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要是沒有偵探就好了 吉祥物之死(2/2)
「謝謝您!」觀光課長吉田說完和偵探握手。一旁的劍崎Maika搖晃尖尖的頭,一副氣沖沖的樣子。
「不……不提這個,說我是烏賊妖怪太過分了啦!怎麼可以這樣賊賊!」
四
就這樣,千針弟死亡的真相交由偵探調查。
鵜飼先仔細觀察屍體脫下的布偶裝,發現胸部有個像是針扎的小洞。推測是冰錐貫穿的洞。接著繼續檢查布偶裝內側,找到一盒煙、金屬打火機、一根像是剛抽卻立刻熄滅的煙。偵探將這些物品和兇器冰錐並排放在摺疊椅上。
然後鵜飼就這麼將千針弟(裡面的人)的屍體留在吸菸帳篷,移動到相鄰的等候室帳篷。朱美、觀光課長以及吉祥物們也跟了過去。
鵜飼站在等候室帳篷中央,重新檢視手錶,向這些有嫌疑的吉祥物們告知時間所剩不多。
「距離『吉祥賽』開始已經不到一小時。必須在這之前找出真兇,否則比賽會中止。請各位鼎力協助。」
鵜飼裝模作樣低頭致意。背著綠甲殼的龜吉弟,像是要讓事件迅速落幕般發言。「找真兇不需要一小時龜龜。『吉祥賽』會由鷲夫哥以外的吉祥物們爭奪冠軍龜龜。」
「這……這是什麼意思鷲鷲!」鷲夫哥臉色大變。
「沒什麼好說的龜龜。從現場狀況來看,只有鷲夫哥可能是兇手龜龜。到頭來,吸菸帳篷只有鷲夫哥與千針弟龜龜,其他角色都一起待在等候室帳篷龜龜。沒有角色進出過吸菸帳篷龜龜。而且這些帳篷周圍都用布幕遮蔽,沒人能從出入口以外的地方進出龜龜。換句話說不可能是外人犯案龜龜。既然這樣,只能認定是鷲夫哥下的手龜龜。」
「不是我,我不是兇手!」
鷲夫哥像是隨時會飛上天般激烈振翅,拚命對吉祥物同伴訴說自己的清白。
「我和千針弟是隔著屏風在帳篷兩邊抽菸。我沒管他,就只是專心思考『吉祥賽』上台要表演什麼。想著想著,屏風另一頭就傳來某人啪咚倒下的聲音,這人當然就是千針弟吧。接著我還聽到『嗚咕!』的呻吟。我想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從屏風後面探頭一看,發現千針弟趴倒在地上。我走過去試著叫他,但他沒回應也沒動彈,後來我就害怕起來,發出那樣的尖叫T。」
鷲夫哥解釋完之後,眾人朝他投以困惑的視線。經過微妙的停頓,鷲夫哥突然「啊!」地驚覺不對,連忙改口。
「後……後來我就害怕起來,發……發出那樣的尖叫鷲鷲!」
鷲夫哥回復為原本的角色,眾人見狀鬆了口氣。不小心變回原本自己而出糗的鷲夫哥,像是懊悔般顫抖。看來即使只是一瞬間,只要忘記自己的角色定位就是吉祥物的奇恥大辱。
「鷲夫哥那麼說,不過偵探先生相信他的說法嗎蟹蟹?」
聲音像是少年的毛蟹吉祥物徵詢鵜飼的意見。鵜飼隨即說出意外的回應。
「嗯,我相信。我認為鷲夫哥不是殺害千針弟的真兇。」
吉祥物們一副「你說什麼?」般驚慌起來。在這樣的狀況中,觀光課長吉田以指尖扶正黑框眼鏡,向偵探確認。
「你究竟是以什麼根據,斷言鷲夫哥不是兇手?」
「很簡單。因為啊,請看看鷲夫哥的手。他的手是鷲的翅膀吧?那不就沒辦法拿冰錐了?」
「原……原來如此。確實。」觀光課長恍然大悟雙眼閃閃發亮。「拿不了冰錐的鷲夫哥殺不了千針弟。很有道理。所以說,反過來想,兇手就是拿得了冰錐的吉祥物嗎……」
像是被觀光課長這番話引導,吉祥物們看向彼此的手。最後,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一隻吉祥物的手。是告發鷲夫哥為真兇的當事人——彩龜吉祥物龜吉弟。龜吉弟像是深感遺憾般大喊。
「不……不是我龜龜。我的手確實有五根手指,可以拿東西,但我沒有拿冰錐刺殺千針弟龜龜」
「可是,沒有別人了蟹蟹。」毛蟹寧如此斷言。「我的雙手是巨大的蟹螯蟹蟹。雖然可以夾東西,卻不能抓穩蟹蟹。山女妹的雙手是胸鰭,鷲夫哥的雙手是翅膀,至於Maika雖然有十隻腳,卻連一隻手都沒有蟹蟹。能抓穩冰錐的只有龜吉弟蟹蟹。」
「沒……沒那回事龜龜!」慌張的龜吉弟,指向他面前的男性。「還有吉田龜龜!」
「龜……龜吉弟,你說這什麼話?我可不是吉祥物吉吉。」
——連觀光課長都變成怪怪的角色!
