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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請勿在此丟棄屍體 第九章 兇手受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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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坂香織沿著赤松川沿岸往下遊走去,從頭到腳全身都濕透了。滾邊T恤緊貼著身體,自豪的馬尾變成像被雨淋濕的小馬尾巴一樣。還有,她身邊已看不到馬場鐵男了。

香織心想,為什麼鐵男當時沒有一起跳下來呢?他應該知道如果被持槍殺人魔逮到,可不是開玩笑的吧,可是為什麼還——啊!

「該不會,是為了我吧?!馬場君,為了我犧牲自己當誘餌?是嗎,原來是這樣。馬場君為了讓我能安全逃跑,竟然犧牲自己讓殺人魔……嗚嗚,馬場君,謝謝你。雖然認識你的時間超級短,可是你真的是一個好人,我到死都不會忘記你的……所以……你安心地去吧!」

沒想到鐵男已受到上天的召喚,香織在心中回想起鐵男在世的樣子,悲傷的淚水忍不住直落。之後,很快地香織便停止哭泣,她重整心情,心想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殺人魔殺死鐵男後,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這種可能性很高。

「我一定要儘量活下去,不能讓馬場君白白死去!」

香織下定決心後,再度往下游前進。

這條溪水因為前天的大雨,現在看起來相當混濁。香織選擇溪邊岩石較多、較狹窄的地方前進。前天大雨肆虐的痕跡還在,很多粗大的漂流木四處散亂,擋住了香織的去路。香織不斷地繞過看起來像原木料的漂流木,沿著岸邊持續前進。

天空晴朗,殘暑的酷熱依舊難耐。幸好,長在V字形山谷斜面上的樹木,伸展枝葉,擋住烈日。溪流的左右兩邊,都有樹木的枝葉伸展覆蓋,綿延不絕,宛如一道綠色拱廊。

香織一個人默默地走在其中:

「不行,我走不動了!」

再怎麼說,這副血肉之軀平常已經過慣了舒適的都市生活,體力早就達極限。

香織躺在岸邊的大石頭上休息,透過頭上覆蓋的綠色屋頂,可以看到盛夏的晴空,拂過溪面的涼風,吹在滾燙的皮膚上,好舒服。溪水的流動奏出一定頻率的音色,帶領香織進入夢鄉的邊境。但是——

正當香織要進入夢鄉的時候,一件奇特的物體映入眼帘。

覆蓋在頭上的樹枝。樹枝上垂吊著一個東西,晃來晃去,在逆光中,浮現圓滑曲線的輪廓,看起來像是女性的身體。香織訝異地彈起身子,用手揉了揉雙眼。

「……那是什麼東西啊?」

垂吊在樹上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女性的屍體。該不會是自殺?可是,有人會爬到那麼高的地方上吊嗎?上吊的地方,離地面應該有四公尺高,四周又沒有立足點。

而且,如果是上吊的話,應該是屍體吊在繩子下面才對,可是眼前的那個東西,並非被繩子吊住,而是只有頭的部分被兩條粗壯的樹枝牢牢卡住。雖然這看起來也是一種上吊方式,但沒聽過有人這樣上吊自殺的,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香織腦海里浮現一個詞彙,殺人事件。對了,說到有女性被謀殺,香織心中只有一個人選。可是,怎麼會有這種事!

香織鼓起勇氣,奔向那株詭異的樹枝,途中還差點跌倒。她繞著樹枝抬頭用各種角度看剛才被逆光遮住的部分,終於真相大白。

這時,香織像是與早已被遺忘的亡靈交會般,發出哀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香織一屁股跌在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香織問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她對著自己大叫:

「為什麼,低音提琴的琴盒會在這裡啊——!」

樹上看起來像是女性屍體的東西,它的圓滑曲線讓人連想成女性的身體,其實是一隻黑色的低音提琴琴盒。琴頭的部分剛好卡在樹枝上,像是嘲笑跌坐地上的香織一樣,悠悠地在樹上搖來晃去。

這個世界上的低音提琴琴盒為數不少,但是在盆藏山赤松川流域的低音提琴琴盒,恐怕只有一個,那一個琴盒被拿來搬運山田慶子的屍體。

「可是,我們應該已經把它丟在溪邊了——為什麼現在被卡在樹枝上面?!」

而且——香織環顧四周。那天晚上,我們丟琴盒的地方應該不是這裡,看起來不像同一個地方。的確,那天晚上我們是到了一座V字形的山谷沒錯,可是,我記得那天晚上沒有頭上這片綠色走廊啊。

而且香織現在的位置在比花菱旅館更下游的地方,而花菱旅館又位於新月山莊的下游,也就是說,新月山莊離這邊非常遠,必須沿著溪流往回走上一大段路。雖然當時他們兩人在昏暗的森林中徘徊,但怎麼樣也不可能到達遠在上游的新月山莊。就算這兩人是路痴,也分辨得出上下游的位置。

沒錯,這兩人不是在這裡丟琴盒,而應該是在更上游、離新月山莊和新月池都不遠的某個地方。可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說,有人特地把我們丟掉的琴盒搬來這個地方?」

到底是誰?目的為何?這個事情和山田慶子的屍體消失有關嗎?

