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特典小說 釣起軍神的三姐妹 第三章(2/2)
艾菲麗答道。
她毫不掩飾地對斯庫爾德和持有Hand Ae的艾力克投去了警戒的視線。
「一定是咬穿了輪胎。整個維修基地都是由一百輛以上的車隊組成的,所以所有建築物實際上就是放在那些平板車輛上面組合起來的嵌板而已!」
車上的重量會平均分配給三四十個有庫溫瑟那麼高的車胎上面,但如果有一個爆胎,那個公式就沒用了。要是施加了額外的重量,其他的輪胎都會爆的可能性也很高。
如果總體的重心被移動了的話……
「整座禁閉樓都會翻倒嗎?」
如果是那樣,窗門的問題就算不上什麼了。外牆的嵌板將會彎曲,斷裂然後形成巨大的空隙。一旦成千上萬的雜食性蟋蟀倒進來後,裝備著弱小的槍枝炸藥的士兵們就會成為蟲飼料。
「也就是說不能繼續駐紮在這裡了嗎?」
保護著斯庫爾德,看上去就連咽口水所需的唾沫都幹掉了的艾力克問道。
「那要怎麼辦!?在這裡等著外面的蟲子進來把我們吃掉嗎!?」
在窗戶外面發出暴雨一樣的聲音的蟲群對裡面的所有人心都施加著重壓。
庫溫瑟想了想後,望向了芙蘿蕾緹雅。
「芙蘿蕾緹雅小姐,再和我講講被它們咬穿的通風過濾器。」
「嗯?好吧。記得好像是過濾的薄膜式而不是啟動的木炭式。應該是放了幾片絲襪那樣的薄膜在上面。」
「下一個問題:這個維修基地有沒有結實地建造在地面上而不是車輛上的建築物?」
「在Object維護設施的旁邊有幾座臨時倉庫。『三位一體』的殘骸占去了其他器材的部分空間,我記得應該是把平時不怎麼用的器材都丟到裡面去了。」
「那麼那就是我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要是逃到其他地方的話,也有可能會像這裡那樣爆胎。」
「逃?」
艾菲麗好像在質疑少年是不是瘋了一樣。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有這麼一大群連太陽都能遮住的無腦蟲群大軍蓋在窗戶上,無論是誰都會這樣想的。
「你是說應該離開這裡跑到其他建築物立面去!?簡直就是自殺行為!!」
「留在這裡也是一樣。一旦這棟樓真的翻倒那就連一線生機都沒有了。連往哪個方向跑都不知道。既然窗戶都是這個樣子,外面的情況肯定比沙塵暴還糟糕。能見度
連幾十厘米都沒有。要是人人都心懷恐慌就被踢出去,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們保持冷靜就能抵達堅固的倉庫嗎?」
艾力克代表全體囚徒這樣說道。
少年仍然將身為Elite的斯庫爾德護在身後,就好像是在代表她一樣,細心地選擇著措辭。包括他在內的其他信心組織士兵大概是在考驗庫溫瑟吧。
「只要拿著指南針然後集中往一個方向前進,就算看不見也能抵達目的地。你剛才沒有聽見嗎,艾力克?過濾器只有絲襪那麼厚,然而直到不久前才被咬穿。這裡面還只有幾隻蟋蟀而已,它們的咬合力沒有那麼厲害。」
「難道你忘了它們已經咬穿了能夠承受幾千噸的軍用輪胎嗎!?」
「是這樣沒錯,但那些輪胎是在外面的,所以蟋蟀一開始就是以它們為目標。也就是說咬穿輪胎要花上很長的時間。都說了,它們沒有那麼厲害。我們的軍服,斯庫爾德的特殊戰鬥服還有你們的囚服都很結實。只要在領口和袖口的部分纏上膠帶,應該就能在外面走一段時間。」
然後少年望向其他的信心組織士兵,繼續說道。
「還有,膠帶也可以用來保護臉部和頭部。要是粘住口鼻就會窒息,所以只能靠毛巾了。不幸的是眼睛沒有辦法處理。這裡沒有全員份量的護目鏡,所以只能儘量靠雙手來保護了。這樣行不行!?」
「這樣啊。也就是說只有偉大的正統王國允許安全地使用護目鏡咯?」
艾力克繼續問道。
「你是準備讓我們先出去看看會不會被吃掉嗎?」
「可以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庫溫瑟承認道。
「不過不幸的是,我只是個學生。我沒有權利享受那種待遇。」
「等等。難道說……?」
