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蟲與眼球 > 第二卷 蟲,眼球,殺菌消毒 最終夜 殺菌消毒開始

第二卷 蟲,眼球,殺菌消毒 最終夜 殺菌消毒開始(2/2)

目錄

「賢木!」

阿掘呼喚他。雖然拜他之賜獲救了,可是因為剛才的攻擊是突擊才有辦法打中殺菌消毒,要是從正面迎戰,賢木完全沒有贏面。總之必須保護他,他是鈴音愛的男性,也是阿掘重要的人。

賢木——

放著痛苦呻吟的殺菌消毒不管,阿掘衝到他身邊。阿掘自己也因為方才的戰鬥傷了右眼,不過總算恢復了一點點視力。

所以她看得見。在賢木的後方,有一尊肉偶呆立著,而且令人難以置信地,那算肉偶手上抱著鈴音的身體。

肉偶?

阿掘拿出湯匙,毫不猶豫地打算攻擊它。

「讓開!賢木,那傢伙是——」

「住手!」

賢木展開雙手,擋在阿掘面前。阿掘無法理解,抬頭看著高眺的他,盛氣凌人地大吼:「為什麼?這傢伙是敵人吧!是那傢伙——殺菌消毒的手下!為什麼要把鈴音交給這傢伙?回答啊,賢木!」

「……」

不知為何,肉偶看似哀傷地低下頭。

阿掘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傷到了它。

可是,為什麼呢?那一瞬間,阿掘確實感受到胸口作痛。

「我沒時間解釋原委。」

賢木依然平舉手槍,表情嚴肅地瞪著殺菌殺毒。分別噴出「消滅霧」及「固定霧」的噴霧罐掉在他腳下。

「整件事我已經大致聽它說了,那傢伙就是殺了閣下的殺菌消毒嗎?」

面對壓著腹部,一邊搖晃一邊起身的她,賢木露出連阿掘也會害怕的怒容說:「你殺了我愛的閣下是吧!那個罪——沒有贖罪的方法。你就一邊懊悔與我為敵的不幸,一邊死個百萬次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

像在偷笑般,殺菌消毒一邊抖著膝蓋,一邊默默地站正。她手壓腹部,低著頭,雙腿張開,以奇妙的姿勢低聲竊笑。

「呵呵,嘻嘻嘻!啊哈哈,啊——世界真愉快呀!真的,為什麼會這麼愉快呢?這個嘛,存在於世界上的東西,大致可以分成三種:藝術品、垃圾,還有這兩種以外的——你們,好吧,殺菌消毒我就承認你們是藝術性娛樂好了。」

她用指尖挖出埋在身體裡的子彈,捏碎後當場丟棄。殺菌消毒依然低著頭,從口罩遮住的嘴巴無法讀出她的表情。阿掘感受到讓人發冷的恐怖。

她維持那個姿勢,雙手向兩側張開。結果,兩罐噴霧自動跳起,被吸到宛如磁鐵般的兩隻手掌心上,被她握住。

滴滴,止不住的血將髒污穢的走廊弄得更髒。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有什麼好笑!」

阿掘忍不住瞪著殺菌消毒大吼。有種不好的預感,情勢當然沒有因為賢木到來而逆轉,戰力也還是壓倒性地對我們不利。可是,不是那樣的,是不同層次的不安。

「你們好像不太清楚碎片的使用方法喔?」

「碎片?」

以噁心的肉牆為背景,殺菌消毒抬起頭。

那是看似愉快、幸福的,同時非常壞心的表情。

「好吧,反正挺有趣的,我就告訴你們吧。碎片啊,如同字面所示。是上帝的碎片喲,分散成好幾萬好幾億的上帝的碎片。你們擁有的不過是其中一部份而已,對了,印象中,你們好像叫它蘋果什麼的吧?」

蘋果。

禁果。

那是上帝的碎片?這麼說來,蛇曾經說過,那是用上帝一半的靈魂創造的果實,是上帝希望長生不老的執念下誕生的禁果。

「蘋果嗎,嗯,看起來也還算像啦。真是的,神蟲天皇竟然讓那種無聊的名字流通。算了,管它是蘋果還是碎片,稱呼根本不重要,倒是你們誤會它的本質這件事很可笑呢。」

殺菌消毒笑了,然後看向這裡。

她露出像在求助於什麼似的落寞神情,為什麼?

