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最小的戰爭 DAY 4(2/2)
身上的嬌小女孩狠狠沖他臉上地扣下面罩。
他花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住手凱斯琳!快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他使勁想把面罩拿開,但凱斯琳用腿架住了他的胳膊,緊緊壓在他胸上不讓他把自己掀翻。女孩的手也沒停下,她飛快地幫對方綁上繃帶。
庫溫瑟沖有著孽緣的好友喊叫起來。
「賀維亞快幫幫我!趁現在!……」
「沒用的,我被暴露在空氣中已經有好一會兒,就算現在讓我戴上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想想看,而且,如果你把面具摘下來,我們兩個都會被感染,大哥哥。」
「……!!」
賀維亞動作一僵。
「……好,就這樣。」
庫溫瑟張開嘴,聲音裡帶著哭腔。
「好,就這樣!!我不會丟下你的!!我發過誓要把你送回安全國並且我肯定會做到的!!所以你為什麼要放棄你的面罩!?」
他感到喉嚨中一陣刺痛,看見面罩外的女孩輕飄飄地低下頭來。
「因為這就是最後的印章……」
她的身體搖晃起來。
她向前倒下。
「『去思考一下,能為真正有需要的朋友做些什麼』……」
少女原本就趴在庫溫瑟身上也是一個原因。凱斯琳的臉越來越近,柔軟的雙唇碰到了防毒面具的濾嘴上。
是一個無味的吻。
然後她再也沒有醒來。
「他媽的……」
庫溫瑟從女孩腿下抽出兩臂,顫抖的雙手幾乎不能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他空出一隻手去抹眼淚,卻重重地撞上了面罩。
「混帳東西!我才不會讓事情就這麼結束!過來幫忙賀維亞!!凱斯琳現在已經做完了那個苟屁官僚程序的所有環節,她現在就應該在安全國里乖乖上學!現在動手的話我們還來得及把感染範圍限制到最小!」
「好,好的!!」
庫溫瑟和賀維亞都戴著用某人的性命換來的面具,在被破壞的【感染基地】的核心中奔走著。
「肯定有緊急應對手段的。石灰也好,無水酒精也好,肯定有用來消毒設施的用具,以防細菌泄漏的手段才對!!」
「這個上鎖的柜子里有東西,看起來好像是舉辦運動會時在操場上用來劃線的那種粉末!」
「那是石灰!賀維亞,實在不行就打碎玻璃,總之快點把那東西灑出來!」
「那你呢!?」
「我們消毒不了凱斯琳的嘴巴裡面,所以我們得把她密封在屍袋裡捆好,不讓更多的細菌泄漏。裡面的空氣應該夠她呼吸兩到三小時,那些黴菌的孢子應該比花粉顆粒要大。這東西的精確率不及病毒武器,所以應該行得通!」
「唉,希望正如你說的那樣吧,媽的!!」
無論如何,他們是在與時間賽跑。因為東西都被洪水淹沒過所以現在很麻煩。要是致命黴菌擴散的速度加快了,那就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密封起來。這也包括庫溫瑟和賀維亞本人。如果真的變成這樣,他們就無能為力了。
因為那是他們能否帶凱斯琳回到維修基地的決定性因素。
即使不能立即製造出解藥,只能抑制症狀,那裡也有專門的器材和軍醫。那裡的人比庫溫瑟他們能做的要好得多。
用透明膠帶封住屍體袋後,庫溫瑟又在上面倒了一大堆石灰粉。這個少女明明救了自己一命,現在卻要被當成髒東西一樣,庫溫瑟感覺自己要瘋了。
「這樣有用嗎!?」
「不知道,可咱們好歹也還沒暈過去。」
然而這一切還沒結束。
他們的頭頂震動起來。
「………………………………………………………………………………………………………….天哪,別啊。」
賀維亞抬頭望去,呻吟了起來。
有什麼巨物正在二人頭頂處移動。
那塊黑色岩石實際上是阿帕泰扎小行星被公主殿下半空轟碎後,墜落在地上的殘片。
或是,他們如此認為的實際上。
因為現在它動了起來。
黑岩塊看起來堅硬無比,但此時裂縫卻開始四竄,整個整個崩裂開來。他們看見了幾座塔,不,那並不是塔,那只不過是比例失衡而對上方景象產生的錯覺。
如果他們能稍微冷靜些後退幾步看,他們便能看見真相。
那是顆直徑五十米的球體,海膽一樣在表面伸出數十隻炮管。他們臆測中的隕石殘片實際上能以五百千米每秒的時速移動,是終結了核時代的最大最惡的兵器。
「什麼樣的腦子能想出者主義的?!一台Object乘著隕石突入大氣層了?!阿帕泰扎裡面是一圈一圈的緩衝器和防熱材料嗎?!」
公主殿下的對空鐳射確實擊毀了小行星本身,但現在想來,倒是碎的有些太整潔了點,如果裡面另有一台Object也許就說得通了。並且如果由Object本身來切割,似乎藏進這樣的小行星中並不是難事。
但這次又是誰加入這場混戰呢?