「我也沒有護目鏡。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有沒有人跟我來!?還是說在這裡等到大樓塌掉!?選擇就交給你們了,不過時間可不多!!」
整段走廊又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呀聲。
大樓已經開始扭曲,隨時都可能裂開。要是打開了空隙讓蟲子跑進來,在這裡說了那麼多也是白費心機。
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好好動腦想想吧。要是我們想殺你,就不會俘虜你們了。食物無論給誰吃都要花錢。我們先在你們身上花錢然後騙你有什麼好處?直接在戰場上把你們全部打靶不是更快嗎,對不對?」
「……」
艾力克打算開口說點什麼,不過他肯定也沒什麼要反駁的,因為他轉向了同伴們想要尋求協助。沒有人抱怨,於是他最後轉向了斯庫爾德,少女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吧。信心組織不需要和正統王國變得友好,不過我會在這裡也是因為那個叫庫溫瑟的明明沒有必要卻還是把我帶了過來。」
「既然聖斯庫爾德都這麼說了。」
一行人就此信服了。
「開始準備吧。」
庫溫瑟話音剛落,全員就開始動手了。大家都用膠帶封住了衣服的要害處,然後用毛巾遮住了口鼻。
「(之後要給艾菲麗少尉一點謝禮啊,庫溫瑟。)」
「?」
「(剛才她乍一看好像是在沖你發火,但那樣其實是堵住了信心組織的嘴巴。要是他們開始排山倒海地責難你,你一個人可解決不過來。她真不愧是情報部門的。)」
庫溫瑟瞄向了不遠處正在身上纏膠帶的艾菲麗,不過注意到少年的視線後她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然後,一行人完成了準備。
所有人當然都很擔心。新兵訓練裡面可沒有教過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應對。但是在這裡磨蹭也就等於等著成為蟲子的晚餐。
「到了外面之後,將所有注意力放在手裡的指南針上面。安全的倉庫就在東南方的八百米處。知道了嗎?八百米!指南針會為你指向,自己用步伐來算距離。能見度幾乎會是零,所有連一米以外的東西都不可能看見。抬頭看大概只會破壞掉距離和方向感!所以一定要集中於手裡的指南針!!只顧著指南針!!懂了嗎!?」
庫溫瑟朝著全員大喊,激勵著他們。
「之前也說過了,每一隻蟋蟀並沒有那麼厲害。它們不能馬上咬穿衣服!所以只要不走失,就能安全抵達倉庫。不要想著衝過去。無論身上爬了多少蟲子,也要繼續朝著同一個方向,用同樣的步伐前進。這就是最安全的辦法了。我們干吧。要開門了!!準備好了沒有!?」
「哦哦哦!!」
庫溫瑟和芙蘿蕾緹雅撕下了粘住大門的膠帶。他們雖然捨棄了暫時的心安理得,但是必須要這麼做。那『暫時』的心安理得只是一個無底的沼澤。要是陷進去就會被困住,只能等死。
兩人的動作改變了一切。
艾菲麗和斯庫爾德都咽了一下唾沫,望向了大門。
一般來說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然而禁閉樓已經沒用了。這個動作感覺就是那個結論的象徵。
「只能上了。」
庫溫瑟打開了門鎖後抓住了門把手。
少年用肩膀抵住厚重的鐵門後,發出了最後的吶喊。
比起激勵他人,大概是為了確保自己不會停下來。
「開始!我們上!!」
少年下定決心打開了門。
一瞬之後,他看見了完全不可思議的東西。
劇烈的熱浪席捲了他的全身。
外面的景象並不是漆黑的風暴,而是籠罩一切的火海。
6
不久之前,賀維亞也在面對那個漆黑的地獄。
因為少年本來就在外面與熄火的車輛奮鬥,所以比起庫溫瑟他們,賀維亞更早就目擊到了這個奇怪的現象。
「該死。那是什麼玩意啊!?」
一開始,看上去就好像是從地平線的彼端卷過來了黑色的海嘯。
等到瞭望台裡面的守衛們意識到那是一大群蟲子後,他們大概就被生物意識上的恐懼和厭惡感侵蝕了。賀維亞能夠聽見他們正在胡亂地扣動著半自動狙擊槍的扳機。