「很久以前,很——久——以前,早在原始人類誕生之前,這個星球曾經有某個強大的存在。那個應該被稱為上帝的存在,卻因為某個理由粉碎四散。」

她的話好像和蛇說的內容相似,又好像完全相反般奇妙。話說回來,蛇的知識應該和人類差下多吧,他說的多半是想像及傳承,並非真正知道「

蟲」或蘋果的本質。

然而殺菌消毒的語氣是確信的,是斷定的。

這一定就是真實。一直被隱藏的真實,上帝、『蟲』以及蘋果的真實。

「粉碎的上帝,分散成七片大碎片,以及無數的細小碎片,我就是其中一片大碎片。是啊,被你們稱作『蟲』的生物也是大碎片之一喲,只是他們現在好像為了收集碎片而分裂。」

分裂,什麼意思?

不過殺菌消毒似乎不想詳細說明,她含笑地繼續說:「想知道我們為何收集碎片嗎?就算不想知道,我還是會說明:那是為了再度恢復成上帝的模樣喲。我們現在這副身體只是分裂的碎片,所以想恢復成完全體呢。那是出自本能的欲望,我們曾經一度成功地收集到四散的無數碎片。」

她看了過來。用一雙深邃而不帶任何情感的漆黑眼眸。

「可是,意外發生了。你們知道亞當和夏娃嗎?對,就是你們的祖先,犯了原罪的祖先。那兩個人,那兩個由我們的完全體『上帝』用泥土做出的奴隸人偶,竟然受到蛇的慫恿,吃掉無數碎片呢,有這種事嗎?真是的。光想就覺得火大,那的確是原罪對吧。我們因為搜尋碎片而精疲力竭地沉睡。想都沒想過交付保存及融合碎片這責任的伊甸園管理人——亞當和夏娃,會在那段期間背叛。」

我懂了,她眼中發出的是經年累月的憤怒之光。那是幾近抓狂,長期憤憤不平的眼神。阿掘感到發冷,稍微向後退了幾步。

「當我們醒來,發現人類可笑地增殖到充斥整個地球——雖然焦急地想收回碎片,它卻隱藏在我們不能出手的精神世界裡——結果只能像現在這樣,攻擊碰巧擁有碎片的人類,一片一片回收。這樣還是收集不完整。豈止如此,淚歌和最弱還背叛了我們,破局也行蹤不明,單人房又生死未卜……真的好泄氣喔。剩下的大碎片是三片,收集到的小碎片只有一傘,不知道要再花上幾千、幾萬年才能全部收齊。」

殺菌消毒手伸向胸口,一臉真誠。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恢復原本的模樣。只是這樣喲——來吧,原罪主子們,你們現在應該了解不對的、做錯的是哪一邊了吧?」

「……」

在陷入沉默的阿掘旁邊,賢木露出驕傲的神情:「原來如此。我懂了。你這愚蠢的傢伙,說什麼被粉碎、被奪走,吵吵鬧鬧地,然後被粉碎、被奪走等等。說完了?那麼我要殺了你,根據賢木愚龍刑法。殺害閣下的你是死刑。謝謝你的無聊廢話,一點屁用都沒有,給我閉嘴。」

對了,賢木處世的基本法則是宇佐川鈴音至上主義。其它任何法則對他而言都毫無價值。阿掘覺得可笑,又同時感到有些安心。

是啊,過去發生過什麼我管不著。

弄得更單純吧,為了鈴音的仇,一定要殺掉她,就這樣。

「哎呀,比想像中——」殺菌消毒露出美麗的笑容:「更愚蠢呢。」

聲音中摻雜著藏不住的殺意,同時含有想將眾人打入絕望的殘酷意志。

「那麼,我最後再告訴你們,那個碎片的能力。」

不知為何,她注視的不是賢木或阿掘,而是站在他們背後的肉偶以及它抱著的鈴音。

「我不是說碎片嗎?如果把它想像成液體,可能比較容易了解。粉碎的上帝靈魂——所謂靈魂,指的是生命能量,是生命體以有生命之姿行動時所必需的力量,就像汽車的汽油、手電筒的電池,如果沒有它,生物就只是一團肉。靈魂寄宿於所有生命體中,藉由食用其它對像得以吸收靈魂。由於靈魂會在生命體活著時逐漸消耗,於是生命體若不攝取動物或植物。就無法存活。」