不,更重要的是——

「為什麼要把琴盒吊在這裡?」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首先,製造出這種情況需要耗費相當大的體力。立足點呢?特地帶腳架和梯子來這裡?帶來之後,站上去,然後高舉琴盒,把它卡在樹枝上?光用想的就覺得這個作業既麻煩又危險,誰會做這種事?又為了什麼?該不會是前衛藝術吧?不知道。香織搖搖頭,看起來像是前衛藝術家一般,用力抓著頭髮。

「有坂香織,你要冷靜下來,好好思考,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香織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自言自語,來回看了看溪水和琴盒。這時,香織想到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為什麼琴盒會弔在那裡?不知道。不過被丟在上游的琴盒,最後現在出現在這個地方,仔細想想,或許並非不可能之事。

「對了,昨天下了一場大雨。」

下雨後,溪水水量一定會增加。水量一增加,平常水流不到的岸邊,也會被大量的水沖刷而過,如此一來,丟在溪邊的琴盒也會被一倂沖走,最後漂流到這個地方,其實這不難想像。比起之前假設有人偶然在上游發現琴盒,然後特地扛到這個地方來,更貼近現實的情況。對,是水的力量把琴盒帶到這裡來的,所以,這只是單純的自然現象——

「可是,為什麼會剛好卡在樹枝上,這也是自然現象?」

有可能嗎?

香織再次目測水面與琴盒之間的距離。從琴頭算起,離水面的距離大約有四公尺高。

香織看看四周,離卡住琴盒的樹枝再往上游數公尺的地方,有一顆巨大岩石裸露,岩石前端的部分為斜面,宛如天然的跳水台。

「如果琴盒順著水流的力量撞擊到那個岩石的話……。」

此時,香織豐富的想像力開始在腦海里播放一段壯觀的畫面。

V字谷中,濁流轟隆隆地流動著,此時,一隻低音提琴琴盒宛如一艘竹筏,輕盈地被水流往前推。最後這個琴盒順勢激烈地撞上裸露在溪上的岩石,琴盒如同躍出河面的溪魚一般,高高躍起,浮在空中。剛好,琴盒的下方有一對分叉的樹枝,下一個瞬間,琴盒的琴頭緊緊地卡在分叉的樹枝中間,就這樣,最後琴盒吊在樹上搖來晃去——

「如果水量和水勢足夠的話,並非不可能……」

不過,香織馬上搖搖頭打消念頭:

「不,雨勢再怎麼大,也不可能漲到這種程度……那幾乎是大洪水的流量了……的確,昨天是下了場大雨,但不致於引發洪水……也沒聽到新聞報導有人受傷或死亡……嗯?」

香織忽然從自己的話中,察覺到一絲線索:

「沒有人死亡?!是這樣嗎……」

不,有人死亡。最近應該有人溺死在這條溪水中。

「對了,是橘雪次郎!」

不,等一下,雪次郎不是昨天晚上死的。他死亡的時間,是比昨天的大雨更早以前。而且,那些刑警似乎朝著殺人事件的方向進行調查,他的死亡大概不是因為自然災害溺死的。

「殺人……對了,殺人事件!」

赤松川周邊發生的怪事不只琴盒這一件,還有山田慶子被謀殺、屍體連同車子被丟入新月池中,但隔天卻消失了。還有,雪次郎才剛溺死在龍之瀑布沒多久;剛才在赤松川沿岸的廢墟中,寺崎又被人射殺,這種種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

這麼說,吊在這裡的琴盒,應該也是這一連串事件中的一環,不應看成單純的大自然開的玩笑,這是人為事件,不是洪水的力量,是人為的——

「啊!」香織腦中像是得到天啟一般,閃過一個想法。「對了,人為的洪水……人類的力量,刻意引發洪水……有可能嗎?」

例如有人先在河川上游蓄積大量的水,然後在一口氣

放掉。那些大量的水,引發的水流,威力足以媲美洪水。之後,正在下游釣魚的雪次郎就被濁流吞噬,溺水而死。低音提琴琴盒也是遭受波及,順勢而下,撞到岩石後彈起,最後卡在這麼高的樹枝上。這些事情,光用想像就覺得並非不可能。

「可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應該在上游儲存多少水量才夠呢?一個小池子的水量嗎——啊!」