但是就算每顆子彈能夠幹掉幾隻,對於上十,上百萬的蟲子大軍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看見瞭望台完全被黑色的大軍吞沒後,賀維亞立馬丟下了手上的工具。
拜恐懼所賜,掉頭就跑的少年的臉完全僵住了。
「開什麼玩笑啊!!」
他通過無線電向其他人傳達了這一異樣,然後跑進了附近的一座建築物里。那裡是貝比麥格農的維修設施。
在厚實的牆壁後面施工的維修兵們說不定根本沒有理解情況有多麼嚴峻。
但是一旦他們看見遮住窗戶的蟲群風暴,還聽見了大暴雨一樣的聲音後,恐懼感終於趕上了他們。
士兵們馬上封住了所有入口,但還是有幾隻跑了進來。他們迅速將那些蟋蟀踩死後,終於舒了一口氣。
維修兵老婆婆嘖了嘖舌。
「無線電被切斷了。現在無法聯絡在外面測試貝比麥格農的公主殿下。」
「難道說我剛剛錯過了她嗎!?居然在這種節骨眼上!?」
為貝比麥格農準備的巨大空間莫名地空了出來。
賀維亞罵了一句,但那並不能解決問題。
老婆婆將維修兵們召集起來後,開始將某些器材放在一起。
說不定是在做反擊用的武器吧。
但是面對這麼大的蟲群,究竟什麼東西才能奏效呢?賀維亞透過一個影響相對比較小的窗戶,看見了一根火柱。大概是有人利用油罐車來做了一台臨時火焰噴射器,然而他們在數量上則是極為不利。雖然會燒死不少蟋蟀,然而數十隻又會湧上來吞沒那些人。有些蟋蟀哪怕身上著火也還是朝著人類撲去,就好像是要和對方同歸於盡一樣。
「怎麼辦?究竟該怎麼做才好?」
「靠自己來想辦法。讓開吧,要是派不上用場的話,至少別妨礙我們工作。」
賀維亞一臉狐疑地望著老婆婆。蟲子的威脅就算了,但是目擊到如此絕望的情景後,老婆婆卻莫名地冷靜。
她好像正在收集用來壓制暴徒的非致死性煙霧彈。
「聽好了,敵人是在室外!沒有十分強力的煙霧的話是殺不死的!雖然這些煙霧彈的設計理念是為了安全,但只要稍微調整一下就能變成強力殺蟲劑。現在資源有限,所以只能給你們示範一次。任何搞砸了,浪費掉煙霧彈的人都會被綁到外面餵蟲子!!」
殺蟲劑就是對付蟲子的最佳手段。
這個答案簡單到賀維亞都不禁笑了出來。
少年當時太過恐懼,連最明顯的答案都
沒能想到。
而且對手不過是小蟲而已。
「這些真的有用嗎?」
「全看風勢了。如果走運的話,幾乎可以將整個維修基地用煙霧覆蓋住。」
老婆婆用圍巾遮住口鼻,迅速調整著刺鼻的化學藥物。
「你就準備善後工作。雖然為了拯救倒在外面的士兵所以要解決蟲子,但是我們使用的是殺蟲劑煙霧。對人類也是有害的,所以一旦蟲子全部死掉就得馬上將受害者拉出來做急救。你還記得急救訓練吧?馬上動手準備!!」
過程中沒有出現瑕疵。
利用非致死性煙霧彈做成的殺蟲劑是比子彈和刀子更有效的武器。一行人為了拯救留在外面的士兵而打開保護自己的大門,往室外發射煙霧榴彈,實在是勇氣可嘉。
然而外面還有個不妙的因子:那挺利用油罐車做成的臨時火焰噴射器。
煙霧彈和髮膠的構造都差不多。都是利用壓縮氣體來把裡面的液體當作噴霧。可用的氣體有好幾種,然而因為考慮到對環境造成的影響,煤氣要比氟里昂或二氧化碳來得常見。
也就是說,煙霧彈是可燃物品。
與火焰噴射器的火焰接觸到的那一瞬間,本來是要救下所有人的煙霧完全引爆,形成了一片火海。
7
「噶啊!!」
接觸到猛烈熱浪的庫溫瑟退縮了,打算逃回裡面去。
然而芙蘿蕾緹雅用靴子的根部踹向他的背,把少年推回到外面。
「現在不能後退了!要是領袖慢了下來,其他追隨你的人的生存率也會下降。這都是你的主意,快走啊,庫溫瑟!!」
「該死!到底是怎麼了!?」
半自暴自棄的庫溫瑟跑到了一股汽油味的室外世界。
映入視野里的一切都只有火焰。熱氣就好像一堵結實的牆壁,少年還在想會不會把頭髮燒掉。黑煙嗆住了他的喉嚨。再加上,蟋蟀大軍並沒有被幹掉。它們闖過了火焰和黑煙的屏風,沖向了新的『食物』。
尖銳的疼痛透過軍服和膠帶傳來,但並不是因為被蟋蟀咬了。這都是由於蟋蟀撞過來所引起的疼痛。庫溫瑟清楚這一點,然而他還是出了一身冷汗,感覺就好像是被蟋蟀吃到只剩下骨頭一樣。傳來疼痛的部位也好像在漸漸移動。