吉祥物的恐怖影響力,以及吉田太容易受影響的個性,使得朱美合不攏嘴。
她面前的龜吉弟繼續拚命為自己辯護.
「我一直待在等候室帳篷,從來沒踏進吸菸帳篷龜龜。和我在一起的山女妹跟Maika可以作證龜龜。對吧,山女妹?」
「是的,龜吉弟和我們一起輕鬆說笑,在我旁邊笑得很開心魚魚。龜吉弟沒機會刺殺千針弟魚魚。他不是兇手魚魚。」
山女妹努力為同伴龜吉弟辯護。不過在她的身旁,那隻白色怪物完全切換成疑心病重的偵探模式,緩緩開口.
「不,這可不一定賊賊……」
「你……你在說什麼,Maika?我們一直和龜吉弟在一起啊魚魚?」
「嗯,確實是這樣。不過問題在於鵜飼先生他們在等候室帳篷門口,和毛蟹寧吵嘴的那個時候^—那時候我和山女妹立刻
跑到門口,卻只有龜吉弟沒加入,獨自留在帳篷里——只有這一瞬間,龜吉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單獨行動^——那他就可以利用這個空檔,迅速移動到旁邊的吸菸帳篷,用冰錐刺殺裡面的千針弟吧賊賊?也可以若無其事再度回到等候室帳篷,裝作一直都在原地沒動吧賊賊?這也是有可能的一」
聽到Maika的指摘,朱美連忙搜尋自己的記憶。鷲夫哥大叫的時候,確實只有龜吉弟獨自待在等候室帳篷。當時龜吉弟或許只是假裝聽到哀號嚇一跳,實際上是剛行兇完畢賊賊。或許我們完全被他騙了賊賊……
下意識受到Maika影響的朱美,點頭接受這個說法。
「Maika說得沒錯。總歸來說,這是一種高速殺人手法。不過完全不符合烏龜的形象就是了。」
「嗯。確實很難想像龜吉弟敏捷行動的樣子。不過,也可以說是反過來利用這個形象的聰明犯行。怎麼樣,龜吉弟,要投降嗎?」
鵜飼如此詢問龜吉弟,但在下一瞬間,龜吉弟發出「呼呼呼……」的狂妄笑聲,雙手扠腰稍微挺直身體。以烏龜來說,這樣應該十足是抬頭挺胸的姿勢吧。
龜吉弟環視眾人,開始反駁。
「高速殺人?這我辦不到龜龜。各位有一個天大的誤解龜龜。」
「什麼誤解?」鵜飼納悶詢問。
「各位以為我是為了維持烏龜這個角色的特徵,才會故意慢慢行動龜龜。不過,這不是單純的角色設定龜龜。實際上,我只能慢慢行動龜龜。因為我和其他角色不一樣,總是背著這個二十公斤重的鐵殼龜龜……」
「什……什麼?二十公斤重的殼?」鵜飼驚聲問完,大步走到龜吉弟背後,撫摸敲打綠色的甲殼。沒多久,鵜飼的表情染上驚愕的神色。像是大喊般開口。「是鐵!這個甲殼確實是鐵製的,二十公斤重不是謊言。了不起的毅力!」
聽到鵜飼的叫喊,朱美想起早期棒球漫畫登場的鐵屐或某某聯盟培訓裝備。
龜吉弟刻意背著鐵製甲殼,揮汗緩慢行動。為了讓自己儘量接近笨重的烏龜……
目睹驚人真相的吉祥物們,一起圍住龜吉弟。
「二十公斤的甲殼蟹蟹。這樣的話,就絕對不可能高速殺人蟹蟹?」
「那當然鵜鵜。別說高速殺人,光是要動肯定就很費力鵜鵜。」
「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完全融入角色,這是吉祥物的榜樣賊賊。」
「不,他已經不是吉祥物了吉吉。是完美的彩龜吉吉。」
「龜吉弟果然不是兇手魚魚一我鬆了一口氣魚魚一」
「謝謝。能夠洗刷冤情,我也很高興龜龜。」
「唔一這麼一來,案件又回到原點了鷲鷲。」
吉祥物們告自表達驚愕、讚賞、安心與失望的心情。至於哪個吉祥物講了哪句話,請各位從發言的內容與語尾判斷吧朱朱!
