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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請勿在此丟棄屍體 第七章 雙雄對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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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夜,昨天的雷雨像是沒發生過似的,早晨的盆藏山,晴空萬里。

盛夏晴空再次出現,鵜飼開著雷諾,二宮朱美坐在副座。

早上兩人吃完早餐後,朱美就被鵜飼催促著:「現在馬上出門,你也一起來。別問那麼多,快點。」鵜飼的語氣很急促,不容有發問的空間,兩人馬上坐上車出發。結果,直到車子開始往山下開時,朱美才有機會問為什麼。

「你那麼慌慌張張地,是要到哪裡去?去做什麼?」

偵探面向前方,語氣中難掩興奮地開口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剛才我用手機檢查偵探事務所的留言答錄機,裡面多半是催繳的電話留言,但是有一則留言非常有趣喔。大概是昨天晚上打來的,對方是豬鹿村的山田聖子,一名年輕女性。」

「山田聖子?!她該不會是山田慶子的家人或親戚吧。」

「應該錯不了,可能是姐姐或妹妹,留言的聲音聽起來很像山田慶子。」

「那她說了些什麼?」

「『有件事情想請教您,我會再打來。』她只說了這些。我想,她說的『有件事情』,是指山田慶子的行蹤。我想應該是山田聖子發現山田慶子和鵜飼偵探事務所之間有聯繫,才會打電話過來——」

「結果不巧偵探事務所正在放暑假,聽起來很有可能耶。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找山田聖子?」

「沒錯。翻開豬鹿村的電話簿,沒有叫山田慶子的,可是有一戶人的名字登記為山田聖子,地址就位在盆藏山的山腳下,大約在豬鹿村和烏賊川市的交界。山田聖子這個名字不算太常見,我想猜對的機率應該很高。」

「所以,我們只要問山田聖子——」

「沒錯,我們就可以知道謎樣的年輕女性——山田慶子的真面目了。」

鵜飼邊說明邊踩油門。雷諾的引擎聲非常輕快,車子在濕濡的道路上前進。朱美心跳的越來越快,謎底終於要揭曉了。

山田聖子住的地方是適合單身的人住的公寓。兩人確認過郵箱名牌上面寫著「山田」的房間號碼後,走到她家門前站定。門鈴聲響起,裡面傳出一名年輕女性的應答聲。

門被微微推開,探出頭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身材嬌小瘦弱的女生,穿著灰色薄T恤和丹寧短褲,臉上感覺沒有化妝,瓜子臉,面貌姣好,足以歸類到美人的族群了。山田慶子大概也長這樣吧,朱美開始想像。

「請問你們是?」面對陌生的來訪者,她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們。

「你就是山田聖子吧。你好,我叫鵜飼。」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鵜飼盯著她的眼睛看。短暫的遲疑後,

「啊,你是偵探事務所的人吧。」山田聖子勤快地打開門。「太好了,我才正煩惱要不要過去找你們,請進。」

聖子邀請二人進屋,請他們坐在小桌子旁的坐墊上,送上日本茶。然後山田聖子才想到一個最單純不過的問題。

「啊?!真是奇怪。為什麼偵探先生您特地過來我這裡呢?」

「老實說,有些事情想請教您,想跟您做個確認。山田聖子小姐,您是山田慶子小姐的親人嗎?」

「是的,慶子是我妹妹。」

根據山田聖子所說,聖子和慶子兩人是姐妹,但並不同居,而是各自住在不同的公寓,獨自過生活。可是,自從星期四以來,就一直連絡不到妹妹慶子。姐姐聖子非常擔心,因為擔心妹妹該不會突然生病,病倒了,昨天晚上用備用鑰匙打開妹妹的房門,進去裡面調查。可是,房子裡面一個人影也沒有。聖子發現桌上的筆記本,妹妹好像寫了些什麼在上面。上面寫著聖子不認得的電話,以及「鵜飼偵探事務所」這幾個字。聖子不明白為何妹妹要記下偵探事務所的電話,她覺得事有蹊蹺,煩惱再三後,決定打這支電話。

「我擔心妹妹是不是被捲入什麼麻煩事之中,而且也想問清楚,妹妹打給偵探事務所,想要商量什麼,詳細的內容又是什麼?」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過,很可惜,其實你妹妹根本沒來我的偵探事務所,原本我們約星期五早上,所以連我也不知道她想拜託什麼事。」