背後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震動。因為會擾亂方向感,因此庫溫瑟沒有回頭,不過禁閉樓大概已經塌掉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沒有安全的牆壁或大門,只能繼續前進。
(指南針!手裡的指南針!要用步伐來計算距離……)
少年為了甩開身邊的惡夢,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然後他在某個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絆了一跤。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指南針在絆倒的時候弄丟了,以現在這惡劣的能見度根本找不回來。而且地上的是誰?那個人是被爆炸幹掉的,還是被蟲子吃掉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少年的大腦開始因為恐懼變得空白,不過緊接著,某人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前拉。
是信心組織的艾力克。
「沒事了。我們會沒事的!!只要往東南方前進八百米就能挺過去了,對吧!?我這裡有指南針!我們能夠一起活下去的!!」
「嗚、哇啊,哇啊啊!」
「那傢伙已經沒救了。身體完全不動了。但是我們還活著,所以一定要活下去!!」
只有當艾力克抓住他的肩膀衝著他的臉大喊後,庫溫瑟的注意力才回到了現實。
渾身被蟲子裹住的少年搖了搖頭,如此說道。
「抱歉。我們走。一起活下去吧。」
「這才像話!!」
艾力克拍了怕庫溫瑟的後背,催促他繼續前進。正統王國與信心組織使用著同一個指南針,慢慢往前推進。
「斯庫爾德呢?怎麼就你一個!?」
「不要回頭!我們幾乎馬上就被分散了。我也很擔心她,但是不能在這裡失去方向感。現在也只能祈禱其他人也在往這邊走了!!」
就好像走在地獄裡面一樣。
視野裡面只有黑色的蟲子和紅色的火焰。往東南方走八百米是最短的距離,但要是途中有一堵火牆就全完了。既不能讓身上著火,而且在如此惡劣的能見度下也不可能繞過火焰。要是真的去嘗試的話,就會失去方向感,忘記目的地的所在。
兩人幾乎就要一邊走一邊祈禱了。
蟋蟀撞擊他們所引起的疼痛強制讓他們集中到現實上來。
現在甚至無暇去思考時間,距離,方向,甚至敵友之間的差別。兩人的思維已經空白到幾乎要忘記自己姓甚名誰了。他們變成了只會沉默著挪動雙腳的機器。
即便如此,他們也抵達了。
途中沒有碰上火牆,兩人的手碰到了遠方倉庫的牆壁。
「成功了……」
即使是在地獄的中央,庫溫瑟還是笑了。
「成功了,媽的!!終於到了!!」
兩人貌似處於集團領隊的位置附近,於是渾身仍然布滿了蟲子的他們扭動了讓人進入的入口的門把手。幸好,並沒有避難的人搶先一步抵達然後鎖住了門。門正常打開後,兩人連滾帶爬地鑽了進去。
芙蘿蕾緹雅與艾菲麗同時到達了。
目前仍然沒有斯庫爾德,這名和他們一起離開的Elite的蹤影。
「快點。」
艾菲麗如此說道。
「快點關門。要是讓蟋蟀跑進來就沒有意義了!!」
庫溫瑟驚訝地轉過頭去,然而眼鏡後面的雙眼是認真的。
「不行!不能那樣做啊,艾菲麗小姐!外面還有信心組織的囚徒們。他們為了來到這裡都拼了命啊!要是把他們鎖在外面,他們全部都會死!!那就等於說服他們後又把他們賣了啊!」
「要是倉庫裡面充滿了蟋蟀,下場也是一樣的。無論他們能不能抵達這裡,也逃不過地獄,關門是唯一的選擇!!」
「不行……」
「要是立場反過來的話他們就會把我們關在外面了。我們會首先來到只是碰巧而已。就是這麼簡單。難道我說錯了嗎!?你有他們會讓我們進來的證據嗎!?」
「他們會不會開門我也不在乎!!」
「把門關上,庫溫瑟·柏波特吉。」
隨著細微的金屬聲,艾菲麗從腰間拔出了一支手槍,將它指向了學生的臉。
然而,少年依然搖著頭。
「把門關上,庫溫瑟!!」