香織再度大叫。從一開始,我們不斷在找什麼?不就是山田慶子的屍體和紅色的迷你古柏嗎?還有把屍體和車子丟進去新月形狀的那個水池。前天晚上,我們確實把屍體丟入池子裡。可是,從那時候開始,池子就不知道跑去哪裡了?正確來說應該是車子和屍體失蹤了,可是,換個想法,也可能是池子失蹤了。

「原來……原來如此!」香織總算了解消失的新月池跑去哪了。「原來那個不是池子……那個是……」

「喔,終於發現了嗎?」

「嗯,我終於了解了。我們一直以為那是一座池子,其實是一條溪——嗯?!」

我剛跟誰說話!香織驚嚇過度,在原地跳了起來。接著,香織全身僵硬,側著頭膽顫心驚地往後看。

她的身後有一個男人,男人手上拿著一把烏黑髮亮的來福槍。

槍口正對著香織。

「總而言之,事情是這樣的。」

鵜飼開始說明。

「馬場鐵男君,你前天晚上把屍體和車子丟進新月形狀的池子裡,你以為這座山中新月形狀的池子只有一個,可是並非如此,新月形狀的池子其實有雨個,還有一個新月池就是我們眼前這一座。」

鵜飼面對砂川警部,手指著眼前開闊的新月池。

「警部,你聽完馬場鐵男說的話後,篤定車子和屍體一定沉在這座池子裡。可是,這個推論是錯的,因為車子根本沒有辦法靠近這座池子,所以他們無法棄車,這是我剛才指出來的。那麼,這個問題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偵探悠悠地看著所有人,說出這次事件的關鍵。

「新月形狀的池子,其實有三座。山田慶子的屍體和車子其實被丟在第三座池子裡。」

「你是說,有三座新月池?」

警部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馬上連珠炮似的展開反論:「別說蠢話了,我的車子有衛星導航喔,和你的可不一樣。我有用衛星導航仔細確認過了,這附近新月形狀的池子只有兩座,一個在赤松川沿岸,一個在青松川沿岸,就是現在這個,只有這兩座。」

「其實有過。」

「在哪裡?有的話讓我看啊。」

警部情緒過於激動,眼看就要吵起架來。相對地鵜飼則一副悠哉地回答:

「注意我剛才使用過去式,『有過』。也就是說,現在已經不見了,所以很抱歉,無法讓你瞧見。」

「有過?!現在已經不見了?!你在說什麼?」

「第三座新月池只出現在前天晚上,而且是臨時出現在赤松川上游的池子。正確來說,那不算池子,而是一大片臨時的積水。」

「——臨時的池子?!」

砂川警部啞口無言,鵜飼不理會他,忽然話鋒一轉:

「先讓我說一個跟林業相關的事情。林業有一個從古至今不變的課題,那就是如何把砍伐好的木材從山中搬運出來。如果森林裡有鋪設好的森連道路,從業員便可以開卡車進出,但如果森林裡原本就有水量豐沛的河川,另一個方法則是用原木組成木筏,用河川搬運。可是,越往深山推進,河川的水量也會跟著減少,而水量過於稀少的河川,無法搬運木材。那麼這時,木材業者該怎麼辦才好,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可以砍伐的樹木,難道要因為沒有運輸手段,最後選擇放棄嗎?」

鵜飼看著呆若木雞的眾人,緩緩地說下去:

「這種情況乍看之下束手無策,其實有一個解決方法。警部,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怎麼做?——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說林業的事情啊,同時也在說殺人事件。如何,警部,有答案了嗎?」

「不知道。林業的事情,你說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別浪費時間了,快點把話說完。」

「好,我很快說完,方法如下。首先,先把砍伐好的木材組合起來,然後攔截河川。河川被攔截後,當然會開始積水,不管河川的水量再怎麼稀少,只要過一段時間,累積的量就會越來越大,最後這條河的中間就會形成一座小型水壩。等到水壩蓄水到了一定的程度,接下來就是破壞柵欄,這時儲存在水壩中大量的水,會一口氣往下游衝去。而那股強大的水流力量,足以將大量木材運送到下流去。怎麼樣?方法有些粗暴,不過確實是合理的方法吧。雖然現在已經不被允許這麼做了,不過以前在深山中確實有發生過。」

「攔截河川?——」警部的表情抽搐,像是發現什麼似的。「該、該不會!」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前天晚上才出現在赤松川的池子,其實是攔截赤松川後所打造的人工新月池。只要攔截河川蜿蜒流經處,那裡自然會形成新月形狀,或是香蕉形狀的水池,而這就是第三座新月池的真面目。」

「不、不可能——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這還用得著說嗎?警部,雪次郎一個人在下游悠哉的享受夜釣之樂,最後一瞬間被大量的水流沖走。很明顯,這是在赤松川上游的人,設計要溺死下游的人所設下的機關。臨時的新月池,說穿了就是遠距離殺人裝置。」

