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密室射擊! 第十三章 密室與槍聲(2/2)
但鵜飼也嚴肅地說了聲「無聊」,落井下石。
「用繩索?我不能認同,那座山崖看起來大約四十五米高,所以需要長四十五米的繩索。但只有四十五米的話,沒辦法回收,要回收必須多一圈,這樣就是九十米。再加上一些緩衝長度,差不多需要約一百米長的繩索。」
「就算要一百米……也沒什麼吧?」
流平的聲音毫無力道,聽鵜飼這麼一說,一百米長的繩子確實有點長。現在流平自己也懷疑起來,於是趕緊退縮。
「而且,這條一百米長的繩索要綁在哪裡?比較合適的,只有環繞飛魚亭的圍籬樹根,但在那種地方綁繩子垂降,肯定會在圍籬灌木的樹根部位留下摩擦的痕跡,警方不會看漏這種地方的。要是不信,稍後你也可以自行確認。」
「呃,不,這就……」
「何況垂降危險又花時間,還需要各種道具與預先準備,要是爬到一半被發現就完了。」
「知、知道了。」流平終於投降,「我的想法過於天真,我輸了,我收回剛才的推理。」
「呼呼呼呼呼,總之,你想比師傅先看穿密室詭計,再練個一百年吧。」
最後,師傅鵜飼以理服人,迫使徒弟流平屈服。在朱美眼中,仿佛師傅要嚴厲地把愛徒推落深谷——或者說,師傅冷酷地以棍子敲打溺水的徒弟,這對師徒平常都這樣嗎?
「你啊,總有一天會被流平打一頓。」
朱美輕聲忠告,鵜飼則面不改色。
「放心,不用怕,無論經過十年還是百年,師傅依然是師傅,徒弟終究是徒弟。」
這對師徒真醜陋。
「話說回來,方便問一個密室以外的問題嗎?」
朱美看密室討論告一段落,便向兩位詢問她一直莫名在意的一件事。
「名叫金藏的流浪漢,是你們的朋友?」
「是啊。」
「是的。」
兩人一副這種事何必多問的樣子,點頭回應。
「這位金藏先生,在馬背海岸被手槍射殺了?」
「剛才不是說了嗎。」「是的。」兩人露出詫異的表情。
「然後,你們昨晚來到這座十乘寺莊園,又有人被手槍打死了,對吧?」
「對。」
「是的。」
兩人似乎稍微理解朱美想說什麼了,朱美見狀一鼓作氣,切入核心。
「單純從這些線索推測,你們兩個就是這兩起案件的兇手吧?不是嗎?至少我覺得你們最可疑。」
「原、原來如此!」「確、確實是這樣!」
兩人隨即在朱美面前做出相同的反應——揪起對方的衣領,這場景堪稱奇妙。
「流平!原來是你!」「鵜飼先生!原來是你!」
還以為他們會反駁,沒想到是互相栽贓,朱美無言以對。醜陋,何其醜陋!這對師徒毫不信任彼此,朱美感到有點心寒。
「我說啊……」朱美重拍眼前的桌面,做出總結,「我沒有一口咬定你們真的是兇手,只希望你們說明一下,馬背海岸的金藏先生命案,以及十乘寺莊園的神崎命案,為什麼都和你們有關?這只是巧合嗎?」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流平放開鵜飼,看來他總算明白了,「這方面不用擔心,這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我想想該怎麼說……」流平眺望天花板片刻,像是在搜尋當時的記憶,「一個半月前,金藏先生遇害的時候,我與鵜飼先生來到馬背海岸幫他立墓碑。當時我和鵜飼先生起了口角,鵜飼先生獨自開著雷——更正,獨自開車回去了,留在海岸的我不知如何是好。這時,櫻小姐與十三先生先生走來,我們就這麼認識了。後來我受邀來這幢莊園喝茶,向他們提到在這座城市裡有個名偵探,叫作鵜飼杜夫,並聊到之前那起案件。」
「啊,原來是這樣。」
朱美終於明白了,十乘寺十三先生造訪鵜飼事務所的時候,確實提到,他聽說「R」事件是由這位名偵探解決的,才會前來委託工作。
「總之,十三先生相信了我的故事,並委託鵜飼先生工作。這一點完全不奇怪。因此,我們來到十乘寺莊園,也不是什麼突兀的事情。」
「嗯,我姑且懂了,不過還有一個地方不太自然。」朱美犀利地指摘道,「你留在海岸時,認識了櫻小姐與十三先生,這也太巧了吧?人與人這麼容易就認識了?」
實際上,當時的狀況就是讓雙方很容易認識,流平因此想起埋在心底的記憶。