艾菲麗沖他大喊,然而庫溫瑟將背部抵在了開著的門上。這樣哪怕艾菲麗開槍,他也會挨著門倒下去,繼續讓門打開。
就在艾菲麗毫無顧忌地嘖了嘖舌後,第二組人抵達了。
隨後還有第三,第四組。
隨著信心組織士兵的人數上升了,艾菲麗也失去了影響力。就算她打光手上的所有子彈也無法應付所有人。
當然,有很多蟲子也跟著人進來了。
一共有超過兩百人。
抓住了排在最後面的斯庫爾德的手臂,把她拉進來後,被蟲子覆蓋住的艾力克喊道。
「沒有人了嗎?行了!關門吧,庫溫瑟!!」
「所有人都到齊了嗎!?」
「對!真的沒問題!我沒騙你!!快關門!!」
少年用全身的力量關上了門。
宛如鈴聲的蟲鳴聲浪充滿了整個倉庫。混進來的蟋蟀有幾百隻以上。蓋住地板和牆壁的明顯有四位數之多。一般情況下,這意味著內部已經被污染,情況很危險,
然而現實並不是那樣。
「咦?沒有攻擊過來?」
喘著大氣,手裡仍然拿著槍的艾菲麗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觀察著這個情況的芙蘿蕾緹雅解釋道。
「這是一群『莽撞的蟲子』。要是聚起來成千上萬隻,它們就會無視一般的金字塔結構,甚至會襲擊巨大的野獸……但如果沒有那麼多,就會失去那個優勢,變回溫順的蟲子。」
就好像庫溫瑟在通風管見到的那隻一樣。
明明靠的那麼近,卻只是呆在那裡摩擦翅膀。要不是組成了一大群,就不會去咬人了。
也就是說……
「只要分散它們,就不過是蟲子而已。」
庫溫瑟慢慢站了起來。
「現在它們只能任我們處置了。」
8
滅蟲行動開始了。
雖然形式上是為了確保倉庫內部的安全,不過那真的是真正的原因嗎?一行人大概正透過靴子或拖把來壓死毫無抵抗的
蟲子,來緩解聚集起來的怨氣吧。
他們並沒有可憐那些蟲子,也沒有因為這種行動而感到不快。
他們的心都已經麻痹了。
「媽的!媽的媽的媽的!!」
將蟲子踩在腳下的庫溫瑟,胸中充滿了絕望的無力感和空虛。
如果是會反擊,一旦放下戒心就會被吃掉的對手,少年可以毫無顧忌地屠殺掉。但這些蟋蟀就不同。它們只是呆在地上,用不帶感情的眼睛仰望著他,摩擦著翅膀發出清脆的,宛如鈴鐺一樣的蟲鳴。就好像是將一切的責任都推給了暴動的人類一樣。
少年開始覺得繼續下去也很傻,於是他離開了騷動的人群,靠在了一面沒有蟲子在爬的牆壁上面。
他摘除了遮住口鼻的毛巾。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庫溫瑟滑到了地上,形成坐姿。
就算外面又一片火海,蟲群大軍也沒有被消滅的跡象。然而請求貝比麥格農加入滅蟲也只會讓維修基地被炸成碎片。難道要重複現在的行動,打開門將少量的蟲子引進來然後踩死嗎?那要花多少天?到那個時候,外面的正統王國士兵就會剩下一副骨頭,庫溫瑟等人也沒有食物和水源。他們不能一直生活在倉庫裡面。
那麼還能怎麼辦?
要怎樣做才能活下去?
「庫溫瑟。」
就在這個時候,信心組織的艾力克朝他搭話了。庫溫瑟慢慢抬起頭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面前的人不止艾力克一個。就好像晚宴的護衛一樣,少年正溫柔地拉著Elite斯庫爾德的手,引導著她的步伐。
「聖斯庫爾德想要和你談一件事。她說可以相信你。」
「斯庫爾德嗎?有什麼事?」
少年真心認為自己和她並沒有什麼聯繫。在禁閉樓的時候是說過一陣子話,然而在昨晚的戰鬥中他們還是敵人,斯庫爾德也肯定知道庫溫瑟有透過單面鏡子聆聽她的審訊。
不過少女的看法說不定有所不同。
「你在正統王國中有著特殊的地位。」
艾力克解釋道。
「身為學生而不是士兵確實是個加分點。說實話,比起那兩個小姐,我更寧願你來當這個接觸點。」
「這樣啊。那麼是什麼事情?」
「這個。」
斯庫爾德輕鬆地遞出手。
其中一隻鈴蟲正粘在少女的手掌的柔和弧度上面。
「哇啊!!」
「沒關係。這一隻不會咬人了。」
斯庫爾德保持了冷靜,對發出蟲鳴的鈴蟲投去毫無感情的視線。
「這些鈴蟲令我感到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