五
經過一番折騰,連破案頭緒都沒有,就這麼經過三十分鐘。距離「吉祥賽」開始時間剩下三十分鐘的時候,鷲夫哥像是忍不住般開口。
_
「不好意思,方便我在這裡抽根煙嗎鷲鷲?屍體依然躺在吸菸帳篷,我在那裡沒辦法安心抽鷲鷲。」
看來鷲夫哥是老煙槍□所有吉祥物(包括鵜飼與吉田)准許鷲夫哥抽菸。在這樣的狀況中,鵜飼事到如今才問一個簡單的問題。
「雖說要抽菸,但這樣究竟要怎麼抽菸?脫掉布偶裝?」
「不,我不會搞得那麼麻煩喔。」
鷲夫哥只說這句話,然後坐在摺疊椅,維持這個姿勢在內部摸索東西。這究竟是在做什麼?鵜飼與朱美轉頭相視。不久,在兩人的注視之下,鷲夫哥張開的嘴冒出裊裊白煙。朱美見狀隨即發出驚訝又困惑地大喊。
「慢……慢著,鷲夫哥,你在做什麼?明明是吉祥物,卻突然從嘴裡吐煙,這樣看起來很像鷲在吐靈體耶!」
「不需要這麼驚訝吧?我平常都是這樣抽的。」
「呼呼,原來如此。」鵜飼撫摸鷲夫哥的布偶裝點頭。「這套腐的布偶裝,並不是完全貼合身體。布偶裝裡面有一定程度的空間,所以裡面的人可以用雙手從口袋拿出煙跟打火機,在布偶裝的空間抽菸。」
「可是,萬一從布偶裝裡面失火就糟了,這是很危險的行為喔。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烤全鷲。沒問題嗎?」
「放心,沒事沒事。」鷲夫哥(裡面的人)從鳥喙伸出拿煙的右手,將菸灰彈到地面。「我不會出這種差錯。你們以為我扮演這個角色幾年了?我早就完全習慣了。」
「—!」這番話完全出自吉祥物表演者的本性。
看來時間太久,裡面的人也沒辦法維持鷲夫哥這個角色的特質了。每句話最後都要加上「鷲鷲」也是麻煩得不得了。而且其他吉祥物如今也默認鷲夫哥這樣的態度。完全不像剛才會提醒或警告。不只如此,毛蟹寧也以少年的聲音說「其實我身上也有煙——」坦承自己有吸菸習慣,連那個山女妹也說「啊—真的有夠煩……」自己摧毀可愛角色的形象。
在這股鬆弛的氣氛中——
「嗯?等一下鵜鵜,既然在布偶裝里可以吸菸鵜鵜……」
「怎——怎麼了吉吉?想到什麼疑點嗎吉吉——」-變得比任何人都像是吉祥物的鵜飼與吉田轉頭相視。
「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鵜鵜。這個事件說不定是鵜鵜……」
「正常講話啦!不要演什麼怪角色!」
朱美怒斥之後,鵜飼似乎也終於不再走火入魔。他回復正常的表情與語氣,說出以下的推理。
「這次的事件,假設兇手不是當時待在吸菸帳篷的鷲夫哥,那其他人肯定連接近千針弟都做不到。但千針弟還是被刺殺胸口死亡。這是一種不可能的犯罪,也就是密室殺人。所以試著刻意把帳篷當成非典型的密室思考吧。在這種場合,當然應該考慮某種可能性。但我們至今完全沒檢討這個可能性……」
「應該考慮可能性……是什麼?」
·「自殺。偽裝成他殺的自殺。這是最常用來解釋密室的方法吧?」.