是計劃擴散病毒的信心組織『雙蛇杖』部隊嗎?還是試圖阻止病毒傳播的另有其人?
完成這樣的「豐功偉績」必定是要在太空中建造Obejct,塞進小行星然後精準地扔到地面上的。機體的內部構造和駕駛員如果要保持良好狀態,傾瀉其中的絕對技術肯定不計其數,毫無疑問,這是台站在新時代邊緣的第二世代。
「天殺的……所以那個老天文學家才會被襲擊!既然用他的名字命名,那個老頭肯定對此在意的不得了,在日復一日的檢查中發現了什麼嗎!所以才會想讓他先閉嘴?!」
庫溫瑟·柏波特吉是為了學習Object的設計才來到戰場的正中央,但他此刻卻感受不到任何觸摸最新技術的快感。
「閉嘴,你個……」
他扛起藏著某個向瀕死友人伸出手,此刻卻在等待死神降臨的平凡少女的屍袋,兩手空空,不光是手斧,連一顆子彈都沒有。
儘管如此。
渺小的人類沖裂縫上的天空怒吼。
「他媽的會不會看氣氛!!是想讓我這一刻就把你撕兩半嗎!!!」
4
「哎呀。」
在數千米外的海面上,隸屬情報同盟的第二世代【加特林033】偵測到了第二威尼斯城中的動靜。
她的視線划過角落裡顯示屏上的3D巨乳。
「信心組織的【線圈炮052】要在這時候登場是嗎。呵呵呵,我還以為它著陸的時候被摔碎了呢。」
事實上,在隕石墜落以前『雙蛇杖』部隊就已經在著手於進攻人工島地下的【感染基地】,但始終對情報同盟構建的防護網毫無辦法。
阿帕泰扎小行星大概就是他們的放手一搏。
作為PlanB,墜落的小行星非常盡職地完成了自己的
工作,為『雙蛇杖』部隊的突入掃開了大部分障礙,不過在基地中被倒灌的海水沖得七葷八素又是另一回事了。
呵呵呵對於感染物是否已經被釋放一無所知,同樣,她也不清楚任何有關感染物效果的情報,抑或是她只不過是跟著自己的上級一起被蒙在鼓裡了。她所隸屬的部隊只裝備了像全覆蓋面具,摺疊式外披和強副作用非特異性解藥之類的簡單器材,因此她猜測要解析清楚感染物的真身,是誰都要一會兒。
但這也是人工島需要被提前封鎖的原因。如果感染物並不是那種迅速發作的傳染病源,那它們就可能借著極長的潛伏期躲在世界各地遊客的衣褶里漂流到每個大洲,造成全球性的恐慌。同時第二威尼斯至少名份上仍然屬於情報同盟,一旦爆發,情報同盟也會因為接受人數最多而首先退出遊戲。
顯然在不能確定感染物的特性前貿然放行會造成大量傷亡,要是還不能迅速開發解藥,也許這場戰爭都不用打了。
「唔,讓人氣偶像來做這些真是過分啊,呵呵呵。」
因此她將繼續守住這裡,無論人們將把他她上什麼樣的恥辱柱。
也許她還有又唱又跳的光鮮面貌,但她的本職仍是讓死神乖乖去收割應死之人的一介士兵。
「不過不時地演一演反派角色也挺有助於演員生涯,對吧。」
是因為感染物已經開始傳染了嗎?還是他們最終也在那之前被擋下來了?不管是哪個『雙蛇杖』似乎又開始了他們的Plan C。
作為封鎖的關鍵一環,她必須時刻考慮著最糟的可能性。如果是因為【線圈炮052】已確保了病原體成功散播到了全城,所以便開始著手於摧毀時刻準備著無差別洗平第二威尼斯的情報同盟部隊呢?