「容易認識啊……但並不是隨便就認識了,記得當時她忽然主動找我說話……這麼說來,好像是基於某個契機……是什麼來著?」
但流平只想到這裡。他的記憶就像從煙囪冒出來的煙一樣不可靠,無法完全重現那段小小的邂逅。
室內洋溢著鬱悶的氣氛,這時房門不知為何開了,發出「啊嗚」聲。朱美朝門口一看,雙手捧著托盤的美麗女孩站在門口,一隻巨大的黃金獵犬跟在身旁。看來那聲「啊嗚」是這只會開門的狗發出的。因為大小姐雙手捧著托盤,而且大小姐不會發出「啊嗚」這種聲音……
應該沒錯。
朱美立刻知道,這位美麗的大小姐就是剛才流平提到的十乘寺櫻,這隻狗則是流平所說的櫻魷魚乾王。
「我端了咖啡過來,不介意的話,各位請用。」
櫻說完將咖啡杯擺在桌上,接著以細如蚊鳴的聲音說:「請問……我方便加入嗎?」
根本沒什麼方不方便的,她端來了四杯咖啡,換句話說,她準備了自己的份。朱美不禁感到佩服,這女孩的態度很客氣,實際上挺強硬的。
「請坐請坐,我們完全不在意。」
鵜飼說完空出自己身旁的座位,但櫻沒有走過去,而是繞過桌子,坐在流平身旁。朱美認為,櫻大概是討厭偵探。
總之,櫻來得正是時
候,她應該能幫流平補足模糊的記憶。流平立刻把剛才所說的重複了一遍,然後問櫻:「當時在海岸,櫻小姐是因為什麼和我說話的來著?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櫻簡單利落地說:「我清楚記得當時的狀況哦。」
「太好了。那麼是為什麼?」
「是肉。」
朱美以為大小姐聽錯了問題,聽成「昨晚吃了什麼」或「喜歡吃什麼東西」,雖然沒人問她這種問題。
然而……
「對哦!是肉!我想起來了!」
流平也像是茅塞頓開般狂點頭,對不知所以,而暗自納悶的朱美與鵜飼說明。
「離金藏先生遇害現場不遠的沙地里埋了一塊肉,被挖到露出一半,我覺得詫異走過去觀察時,櫻小姐從後方主動找我說話。」
聽起來挺莫名其妙的。總之,這樣的邂逅並不算特別,不是必須刻意追究的問題。朱美聽到流平的說明,就迅速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
「肉啊……是什麼肉?牛肉、豬肉,還是雞肉?」
不同於朱美,鵜飼似乎對這個話題頗感興趣,朱美搞不懂鵜飼在想什麼?
「至少不是雞肉,應該是牛或羊肉,就像這樣……」流平用手比出大小,「長約三十厘米,比球棒粗一點兒的帶骨肉,我想應該是腿那部分。」
鵜飼聽完立刻向櫻確認。
「流平說得沒錯嗎?他的記憶不可靠,請你仔細回想一下。」
「呃……是的。」這氣勢令櫻有些困惑,「他說得沒錯。」
「唔……」鵜飼雙手抱胸道,「為什麼海灘上,會埋著這種東西?」
「誰知道,大概是有人烤肉時拿來的,因為沒吃完就扔掉了。對吧,櫻小姐?」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
經過片刻沉默,朱美失去了耐性,詢問鵜飼。
「肉這麼重要嗎?密室怎麼樣了,密室?!」
就在朱美提醒眾人正逐漸離題時,一聲槍響傳遍十乘寺莊園,在場所有人都緊張至極。
「那是什麼聲音?」
這輩子沒聽過槍聲的朱美,不明就裡地環視周圍。
「是槍聲!」流平回應,「和昨晚一樣。」
「嗯,確實是槍聲!」鵜飼立刻起身,跑到窗邊,「又是飛魚亭?」
槍聲只響了一次,卻瞬間讓十乘寺莊園裡的氣氛騷動起來。
「是槍聲!」「從飛魚亭傳來的!」「飛魚亭又出事了?」
分散於莊園各房間的人們紛紛大喊,感覺得到所有的人,都在往這裡趕。
朱美牽起呆立的櫻,毅然決然地走到窗邊,從開啟的窗戶探頭出去。四人整齊劃一地看向室外。不過,眼前的光景並沒有眾人期待的緊張感,而是悠閒到掃興。
愣住一陣子之後,鵜飼代表四人詢問:「警部先生,您在那裡做什麼呢?飛魚亭又發生槍擊案了?」
四人的視線前方,是那名熟悉的警部。他獨自站在會客室窗戶前,雙手舉到身前擺了個叉,不知為何一臉無奈的表情。
[1]尼桑汽車於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製作的一系列G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