「我見過它們。」
庫溫瑟一開始沒有理解她的意思。昆蟲也不是什麼稀有的東西。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荒謬的數量。
但是斯庫爾德還沒說完。
「這些不是自然繁殖的蟲子。」
「什麼?」
「信心組織有一個名為德拉普尼爾的計劃。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
庫溫瑟歪了歪頭,於是面露苦笑的艾力克應了一句。
「那是北歐神話的故事。德拉普尼爾是主神奧丁所持有的一隻黃金手鐲,每過去好幾天它就會複製。就好像島國童謠裡面的餅乾一樣。所以無論奧丁花多少錢,他也絕對不會見底。德拉普尼爾是財富的象徵。」
「我們的德拉普尼爾計劃是為了確保大量的食物。」
斯庫爾德解釋道。
「Object雖然是最為顯眼的因素,但食物也是戰爭所需的一環對吧?如果能夠開發出用之不竭的食物來源,不就可以令進行戰爭變得更加簡單了嗎?」
「等等……」
鈴蟲大軍乍一看和開發食物來源的計劃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如果拋棄一切假設的話……
「等等!!難道說那些蟋蟀就是食物來源!?」
「好像就是那樣了。」
艾力克答道。
「雖然只是傳言,不過蟲子接近食物鏈的底端,在合適的環境裡就可以無限繁殖。據說某個實驗室裡面的老東西還興奮地表示蟋蟀作為蛋白質來源要比養殖豬牛更加高效呢。」
艾力克的口氣聽上去就好像是在說這都是理論,不過斯庫爾德切入了對話。
「哦?最受步兵狂戰士歡迎的菜式不是薯條嗎?你以為是通過壓榨什麼東西才變成那個形狀的?」
「咕、咕哇啊啊啊啊啊啊!!!???」
艾力克扭過頭去,吐出了不會有進一步描述的聲音。
斯庫爾德還是面不改色。
「德拉普尼爾是一種基因改造過的食用昆蟲,我覺得應該就是這些了。首先,安齊拉納納地區的實驗戰場馬達加斯加是沒有鈴蟲的。那種蟋蟀應該只有島國和亞洲地區才有。」
「芙蘿蕾緹雅說過在島國寵物專賣店裡面見過。」
在這個島上說不定是有夜行性還會吱吱叫的蟲子,外行人說不定也分辨不出來,不過既然它們明顯是鈴蟲,情況就不同了。
不自然的昆蟲被帶到了不自然的地方。
這都是有意而為的嗎?
「所以經過基因改造後這些鈴蟲就會瘋狂繁殖,那樣無論吃多少也吃不完是嗎?」
庫溫瑟呻吟道。
「昨晚我確實有聽到很多蟋蟀的叫聲。難道當時就開始繁殖了嗎?」
「我先澄清一件事。信心組織只把德拉普尼爾當成為士兵提供食物的計劃。我向你發誓,它們的開發理念中沒有包括成為生化武器。」
「我懂的。作為生化武器來說這些東西太難控制了。只能祈禱你們的高層不把在這裡發生的事情當成一次成功吧。」
庫溫瑟擦去了眉頭的汗水,繼續說道。
「不過這下我就有點希望了。」
「?」
「斯庫爾德,你說過這些鈴蟲的基因都被擺弄過對吧?那也不算什麼,不過你知道具體是怎樣做的嗎?」
「我只知道個大概。好像是通過化學藥物來故意損壞幾根染色體,然後就讓它們經歷一代又一代的交叉繁殖。在某種意義上,基因已經損壞了。」
「換句話說,這不正常的繁殖和生長程度是由於染色體被損壞了嗎?」
「那又如何?」
「那樣事情就很簡單了。一種生物的結構越是簡單,外部刺激就越容易改變它的基因。所以每一年的流感都會不同。如果要比較人類和蟲子的話,蟲子會更加容易受到影響。」
庫溫瑟頓了一下。
「這些德拉普尼爾本來就是很容易改造的蟲子,故意損壞了它們後,它們的基因就會變得更加不穩定。也就是說還差個臨門一腳。要是去損壞這些殺人蟋蟀的染色體,說不定就可以讓它們的細胞崩潰令它們全軍覆沒了。」
「但是要怎麼做?」
「改變基因的手段有好幾種。你也說過了,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化學藥物,但是紫外線,紅外線,煤焦油和石棉也行。用來印刷的溶劑好像也可以。說實話,其實任何致癌物質都沒問題。」
「印刷溶劑?那麼Object的染料呢?」
「我們的Elite公主殿下是不可能允許接近那麼危險的東西的。再加上,還有更加普遍的東西在。」