死人是不會告密。
但他們的屍體仍然能夠將傳染源搬運回目的地。
她負擔不起這樣的風險。
「解除對戰術AI茱麗葉的限制!【加特林033】現在申請離開當前職位,摧毀紅色目標【線圈炮052】。請求許可。」
出於對上級的尊重,她打破無線電靜默向不遠處的維修基地發出信號,但她並沒有期待回復。軍令嚴行禁止的並不包括把第二威尼斯正中央的敵對目標切成兩半,如果真的有什麼禁令打破無線電靜默的肯定會是他們,即便想攔也攔不住她。
在她數到二時,回電來了。
「了解,【加特林033】。但本次行動禁止沖入預估的被感染地區,所以你不准許使用由茱麗葉得出的最佳行動模式,重複,不准完全交由茱麗葉進行作戰……你理解嗎?」
她彈了下舌頭。
呵呵呵一語不發,她靜靜笑起來。
(真有趣,她倒被個人情緒影響了。)
她切換模式,將計算能力集中到單一的任務鏈上。角落裡蹦躂著的3D偶像停下動作,消失在一片數據中。
「許可確認。交戰準備。讓我們開始吧!」
5
碧藍的天空近在咫尺。
覆蓋上方黑色巨岩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之外。
比轎車還大的金屬框架如雨砸落下來,但庫溫瑟在其中穿行而過,根本不屑一顧。
賀維亞在雨的另一邊看自己孽友冒死奔跑著,為自己的無能氣得跺腳。
「喂,喂!還好嗎!你確定已經把所有黴菌都清除掉了?」
「閉嘴賀維亞,幫我往頭上撒點石灰。你們再往後退點。照顧好凱斯琳,還有,無線電信號已經有能通過的空隙了,去聯絡芙蘿蕾緹雅讓她派醫生帶藥物過來。」
「那你呢?!」
「你可以閉嘴了嗎?」
庫溫瑟繼續前進,把損友和屍袋丟在身後。又走了幾步,他拍掉頭頂應該已經發揮完作用的石灰,看向了世界上最大最惡的武器。
他的嗓音中毛骨悚然地沒有一絲情感。
「我們得快點,留給凱斯琳的時間不多了。你們在那待好,我去掃清道路。」
「你認真嗎……喂!庫溫瑟!」
他繼續前進。
爬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後他終於到了地面,手上被黑岩塊的稜角颳得一道一道,但實際上岩石的角度幫了幾乎沒什麼力氣的他大忙。
環顧四周,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正在受衝擊最重的第二威尼斯西部。
遠處他能看見折落摔斷在大地上的巨塔,周圍還有一圈高大的殘破建築,似乎是墜落地面的Object活動炮管造成的,它的狀態也沒有好到無需檢查自身機能完整程度。
他繼續前進。
他衝進一家半毀的超市中,腦海里挑選著適當的配方。
(管他是感冒藥,白糖,汽化石油還是過氧化氫藥劑,隨便什麼都好!啊,媽的,為什麼我不把手斧帶來?!)
庫溫瑟抓起籃子跑進貨物存儲室里,繞接短路掉中央電腦打開冰箱,稍微對自己不付錢的購買行為產生了愧疚感,但下一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把藥劑擺上檯面,開始配置爆炸物和引線。
他對於數種化學實驗的操作相當瞭然於心,但現在他只需要做好分解和合成。
一旁的真空咖啡機能幫他蒸餾藥物,剪草機的引擎怎能當做離心機來使用,過濾器和高酒精濃度飲料也非常有用。柜子旁邊的手搖發電機被他拉下來當做電源,放好後他一包一包撕開零食取出其中的乾燥器,鼻子在五味陳雜中開始抗議。
一陣顫動掃過地面。
被他視為敵對目標的Object大概是已經完成了性能自檢,但庫溫瑟依舊無動於衷,即便下一刻他就可能被失衡的藥劑炸瞎,或是埋葬在崩塌的磚石下。現代鍊金術士的雙眼緊盯著啤酒瓶上500毫升的記號,他是可以把容器換成易拉罐或者水瓶之類,但數百年的教訓告訴他玻璃才是新世紀巫毒使者的忠實僕人。
到第十瓶時他打住了,取來不同顏色條帶分別綁上,再用報紙儘可能地填滿其中的縫隙。
「這可真的幫不上什麼忙啊。」
自嘲地笑著,庫溫瑟背起了相機帶。
就算做過這麼多安全措施之後,他也可能隨時因為震動破碎而引發的爆炸提前升天,但庫溫瑟還是飛快地穿梭在廢墟之間。耳邊並不存在的倒計時滴答滴答,越來越響。
他必須為凱斯琳爭取到遞給自己的時間。
再一次,他看向上方的第二世代。
無論它有什麼目的,這台Object確實做了個非常驚艷的登場,也給庫溫瑟機會抓住它的破綻。
「果然。氣墊懸浮,多條機械足方向制導嗎?」
在球形主體下庫溫瑟能看到延生下來的四條長短不一的滑橇,靠外的兩條要比內收的另外兩條短些,大概靠內的滑橇作用主要是支撐其重量,外部則提供了高機動力,在前部則伸出數條昆蟲足一樣的機械腿。
畢竟第二威尼斯還是個島嶼城市,內外交通全靠運河,靜電懸浮式的Object在城中動也動不了。
同時,那台神秘的Object在沒有外力支持的情況下自身懸浮到了空中,但如果加上那幾個滑橇的因素就基本說得通了。
庫溫瑟腦海中的答案正在逐漸浮現。
為了勇敢善良的睡美人,他必須爭分奪秒。
「看起來這是給金屬炮彈準備的炮膛……是軌道炮嗎?不,它應該會使用結構更簡單穩定的線圈炮,以避免墜落過程導致的衝擊影響炮膛性能。」
球體上方一根粗大的管道相當顯眼,但是和它直徑比起來,炮管倍徑倒有些短了。線圈炮通過電磁力推動金屬彈體,通常來說應該是線圈數越多越好。
但這台謎之Object另行其道。
庫溫瑟開始觀察球形主體身上的次級炮管,它們像是和主炮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過是改變了大小。他們的設計似乎似乎強調主炮的輸出功率,因為這台Object的副炮數量顯然少於同級的Object
(他們是為了減少維護費用而採用了模塊化設計嗎?還是為了在主炮喪失機能時可以直接更換線路替代火力通道嗎?)