「你說自殺?」朱美放聲大喊。「意思是千針弟捅自己的胸口?不可能。因為千針弟這角色沒有手,這樣的千針弟要怎麼拿冰錐捅自己的胸口?」
「不對,朱美小姐。你誤會了。」鵜飼精闢指摘。「千針弟不是從布偶裝外側,是在布偶裝內側往自己胸口捅下去。」
「在布偶裝內側……?」
「是的。這不難吧?連鷲夫哥布偶裝裡面的空間,都足夠用雙手抽菸,那麼刺河飩圓滾滾的布偶裝裡面,肯定更能自由使用雙手。千針弟裡面的人,想必是將冰錐藏在口袋,再穿上布偶裝。然後他進入吸菸帳篷,自己握住冰錐,往自己的左胸插下去。所以我們到處都找不到兇手,反倒是理所當然。因為這一切都是千針弟在布偶裝里親手進行的。」
'
「可……可是發現屍體的時候,冰錐掉在布偶裝外面的地上啊?」
「刺穿自己胸口的千針弟,擠盡最後的力氣,將沾血的冰錐從布偶裝的嘴巴扔到外面地上。這是為了偽造成自己是從布偶裝外側被刺殺的。」
「那……那麼,千針弟布偶裝胸口的那個洞……」
「當然是千針弟自己預先戳的洞。不過那是冰錐戳破的小洞,所以直到詳細調查之前沒人發現。」
鵜飼接連駁倒朱美的疑問,接著朱美說出最大的疑問。
「目的是什麼?千針弟為什麼需要用這種奇妙的方式自殺?」
「當然是要將殺人罪嫌嫁禍給水火不容的勁敵鷲夫哥吧。我也不知道千針弟決定自殺的直接原因。可能是被喜歡的女生甩了想尋死,也可能欠了一屁股債。不過千針弟大概認為就算選擇自殺,也不能平白死掉吧。所以他用這種奇妙的手法,要將他討厭的鷲夫哥拖下水。這次就是這樣的事件。」
原來如此,確實說得通——朱美也不得不認同。
受害者與嫌犯都是布偶裝吉祥物,本次的事件就是如此特殊。如果要給一個合理的解釋,確實只有鵜飼現在說的推理可以選擇吧。千針弟將自己是吉祥物的特性活用到極限,將自己的死偽造成非典型的密室殺人。這個策略成功一大半,卻在最後的最後被正經起來的鵜飼慧眼識破。
「偵探先生說得沒錯龜龜。千針弟是自殺的龜龜。」
「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鷲鷲。」
「既然這樣,『吉祥賽』就可以舉辦了嗎蟹蟹?」
「肯定會舉辦魚魚一太好了魚魚一」,大概是早早察覺「吉祥賽」會正常舉辦的氣氛吧,直到剛才都毀掉自己角色的吉祥物們,再度開始全力飾演自己的角色。變貌速度快得令朱美嘖嘖稱奇。
、
不過,對於鵜飼這個推理感到最高興的,莫過於觀光課長吉田。他緊緊握住如今堪稱盟友的鵜飼雙手,開心說出感想。
「太好了。既然是自殺就沒有兇手。那麼『吉祥賽』選誰是冠軍都沒問題。這樣就能放心舉辦比賽了。雖然對不起死去的千針弟,但這是我們求之不得的結果。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觀光課長以滿臉笑容表達喜悅。不過,就像是朝他這發喜孜孜的態度潑出一大桶冷水,那隻巨大白烏賊的聲音響遍全場。
「不對!現在要認定是自殺還太早賊賊……」
六
劍崎Maika語出驚人,對此最慌張的莫過於觀光課長吉田。他走向Maika巨大的白色身軀,一邊扶正黑框眼鏡,一邊詢問究竟。
「我……我說Maika,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我認為鵜飼偵探剛才的推理,已經漂亮說明了這次的事件啊?哈……哈哈哈……」
吉田露出尷尬的笑容,將臉湊向Maika,突然壓低音調。「要是繼續多嘴,我就剝奪你的參賽資格。這樣你也不在乎嗎?」
吉田嚴肅地威脅Maika。看來他身為觀光課長的形象也逐漸崩壞。或許現在這個狡猾個性才是他的本性.