「什、什麼,我沒聽過有那麼大的機關!」

「是嗎?剛才我不是說了嗎?這種事在林業的領域中,實際發生過,只不過一個是把木材沖走,一個是把人沖走而已。而且,我還有證據,可以證明我所說的巨大機關曾經被使用過。」

「證據?!哪裡有?」

「警部你應該也看過才對啊。——昨天在龍之瀑布上游,你的下屬志木刑警不是遭遇到一件悲慘的事情嗎?你還記得那個時候,我把冰桶當作救生圈丟向被河流沖走的志木刑警?」

「嗯,當然記得。那是雪次郎先生的冰桶吧。」

「沒錯,那個冰桶因為背帶卡在樹枝上,垂掛在上面,我連忙把它從樹枝上取下,丟入河川,當時救人要緊,所以沒有想太多,現在才覺得那個畫面有點奇怪。」

「喔,哪裡奇怪了。」

「我記得,當時冰桶吊在樹枝上,我必須用盡全力,兩手伸直才把它從樹上取下來。這樣你懂了嗎?那個樹枝的高度必須是我用盡全力,手才能構得到。我沒記錯的話,雪次郎先生的身高應該比我矮。」

「嗯……」

「雪次郎先生只要拿顆大石頭當作腳墊,以他的身高,或許也能勾的到,不過,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冰桶本來就是放在地上用的東西,怎麼可能有人刻意要把它放在手勾不到的樹枝上。」

「你、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奇怪。為什麼要把冰桶掛在那麼高的地方,如果不是雪次郎先生做的,那麼是誰……」

「並不是誰做的,硬要說的話,是水做的。從上流崩瀉而下的龐大水流,使得溪水的水位急速上升。冰桶可以浮在水面上,所以只要水位上升,它自然就浮得高。因此,當我們發現冰桶被高高掛在樹枝上,正是溪水水位一時之間急速上升最好的證據。」

砂川警部聽完鵜飼的推理後,也只能不甘心地咬著下唇,點點頭。

「原來如此,確實如你所說,溪水的水位如果急速上升,並高過人身,在溪邊釣魚的雪次郎先生會被水流沖走,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來警部已經同意我的推論。——那麼,馬場君,接下來我要問你。」

「什麼!什麼啦,這麼突然——」

鵜飼對毫無預警的馬場鐵男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攔截河川上游的水,再一口氣殺害下游的人,一般我們會如何稱呼這種現象,你知道嗎?」

「什、什麼啦——洪水嗎?」

「嗯,說洪水也不算錯,不過它有一個真正的名字。」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是洪水的話,是大洪水嗎?不對?那,河水泛濫、水災——嗯,等一下,該不會是有時候新聞報導會出現的,鐵炮水吧?」

「沒錯,正是鐵炮水。」鵜飼高興地點頭。「其實,剛才我說明的木材搬運法,在林業界中有一個名字,好像叫鐵炮堰。因為是人工引起的鐵炮水,所以叫做鐵炮堰。你還沒意會過來嗎?」

「……什麼?!」馬場鐵男目瞪口呆。「沒意會過來?什麼意思?」

「我是說,鐵炮堰這個字,不會讓你聯想到什麼嗎?你還沒發現啊……鐵炮堰……鐵炮水……」

「鐵炮堰……鐵炮水……嗯,

鐵炮……鐵炮口」一瞬間,馬場鐵男滿臉訝異。「難道,我在遊戲室裡面聽到的那段對話,不是在說槍的事情——」

「正是如此。『兇手使用鐵炮』!你偷聽到的對話當中,似乎有這麼一段。沒錯,兇手是使用鐵炮,但那不是指手槍或來福槍,兇手使用的兇器是鐵炮堰。」

現在解決問題的主導權已經完全掌握在鵜飼手裡了。砂川警部承認自己完全敗得一踏糊塗,甘居於聆聽的角色。馬場鐵男聽完鵜飼異想天開的推理後,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偵探原本的搭檔戶村流平,因為還沒從溺水傷害中復原,所以此時,二宮朱美就成了偵探的搭檔,擔任一搭一唱的任務,讓話題進行下去。