不過這並不重要。
對於庫溫瑟來說,確定那管主炮並不擅長遠距離戰鬥就行了。
只要在視距外的一發就能送他升天。
學生放下相機袋拉開拉鏈,將無線電舉到嘴邊。
「聽得見嗎公主殿下?你能瞄準那台莫名其妙露面的Object嗎?」
「你還好吧庫溫瑟?!……怎麼了,你的聲音聽上去怎麼怪怪的?」
「聽著,我不會因為你現在只能當個動不了的火力支援點怪你的。你能瞄準那台Object嗎?」
「我已經喪失機動能力了,瞄準可以但我需
要一擊必殺。」
「那就好,我來給你創造機會。」
某個戰鬥工程師臨場手制的混合炸藥能夠破壞掉某台五十億造價的重量級兵器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
但若有另一台Object的火力支援,逆轉攻勢就絕對不會是一紙空談。
他必須抓緊時間了。
那台神秘Object的足部晃蕩起來。它的最大威脅應該是不遠處海面上的【快擊手】,因此現在的動作可能是校準氣墊懸浮裝置準備前往海上。一旦成功啟動,庫溫瑟就會被狂風吹到廢墟里去。
他在那之前採取了行動。
抽出綁有紅色條帶的玻璃瓶,他扔向謎之Object的底部。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大量的氣泡砰然升起,其中最大的甚至能有一輛校車大小。
那是因為化學反應放出了巨量的氣體。
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在其中混入了不少酸性物質,這使得氣泡本身帶上了腐蝕性。
無論那層層堆積的洋蔥裝甲有多厚實,它的本質仍是堅硬而脆弱的合金。他甚至不需要將所有裝甲溶解。氣墊式懸浮裝置依靠自身下方的空氣噴射將自身浮起,如果破壞其下方的氣流穩定,Object正中央的計算機和駕駛員至少也需要一兩秒來調整平衡。
而一秒就已經足夠了。
對於那些奪走凱斯琳的時間納為己有的混帳來說,一秒就足夠了。
庫溫瑟將無線電舉到嘴邊,輕聲細語。
「動手。」
藍白色的光芒遮蓋住太陽,從十千米外,低穩定態等離子體穿過第二威尼斯的鋼鐵林立,筆直打中靶心。
這意味著直穿駕駛艙和動力爐。
很快,失控的能量就會把反核裝甲炸成蓮花。
不。
那是應該,應該會發生的事。
「為……」
他看見那台Object上,主炮左右的柔性焦距透鏡組正在嗚嗚作鳴。與此同時,風聲變了,等離子體轟開的那條直貫Object正中心的道路正在隨著機體移動而變換方向。
庫溫瑟的雙眼甚至不能看到它的下一步行動。狂風衝上廢墟,把他卷到空中。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慘叫聲被另一聲怒吼蓋過。
那台Object突兀地開火了,雖然庫溫瑟只能在餘光處窺見那景象的半分,但衝擊波仍像是要捅穿他的耳膜與肺泡。
公主殿下正被困在固定火力支援點裡,既然她一擊必殺的打算已經失敗,那麼迎來失敗的命運似乎是無可逆轉的了。
然而透過無線電,她的聲音仍然相當冷靜。
「庫溫瑟?」
「咳!咳!抱歉。發生了什麼?那東西怎麼還沒倒下,而且你不是也中了一彈嗎?」
「對方的短距離線圈炮並不適合視距外作戰,我的洋蔥裝甲勉強擋住了,但如果他下次靠得再近些我就會有麻煩了。」
「呃,要是他有這個機會的話。」
那台Object再次動了起來。
然而它的目標似乎並不是【貝比麥格農】。它穿過廢墟去往最近的海岸,朝著洋面快速前進著。
「看來它的主要目標是使【快擊手】無力化。」
「我要被惹毛了。」
「你躲在層層裝甲下還有空說這個?快點,趁著有機會的話趕緊開火!就算不能讓它停下,打亂它的腳步也足夠了!」
「那你覺得我該沖哪打啊?我都已經打穿那隻喪屍Object的正中心了……」
庫溫瑟一瘸一拐地站起來,為完好無損的相機袋鬆了口氣,幸好自己拿身體當了掩體。
他艱難地跑起來,這種事情可從來沒有想到過。不一會兒他氣喘呼呼地扶上了 $200,000的職業運動快艇。
