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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蟲,眼球,斷髮 二十九歲 未婚 每天很無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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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工作出現空檔,嘆木狂清與女友來到鎮上。

歪斜的姿勢及長瀏海格外引人矚目,如果用冷硬派來形容好像煞有一回事,但說穿了也不過就是有點邋遢。穿著不像會假日穿來購物中心,配色單調的服飾,內行人來看會發現他有精心打扮,不過大多數人對他的第一印象恐怕都很糟。鬍子沒有刮乾淨的嘴上,正銜著一根沒有點火的煙。

臉上表情晦暗到糟蹋了今天的大好天氣,從早上就不知嘆了多少氣。

「唉……」

嘆木是名刑警。雖然他認為刑警沒事做就和醫生或消防人員閒著一樣是好事,但總覺得無法釋懷。不過他對於連休幾天下用工作這件事沒有怨言,甚至可以說是正中下懷,畢竟這陣子馬不停蹄地工作。

讓嘆木無法理解的是,到昨天為止由他承辦的案件始末。

食人鬼事件。

由於這次的兇殘事件論規模及殘暴性都是過去沒有的,警方當然進行了大規模搜查,嘆木也被從早操到晚,追查這名前所未聞的兇嫌。

兇嫌貫穿人類心臟予以殺害後,甚至吸食屍體腦漿,屬於獵奇犯。儘管警察全力展開搜查,被害者還是接二連三地增加。這個兇殘事件的規模及殘暴性,別說是這個鎮上的歷史,就連現代史肯定也會記上一筆。

為了維護鎮上的和平、守護居民的平靜,嘆木花了相當大的精力,奮力追查犯人,可是——

昨天上司突然宣布停止搜查。

因為事件真相已經確鑿。

這次的食人鬼事件是由被害者們自導自演,就某種意義來說算是最糟糕的犯罪,不過完全沒有視為殺人事件的事件性。基本上被害者只是裝死,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所以不算是殺人案。不用說,我們會要求大大擾亂社會良風美俗的他們,付出相當代價——

嗄?嘆木聽完說明不禁啞然。

被害者自導自演?

完全沒有事件性?

這是在開玩笑吧。他等著刑事部長說出「整你的啦★」,不過部長似乎非常認真。結果搜查真的中止,嘆木也將寫案件報告的事延後,暫時休了假。

到底是怎麼回事?

部長沒有實際看到遭食人鬼殺害的屍體,才會相信什麼自導自演的莫名其妙說法。那個怎麼想都是死了。那是真正的屍體,那確實是沒有半點虛假的死。逼真的傷痕、殘留在案發現場的血跡、逐漸冰冶的被害者身體,以及哭喊的遺族——只能說是悲劇,那裡的確發生過在各種意義上無法挽回的悲劇。食人鬼真的殺過人。

不對,說不定現在此時,也在哪裡犯案——

「阿清、阿清,怎麼了?」大概是注意到嘆木無意識地用獵犬般的眼神睥睨四周,嘆木推著的輪椅上的女友——春原羽芽抬頭看他。

她是位不怎麼有特色的平凡女性,散發曖昧的氣息。表情不豐的臉上,唯獨那雙讓人印象格外深刻的雙眸特別突出。深邃而透明的視線彷佛可以射穿別人、看透別人內心,宛如天真的小動物或天使。

行動不便的她坐在輪椅上,用手壓住抗曬用的白色帽子,目不轉睛盯著嘆木。

「你難得放假,這是久違的約會耶……怎麼可以不聽我說話一直發呆。」

「啊,喔——抱歉了。」

因為羽芽比嘆木年長,嘆木說話不由得客氣起來。稱呼彼此時也是羽芽親密地喊他「阿清」,他卻叫她「羽芽小姐」。不過羽芽並不在意這種小事,她的個性一向不會把事情想得太複雜,所以並沒有構成大問題,倒是嘆木自己覺得好像應該更輕鬆地搭話。

位於嘆木從父親那繼承來的老舊公寓附近,當地居民休息的場所——澡堂,羽芽是那裡的女兒。她在嘆木負責的某個案件中成為被害者,在那時失去了雙腿的自由。儘管羽芽本人表現出不在意的模樣,但是未能在當時保護羽芽,害她遭到犯人毒手,是嘆木的責任。嘆木決定一輩子當羽芽的雙腿贖罪。

到這裡是——『基本設定』。

羽芽不記得了,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人也不知道……世界曾經毀滅過一次。

只有極少數的人記得——那個陰鬱又血腥的,『蟲,眼球』世界。

只有少數幾個人是保有該記憶的稀有活證,包括當時躲在沒有被卷人世界的瓦解,成了『諾亞方舟』的公寓裡,在最終戰役中倖存下來的嘆木。雖然聽過詳細的事情原委,嘆木還是一頭霧水,據說目前的這個世界是經過重新構築的『和平設定』世界,只要下發生什麼事,應該會一直保持平穩的狀態。

羽芽不會跟前世一樣被龐大怪物踩死。

嘆木也不再一味狩獵怪物,能夠當個平凡的刑警。

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嘆木感覺到食人鬼事件散發出似曾相識的詭異氣息。雖然只是他的直覺,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可以說是與以前的世界相似的存在。

我應該就這樣遵從上司指示放棄思考,忘掉這件事嗎?