「是什麼?」
「超高輸出的微波。只要發出最高上限的雷達波,就可以殲滅維修基地裡面的所有蟋蟀了。」
9
提出了計劃後,芙蘿蕾緹雅利用倉庫裡面的工具和罐子做出了一張維修基地的地圖。在一般情況下這並不是應該讓信心組織戰俘看見的東西,但是因為基地是由車隊組成的,也就是說可以自由改變排列。只要注意一點,就不會暴露任何核心情報。
「就在附近。控制塔和雷達設施只要向西走五十米就到了。到了那邊之後,就可以按照庫溫瑟所說的那樣放出高輸出的雷達波。」
目標已經明確。
就在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開始誰也沒有動,不過在庫溫瑟舉起手來的那一瞬間,斯庫爾德也舉起手來。然而不止她一個,艾力克和艾菲麗也舉起了手。
「如果聖斯庫爾德要到外面去的話,我當然也要陪同。」
「在外面受苦的人是正統王國的士兵。我一定要做點什麼。」
之後,更多庫溫瑟不認識的信心組織士兵也舉起了手。少年意識到如果不親自開口制止的話就沒完沒了了。
「好了好了!!我們幾個去就行,剩下的人就在這裡等。就算所有人一起去,速度也不會
加快的!」
幾個人再次用毛巾遮住口鼻,用膠帶封住衣服上任何蟲子可能鑽進去的部分。對於本來就穿著包裹全身的特殊緊身戰鬥服的斯庫爾德來說,這並沒有花多大功夫。
「那我們去了。我們一出去,就把門關上。」
地獄般的行軍再次開始了。
無論哪個方向,映入眼中的還是蟲子,蟲子,蟲子!!火海的勢頭還是那麼猛烈,到處飛的鈴蟲燒起來後就好像火花一樣。面對如此壯觀的景象,一行人差點就失去了距離感和方向感,但他們還是拼命忍耐疼痛,一邊利用指南針一步一步走,一邊支持著彼此的身體。
明明不過是五十米,壽命卻好像短了好幾年。
等到他接觸到控制塔的牆壁時,庫溫瑟已經在大口喘氣了。嚴格來說,那是底部車輛的巨大輪子。少年摸索著周邊打算繞過去,尋找爬上控制塔的樓梯。
就在這時……
「?」
突然間,輪子的可靠觸感消失了。
目前的能見度幾乎是零,但是當少年定神去看時,發現明明比自己還高的輪胎卻飄了起來。
不,並不是飄了起來。
「哇啊啊!?要、要翻了!要翻了!!」
「快躲開,庫溫瑟!!」
就在空氣被翻動的瞬間,一條大概是來自艾力克的手臂抓住了庫溫瑟把他往後拉。被巨大的壓力捲起來的風暴暫時吹飛了黑煙和蟋蟀。擋去視線的屏風就好像被巨人的劍切開了一樣。
原因很簡單。
和之前的禁閉樓一樣。因為好幾個輪胎被咬穿使得重量分配失調,引起了爆胎的連鎖反應。然後建築物就無法保持平衡了。而且,因為這是一座直指天際的控制塔,重心會更高,所以更容易失去平衡。現在它一下就倒了下來。
震耳欲聾的巨響後,大量的塵埃被掀了起來,將飛蟲都驅散了。
「啊啊……」
艾菲麗絕望地叫道。
「控制塔!雷達!這樣就不能輸入指令了。裡面的器材肯定都摔成碎片了啊!!」
蟋蟀的大軍補充了空缺,世界再次被絕望地封閉起來。
「……!!」
即便如此,庫溫瑟還是緊咬牙關走到了倒下的控制塔旁邊。少年能感受到被包裹全身的昆蟲撞擊所引起的尖銳疼痛,但是現在不能放棄。天知道基地裡面有多少士兵倒下了。自己在這裡的決定究竟牽扯上多少人命。絕對不能就這麼放棄然後走回去。
「混帳……」
一隻蟋蟀飛進了庫溫瑟的一隻眼睛裡,令視野變得狹窄。一陣鈍痛深深地刺進了他的腦中。
「混帳東西!!!!!!」
少年勉強通過一扇破碎的窗戶爬進了塔內。裡面已經滿是蟲子了。那些渾身是血,痛苦地呻吟著的士兵當時大概正在塔內辦公吧。雖然他們的身上覆蓋著無數的蟲子,但是一隻一隻趕走也沒有意義了。
處於一片狼藉的室內的庫溫瑟環望四周,然後走到了一個看著像雷達螢屏的東西旁邊。
「啊啊……」
少年伸出了手,然而肯定比他更熟悉雷達的斯庫爾德搖了搖頭。
「這屏幕不對啊。不如說,已經完全掛掉了。雖然不知道是因為塔倒下的時候引起的衝擊還是因為被蟋蟀咬穿了線路,不過這台雷達已經廢了。」
那是少年最不想聽到的事情。
隨著眼前的世界變得愈發黑暗,庫溫瑟抓起了附近的一個麥克風。他已經差不多要被淹沒在蟲群的海洋里,然而他還是喊出了聲。