這麼說來,蔬菜也是、肉也是,溯及本源的話,都算是生命體。原來人類是一點一點吸收那些有生命型體的靈魂,補充消耗掉的部份嗎?所以不吃東西就會死。

「因為靈魂是液體,被肉體吸收後可以輕易混和。一般來說,混合融解後的靈魂,會貯存在扮演感受器官的心臟里。嗯,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因為靈魂寄宿在心臟,就算是蘋果持有者,只要心臟被挖掉就會死喲,我當然也一樣。」

阿掘不禁倒抽一口氣——心臟被挖掉就會死。

鈴音也是被那樣殺死的嗎?被奪走所有靈魂——生命能源。原來就算不憑自己的意志交出靈魂給對方,也可以用那麼簡單的手段奪取。

這麼說起來,我不曾失去心臟,倒是有過幾乎斷頭的經驗——對方還是賢木。一次也不曾失去過貯存靈魂的心臟,這是運氣好吧。

那個蛇一定也不知道這件事,能夠知道得這麼詳細——殺菌消毒果然是如她所說的存在吧?

七片大碎片的其中一片。

殺菌消毒。

我們贏得過這種對手嗎?

「你們稱為蘋果的上帝靈魂碎片,是人類靈魂無法比擬,超高濃度的靈魂結晶。懂嗎?靈魂會隨著老化加速消耗,很快地需要就會超過供給,或是為了恢復大病或重傷而用盡靈魂,然後生物就會死。反過頭來說,只要靈魂存在,生物就不會死。就算受傷也可以消耗靈魂來恢復,由於貯存量充足,甚至不需要為了攝取靈魂而進食。疼痛、酷熱、寒冷都可以藉由消耗靈魂來淡化,相對的,疼痛或感覺這類危險信號就會逐漸消失。如何?很容易理解吧?這就是碎片的能力喲。所謂碎片。只是膨脹的靈塊,不過是巨大生命能源的結晶罷了。」

原來如此,阿掘心想。

原本模糊不清的部份,全都清楚了。那就是蘋果的能力,阿掘和蛇都不知道這個禁果的真實。

明白後,腦中只殘存一個念頭。

只要挖掉心臟,殺菌消毒也會死。

只有這點重要,其它全都是在那之後的瑣事。

「還有件事也很好笑。」殺菌消毒天真無邪地:「你們看到名為肉偶的存在了吧?對,你們身後有,我後面也有。我來告訴你們製作肉偶的方法吧?」

最糟的事實被揭開了。

「很簡單喲,只要把碎片埋入用碎片也無法復活,已經失去心臟的肉體裡面就好了。光是這樣,屍體就會變成肉偶,成為絕對服從給它碎片的對象,一點意志都沒有的肉制人偶。生命能源雖然會讓手腳仿佛活著般地運作,身體裡卻沒有殘留死者的意志。沒有感受器官的身體。不具備自我意識,只會像人死後的痙攣般移動。由於碎片殘留著過往的意志,身體將會成為給它碎片的主人的——傀儡娃娃。嘻嘻,要讓它自由活動是需要一點技巧的喲!」

將碎片——蘋果埋入死者。

「啊!」阿掘了解了。

不可以回頭,一旦回頭就會絕望。我懂了,不是因為言語,而是出自本能地了解——

不小心回過頭。

幾乎未經思考。

只為了確認自己所理解的事,竟回過頭。

「碎片讓肉體循環所需的時間大約是二十分鐘。」殺菌消毒的聲音很遙遠:「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給她碎片的,現在動應該正是時候吧。」

在身體僵住的眼球掘子眼前。

在肉偶支撐下,宇佐川鈴音站了起來。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殺菌消毒尖銳的笑聲,響徹被血液及肉片染色的走廊。

「這就是感人的重逢吧?你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做的吧。真笨啊——眼球掘子!怎麼樣,很開心吧?你的朋友已經不會背叛你啦!你叫她去死,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去死!怎麼樣?朋友變成奴隸的心情!」

宇佐川鈴音的表情空洞而沒有意志。

簡直就像站在那裡的人偶般。

「鈴音……」阿掘喃喃自語,鈴音抽動一下有所反應。

「鈴音。」

接著反覆說著自己的名字。

「鈴音、鈴音、鈴音、鈴音。」

阿掘當場癱坐在地上,她不敢相信,這簡直是惡夢。賢木也一臉蒼白。是啊,怎麼會有這麼殘酷的事!