還是應該像以前的嘆木狂清,單槍匹馬地追查案情?

世界已經和平,我也活在幸福之中,有必要特意捨棄一切,像以前一樣深入奇怪的事件嗎?

或者,就算愚昧,與其再次失去重要的人,不如——

「阿清,你夠了吧。」羽芽用力拉扯嘆木的頭髮。

她的語氣及表情並沒有發怒,不過應該是在生氣。

「羽芽小姐。」

看到嘆木沒出息地皺眉,羽芽輕嘆道:「阿清。你啊,休息也是工作的一環。連放假日也板著一張臉,想些不必要的事,不就沒有休息的意義了……別誤會唷,我不是氣你冷淡,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抱歉,羽芽小姐……」聽到羽芽語氣平靜卻義正詞嚴的話,嘆木很乾脆地道了歉。

是啊,我已經不是染上哀愁,一心只想向怪物復仇的憂鬱刑警。而是到處可見的平凡刑警,身旁有心儀的女友陪伴。

我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可是——

還是覺得在意。等今天約完會,或許可以跟至今還保持聯絡的阿掘或Break,問一下食人鬼的事。

「然後啊,聽說中央廣場從中午開始有魔術師表演唷。我在電視上看過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麼會來日本的這種鄉下地方,以後大概不會有機會看了,我們先去看那個吧。人應該很多就是了……阿清,你又心不在焉了!你再這樣我要生氣羅!」

「好好,對不起,羽芽小姐。」嘆木露出沒有半點虛假的真心笑容,推動女友的輪椅。

重新奪回的日常生活——這是嘆木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終於回來了,這個我最喜歡、渴望的地方。

竟然在這樣的地方也會思考怪物的事,這是因果?還是深植的習性?連我自己也很為難。

就算世界經過切換,憂慮的種子依然到處充斥,我現在必須想辦法討好怒氣沖沖的女友,這說下定比獵殺怪物還困難。

啊,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憂鬱的事了。

*

今天,相澤梅的心情很糟。

小梅在許多方面比一般人笨拙,甚至遲鈍,只要待在這種人山人海的地方就一定會迷路。今天也是,她陪爸媽來看自己根本不想看的魔術師表演,因為人潮非常擁擠,個子嬌小的她下但什麼也看下到,還在混亂中被捲入人海里,與爸媽走散。

小梅很想哭。

為什麼自己老是失敗呢?

這已經不是運氣不好的問題,小梅覺得自己倒霉到好像是前世做了什麼壞事,加上生性遲鈍,她每天都悶悶不樂。

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果然沒有啊,真無聊。

小梅板起臉,不過因為不愛鑽牛角尖的天性,索性在充斥刺激的鎮上這裡走走、那裡晃晃地到處徘徊,反倒迷路得更厲害了。

已經無計可施了。

小梅放棄憑自己之力與爸媽會合的念頭,決定打發時間到聽見小孩走失的廣播。她心想:自己經常走失,爸媽應該習慣了,雖然免不了一頓罵,但話說回來是把自己帶到人潮中的爸媽不好。

為了打發時間,小梅來到購物中心裡成排的商店前,發現其中一間價格設定讓人開心,連小朋友也買得起的小飾品店,在裡面逛了一會兒。

小梅發現一隻很可愛的蘋果圖案戒指,而且只要數百元,她一看就很喜歡,決定買下它。小梅的爸媽不准她一個人去買東西,可是她已經是國中生了,自認是個堂堂大人,買個東西應該沒問題。小梅沒有想到堂堂大人是不會走失的。

小小的手心裡緊握著戒指,她走到沒有其他客人的店內最深處,越過收銀台呼喊看起來很閒的店員。那是頂著像刺蝟一樣的頭髮,眼神暗淡的年輕男子,看起來有點可怕——不過

店員一般都對小朋友很友善。

那身配色樸素的裝扮大概是店裡的制服吧,胸前別著『時雨紅丸』名牌的店員一發現小梅,就抬起原本正在看報紙的臉。那視線像要貫穿人般恐怖,小梅下禁打了個冷顫,戰戰兢兢地開口道:「呃,請……給我這個。」

小梅挺直身子,將戒指放到櫃檯上。這麼做應該沒有錯,再來只要等店員刷條碼,「當」一聲打開收銀機,說總共多少錢,我再拿出錢包把錢……

正當小梅在腦海里演練接下來的步驟時,男人忽然伸手用力抓住小梅伸出的手。

「咦?」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抓住我的手?好痛。咦?步驟里沒有這一項啊?

