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密室射擊! 第十四章 出土的戰書(2/2)
櫻擔心地說:「可是,那是一個半月之前的肉了,肯定腐爛了,說不定只剩骨頭了。」
「唔,我覺得應該還沒變為白骨,但無妨,即使只剩骨頭我也想看。櫻小姐,麻煩你了。」
鵜飼頗為執著,且講話不成章法,表情卻異常正經。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低頭拜託大小姐,讓朱美覺得他這次的認真程度不一樣。
「這恐怕是解開案件的關鍵,總之,請你儘可能找找看。喂,流平,你也一起拜託櫻小姐。」
「好、好的。」流平搞不懂狀況,但還是低頭拜託,「那麼,櫻小姐,請多多關照。」
鵜飼也一起低下頭。「請多多關照。」
這是什麼情況?簡直像在求交往。
櫻則不知道誤會了什麼。
「我、我才要請您多多關照。」她一如往常,做出牛頭不對馬嘴的回應,肯定是以為對方在要求交往。
看樣子,接下來有得受了。朱美嘆口氣,環視周圍。
據說帶骨肉埋在沙地里,但這裡到處都是沙地,而且每一區域的面積都很大,除非精確地回想起「就是這裡」,否則不可能挖出目標物。冒失小混混和迷糊大小姐,他們的記性能有那麼好嗎?
就在朱美思考這件事時,視野的一角發生異狀。一隻狗忽然挖起地,它用力地搖動著褐色尾巴,把乾燥的沙子撥到旁邊,然後不斷地挖,越挖越深,而且越挖越起勁。
「那個,三位,先生小姐……」朱美呼喚著還在低頭拜託,沒完沒了的三人,「魷魚乾王好像在你們忙的時候,找到那東西了。」
「天啊,魷魚乾真了不起,給你魷魚乾當獎賞……啊啊,怎麼這樣!魷魚乾,對不起,我今天沒帶魷魚乾出來。啊啊,魷魚乾,請原諒我!」
十乘寺櫻一邊讚賞愛犬的功績,一邊責備自己的疏失。雖然聽起來很隨意,但實際上她應該很認真。這個大小姐不是個會說笑話的人,她本身就如同笑話……不,這樣講太過分了。
「櫻小姐在說什麼?」鵜飼指著自己的頭,「現在應該還不到熱得燒壞腦袋的季節……」
「鵜飼先生,這樣講很沒禮貌。」流平訓誡,「剛才那句話,第一、第三和第五個魷魚乾是說狗,第二與第四個魷魚乾是說食物。」
「那隻狗會吃魷魚乾?真怪。不過托它的福,省得我們找了。」
櫻魷魚乾王發現的東西正是「肉」,帶骨肉。說來幸運,在土裡埋了一個半月的肉塊,雖然已經腐壞,卻出乎意料地維持原形。多虧周邊是乾燥的沙地,而且,這段時間沒怎麼下雨,整塊肉一直保持乾燥,因此免於腐敗液化,堪稱天然肉乾。櫻正在拼命安撫魷魚乾王,避免它把肉吞下肚。
「魷魚乾王,了不起。」鵜飼摸著立了功而得意揚揚的黃金獵犬的大鼻子,「你肯定是只名犬,以後我會幫你取個更像名犬的名字,只不過現在還想不到。」
朱美覺得給狗這樣的獎勵毫無意義。
「那壞虎爛的漏是額麼?」
「啊,不好意思,朱美小姐。」鵜飼帶著歉意指責,「請不要捏著鼻子說話,我知道你很在意臭味,但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而且這樣有損你的形象。」
說得也是,像這樣捏著鼻子講話,標緻美女都沒形象了。朱美取出手帕,優雅地捂住鼻子,把問題重複了一次。
「那塊腐爛的肉是什麼?」
「是解決案件的關鍵。」
鵜飼從沙地上撿起一根筷子長的樹枝,對著肉塊又戳又翻,觀察了好一陣子。他似乎不在意惡臭。難道人要是反應遲鈍,嗅覺也會變遲鈍?
「流平,注意到什麼細節嗎?你是第二次看到這塊肉吧?」
「是,沒錯,不過……」流平掩住鼻子回答,「差別就只有變干變硬了,沒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是嗎?那麼,這個洞也是之前就有的?」
「你說……洞?」
流平因意外而蹙起眉,鵜飼用樹枝示意肉塊某處——長約三十厘米的帶骨肉正中央,有個部位凹了下去,像是被蟲咬的,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接下來,仔細看哦。」
鵜飼用樹枝前端抵著凹陷處,把樹枝推進肉里。在朱美等人的注視下,樹枝前端逐漸插入肉中。原本以為鵜飼刺得很用力,但似乎並非如此。他只是輕輕使力,而且樹枝前端不算尖,但樹枝還是輕易刺穿肉塊,並在眾人的注目之下貫穿,從另一邊戳出。
貫穿了?怎麼回事?朱美瞪大雙眼,為什麼樹枝沒碰到骨頭?肉塊確實又干又脆,但不可能連骨頭也跟著變脆,從樹枝刺人的位置判斷,肯定會在中間刺到骨頭,到底是為什麼?