「控制台致貝比麥格農,控制台致貝比麥格農……能聽見嗎,公主殿下?如果能聽見的話,幫幫我們啊!!」
「這有什麼用?」
同樣被蟲子埋住的艾力克呻吟道。
「就算能傳出SOS也不會有援軍。發射Object的主炮也只會把我們打成肉末而已。」
但是庫溫瑟不這麼想。
剛才那並不是黑暗中的垂死掙扎。
少年對身邊一臉疑惑的斯庫爾德解釋道。
「誰也沒說過一定要用【這台】雷達。只要有可以突破這波蟲子的強力通信設備就行了,那樣我向公主殿下求救就好。不對嗎?」
就好像在確認理所當然的事實一樣。
「Object渾身都是武器,那麼上面的雷達肯定比基地裡面的還要強大!!」
10
沒有光線也沒有聲音。
貝比麥格農只是朝全方位放出強力的雷達波。過了不久,上十萬,甚至上百萬的鈴蟲就好像被按下了電源一樣,紛紛掉到了地上。
11
撕去身上的膠帶的庫溫瑟喘著大氣。
即使消滅了蟲群,這事也不算完。首先要救助傷患。然後還得為倒下的建築和咬穿的線路寫一份損傷報告。還要撲滅火海。另外如果不處理布滿整個基地的蟲子殘骸,很容易就會變成疾病的溫床。
點名的時候,好幾個囚犯沒有出現。
大概是利用這次騷動逃跑了,現在他們大概正在濕熱的叢林中跑路吧。要是被信心組織知道這裡受到的打擊,就可以讓烏爾德或者貝爾丹蒂駕駛的『三位一體』再次發動攻擊了。
「我有點擔心啊。」
庫溫瑟情不自禁地說道。
「嗯。」
少年身邊的人應了一聲。
那既不是公主殿下也不是賀維亞。
信心組織的Elite斯庫爾德正坐在那裡的地面上。
「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情。烏爾德和貝爾丹蒂是絕對不會原諒我的。就算我想要逃出這個島嶼,他們也會在途中的某個地方發動攻擊。」
「……」
「怎麼了?」
「沒什麼。」
庫溫瑟搖了搖頭。
「我只是意識到你沒有逃跑。因為好像有幾個囚犯逃到叢林裡去了。」
「天知道這附近的德拉普尼爾是不是只有剛才那波。再說了,他們還有能回去的基地,而我則被自己人討伐。說實話,艾力克他們會留下我還感到挺吃驚的。」
「這樣啊。」
庫溫瑟再次呼出一口氣。
雖然從早上開始就是糟糕的一天,但這似乎是鬧劇迎來終結的信號。
「那我們就同是天涯淪落人了。正式再來一遍,請多指教。」
「……」
斯庫爾德驚訝地望著朝自己遞出的援助之手,然後她猶猶豫豫地伸出自己的手,與對方相握。
12
叢林裡發出了喘氣的聲音。
一行人正毫無顧忌地在灌木叢中移動,然而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給追蹤者留下大量的痕跡。他們只是想儘快逃離正統王國的維修基地,回到信心組織的基地。這是他們唯一在考慮的事情。
他們很樂觀。
本來,他們會被俘是因為『諾恩』沒有打到最後一刻就撤退了。所以他們是被丟下的。軍隊會因此感到過意不去,而且還能提供正統王國受到了打擊的高價值情報。他們很肯定自己會受到溫暖的迎接,而不是被當成連發動自殺攻擊都不敢的蠢貨。
如果對維修基地發動奇襲的話,像是斯庫爾德和艾力克他們那些囚徒大概也會被殺掉吧,不過這些士兵將自己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沒錯,他們很樂觀。
「……!?喂,搞什麼呢?別停啊!你不是帶隊的嗎!?停下來幹什麼!?」
「不對,等等。安靜一點……」
一行人停下腳步,豎起了耳朵。
就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好像在妨礙。
很快,他們就意識到這不是幻聽。
附近有響亮的蟲鳴。
那是他們最不想聽到的東西。
一行人的全身都覆蓋著冷汗,呼吸就快要變得急促起來,然而他們還是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去,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他們的頭一樣。
在那裡看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