「請、請問,那個。」小梅慌了,她想把手縮回去,可是手腕被對方緊緊抓著,抽不回來。她害怕得眼角泛出淚水,但男人絲毫不以為意,用那張面無表情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瞼盯著她看。

那是熱切卻陰暗,讓人不快的眼神。

「小妹妹啊。」店員用傭懶的口吻,依然緊盯著小梅:「這間店,禁止小學生來買東西唷!」

「咦?咦?」

「爸爸或媽媽在附近嗎?不在嗎?不在吧……嘿、嘿嘿。」

「呃、呃、呃。」小梅感到愈來愈下安,面對暗自竊笑的店員,只能驚慌失措。她很快地環視店內,沒有人可以救自己。國中講習會上有數大家遇到這種情況要大叫,可是她怕到發不出聲音。

渾身散發噁心的熱意,店員像要舔人似地望著小梅喃喃道:「啊……真可愛,我啊,以前多想有個像你這麼可愛的妹妹呢……」

「妹、妹妹嗎?我、我、我沒有當妹妹的才能!」

「慌張到語無倫次啦……嗯,這樣也很可愛。真可愛啊……就給這麼可愛的小妹妹特別優待吧,這隻戒指其實不可以賣給小學生——你只要好好聽哥哥的話,就賣給你。」然後店員理所當然似地,對鐵青著臉的小梅說:「把衣服脫下來?」

「咦?咦?」

「脫掉!」

「咦——?」小梅一臉慘白,撲簌簌地落下眼淚死命反抗。可是不管她怎麼暴動、怎麼扭身,就是掙脫不開店員的手,甚至還惹他生氣。

他的面目變得愈來愈猙獰,單手壓住小梅不讓她動,動作靈敏地從櫃檯下取出小刀。

接著露出悲嘆不已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有過什麼不愉快的事,像在發罕騷地自言自語,眼神中已失去了理智。

「原來……原來如此啊,連小學生……也不聽我的話,好啊,既然這樣就算了!既然不聽話,我就切斷你的手、切斷你的腳,讓你變成不倒翁!這麼一來你就不得不聽我的話了吧,每個人都一樣……每個人每個人都……」

啊,果然應該好好聽爸媽的話。

不可以一個人買東西,原來是這個意思?

鎮上到處充斥危險。

這種事——我應該早就知道的。

就在刀子往下揮,即將叉在小梅手臂上的那一刻。

「……蠢斃了!」

與這個聽起來非常不耐煩的聲音同時,小刀的刀刃瞬間從刀柄處斷了。

小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起來很像是某個膚色物體,宛如鞭子一樣以飛快的速度打掉小刀,不過因為速度實在太快了,小梅無法辨識。

「什——」店員驚愕地看著只剩刀柄的小刀,小梅則不停眨眼,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在他們旁邊……就在身旁,不知曾幾何時站了一名女性。

清一色紫的洗鍊服飾以及秀髮。她穿著牛仔褲及沒有領帶的襯衫,打扮得相當隨性,而那些全都是薰衣草般的紫色,連襪子和鞋子的底色也仔細染了色。

看不出年齡。

從身材知道是女性,不過她的臉上罩著面具。

面具,是面具。不是廟會賣的那種,而是樸素的黑白面具。在緊貼臉龐的面具深處,看得到一雙不帶感情、同為紫色的眼眸。

看到突如其來的假面女郎,店員反應相當激動,大為震驚。

「你、你是誰啊!從、從哪裡冒出來的?」

在這樣的他,以及一瞼呆滯的小梅身旁,女性的雙手不知在何時戴上了人偶手套,巧妙地變換聲調說起腹語。

『哎呀,真可怕啊……「蟋蟀」。』

『是啊,「九段」。根本就是惱羞成怒,我可不願意被打算脫小學生衣服的傢伙罵呢。』

姑且不論店員,小梅一看到突然開始的即興傀儡戲,表情頓時一亮。重申一次,小梅天性不愛鑽牛角尖,心情轉變得很快。

「哇,好厲害!人偶在說話!」

聽到小悔的話,三隻眼的女偶,頭猛然一歪。

『真難得……這種反應真叫人懷念呢。這個國家的人一看到魔術,就會馬上尋找裝置是什麼、戲法是什麼,沒有單純享受表演的氣度。』

『畢竟是把magic譯成把戲的民族嘛。』穿著綠色衣服的男偶神氣活現地說,彷佛真的活著一樣:『所謂的把戲,是指手上的戲法?真想說少瞧不起人了,對吧。這是魔術表演時間★登峰造極的魔術明明是魔法呢。』

「你……這傢伙,算什麼東西!搞什麼鬼啊?」店員早已呈半抓狂狀態,他瞪著用腹語術開朗交談,本人卻完全沒有表情,甚至一副意興闌珊模樣的紫色女郎,大概是想先阻止這出人偶劇吧。他認為就算下知道她剛才如何弄斷小刀,只要握拳相向,對方應該就會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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