山田慶子想拜託的是一定跟新月山莊的事件有關係。可是,鵜飼故意不說出這點。

「是這樣啊,我原本以為請教偵探先生應該會得到什麼線索。」

「是啊,很遺憾,我們也完全摸不著頭緒。對了,順便請教,你妹妹的職業是?」

「這陣子她在烏賊川市裡面的一家超商工作,以前是上班族,和主管發生了一些事情後,三個月前辭掉工作了。」

「和主管發生了一些事情是嗎?」這句背後意義深遠,鵜飼非常感興趣。

「順便請教,那家公司叫做?」

「不是什麼有名的公司,叫做『烏賊川休閒開發』,專門開發規劃別墅,或者休閒旅遊區等,堪稱建設業的中堅——哇啊啊!」

聖子會大聲尖叫是因為,鵜飼忽然整個人越過桌子撲了過去,雙手緊抓住她的雙肩。偵探一興奮起來就容易亂來。

「烏賊川休閒開發!你沒說錯吧!山田慶子三個月前是烏賊川休閒開發的員工!」

「是是是、是的!沒沒沒、沒有錯!」

聖子被鵜飼激動的氣勢震攝住,臉上露出近乎恐懼的表情。朱美偷偷地往鵜飼背後一扯,把他拉回原來的座位。朱美側看鵜飼,他歡欣鼓舞的樣子,像是挖到金礦一般,喜形於色。

「那麼,在烏賊川休閒開發裡面,那個和你妹妹有過節的主管是誰?」

「你說主管的名字嗎?好像叫豐——」

「豐橋升!」

怎麼會是你回答?朱美嘆了一小口氣。

「嗯,是的,就是豐橋升。您認識他?」

「不,不太熟——。那,你妹妹覺得豐橋升這個人怎麼樣?」

「不知道,妹妹不太常跟我說公司裡面的事,我也沒問,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妹妹確實是說和他發生了一些事情,待不下去了,所以辭掉工作。偵探先生,那個叫豐橋升的人,和我妹妹失蹤有關係嗎?——啊,該不會,妹妹跟那個人一起私奔了吧!」

「呃,不是這樣子的……」鵜飼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搔搔頭。「對了,你妹妹最近有沒有交往的對象。」

「感覺是有,可是沒聽她說過名字。」

「你妹妹失蹤了,你有報警嗎?」

「有,我跟派出所的人連絡過了。不過,我想年輕女生兩三天不回家很正常,大概警方也不會有什麼動作——。唉,我該怎麼辦才好。」

聖子越講越擔心,坐立難安。不久,聖子忽然意識到鵜飼的存在,視線停留在他的臉上。

「呃,可以請教您一件事情嗎?所謂的偵探這個職業,是會幫忙找尋失蹤的人,是嗎?」

「是啊,尋找失蹤人口當然是偵探的工作……」

「會不會很貴啊,價位。」

看來山田聖子打算拜託眼前的偵探,希望幫她找出妹妹的下落。對偵探來說,終於出現期待已久的委託人了。可是,鵜飼這時似乎想到什麼,身體向後仰,擺出一副惹人嫌的高傲姿態,說道:

「尋找失蹤人口是吧。嗯,是不便宜。不,老實說,我們家的收費非常的貴。因為,我就直說了,我在這一帶,也算是相當知名的偵探,每個月的委託源源不絕的,件數常超過一百件——」

一百件!朱美知道偵探事務所的情況,不禁被他口中說出的天文數字給愣住了。實際的情況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可是,山田聖子並不知情,理所當然地相信了他的話。很明顯,這時候她想委託偵探的意願大幅降低許多。她的表情,連朱美都讀得出來。

「是嗎?那麼也不能勉強拜託您了。」

雖然不情願,但山田聖子仍知難而退。鵜飼心中有愧似的,說了一句話:

「我沒有別的惡意。」

幾分鐘後,鵜飼和朱美向山田聖子告別,回到車上。朱美一坐上車,馬上轉過頭面向鵜飼,比手畫腳地表達不滿。

「真是的!你到底想怎麼樣啦,好端端地居然拒絕委託!什麼一個月一百件,說大話,有這種業績的話,偵探事務所前面早就大排長龍了!」

鵜飼無法繼續悶不吭聲,他扯下烏賊川稻荷神社的護身符,像是要大卸八塊地的,用力摔在腳邊,這時,活受罪的偵探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不服氣地叫道:「你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是真的沒辦法啊!我怎麼可以接受她的委託!」