「所以,真正的兇手是誰?看起來兇手不只一個人,要攔住河水,我想一個人有點困難。」

「沒錯,從機關的性質來看,單獨行動似乎不太可能。恐怕還有其他好幾個共犯,不過與其說是共犯,我覺得倒不如說是人手。」

「人手,什麼意思?」

「簡單地說,就是兇手用錢雇用來的勞工。靜枝不是有說過嗎?新月山莊前天中午以前,有好幾個外國旅客投宿。不過在雪次郎死去的夜晚,他們那些人已經離開新月山莊了,所以乍看之下他們和這次的事件無關,但事實並非如此。那一個外國人集團,其實就是兇手招集來打造鐵炮堰的人手。當然,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照著僱主的話去做,打造出一座小型水壩,誰也無從得知那是一個殺人裝置。他們把這項行動單純理解為土木作業的打零工,而兇手也一定佯裝告知,這其實只是公司發包的合法工程,不然很難聚集這麼多殺人的幫手。而且為了打造鐵炮堰,一定會使用重機械,像是吊車之類的。」

「吊車的話,馬場君的證詞有說過,前天晚上,新月池旁邊就有一台。」

「對,就是那個,不過正確來講,吊車不是在新月池旁,而是在被攔截的赤松川岸旁。馬場君他們看到的,是在赤松川中途出現的新月形狀的小水壩。可是,他們並沒有察覺,不僅如此,還誤認眼前那片蓄水池,以為它就是傳說中的新月池,趁機把屍體放入車內,一同沉入水裡。這是前天晚上的場景。」

「之後,馬場君它們把低音提琴琴盒丟在赤松川,然後在山裡迷路,在附近繞了一圈後,抵達新月山莊。」

「沒錯,接下來的場景換了一個日期,約在凌晨一點左右。這個時間,有很多人正在新月山莊的小木屋內觀賞現場轉播的足球比賽。橘直之、英二兩兄弟,南田志明、寺崎亮太、還有我們偵探事務所三人。不用說,兇手用鐵炮堰進行遠距離殺人的理由,就是要讓自己擁有不在場證明。當被害者在下游被殺害溺死的時刻,自己正在上游的民宿,和某人在一起。所以,這段時間,兇手一定不會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兇手一定在小木屋裡面,和大家一起觀看足球比賽。反過來說,當時一個人在房間裡面睡覺的豐橋升和橘靜枝等人不會是兇手。」

「確實是如此。可是兇手如果在小木屋的話,應該還是沒辦法殺人吧,只要鐵炮堰尙未被破壞,就不會產生鐵炮水。」

「對,不過,上游的鐵炮堰到下游的案發現場只有三公里左右,水流的速度根據坡度的傾斜產生變化,會越流越快,三公里的話,水流應該幾分鐘就可以到達。雪次郎先生的死亡推斷時間為凌晨一點左右,所以我們可以把這個時間帶看作是鐵炮堰被破壞的時間,不會相差太遠。足球比賽是在半夜十二點開球,凌晨一點的時候,比賽進行到什麼地方?」

「剛好是中場休息,過了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前半場結束,之後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過了凌晨一點後,後半場開始。」

「沒錯,關鍵在於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這段時間,在小木屋裡面的人正各自活動。有人留在現場,有人去廁所,也有人去外面抽菸等等。總之,只有在這十五分鐘,兇手才能自由活動。兇手如果要趕往在下游垂釣的雪次郎那裡,並進行殺人活動,十五分鐘是不夠的。可是兇手如果只是趕往上游的鐵炮堰,並進行破壞,十五分鐘綽綽有餘。」

「對耶,從新月山莊到赤松川走路只要五分鐘。只要兇手事先準備好機車,應該可以更快趕到,來回不用十分鐘,這樣一來,兇手至少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在鐵炮堰作業。不過,鵜飼,到底要怎麼破壞鐵炮堰呢?用炸藥嗎?」

「不用,用不著爆破,破壞鐵炮堰只要用吊車就行了。兇手前天晚上把吊車留在赤松川旁的道路,一方面是可以營造出現場施工中的氛圍,故意讓人以為前面禁止通行。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兇手破壞鐵炮堰時,需要用到吊車。我想吊車的前端應該是勾住鐵炮堰其中一部分,只要捲動吊車,往上一拉,鐵炮堰立刻潰堤。兇手只要事先準備好這些機關,利用比賽的休息時間,趕到鐵炮堰,坐進吊車中操作機關,即可破壞鐵炮堰。這種東西,只要破壞它一小部分,就會變得很脆弱,剩下的只要交給龐大的水力,就可以順利破壞堰堤。兇手確認成功後,再趕回新月山莊,然後裝著一幅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混進眾人之中,觀看後半場比賽。」

「那時候,人在下游的雪次郎早已被濁流吞噬,墜落瀑布了。」

「沒錯,所以當我們第一眼看到雪次郎的屍體時,死狀才會如此悽慘,讓我們撇過頭不忍再看。當時,我們輕率地以為屍體損傷如此嚴重,是因為他滑落龍之瀑布的緣故。但事實並如此,雪次郎的屍體是被大水流蹂躪,猛烈地撞擊岸邊和岩石,再以異常的力量墜落到瀑布底下,從赤松川流到烏賊川,直到三俁町的河邊才停下來。」