「芙蘿蕾緹雅!賀維亞有跟你說明凱斯琳的情況麼?那台喪屍Object已經離開【感染基地】去往海面了,你能派直升機部隊去接應一下他們兩嗎?!」
「我們冒不起這個風險!我正在協調派出醫護部隊乘坐氣墊船前往那邊,但是那兩個神仙大戰的任何一顆流彈都可能把他們全炸死,更何況要是他們有意瞄著這邊呢!」
「行,非常好,那我來清空障礙。」
他跳進船隻差點撞上舵輪,然後注意到了某些東西。
在這些慌不擇路逃跑的富豪主人當中,有一個甚至慌張得連鑰匙都沒拔下來。
某個派遣生可能沒有機會學習如何開車或者騎摩托,但公平起見,他至少學了如何在海上運動中跟人一較高低。(譯者註:這應該是前些卷提到過褲子在學校冰庫里開滑橇啊摩托艇之類的事情。)
6
呵呵呵愉快地嘲笑起對手的愚鈍。
先是她的【加特林033】,然後是針對第二威尼斯的突襲,這一切都在預計中分毫不差。
唯一能激起她興趣的也只有被正中央打穿還仍在活動的【線圈炮052】,但那並不算得上非常關鍵,大概只不過是移動型駕駛艙和動力爐的表演而已。這種雕蟲小技的保質期短的很,還會給結構增加不必要的脆弱性。
證據就是它並沒有破壞正統王國的固定火力支援平台。很明顯在那之前發生了某些事,但對於側重策略使用的OBject來說,不到幾分鐘就被這種固定平台秒殺是不可想像的。
而且它也不可能是有意接下了這一擊,畢竟解釋不了它的反擊為何沒有完全破壞那台第一世代。
「你已經走老路進化成了那種用鼻子走路的遠古滅絕生物了吧,呵呵呵。」
很少有個人的特立獨行能夠摻和進Object的設計和建造,一個花費50億成本的工程中,參與人數也是不可計量的。
但同時,這種項目也會因為其過於昂貴而難以重頭開始,就算每個人都覺得這個項目藥丸,它也會因為業已投入了過多資金而不允許被中止。
為了終結核時代,Object本身就向某個完全沒有必要的方向過度進化了。
作為第二世代,他們走的路更加偏門,鑽的牛角尖更深。這就是為什麼稀奇古怪的Object仍在這世上招搖過市的原因。
只有在電子圖書和幻想文學雜誌的副刊中,技術才會不走偏門路地隨時間穩步發展。無論高位上做著的人歲數有多大,都還是一無所知的白痴。沒有人是真正成熟的。
呵呵呵在憐憫對方。
即使那些建造設計Object的成熟大人們可以放下擔子跑開,駕駛員的Elite也不能一走了之。若到手的還是個設計理念有根本性缺陷的機體,他們還需要使出渾身解數來應對著日漸發展的戰場。就像你綁著纏腰布,被告知決定勝負的只需勇氣和決心,卻發現四周與你一同競跑的對手渾身上下都是乾淨實驗室里出來的運動裝備和人工器官。
她轉向海上殺來的喪屍Object。
但是,她的心中不會留有尊重的餘地。
她是傳播死亡的情報同盟偶像Elite,她只會高高在上地施捨那點同情心。
「真堅強啊,希望你被切成碎片之後也能努力動起來,呵呵呵。」
兩個巨物開始活動起來。
【線圈炮052】的主炮雖然沒有成功殺死那台第一世代的駕駛員,但並不意味著它在短距離也是如此無力。
然而,短距離也是【加特林033】的主場。
那管粗短的線圈炮的唯一優勢可能只有其簡單可靠的結構,就像呵呵呵所聲稱的那樣,她的速射式雷射加特林甚至連反核裝甲都能輕鬆切開。
同樣,作為駕駛員她在近距離戰鬥的技巧也更勝一籌。
雖然在海上她會稍微受到些限制,但已經被打得中空的【線圈炮052】受到的阻力會非常成問題,更何況是已經一塌糊塗的重心分配。她的對手此刻不可能勝過她。
她揮舞著藍白色巨劍,沿著海平線燒開世界。
呵呵呵知道【線圈炮052】絕不可能躲過這一擊,事實上,即使沒有那台老舊第一世代的功勞,對手也絕對閃不開。
當光束撞上對方的球形主體時,洋蔥裝甲像焊接一樣伴著橙黃色的火花炸裂開來。
然而……
「……!?為什沒有……擊穿?!」
某個能唱會跳的駕駛員在看到揮劍後的結果時吸了一口氣。
她意識到了。
「這,這不是我的主炮炸開的!那是那種反應裝甲嗎?!」
作為坦克時代應對化學能武器的手段,反應裝甲曾經得以發展到一個非常高的水平。薄薄一
層裝甲層可以輕易彈開戰鬥部的穿甲貫透部,並且把餘下的爆炸一起炸飛。
這台Object也沿用了相似的思路。