「為什麼!現在時間那麼多,每天都像在放假一樣嘛!」

「因為,山田慶子一定早就死掉了嘛!再怎麼找,頂多只能找出她的屍體而已!我怎麼好意思再拿她的報酬

!」

「拿就拿,有什麼關係嘛,不管活著還是死掉了,山田慶子就是山田慶子嘛!」

「哼,我們兩個的看法根本不一樣。」鵜飼覺得繼續吵下去不會有結果,面向前方道:「她委託我找的,是活著的妹妹,不是找屍體,所以我才拒絕的!」

鵜飼拾起剛剛丟在地上的烏賊川稻荷神社護身符,對它吹了幾口氣,拍去灰塵。沒想到他這麼珍惜這個護身符,朱美也冷靜下來,問道:

「……對了,山田慶子真的被殺死了嗎?」

「嗯,錯不了。」鵜飼驟下斷言:「兇手是豐橋升。」

「昨天晚上你不是說兇手是馬場君和香織二人組嗎?」

「嗯。」鵜飼想了一下,說了一個折中的答案:「那兩個年輕人是豐橋的幫凶。對了,那個二人組就像是豐橋的手下一樣,豐橋則是主謀。」

「那麼,橘雪次郎、山田慶子、豐橋升,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剛才和山田聖子的談話中,就說很清楚了。山田慶子在烏賊川休閒開發上班,和主管豐橋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情,這很明顯是指男女之間的關係。而且,這兩人的關係,在山田慶子辭掉工作後,仍保持不變。山田聖子不是說了嗎?感覺到妹妹有和男生交往。那個人就是豐橋。」

「原來如此,那又如何?」

「豐橋因為新月山莊的收購問題老是談不攏,企圖殺害礙事的雪次郎。可是,這個計劃被女朋友山田慶子發現了,也或者因為豐橋相信她,自己告訴她這個計劃也說不定,總之她發現這個計劃。山田慶子覺得豐橋的殺人計劃太可怕,自己無法獨自處理,所以想藉助偵探的力量。她打電話到鵜飼偵探事務所,可是,電話的內容被豐橋偷聽到了。」

「對耶,山田慶子打來的電話中,最後的地方,語氣確實怪怪的。」

「對,豐橋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她背叛了他。於是豐橋心想不能讓她破壞自己的計劃,於是殺害了山田慶子,又或者他慫恿那一對小情侶去殺害。總之,那對情侶把屍體塞進低音提琴琴盒,然後找個地方丟了。所以說,豐橋升才是殺死山田慶子的主犯,還有橘雪次郎的死大概也是他幹的。」

「聽你分析,事情好像真的是這樣,而且豐橋也沒有雪次郎事件的不在場證明。」

「正是如此。」鵜飼點點頭,回應對方的確認。此時,他胸口口袋的手機響起鈴聲。「喔,是流平君打來的——他還活著啊。」

他當然還沒死,但仍只是大病初癒,因此鵜飼才把他留在新月山莊,除此之外,也有留下他看守狀況的用意在。流平打來,是有什麼消息嗎?朱美很好奇,耳朵貼近鵜飼的手機,聽到流平傳來的鼻音。

「啊,鵜飼先生!又是那兩個人——馬場鐵男和有坂香織,剛才他們離開新月山莊了。」

「離開?!是退房嗎?」

「不,不是的。那兩個人好像問靜枝一些問題,問了很久,然後就出門了。也有可能只是去散步,怎麼辦,要追上去嗎?」

「不,在這之前,靜枝在你旁邊嗎?先問問她,那兩個人問了些什麼,這樣或許能得知他們的目的地——」

「好,那我先問看看。」流平的聲音消失,過了好一陣子,他的聲音略帶興奮,又出現了:「我知道了,鵜飼先生,是花菱旅館。」

「花菱旅館?!那間旅館在什麼地方?」

「聽說從新月山莊往山下步行約二十分鐘左右的地方。這間旅館在七、八年前已經倒閉,現在是個沒人敢接近的廢墟。那兩個人詳細問完靜枝地點位置後,就出門了。」

「嗯,那兩個人的目的地就是那裡。可是,到已經倒閉的旅館要做什麼呢?」

「這點靜枝也是摸不著頭緒。——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個嘛……」鵜飼抬起頭,心裡已有盤算似的,很快地下指示給流平。

「你問靜枝花菱旅館的位置,直接到那裡去,我們也馬上驅車前往。」

「在那邊會合嗎?我知道了,那待會見——」

鵜飼和流平通完話後,收起手機。然後身體伸向副座,打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份道路地圖。「來,這個給你」鵜飼漫不經心地把地圖遞給朱美,自己手握方向盤,放倒手煞車。

「好,往花菱旅館出發!」

「等、等一下。」朱美突然握緊手煞車,一拉!