不過,Maika沒屈服于吉田的威脅,提出一個疑點。
「假設正如偵探先生的推理,千針弟的死亡是自殺~-這麼一來,無論如何都有一個無法解釋的部分一就是手套一」
聽到這個詞的瞬間,鵜飼發出「嗚!」的呻吟。看來是戳到偵探的痛處了。
「唔不愧是Maika,你發現了嗎?」
「是的。依照偵探先生的推理,千針弟剌殺自己胸口,再擠盡最後的力氣,將冰錐從布偶裝的嘴巴扔出去。但是要這麼做就一定得戴手套,如果沒戴手套,冰錐會留下千針弟自己的指紋,這樣就會輕易被看出這是自殺賊賊一」
「Maika說得沒錯。如果這是自殺,千針弟當然會戴手套吧。布偶裝裡面的人就算戴一雙工作手套,別人看起來也不會覺得奇怪。不過裡面的人沒戴手套。既然這樣,看來我的推理還沒接觸到真相。唔一但我覺得我講的這個方向很不錯啊……」
自己推理被推翻的鵜飼,表情看起來有些灑脫。
反觀站在一旁的觀光課長,則是「咦一怎麼現在才改口啊……」講得很失望。他一屁股坐在摺疊椅抱頭。「距離時限剩下十五分鐘。不可能了。在這種狀況,實在沒辦法舉辦『吉祥賽』……」這番話實質上等同於宣告放棄。
聽到他這麼說,吉祥物們大概也終於剪斷緊繃的線,一起展現自暴自棄的態度,顯得無比失望。』
「嘖,不幹了不幹了!這種鬧劇,我玩不下去了!」
「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報名『吉祥賽』了。」
「要叫警察還是誰都隨便你們吧!」■
「一點都沒錯!居然把別人當笨蛋耍!」
形象終於全毀。可愛的態度與聲音、獨具特色的語氣與語尾全部放棄,如今他們是淪落為「前吉祥哪」的可憐布偶裝怪獸。連朱美也無法判斷哪句話是誰講的。
在如此絕望的狀況中,只有劍崎Maika沒消沉也沒生悶氣,獨自繼續維持烏賊吉祥物的形象。她離開同伴身邊,一個人進入旁邊的吸菸帳篷。朱美與鵜飼在意她的舉動,就這麼默默跟著白色的背影走。
吸菸帳篷里是千針弟(裡面的人)的屍體,以及他生前穿的整套布偶裝。摺疊椅上是推測為兇器的冰錐。應該是被害者死前所抽的沒抽完香菸、煙盒、使用許久滿是刮痕的金屬打火機也並排在旁邊。
白色怪物,別名「吉祥物偵探」的劍崎Maika,動也不動注視著這些物品。
隔著布偶裝也清楚感受到那股懾人的氣魄。
「Maika,怎麼了?什麼地方讓你在意嗎?」
鵜飼問完,有點激動的Maika輕聲說「唔一我好像快想通什麼了……」在帳篷里走來走去。朱美與鵜飼緊張看著她。接著或許該說正如預料,沒能完全操控巨大身軀的Maika,在平坦地面失去平衡往前倒。朱美與鵜飼發出「啊一」的傻眼聲音。但在下一瞬間,摔倒的Maika擺動雙腿,以抱持確信的語氣大喊。
「我——我知道了!這個事件是這麼一回事賊賊!」
七
劍崎Maik一再度回到等候室帳篷,面對眾人說出事件真相。
「刺殺千針弟的,是體格嬌小的女性賊賊……」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某隻吉祥物。除去Maika自己,場中的吉祥物只有一人是女性。
「山女妹?嗅,是她刺殺千針弟?真的假的?」
「裝得這麼可愛,動起手來還真猛啊!」
「動機是感情糾紛嗎?」
龜吉弟、毛蟹寧、鷲夫哥。三隻男性角色一起發出下流的笑聲。看來他們完全忘記自己是叫做吉祥物的風雲人物。朱美嘆了長長的一口氣,詢問山女妹。
「真的是你刺殺千針弟嗎?」