為了保存鈴音的肉體,毫無根據地,宛如賭注般將蘋果放入她的體內。

然而,這樣醒來的她,早已不再是宇佐川鈴音。

「快打招呼啊,肉偶。」

殺菌消毒趁他們不注意時移動到鈴音身邊,抓著她的頭,硬要毫無抵抗能力的她鞠躬致意:「說『請多多指教,我是眼球掘子小姐的僕人』啊。」

即使受到如此過份的對待,鈴音還是完全不抵抗。

只是滿臉困惑地面向阿掘。

「啊,啊——啊啊啊!」

阿掘氣得完全無法思考,腦中一片空白,緊握湯匙刺向殺菌消毒。

總覺得殺了她就會有辦法,當然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若不將這股憎恨、絕望打在這女人身上,就無法消氣。

「殺菌消毒!」

「為什麼你老是要惹我生氣呢?」她滿足地微笑,推開鈴音:「如果你的憎恨是期望誰死亡,就先自己殺了自己吧!不過,在那之前……」

殺菌消毒轉過身,使出一記鐵斧般的橫踢。

「我會先殺了你。」

阿掘的右手臂連同湯匙被踢碎,鮮血飛濺、骨頭分裂,然而阿掘還是不停地——

在變成肉偶的好友身旁,自暴自棄地攻擊。

「嘶。」

傳來肉裂成絲般的聲音。

「嘶。」

啊,不行,壓抑不住。因憎惡而忘我,阿掘僅存的最後的理性碎片。像在緊緊抓住自己殘存的人性般訴說著,不行,那個力量沒有用。

眼前有條又黑又冷的路。

那是被一分為二,不會有交集,完全分開的路。

那時,在眼球掘子眼前——

是要以人類身份活下去,還是以怪物身份活下去?

只看到狼眼男告訴她的殘酷選項。

「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眼球掘子出自本能地了解,不選擇其中一條路,就打不贏眼前這個殺了自己好友的存在。或許是感覺到阿掘的異樣,殺菌消毒縱身一躍,保持一段距離。阿掘面對她,毅然決然地下了決定。

宛如斷頭般的感覺。

如果只有那個方法可行,那我就毫不猶豫地變成怪物吧,反正早就下定決心了。即使那個選項可能只是一種逃避。

以怪物的身份活著。

變成可以打倒眼前敵人的怪物。

那真的是最後的選擇。

「嘶嘶。」

仿佛很興奮似地皮開肉綻、背部撕裂,血色的界限被解放了。那是在阿掘薄薄一層人類外皮下暴動的魔物,是一個月前凌駕於蛇之上的怪物。原以為擁有熟透的強力蘋果才能變身,看來似乎不是那樣。

一定是靈魂改變了,而非蘋果。

自己這副身體已經不是人類的身體。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不可能以人類身份活下去。

然而我還是因為寂寞,賴在鈴音及賢木身邊長達兩個月之久。已經夠了吧——挖眼球的怪物——只要以怪物身份活著,以怪物身份死去就好了。

等事情全部解決之後,自己會再變回怪物。

我一個人不幸就好了。

「哎呀,那是什麼?」

殺菌消毒原本浮現在臉龐的從容微笑逐漸消失,一雙眼眸睜得大大的。在殺菌消毒正前方,阿掘的外貌已經開始改變。她的四肢伸長。垂在背上的髮絲裹著一層紅光,宛如甲殼般的肌膚早已不像人類,還從背部長出血色的長線。線被纏繞縫合,形成不祥的紅色羽翼。

「——」

賢木在嚷著什麼,阿掘已經聽不到了。

心情不可思議地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愉悅、沒有絕望。

殺菌消毒擺出備戰姿勢,將噴霧罐朝向這裡:「我不知道,不知道呢。那是什麼?區區一個人類……不對,你持有蘋果到底長達多久了?幾百年?幾千年?是因為持續持有強大力量。為了讓肉體承受它而成長——不對——那是進化!真有趣啊!你早就不是人類,而是和我們一樣的——」