設計車輛時,最重要的是要讓整體的骨架稍微軟「軟」一些來提前崩潰吸收外來的衝擊以保護內部人員。這樣的思路和部分會面對地震時主動坍塌一部分的建築是相通的。他們確實會破損,崩潰,坍塌然後分割成最安全的角度。這種自損裝甲簡直就是標準洋蔥裝甲的對立面。
「你到底經過了什麼樣的演化過程啊!」
相比較於在主炮上下了的功夫,這台Object更側重於防禦。但既然它的本意是用自損來抵禦對手的攻擊,用防禦來描述它的特點似乎有些不妥。
或者,她是這麼想的。
因為下一秒局面再度變化。
「!?」
震耳欲聾的衝擊自【線圈炮052】傳來。
但它並不來自其主炮,而是由周圍的副炮產生的,它們不過是主炮的縮小翻版。即便輸出在這些線路上的能源會低些,但仍舊比對人和對載具炮台火力要猛。
呵呵呵刷新自檢,注意到外部有部分自己的副炮被打斷了。
然而那並不算得上損害,在Object對Object的戰鬥中,只有主炮才能決出勝負,失去點副炮根本無關緊要,她仍能靠這點裝甲與火力繼續下去。
但那台喪屍Object不止是為了撓痒痒。
終於,它的主炮開火了。
呵呵呵莫名感到一陣不快。
下一刻,上千上萬隻針從主炮中噴發了出來。
顯然它已經更換了自身的彈種,將襲擊正統王國的重型彈殼更換成了子母彈。這些針狀的炮彈後紛紛連接著細長的線絲,共計45000枚這樣的炮彈在扇面散播開來。
藉助傳感器,呵呵呵看見那根針上還連著電極和雷彈,直衝上【加特林033】上那些被擊落的副炮,準確地說,那些副炮下的印刷式電路。
不斷地有針狀炮彈落下來。
大部分它們被裝甲彈開,無功而返,但仍有少部分進入了電路板的關鍵部位。
這便為電子戰提供了機會,而且是像用USB插入電腦那樣,幾乎一邊倒的電子進攻。
無線信號滑下電極,流入構築傳感系統的網絡中。
「你個……!!!???」
呵呵呵瘋狂地抓上遙感器,解放戰術AI茱麗葉的全部運算資源投入到電子對抗中去。情報同盟的超級計算機已經全數上線,然而決定電子對抗的不只有雙方的運算性能。
喪屍得來這樣的名號也不只是因為他們死去。
他們張開流膿的大嘴,將仍在跳動的心臟吞下,把無意識地狂暴擴散開來,幾何倍地增長他們的勢力。
哪天你看見自家鄰居露出牙齒向你衝來,你除了絕望別無他事可做。
【加特林033】一個急停。被皮帶勒緊全身的偶像Elite嗆了一下。
「居然攻破了情報同盟的系統!?」
【加特林033】已經不再接收主人的指令了。
兩台Object就像進行著雜技軍演一樣,並排著奔過海洋……
7
庫溫瑟乘坐著職業運動快艇離開運河衝到海面上,他立刻就注意到了有什麼事情在發生。那台神秘的喪屍Object和情報同盟的【快擊手】不可能會像現在這樣排排坐接近城市,一定有什麼發生在了他們的戰鬥中。
但無論他們的隊列有多整齊,500kph的行進速度都有點太快了,他只會有一次遭遇的機會。如果他這次搞不定就永遠也追不上了。
庫溫瑟卻並沒有個明確的主意。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兩機並沒有在意攔在路上的小飛蛾準備把他碾過。庫溫瑟注意到了這令人火大的傲慢態度,轉動舵輪儘可能想逃開。
但就結果而言,他直撞進了兩者之間。
【快擊手】和喪屍Object使用的都是氣墊式懸浮,而且功率達到足以升起二十萬噸的主體,庫溫瑟應該一開始就意識到從他們兩個之間經過會是什麼展開。
重力消失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懸在空中的桌球。
摩托艇立刻翻轉起來,把某個笨蛋以奇怪的姿勢甩到高空中去,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某物。
不少【快擊手】的副炮被從外殼上撕了下來,代替其上的是插滿電極的針管密密麻麻連在上面。那大概是一場極近距離的電子對抗的物理外表。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幾乎沒有餘裕去做些什麼。