正要往前走的車子,忽然被緊急煞車,引擎熄火。

「喂喂,不要亂來啦!我的雷諾是法國製造的,非常纖細呢。」

「不管誰的雷諾都是法國制的吧!你現在出發是怎麼樣,我可不知道花菱旅館在哪?」

「所以才給你地圖啊。」

「你是笨蛋嗎?剛才沒聽他們說花菱旅館在七、八年前就已經倒閉了嗎?」

「沒關係,反正我的地圖也是七、八前買的,所以上面應該會記載!」

鵜飼豎起大拇指表示沒問題。朱美忽然把地圖扔在一旁。

「你至少也要買份新的地圖吧!不,應該要裝衛星導航!去買衛星導航啦!」

「這裡就是花菱旅館嗎?好像比想像中來的氣派。」

馬場鐵男仰望著高聳的大門,感到一股壓迫感。整體都是純和風的建築,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對平民來說,這裡是高不可攀的高級旅館。不過,曾經如此風光的花菱旅館,現在也成了廢墟,大門幾乎是崩壞的狀態,門也是半開著,一副來者不拒的姿態。一旁的有坂香織確認手錶時間。

「上午十點四十分,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左右。」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會來,上午十一點殺人犯就會在這裡現身,不過,這畢竟只是猜測而已。」

「可是,昨天晚上的密談,你不是感覺到有人在脅迫另一個人嗎?所以,有一方是脅迫者,另一方就是殺人犯。」

鐵男昨晚在遊戲室偷聽到密談的事,今天早上才告訴香織。香織聽完之後非常好奇,最後兩人決定到已成廢墟的花菱旅館一探究竟。這種事原本應該拜託警察,不過這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

「待會,這次事件關鍵的大場面,將以這座旅館為舞台上演,怎麼能錯過呢。馬場君,趁現在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這裡應該有很多藏身的地點——」

香織毫不猶豫地進大門,鐵男反而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頭。兩人穿過荒廢的前庭,深入內部,眼前出現一棟快要崩塌的日式住家。和剛才的大門一樣,這棟建築雖然看起來朽壞,但也不至於立即崩壞。鐵男試圖用力推開拉門,拉門伴隨著咿呀的開門聲,稍微打開。

鐵男和香織穿著鞋子走進裡面,香織在走廊上前進,動作迅速俐落。

「喂,為什麼要進去那麼裡面?躲在門口附近偷看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這間旅館看起來挺大的,我覺得入口一定不只一個門。況且,他們約的地方是在花菱旅館裡面不是嗎?所以,直接躲在旅館裡面比較妥當。」

香織一邊說著,一邊往裡面走去。花菱旅館的建築非常複雜,走廊就像字謎遊戲的解答一樣。終於,在走廊的盡頭,出現一扇門,打開來看,裡面是放棉被的房間。陳舊的棉被堆積如山,布滿塵埃。裡面的窗戶半邊開著,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個小庭院。

「啊,從這邊可以清楚看到裡面的庭院,就這裡吧。」

「真的耶,躲在這裡不用擔心會被發現。」

兩人潛身在棉被的一角,隔著窗盯著眼前的小庭院看。庭院處處雜草叢生,有一塊以前可能是花圃的地方,現在長滿芒草。兩人沉默不語,耐心地等著殺人犯和脅迫者出場。不久,就在沉默轉為痛苦時,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哇啊!」香織急忙取出手機,像丟沙包一樣在手中拋了兩三回。

「笨蛋,趕快切斷,快點!」

香織好不容易抓住手機,二話不說地關掉手機電源。

「你在幹嘛啊!電影放映中,還有監視中,都要關掉手機,這是常識吧。」

「對不起,我不知道嘛。——怎麼辦,不知道有沒有被別人聽到?」

「嗯,離約定還有一小段時間,應該沒事。」

鐵男眼睛望著窗外的小庭院,小聲地接下去說:

「對了,待會殺人犯會來,兇手應該是鵜飼他們一伙人吧——照你昨天晚上的結論看來,等一下鵜飼應該會出現?」

「不,我覺得不會,因為昨天他們在遊戲室裡面密談的時候,鵜飼應該還在大浴場,所以在遊戲室被脅迫的兇手,應該不是鵜飼。」

「說的也是,那到底誰會出現?」

「鵜飼一伙人之中,除了鵜飼之外就只有一個男的。待會出現的,就是他。」

「喔,所以是——戶村流平!」

這時,鐵男腦中浮現戶村流平喊著「呦嗬」跳進水池裡的那副傻樣子。做事迷迷糊糊的他,一定是有什麼犯罪的把柄被別人抓到,受到威脅。非常有可能。如果戶村流平真的在這裡現身,那麼可以確定,兇手就是他。如此一來,香織所提倡的「鵜飼一夥兇手說」的假設就可以成立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脅迫者到底是誰……」

正當鐵男喃喃自語的同時,外面似乎有人靠近。鐵男和香織同時伸直背脊,急忙往窗外看。可是窗外依舊風吹芒草擺,沒有人出現。真奇怪,鐵男皺眉。

「喂,香織,這間旅館感覺又大又複雜,該不會裡面有好幾個庭院吧,說不定還有更大的庭院。」

「嗯,我也這麼覺得。可是剛才的確有人的聲音。」

如果真的如此,那我們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換個地方吧。兩人從棉被一角站起身子,正當鐵男把手搭在房間的拉門時,門外忽然傳來人的聲音。

「!」

香織差點叫出聲音,鐵男右手蓋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叫出聲,並抱著她的身體,再度躲在棉被山的一個角落。幾乎同時,房間的門被拉開了,出現一個男人,穿著夏威夷襯衫,是戶村流平。

「!」

鐵男差點叫出聲音,這次換香織的左手懨住鐵男的嘴巴。兩人各自用手捂住對方的嘴巴,戰戰兢兢地保持沉默。戶村流平會現身是預料中的事,但沒想到會進來這間房間。可是,為什麼他要到放棉被的房間來?鐵男緊張的情緒升到最高點,就在這個時候——

「什麼嘛,原來是放棉被的房間。」流平自言自語,覺得無趣。突然,他似乎發現什麼似的,發出「嘿嘿嘿」的冷笑聲。

下一刻,「呦嗬!」流平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後,整個人飛撲地跳進棉被山里。這個白痴!你以為現在是國中畢業旅行嗎!鐵男還沒叫出聲,流平已經在棉被山上激烈地彈跳。

這時候,忽然響起一道奇怪的爆破聲。鐵男正在想那是什麼聲音時,眼前那座顫顫巍巍的棉被山瞬間崩潰。藏身在後面的鐵男和香織,被不斷落下的棉被擠壓撞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終究忍不住了,爆發出累積已久的驚叫聲。只是,受到驚嚇的不只這兩個人,流平也嚇到了。從棉被山上滾落下房間角落的流平,看到他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流平的尖叫聲不輸給他們。這時,他找尋出口,想一溜煙似地逃走,可是沒想到卻和厚重的拉門撞個正著,反作用力又將他彈回房間的角落。

這傢伙,到底在幹嘛啊!

鐵男呆住了,「快跑,趁現在!」香織拉著他的手。

「喔喔,好!」鐵男回過神來,和香織一同跑出房間。

「香織,這邊!」兩人轉向走廊的右邊,衝進面前的房間。這裡是廚房。正在睡午覺的一群花貓受到驚嚇,貓爸媽帶著小孩子跳出水槽逃走。「不行,馬場君,走這邊。」結果裡面是大浴池,浴池裡面的一群鴿子一齊飛走。「不是那邊,香織,走這裡。」裡面是大客廳。兩人看到戶村流平陷入恐慌,從右邊跑到左邊。

「……」香織目送夏威夷襯衫的背影遠去,然後將頭轉往相反方向。

「啊,馬場君,從那頭好像可以出去。」香織手指的方向有一條開放式走廊。兩人走到走廊上,眼前出現一塊曾經是日式庭園的地方,這裡似乎也是花菱旅館的庭院。果然,庭院不只一座。鐵男正在思考的同時,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怪異的光景。

「餵、喂,你看……那邊有人……」

雜草茂盛的庭園角落,有一柱石燈籠,勉強讓人可以想像過去日本庭園的面貌。在那裡,有一個男人,坐在地上,身子向後靠在石燈籠上。頭朝下,看起來像是在睡午覺。可是,那個男人身穿的POLO衫,胸口的部分染成一團濃濃的深紅色,而且紅色的部分逐漸地擴大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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