「住口。」

那聲音已不是阿掘的聲音。

可是阿掘依然展開雙手,仿佛在保護賢木及鈴音。

「怪物別學人類說話,會讓人誤會!怪物就以怪物身份,在世界的外層互相殘殺就好。我跟你都是那種生物,所以已經不需要說話,吵死啦!」

「……」

從口罩里傳出「咻——」的嘆氣聲,殺菌消毒嚴肅地看向這裡。

「沙沙沙沙沙。」

「這個嘛,讓我看看你做了什麼決定,捨棄了什麼,又因此得到了什麼。也許你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

「你閉嘴!」

阿掘簡潔地說,「啪啪」地振動肉線織成的羽翼沖了過去。身體難以置信地輕盈,全身充滿力量,手臂用力向後拉——就這樣揍下去。只是這樣。

殺菌消毒纖細的身體猛烈地飛出去,貫穿醫院牆壁,飛在傘空中。外面是黑夜,星空下,她一邊撒出鮮血以及不知為何物的體液,一邊向下墜。

「賢木。」阿掘害怕地不敢回看鈴音及賢木:「鈴音就拜託你了。我……沒辦法……對不起。」

語不成聲地道歉,她無視賢木的吶喊,逃離痛苦走向戰場。沒能保護鈴音的自己,將鈴音變成肉偶的自己,因為害怕那個責任,一想到賢木的心情就無地自容,只好逃開。

害怕。

害怕,人類的世界好可怕。

還不如在黑暗中孤伶伶一個人活著要好得多。儘管那裡什麼都沒有,至少不會痛苦,什麼都不用思考。

所以……

對不起,鈴音,賢木。

——我至少會打倒這傢伙的。

宛如天使般翩翩降下,宛如惡魔般攻過去。

醫院外面供住院患者散步用的綠林步道,花壇里的花苞因夜晚而閉闔。四周靜悄悄,樹木只是讓暗夜更顯漆黑的點綴,被月亮及星星光芒照亮的這個地方,感覺非常寂寥。

殺菌消毒以「固定霧」固定自己的身體,消除下墜的速度。固定霧,似乎可以依照她的意志解除,她動作輕柔地降落到地面。

腹部被挖穿一個洞。

約莫是棒球大小,因為肉被挖開,可以從那裡看到後面的景色。她發出呻吟,搖晃著身體,不知為何輕聲笑著。

「咯、咯咯。」

面對殺菌消毒那副柔弱模樣,變身完成的阿掘,卻沒來由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嚇感,她趕緊停下腳步,馬上擺出備戰姿勢。

「是啊,我的運氣真好。這股破壞力——你究竟接觸過多少死亡?沐浴在多少尖叫聲中?好美,你真美啊,眼球掘子。那個身體……那個靈魂,早就和我們是相同等級——如果是你,或許可以代替消失的大碎片也說不定。」

她抬起猙獰的臉,拿起兩罐噴霧。

曾經將人類滅絕的怪物。

「喂,給我,把你的全部給我。好想還原,好想恢復,我的身體深處在吶喊呢——我將回復成原本的我,把碎片全部收齊,回到完美的完全體——」

將噴霧罐蓋子整個打開,她撕下防塵口罩,毫不猶豫地飲盡內容物。消滅一切的霧氣以及固定一切的霧氣,在殺菌消毒體內混合成新形態。

「這個噴霧罐裡面裝著我的靈魂碎片,會吃光一切的兇猛碎片,以及凝固束縛的陰濕碎片。它們像微生物一樣,朝目標物群集,完成賦予使命的工作。」

瞬間,有東西在震動。得到無敵身體的阿掘搖晃身體,無法靠近站在那裡的她。

「我不會污染自己,所以就算喝了它也不會有事。所有靈魂集結,現在可以用真正的力量戰鬥。這個嘛——就取名為TYPE—C『終末』好了,我會用這個為了最終審判而保留的王牌,全力對抗你,眼球掘子——」

她的模樣開始擴散。

擴散。只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女性——殺菌消毒的身體宛如吸血鬼般化成霧,一邊用蜂蜜般的聲音說,一邊走向這裡。

好快。

「你喜歡夜晚嗎?喜愛黑暗時間嗎?我很愛夜晚,愛這個把一切垃圾隱藏於漆黑中,讓它們消失的完美時間。是啊,所以我討厭人類,竟用光亮沾污難得的暗夜。只要恢復成原本的我,一定先把他們殺光光。這次連諾亞也不能倖免,像貓咪般狡猾地狩獵、殘殺,一個也不留。」

