎、怎麼辦才好啊啊啊!?」
「嗯。」
還剩一個辦法。
瑪麗蒂·懷特維奇是戰鬥機的飛行員。
「從這附近的空軍基地(AB)搶一台戰鬥機。只要能在天空翱翔的話,就連那些喪屍也碰不到我們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