「屍體損傷得這麼厲害,都是因為鐵炮水的威力吧。」

「是的。對了,順便回答你昨天的疑問,兇手怎麼能精準把握雪次郎釣魚的地點?我的答案如下:兇手根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雪次郎的釣點。只要知道雪次郎是在溪邊釣魚就足夠了,不管他人在溪的何處,最後一定都會被捲入大水中沖走。」

「兇手應該連這點都考慮到了,才設下這種機關。」

「沒錯,當天半夜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接著是隔天早上,有坂香織和馬場鐵男出發前往赤松川沿岸的新月池,找尋沉沒的車子和屍體。可是找遍新月池,連個影子都沒有,這應該就是我之前說的,他們在前一天晚上沉入車子和屍體的池子,完全是另一個,所以什麼也找不著。也難怪他們會誤會,前一天晚上才看到的新月池,怎麼也想不到隔天就消失了。那座臨時的新月池已經隨著鐵炮堰被破壞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可是,他們沉入臨時新月池的車子和屍體,最後跑到哪裡去了?」

「我想車子和屍體一定是隨著大水被沖走了。不過,車子那麼重的東西,應該不會流得太遠,只要從赤松川的上游往下遊走去,應該可以找到翻倒在方的迷你古柏,山田慶子的屍體應該還在車上的駕駛座上。」

「對了,目前都沒有人找到山田慶子的屍體。」

「不,已經有人發現了,寺崎亮太。」

「寺崎?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你記得昨天我們一起吃晚飯時,他忽然口中冒出迷你古柏四個字嗎?為什麼他會忽然脫口而出,說出山田慶子愛車的名字。」

「啊,寺崎一定是在哪裡看到山田慶子的迷你古柏。」

「我想應該沒錯。寺崎亮太是盜獵者現在已經眾所皆知,他平常應該會拿著來福槍到盆藏山的禁獵區去打野鳥或兔子。就在昨天,寺崎恐怕也是以盜獵者的身份進山,當他打獵打到一半時,應該會經過赤松川沿岸,這時他目擊到一副驚人的光景,深山中的細流旁,居然有一台車翻倒在一旁。而且,車內的駕駛座上,居然還有一名女性的屍體。如果車子是在溪流旁的道路被發現,他應該會判斷這是汽車墜落事故。可是,赤松川的兩岸是險峻的V字形山谷,車子根本進不來。寺崎一定怎麼想都想不通,車子進不來的地方,為什麼會有車子翻倒在這裡?」

「一定想不通的。不過,在這之前,為什麼寺崎他不先報警?」

「你不要忘記寺崎自己就是盜獵者,雖然他只是碰巧發現屍體,可是依他的情況來看,不可能馬上叫警察來。不久,開始下起雨,寺崎打算返回民宿,中途他遇到馬場君他們,當時他一定會裝傻,假裝自己只是去釣魚。之後,回到民宿的寺崎又得知了一項事實,那就是雪次郎已經溺死在赤松川下遊了,他應該是從問訊的刑警那邊得知。」

「喔,我知道了,寺崎已經在赤松川旁看到翻倒的迷你古柏,這時又聽到雪次郎溺死在下游,這時,他腦中一定會將這兩件事結合在一起。」

「對,至少他不會認為這兩者之間沒有關係。其實他只要將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幾乎就能揭開真相了。到底是誰攔截河川,製造出人工的鐵炮水,再藉此殺害雪次郎,車子一定是被鐵炮水從上游帶下來了

。寺崎經過深思熟慮後,應該可以推理至此,其實,他比誰都更早識破兇手的圈套。」

「即使如此,寺崎仍沒有告訴警察這些事,他到底做什麼打算?」

「還用著說嗎?這個小壞蛋一定正打著壞主意。寺崎打算利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情報,威脅真正的兇手。」

「就是昨天晚上在遊戲室的那段密談。」

「沒錯,那段密談中,脅迫者提出鐵炮堰,威脅真正的兇手。可以做出這種威脅的人,除了寺崎亮太之外沒有別人。寺崎和另外一個男人的對話中談到『拿證據出來啊』、『那麼,花菱旅館見』,說要看證據的一定是兇手,而約在花菱旅館見面的,就是寺崎。」

「寺崎打算在花菱旅館讓兇手看到什麼證據呢?」

「寺崎嘴裡說的證據,應該就是翻倒在赤松川旁的車子。花菱旅館裡面的庭院剛好面向河邊,寺崎應該是打算從這裡往下走到溪邊,然後把那台可疑的車子作為證據擺在兇手面前。我猜離花菱旅館不遠處,應該可以找到翻倒的迷你古柏和山田慶子的屍體。」