「哇!肉上居然有洞,好奇怪。」
現在才發現這個細節的流平出聲驚叫,櫻也同樣瞪大雙眼。
「天哪,是真的,到底是誰、用什麼方法鑽的這個洞?」
「是子彈,這個洞是彈孔。」鵜飼斷言。
這確實是最合理的推測,解釋成某人拿手槍,朝這塊肉開了一槍,就能說明這個貫穿的孔洞的由來。
「啊,所以……」流平輕敲手心,「難道這就是『第八顆子彈』?警察兩槍、金藏先生一槍、鵜飼先生的腳一槍、神崎隆二兩槍、佐野先生一槍,加上這塊肉的一槍,這樣合計就是八槍。完全符合八連發私造手槍的裝填數,這樣就符合邏輯了,對吧,朱美小姐?」
「也對。」朱美勉強點頭和應,「至少數字吻合,可是……」可是,為什麼要朝肉開槍?朱美無法理解這一點。
如果是空罐,朱美倒是可以接受。得到槍想偷偷使用的人,心中想要槍擊某個可惡的男人,或某個可恨的女人,卻因為做不到而放棄,最後改拿其他東西替代。在這種狀況下,拿空瓶或空罐當靶子最容易,拿肉就有點奇怪了。
「唔,如果是試新砍刀,我還可以理解……」
鵜飼馬上對朱美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起了反應。
「……哦哦哦,朱美小姐,你這句話很有趣。」
鵜飼頻頻點頭,之後蹲下,從褲子口袋裡拿出塑膠袋,藉助樹枝把肉塊慎重地裝進去。這麼做當然不是為了周一早上拿到可燃垃圾收集區,這是在收集證物。
鵜飼無視朱美的質疑,掛著笑容完成回收作業,把塑膠袋口綁緊,接著露出工作大功告成的爽朗表情,忽然向三人提起一件事。
「你們渴了嗎?我渴了,魷魚乾王肯定也渴了,對吧?好,我知道了,那就去喝飲料吧,幸好那裡有自動販賣機。」
鵜飼示意的那邊,確實有一台自動販賣機。機器位於海岸與馬路之間被遺忘的空地上,用來
解救在岸邊散步時,忽然渴到受不了的人們。這種人應該不多,但有台自動販賣機畢竟方便,可以買個飲料來喝。
「我一個人拿不了五罐,你也來吧。」
「四個人為什麼要買五罐?難道魷魚乾王也有份?好吧,我跟你去,不過你請客啊,我不出錢。」
「別廢話,先一起去吧。」
後來兩人前往自動販賣機,鵜飼的右手依舊提著塑膠袋,覺得不舒服的朱美買了四罐飲料之後,下意識地思考起一件事。
「要幫魷魚乾王買什麼,鵜飼先生?」
「唔,鯖魚罐頭或鮪魚罐頭吧。」
普通自動販賣機里,哪有這種東西!
朱美瞪了鵜飼一眼,卻看到他做出奇怪的動作。
鵜飼伸出食指,指向朱美,接著把指尖移向自動販賣機的右邊,然後再用食指,指著自己,再把指尖移向自動販賣機左邊。這連串動作翻譯過來,就是「你往自動販賣機右邊繞過去,我往左邊」。不過話說回來,啊,居然不用講話也可以和你這個怪偵探溝通,看來我完了,將會一直墮落下去!
鵜飼不可能察覺到朱美的想法,在她面前豎起三根手指倒數。三,二……一!
現在不是嘆息的時候,已經騎虎難下,而且朱美也頗感興趣。於是她依照指示,從自動販賣機右邊繞過去,鵜飼同時從左邊繞,朱美與鵜飼必然會在自動販賣機後方再度相遇。但是,神奇的事發生了,兩人之間出現了另外兩個人。
「唔!」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使得朱美說不出話來。
「哎呀!」鵜飼露出滿足的笑,「兩位在自動販賣機後面買東西呢?」
這兩位無須重新介紹——砂川警部與志木刑警。
「呃……嗨,又遇見你們了。」
「我、我們可不是躲起來啊。」
在自動販賣機後方遭受夾擊的兩人,背靠背、直挺挺地站著不動,像是正要決鬥的槍手。他們堅稱不是躲起來,這當然是謊言,肯定從眾人離開十乘寺莊園時就一路跟蹤,並一直躲在暗處觀察。
這麼說來,走在沿海道路時,鵜飼就半開玩笑地說,看著了他們,難道他早就察覺到刑警們在跟蹤了?
「我、我才想問,你們在這兒做什麼?總不可能只是帶著狗出來散步吧?」砂川警部輕易說出了真心話,果然是在意,才跟來的。
「是為了這個。」
鵜飼把右手的塑膠袋提到警部面前,塑膠袋是透明的,警部肯定能清楚看見裡面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乾燥的肉?你來撿這種東西?」
「這是一個半月之前的肉,不過裡面有豐富提示。我沒說謊,刑警先生們可以拿回去,用你們擅長的科學方式調查一番。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證物,不過基於公平原則,我將轉讓給兩位。請拿回去用來解開案件的真相吧,材料全部湊齊了。」
他的態度與口吻,就像年輕的正統推理作家。這種誇張、老套又裝模作樣的做法,令朱美不禁蹙眉。
「這是要怎樣?對我們下戰書?」
「對,下戰書。」
「在自動販賣機後面下戰書?」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好吧,總之我去調查看看。」砂川警部一把抓過塑膠袋,「話說回來,聽你的語氣,似乎已經知道真相了。你打算什麼時候發表高見?」
「我不想讓各位等太久,不然就今晚吧,這樣好了,公演時間定在今晚八點,地點是十乘寺莊園的會客室,方便賞光嗎?當然是免費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