Object還保持在500kph的高速不肯剎車,就算他們再近些,想抓住那些部件把他們分開之前也會把庫溫瑟自己撕成兩半。
於是庫溫瑟向【快擊手】的方向擲出了整個相機袋,對於發生什麼樣的爆炸一無所知。
然而他成功了,時間仿佛再次開始流動。
那些瓶子破碎開來,各種各樣的化學物質混在一起引發了比預想更劇烈的爆炸。同樣在這一瞬間,庫溫瑟終於從氣墊托起的山谷中摔下來。
他並沒有想著這時候踩一腳【快擊手】,而是寄希望於物理中止這場電子攻擊。
生機重新回到了【快擊手】的動力爐。
它轉個身在極近距離下主炮再次開火,那速射式的雷射加特林將一切都吹飛開來。
庫溫瑟發現自己又一次被扔到了空中。
他以拋物線的姿態摔回海面,渾身上下都因為【快擊手】主炮的衝擊波作痛不已。
但他可沒空為自己屁股上的青紫塊嚎哭會兒。
(即使是剛才的貫穿打擊——加上加特林——都打不穿嗎?!)
一層一層,喪屍Object的裝甲被剝開來,但損害始終沒有到達足夠深入的位置。與此同時,它的主炮再一次開始活動。那管大口徑短倍徑的線圈炮是沒能完全貫穿公主殿下的裝甲,但在這麼近的距離擊穿【快擊手】的倒是綽綽有餘。
(不!她要被毀掉了!)
在他沉浸在震驚中時,一道橙光伴著毀滅性的衝擊划過學生的頭頂。
他甚至來不及意識到那是什麼。
下一刻,他又一次地被彈飛起來,搖晃著幾乎昏厥過去。
但他看見了。
在被一層層揭開的裝甲下方,巨大的洞口橫貫其中,卻尖銳得不可思議。他感到脊柱上一陣冷顫,仿佛面前有隻卡在陷阱中的棕熊正掙扎著向他咆哮。
那台喪屍Object停下了動作。
它半邊翹了起來,氣墊式懸浮引擎喪失動力,慢慢向海底下沉。
終於,庫溫瑟不用再享受飛翔的快感了。
他打著旋摔進海中。
「噗哈!?」
海水拍在臉上的衝擊讓他稍微清醒了些,蹬著水勉強浮上海面抓住某些大概是塑料之類的浮板。他丟了快艇,離海岸線遠到需要船來接的距離,根本不可能自己游回基地。
某些東西在遠處開火了。
他看到那是個用來干擾信號的巨大天線,當他夠到時,無線電響了起來。
「正統王國,真是漂亮的演出,收下我的報酬吧。」
「咳,咳……哈?你是……【昨日潮流】?」
那台Object似乎比起【快擊手】和喪屍Object跟在乎某個戰場派遣生,庫溫瑟搞不懂坐在裡面的人這次又長著什麼神奇的腦迴路。
也許那位老兵確實不在意那種事。
「你向你的敵人首領伸出了援手,不錯,這便是你們稱為『騎士精神』的東西吧。從你的行動中我找回了與我的亡友一同奮鬥的興奮感,請讓我表達對你的尊敬。正統王國的士兵,你們的物資食品大概還能堅持多久?」
「……不到四天。」
「那我便會在那之前打退情報同盟,為你們打開道路。聽到了沒情報同盟?準備好面對我的進攻吧。」
此刻雙方隨時都可能開片。如果一切順利,呵呵呵很快就會被打退,封鎖將被解除,困在第二威尼斯中的每個人都能重擁自由。
庫溫瑟仔細考慮著利弊得失,但他仍不能阻止自己開口。
「等下,【昨日潮流】!」
「怎麼了ACE?對了,我往你那邊打瓶香檳吧,好好慶祝一下。」
「【感染基地】。去把那裡刨個乾淨吧,如果你還希望幫我們一把,與真正的人類公敵對抗,那我們隨時等你上門。」
「嗯唔……了解。」
通訊斷開。
庫溫瑟
正喘著氣抱住天線時,情報同盟的無線通訊上門了。
「你還能更白痴點嗎?呵呵呵,如果你能乖乖閉上嘴就能扮演好你那可憐受害者的角色,收到他們的幫助。現在好了,那個王牌駕駛員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你們全是感染者,飛奔過來洗平你們的基地。」
「……我知道啊。」
庫溫瑟一字一句地沖敵方首領宣告。
「但必須如此。」
「哈……笨蛋。你啊,真是的。」
8
庫溫瑟感覺回到基地的這段路無比漫長。
他抬頭看向天空,已經入夜了。渾身濕透地走在維修基地中,衝來迎接他的孽友開口。
「凱斯琳怎麼樣了?」
「自己去看看吧,這都多虧了你。」
賀維亞沒有把他帶到常規的醫療房間中,而是進入了由軍用電腦調節溫度的密閉艙室內,拉起一道道半透明膠帶組成臨時的病房。
但那又能起多大作用呢?