「原來如此,不過寺崎這麼做也太危險了吧,等於把自己變成殺人犯的活標靶。」

「一點也沒錯,恐怕寺崎因為被什麼麻煩事纏身,需要一筆大錢之類的,必須孤注一擲。而且,他握有真槍實彈,必要時,他有自信能保護自己。」

「不過,最後寺崎沒能保護自己,兇手親手料理了他,封住他的嘴。」

「對,這就是剛才的場景,寺崎和兇手在花菱旅館見面。寺崎雖然拿出來福槍應戰,但是殺人犯和他糾纏搶奪來福槍,最後是兇手勝利了。兇手用庭院的石頭痛擊寺崎的頭,最後再用來福槍射死他。後來的事,你也知道,流平君和馬場君他們大鬧一場,兇手趁機逃走——就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朱美點頭,然後再次詢問這次事件最重要的地方。

「結果,兇手到底是誰?」

「喔,還沒說到那邊。不過,你大概已經猜出來吧。從設下的圈套來看,可以猜出兇手的特徵,或說是個性。這次的圈套相當特別,所以更容易猜。想想看嘛,休閒觀光開發公司的中層主管會打造鐵炮堰嗎?脫離上班族身分後,開始經營民宿的兄弟倆會開弔車嗎?持有真正『鐵炮』的盜獵者會用鐵炮水當兇器嗎?當然,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跟這次圈套的性質完全相符合的人,都不是他們,最符合的人是南田智明,用原木蓋小木屋的木工。也因此,他非常熟稔木材和人手的調度,操作重機械也是家常便飯,對盆藏山的地形一清二楚,又熟悉雪次郎的行動。最重要的是,曾經從事林業的他,應該知道鐵炮堰的事情。南田智明才是最符合這次圈套性質的人。雖然這次的推論邏輯不是很嚴謹,也沒有證據,可是我想真相應該是如此沒錯。」

確實如他所說,朱美心裡也深表贊同。可是,還有一個問題。

「可是鵜飼,南田智明沒有殺人動機啊,為什麼他要殺害雪次郎?還有,山田慶子也是一個問題,難道她也是南田殺死的嗎——」

「你問我為什麼要殺她是嗎?」

在赤松川旁岩石裸露處,南田智明用來福槍的槍口指著香織的頭:「問我動機是嗎?知道了又如何?」

「不,我不打算如何,只是……」

總之,我只是打算先爭取時間再說,如果停止對話,你說不定砰一聲地就開槍了,千萬不要啊。香織拼命延續話題:

「那個,你不是雪次郎的朋友嗎?雪次郎是新月山莊的老闆,你是蓋新月山莊的木屋建築師不是嗎?雪次郎為了守護新月山莊,一直到最後仍抵抗休閒開發公司的誘惑,你一直把新月山莊看得很重要,應該感謝他吧,我有說錯嗎?」

「哼,你錯了。」南田蠕動雙唇,不屑的說。「雪次郎抵抗誘惑——哼,笨蛋,別開玩笑了。那個老傢伙一點也不想抵抗,他打從一開始聽到休閒開發公司的提議,心裡老早就蠢蠢欲動,想賣掉新月山莊。那個老傢伙不管是對民宿的存續,還是對新月山莊的建築都完全沒有興趣,只要能換錢,他毫不猶豫。」

「怎、怎麼可能——不可能有這種事吧?!雖然我是聽來的,可是上次休閒開發公司的人特地來新月山莊一趟時,人還在玄關,雪次郎就打算把他趕出去——」

「哼,那只是在演戲而已,一場簡單的小表演。雪次郎只是希望在大家面前表現出一個樣子,讓大家以為他也是經過相當痛苦的掙扎後,才決定賣掉新月山莊的,證明他有抵抗過,如此而已。而且豐橋升也希望雪次郎多少能抱怨一下,如此對自己比較有利,因為地主如果太快答應,自己便嘗不到任何甜頭。他的任務是懷柔說服頑固的地主,如果地主遲遲不肯答應,他就可以巧立接待的名目,用公司的錢,白吃白住。而且,等到最後懷柔政策成功後,自己在公司里的評價還會上升。也就是說,橘雪次郎和豐橋升這兩人根本就是串通好了,表面上裝做爭吵不休的樣子,其實背地裡早就決定要賣掉新月山莊。常有這種事不是嗎?」

「真、真的嗎?」香織沒料到有這種事,張大雙眼。「可是,為什麼你那麼肯定?你怎麼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串通好了?」