「啊?你胡說八道什麼勁啊?這種烏賊妖怪講的話怎麼可以當真?反正這傢伙是在陷害老娘。肯定是老娘比較可愛所以吃醋!」
「——」唔哇,原來山女妹骨子裡是愛耍壞的太妹角色?朱美有種受騙上當的感覺,朝Maika投以求救般的視線。「山女妹真的是兇手嗎?」
「我完全沒說山女妹是兇手一」
「可是,你說兇手是嬌小的女性……不會吧,Maika,難道你想說吉岡沙耶香是兇手?」
「吉岡沙耶香是誰啊一我不認識這個女生喔一」劍崎Maika(裡面的少女)努力裝傻,再度回復為嚴肅的語氣說下去。「各位聽好了一請仔細回憶一下。我們來這裡的途中,在慶典總部前面,把跌倒的千針弟扶起來對吧?在那個時候,千針弟肯定說過,『剛才被一個小女生撞倒』。」
「嗯,他確實說過這種話……咦?難道說,Maika,撞倒千針弟的那個小女生是兇手?」
「是的,一點都沒錯一jMaika像是在點頭般,整個身體前後晃動。「不過,千針弟說她是『小女生』,始終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印象。我覺得她實際上不是小孩,是嬌小到像是小孩的成年女性賊賊一因為我終究不願意相信是嬌弱的小孩拿冰錐刺殺千針弟一」
「咦,等等!」朱美極度混亂地反問。「怎麼回事?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那個嬌小的女性只是撞倒千針弟吧?」
「不對,不是這樣^——不是撞倒,是突刺————拿著兇器冰錐,狠狠往千針弟胸口捅下去……」
「咦?可是,如果她那麼做,千針弟肯定早就死在那條路上吧?」
「是的。實際上,很可能是這樣。不過千針弟撿回了一條命一」
「啊啊,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鵜飼從旁插嘴。「重點在打火機。千針弟裡面的人,肯定把煙與打火機放在運動衫胸前的口袋。而且那個打火機是金屬打火機,湊巧成為保護他胸口的小小盾牌。」
「一點都沒錯一女性往千針弟胸部捅下去的冰錐前端,只讓滿是刮痕的打火機表面增加一道刮痕,沒刺中裡面的人。不過!」Maika增加音量,如同強調這裡是重點。「這個時候,插在千針弟胸口的冰錐,離開兇手女性的手,就這麼深深插在千針弟的布偶裝賊賊。而且不只是我們,連千針弟自己也完全沒察覺這個事實賊賊。」
「意思是冰錐就這麼插在千針弟的胸口?不會吧,這種事怎麼可能……」
朱美輕聲說,一旁的鵜飼遺憾般搖頭。
「不,有可能。簡單來說,冰錐貫穿布偶裝的表面,卻沒有到達裡面的人的身體。你想想,布偶裝裡面的空間,大到能夠用雙手抽菸對吧?冰錐雖然連握柄都深深插進布偶裝,不過前方是一無所有的空間,所以就這麼掛在那裡。」
「那麼,我們扶千針弟起來的時候,他胸口已經露出冰錐握柄了?」
「正是這麼回事。不過,千針弟是參考刺河飩設計的吧?他全身本來就覆蓋許多突起物,就算冰錐握柄從胸口露出來,我們也不會注意到,而是當成突起物之一。何況冰錐的握柄是褐色,所以和千針弟的體色同化更難分辨。Maika,我說得沒錯吧?」
「就是這麼回事一jMaik一再度搖晃身體。這具身體除了晃動,做不出其他像樣的動作。「到了這個程度,各位應該已經知道事件真相了吧。千針弟的布偶裝胸口就這麼插著冰錐,後來他走進準備室帳篷,就這麼立刻進入吸菸帳篷。接著,千針弟裡面的人,從運動衫胸前口袋拿出煙與打火機,點了一根煙。千針弟是那種體型,所以應該沒坐在椅子上,而是站著抽菸吧。不過,煙才剛點燃,千針弟就不小心失去