凱斯琳·布魯安潔正躺在深處梭狀艙體中睡著,從庫溫瑟的角度來看那更像一棺口味極差的棺材,差點沒把他氣暈過去。
幸好凱斯琳及時醒了過來,她沖腳步聲的方向挪動腦袋,力氣只夠淺淺地睜開一隻眼睛。
庫溫瑟不知道為何她睜不開另一隻,他不願去想。
「大哥哥……」
「我在這,凱斯琳。」
他兩隻手按住乾淨艙體的外殼,對於自己的行為有多危險一無所知。
「對不起凱斯琳,我本來是被命令帶你回安全國的,我應該陪你向那些危險的戰場說再見,我應該帶你一起集齊所有蓋章帶你回家的!」
「……」
「我還能做些什麼?我該做些什麼來為把你捲入這攤破事謝罪?你說吧,沒關係,什麼都行。你會遭這種事只是因為你不僅想保護37機動大隊,還想保護整割第二威尼斯。告訴我吧凱斯琳!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嗎!」
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能看到凱斯琳臉上淺淺的微笑。
「那……能不能。」
她薄薄的嘴唇上下開閉。
「保護好大家吧,大哥哥。」
終於,庫溫瑟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厚重的塑料封門在他背後落下。
賀維亞正在外面等著。
「那個巨乳長官找我們有點事要討論。」
「所以終於每個人都團結起來了嗎?如果芙蘿蕾緹雅準備閉口不言的話,我可會瘋掉的。」
為了防止恐慌,信息的流傳被限制在了很小的範圍內。為此,他們沒去簡報室,而是進入了擺滿島國產品的軍官房間。
庫溫瑟在走進房間的下一刻開口了。
「你知道凱斯琳感染的是什麼嗎?」
「現在知道了。我們的醫務,情報和電子模擬部隊都在加班加點得地工作,即便他們並不擅長這個。看來凱斯琳挺受歡迎的。」
「你覺得她在這幾天裡已經拿到多少個蓋章了?那些大部分都是不能獨自完成的。她不是實驗室里出來的怪物,她是個值得被朋友們包圍,應該每天都笑著活下去的人啊……她甚至犧牲自己的性命想要救活我這個蠢貨。」
「沒錯。」芙蘿蕾緹雅撩開她的長髮,「我就直說吧。她感染的是阿古革豐忒斯,某種由信心組織生產的並不那麼知名的鎮暴毒氣,而且很顯然開發它的人沒有做好損害控制。它的潛伏期不短,因此在確定會造成意外死亡之前已經有超過一萬五的人死在信心組織安全國的街道上了,會拖那麼久大概也因為開發商和中央宗教一會接洽得並不好。我們的情報顯示,在實際釋放之前,這種毒氣只做了電子模擬,根本沒經過活體實驗。」
「軍用化學武器麼……」
「只要吸入很小一點,它就會對你的植物神經喧賓奪主。你知道凱斯琳現在的體溫幾度麼?如果沒有那個房間的降溫,她在一個小時內就能打破42度。胃抽樣和透析也起不了作用,這種毒氣的致死率有整整99,8%,直接把芥子氣拉下人類最糟發明的神壇了。」
庫溫瑟深呼吸了幾口。
然後他直指問題的核心。
「但是還有0.2%的人活下來了?這可不會是什麼宗教奇蹟或是雞湯故事,對吧。那些倖存者是不是向神明購買了昂貴的寵愛啊?」
「你眼睛有點太尖了,庫溫瑟。」芙蘿蕾緹雅擰了擰鼻子,「我剛剛有沒有說大部分的被鎮壓者都是羅馬和希臘那邊的,沒有嗎?事實上,不少VIP和大腹便便的富翁都被捲入其中,甚至有個人在大量吸入阿古革豐忒斯後還活了下來,被媒體稱為『被神寵愛之女』或者之類的名字,但實際上,那些倖存者確實通過某個秘密路線給一個帳戶匯了大筆錢。」
「誰是戶主?」
「很明顯是那個。」
芙蘿蕾緹雅聳聳肩。
「『赫爾墨斯醫藥』,阿古革豐忒斯的開發者,也是『雙蛇杖』部隊的主要地下資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