「因為有人給我情報,那個女人你應該很熟。」

「應該很熟的——女人?」

瞬間香織的腦中像閃電一樣閃過一個人的名字,香織對她可說非常熟,也可說完全不熟,是一名神秘的女子。「——難道是,山田慶子!」

「沒錯,她之前在烏賊川休閒開發中擔任豐橋升的下屬,所以她曾經拜訪過新月山莊一次。因為沒有住下來,所以沒有登錄在住宿者名簿中,恐怕新月山莊裡面也沒有人記得這件事吧。當時,我和她見過面之後,開始暗中和她交往。有一次,她不小心脫口告訴我,新月山莊被賣掉是早晚的事。我逼問她之後,才知道原來是雪次郎背叛了大家。」

「所、所以你就殺了雪次郎?就因為這件事……」

「不只這樣,雪次郎的背叛,再度喚醒我一年前的疑問。」

「一年前的疑問,你指的是?」

「雪次郎的哥哥,橘孝太郎,新月山莊原本的經營者。他是認真考慮把新月山莊打造成純正木屋建築的人,他把建築的設計和建造都交給我,可以算是最了解我的恩人。事實上,孝太郎和我共同一手打造的新月山莊是非常了不起的建築,毫無疑問地,是我的代表作。可是,孝太郎居然在一年前死去了。當時判定他是因為不小心跌落大雨暴漲後的赤松川,溺死了,屍體最後在龍之瀑布的壺穴中被發現,死狀悽慘。」

「那、那真是遺憾……可是,那不是意外嗎?」

「當時警察的確是把孝太郎的死當成意外處理。結果,新月山莊最後被共同持有者雪次郎獨占。但是,事情一過,豐橋升馬上來到新月山莊談買賣,我當時覺得事有蹊蹺,時間點也太過巧合了吧。難道雪次郎老早就被豐橋升以優渥的條件遊說,有意賣掉新月山莊。雪次郎可能因為賣掉新月山莊可以得到一筆大錢,所以受到誘惑。這時,孝太郎就成為雪次郎最大的阻礙。孝太郎不可能同意賣掉新月山莊,可是他又是山莊的共同持有者之一,沒有他的同意,根本無法順利進行。賣掉新月山莊這個念頭,在雪次郎腦中揮之不去。終於,有一天,下了一場大雨之後,雪次郎約孝太郎到溪岸邊,找機會從背後推他下去。我當時心想,事情一定是這樣!」

「那只是你自己想像,事情的真相還不確定吧。」

「沒錯,所以我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就開始暗中觀察他們交涉的情況。結果我發現,只是我自己杞人憂天,雪次郎非但沒有被豐橋優渥條件的說服,反而大力反對賣掉新月山莊一事。我一度感到些許愧疚,原來我誤會他了。之後,我仍常常來新月山莊住宿,並和雪次郎維持友好關係。」

「……」

「沒想到,我還是被騙了。原來雪次郎這一整年的舉止態度,都只是在演戲而已。他為了不讓我懷疑,再三慎重地重複同樣的演技。然後,找個適當的時機時,再決定同意賣掉,讓大家以為這是一個『天人交戰的決定』。所以,我一年前的懷疑是正確的,孝太郎果然是雪次郎殺的!」

「這、這也不一定吧。你不能否定這件事可能只是單純的意外……而賣掉新月山莊,也可能剛好在事件後發生而已……」

「你愛怎麼想不關我的事,我相信這件事一定是雪次郎乾的,所以決意要殺害他。一半是為了阻止他賣掉新月山莊,另外一半,是替孝太郎出一口冤氣。孝太郎從龍之瀑布摔下,死得好慘。所以,我要讓雪次郎也死得這麼慘——不,要死得比孝太郎慘兩倍、三倍。」

「所以你才選擇用大水沖走他這種費工夫的方法。現在我知道你殺害雪次郎的動機了,可是山田慶子呢?她也是你殺的吧,為什麼要殺

她,沒有理由連她都殺吧。」

「山田慶子打算阻止我的計劃,她發現我的犯罪計劃之後,居然想告知私家偵探,也就是說,她背叛我了。」

「你弄錯了吧?她是想救你——」

「吵死了,住嘴!」南田用力搖頭,一副完全不想聽的樣子。「我碰巧偷聽到她講電話,得知她背叛我,因此,隔天我在鵜飼偵探事務所的停車場,埋伏等她。」

「鵜飼偵探事務所?!你是說,鵜飼那個人,是偵探!」

「沒錯,哼,原來你不知道。那個男的從山田慶子口中得到線索,才來到新月山莊,是個好管閒事的私家偵探。不過,這個偵探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完全不妨礙我執行計劃。」

南田順口說出的這些話,如果偵探在場一定會氣炸。

「對了,趁這個機會,我要問清楚。她留在烏賊川市的綜合大樓停車場的車子,和她的屍體,好像有人特地搬到盆藏山,然後沉到池子裡——」

南田把槍口對準香織的臉:「是你幹的好事吧?」

香織說不出話,只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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