平衡……然……然後……」
,
Maika不忍心繼續說下去而沉默。就像是要代替「吉祥物偵探」劍崎Maika,「在人類之中最接近吉祥物的私家偵探」鵜飼杜夫,終於道出事件的真相。
「我知道了,Maika。失去平衡的千針弟是往前倒,而且在這一瞬間,掛在布偶裝的冰錐前端剌中千針弟的胸口。他這個時候正在抽菸,所以原本會成為盾牌的打火機在他手中,不在胸前口袋。冰錐前端這次真的直接刺進千針弟胸口,插入心臟,造成裡面的人死亡。」
真相終於大白。過於意外的實情,似乎令觀光課長以及吉祥物同伴們都完全說不出話。在這樣的狀況中,還以為揭開事件謎底的劍崎Maik一會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不對,反倒很想露出充滿悔恨的表情吧,不過她是吉祥物,所以連表情都做不出來,最後只能以聲音吐露強烈的後悔之意。
「這次的事件,是容易往前倒的我們吉祥物才會發生的事件。不過,如果我能夠多注意一下,或許可以防範這個事件賊賊,千針弟也不用死了賊賊。想到這裡,我就深感遺憾。」
「不需要這麼自責。」朱美說完想摟Maika的肩,但她沒有肩膀,最後只能緊抱她白色的身體。
觀光課長代替朱美,說出一個大大的疑問。
「可是啊,偵探先生,兇器冰錐被發現的時候是在地上。究竟是誰從他胸口抽出兇器?」
「沒有任何人抽出兇器。真要說的話,就是千針弟自己吧。」
「啊?意思是千針弟自己把插入胸口的冰錐抽出來?」
「不,這應該不可能吧。我不是這個意思,拔出冰錐的是千針弟的布偶裝本身。」
「布偶裝?」
「是的。雖說是布偶裝,不過千針弟的布偶裝像是有彈性的球。他往前倒的時候,壓到的部位會暫時凹陷,但是只要站起來就會回復原狀。換句話說具備彈性與復原力。插在布偶裝胸口的冰錐,在千針弟摔倒的時候,深深插進千針弟胸口。不過我們把他抱起來之後,因為布偶裝的復原力,冰錐立刻從他的胸口抽出來,再度掛在布偶裝上面,後來在發生那個事件的混亂之中,握柄的重量讓冰錐自然從布偶裝胸口掉到地面。真相恐怕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鵜飼回答最後的疑問之後,重新向觀光課長吉田開口。
「這次肯定沒錯。真兇是在帳篷外面撞倒千針弟的嬌小女性。我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所以行兇動機也不得而知。或許那名女性和千針弟裡面的人,真的發生過感情糾紛……總之不提這個,至少在場的吉祥物們,都不是刺殺千針弟的兇手,這是明顯可以確定的事。這麼一來,您也可以放心舉辦『吉祥賽』了吧。」
「您說得沒錯。偵探先生,多虧您的協助。」
觀光課長一臉感激弟握住鵜飼的手,但鵜飼緩緩搖頭。
「我什麼都沒做。這都是『吉祥物偵探』劍崎Maika的功勞。」
像是被這句話引導,吉祥物同伴們圍住Maika,各自稱讚她的精湛推理,由衷樂見比賽確定舉辦。
「Maika,你好厲害龜龜!真的是名偵探龜龜!」
「這樣就可以舉辦『吉祥賽』了魚魚——多虧Maika的精湛推理魚魚~-」
「不過,既然要比賽,那麼大家都是對手嗎蟹蟹?」
「嗯,我也要全力搶冠軍鷲鷲!」
——你們明明直到剛才都不想演了!
對于吉祥物們臉皮厚到不行的生命力,朱美只能傻眼以對。
八
通稱「吉祥賽」的「烏賊川市吉祥物選拔賽」,在河岸親水公園的主舞台按照計劃盛大舉行。包含劍崎Maika的五隻吉祥物在這場比賽登場。他們以擅長的溫吞動作與說話方式引得觀眾輕鬆一笑,最後一起溫吞述說自己對烏賊川這塊土地的愛,結束各自的表演°,
經過這場激戰,奪下「吉祥賽」冠軍的是毛蟹吉祥物——毛蟹寧。毛蟹寧獲得獎狀以及豪華獎盃,附贈一年份的魷魚絲。如果奪冠的是Maika,這個場面想必很尷尬吧。放掉冠軍或許是對的。
■「近江老師,請問毛蟹寧的致勝關鍵是什麼?」
評審長似乎沒想到主持人會這麼問,露出為難的神色。「那個,因為他的名字很歡樂……」他含糊回答。觀眾席立刻傳來「角色很溫吞,評審理由也很溫吞耶!」的犀利吐槽。舞台與觀眾席籠罩祥和的氣氛。
總之「吉祥賽」順利(?)舉辦完畢,長達三天的「烏賊節」就這麼在盛況中落幕。
夜幕終於開始籠罩慶典會場,烏賊川市民紛紛離去。朱美與鵜飼也聽著遠方響起的警笛聲踏上歸途。
「看來觀光課長終於報案了。不過延遲報案不會有責任上的問題嗎?課長會不會被炒魷魚啊?」
「天曉得。觀光課跟警方應該會巧妙達成共識吧。『好了好了,這裡就給個方便……這麼做是為了市民著想……』『真拿你沒辦法……下不為例啊……』這樣。」
「這是怎樣?這座城市真的各方面都很隨便耶。這樣抓得到兇手嗎·?」
「實際上,要找出刺殺千針弟逃走的嬌小女性,大概難如登天吧。」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穿過開始變得冷清的正門。『
這個時候,一輛紅色的菜籃腳踏車即將從兩人旁邊經過。騎車的是頭髮燙卷的陌生中年女性。這名女性在超越兩人的時候,朝朱美他們露出笑容揮動單手。
「鵜飼先生、朱美小姐,我先走了,今天很快樂魚魚-—」她以開朗氣息道別。這個熟悉的聲音令朱美與鵜飼愕然。
「咦,那是山女妹裡面的人?就只是個歐巴桑吧?」
「總覺得和想像的不一樣。我以為是更年輕的女生——」
不過仔細想想,布偶裝裡面的人和吉祥物的個性不同,是天經地義的事。
朱美如此說服自己,此時一輛小貨車緩緩接近到朱美身旁。
「喲,兩位,後會有期啊!」
從駕駛座打招呼的是體格壯碩,像是基層勞工的男性。副駕駛座是一名熟齡男性。熟齡男性向朱美他們輕揮手上的煙示意。載著兩名男性的小貨車,就這麼從朱美他們身旁經過。車斗放著似曾相識的沉重綠色甲殼。看到甲殼的瞬間,朱美不禁「啊!」地大喊。
「那個駕駛是龜吉弟1」
「那麼,在副駕駛座抽菸的阿伯,肯定是鷲夫哥吧。」
載著甲殼的小貨車,像是拋下驚訝的兩人般駛離。
接著出現在兩人身旁的是一輛廂型車。側邊車身印著「吉岡酒行」的標誌,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是吉岡沙耶香搭的車。廂型車來到朱美他們旁邊,就這麼以步行速度緩慢駕駛。副駕駛座車窗開啟,頭髮綁成兩束的少女露面揮手。「偵探先生————朱美小姐~"^!」
「嗨,Maika,可惜你沒能在『吉祥賽』獲勝。」
「我們也有在觀眾席加油打氣喔!」
「不,沒關係。托兩位的福,這場比賽令我印象深刻……」少女說到一半,突然露出驚覺不對的表情,接著猛然搖頭。「兩……兩位這是在說什麼?『吉祥賽』?Maika又是誰?我完全聽不懂一」她慢了好幾拍才裝傻。
朱美與鵜飼笑嘻嘻看著少女慌張的模樣。
沙耶香向這樣的兩人大幅揮手。
「那麼,改天在其他地方見面吧一」
少女留下約定重逢的話語,載著她的廂型車迅速遠離。
接著,一輛輕型機車像是追著廂型車般接近過來。
騎車的是非常嬌小的女性,看起來簡直是國中生,一個不小心還可能誤認是小學生。這名女性經過朱美他們身旁時刻意放慢速度,指著機車后座□后座以繩索綁著一個似曾相識的冠軍獎盃。
「……嗯?」朱美與鵜飼不禁轉頭相視。
嬌小的女騎士看著兩人的反應,以似乎在哪裡聽過的少年聲音道別。
「先走啦,兩位,再見蟹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