把人類全部殺掉。

被兇猛本能支配的阿掘,腦袋裡浮現出重要的人們的臉龐。賢木、鈴音、火乃、樹夫。儘管沒能守護任何一個人,儘管沒能帶給誰幸福。

他們對我有恩。

就在她埋頭思考時,霧像猛獸般襲來,阿掘的右肩以下一點也不剩地飛散得無影無蹤。沒有疼痛,也沒有感覺,只是被消滅了。

被吃了。

阿掘直覺地想,連忙閃開,咬牙切齒地壓著連血也不流的肩頭。

霧在空中再度化成殺菌消毒的形狀,依然令人毛骨悚然地開心說:「沒錯,我只是消化器官,並不特別擅長戰鬥。我呀,是將吃進來的東西化為自己的力量,不斷繁殖下去的活胃液,怎麼樣?懂了嗎?如果不在這裡阻止我,我會無止盡地擴散,將世界破壞殆盡喲。」

那是諾亞的洪水傳說。聖經中詳細記載,宛如黑色生命體般的洪水,很快便吞沒世界、屠殺所有生物,將文明不留痕跡地消滅掉。

仿佛黑夜一般,世界完全籠罩在虛無中。

消失的右臂沒有再生,看來似乎

完全被吃掉了。事到如今,阿掘並不會惋惜手臂——不過這下真的麻煩了。揍她的話手臂會被消滅。那個能力是所向無敵的矛,也是盾。

這就是殺菌消毒。

若把七大碎片什麼的比喻成七大罪的話,她一定是「貪食」,即使全部吃光也無法滿足的消化器官。

「掙扎吧,小蟲子!發呆可是會被踩扁的喲。」

沒有贏面,想不到方法,可是也不能就此撤退。殺了鈴音、殺了火乃、把我最重要的人吃掉的殺菌消毒,怎麼可以讓她逃掉。

況且,這副怪物的身體,嚷嚷著想要戰鬥。

回應那個吶喊,阿掘用力振翅。

我不知道可以用這副身體做什麼,實際上這是第四次變成這副模樣。第一次和第二次是從一起旅行的夥伴們身上取得蘋果的時候,因接受了經年累月狂暴成長的蘋果,身體承受不住而任憑力量爆發。第三次是在一個月前和蛇對戰的時候。

每次變成怪物的時間都很短,不太清楚能夠做出什麼,不過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唯一了解的——

自己的身體是爆風。

讓它徹底爆發就好了。

像劍一般銳利的貪食霧朝這裡斬了過來,阿掘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猛烈拍打羽翼。

那一瞬間,兩邊羽翼釋出濃厚的爆風。

「唔?」

殺菌消毒被吹彈開來,一時之間朝空中消散,這威力實在了得。可是……光用風只能把她吹散,果然殺不死她。經過無數次沒有意義的振翅,阿掘漸漸掌握住操縱風的方法。

目前只有這個攻擊對殺菌消毒有效,不知道還能使出什麼招術。想啊。想出可以消滅她的方法。

「原來如此。不過,這是破綻百出的戰法嘛。」

殺菌消毒從容地說,然後再度攻過來。

阿掘為了降落而將紅色羽翼往後拍動,她看清楚了。

霧分裂了,那個數量光是能辨識的就有四團,就算能振翅吹散它們,也無法迅速分散所有的霧。

阿掘躲開剩下的另外幾團殺菌消毒霧,掀起爆風散布到夜空中。

可是沒有用,就算能分散霧,對手也不痛不癢,只是徒增對手的武器罷了。

「怎麼啦。已經結束啦?那就死吧!我會像對待美食一樣品嘗你的心臟,靈魂碎片。嘻嘻,好高興喔!心噗通噗通跳呢。對啊,一開始就該這麼做的,不要把碎片保存在那種地方,全部吃光就好了。連同淚歌、破局、最弱、單人房、不快逆流、神蟲天皇,也吃光光的話——」

像蜂蜜般的聲音喃喃說出非常驕傲的話。

「不就可以成為完美存在了?」

聽到那個聲音,阿掘感受到一股寒意。

一心一意翼望成為完美存在的消化器官。融化並吸收所有東西的她,確實可以成為那樣的存在吧。可是變成完美存在後,她一定會在孤獨中徘徊吧,或許那才是她真正的願望。她不是曾經說過嗎——

以前有個名叫殺原美名的女人。

她在完美的世界裡,滿足地獨自死去。

這只是再度重新開始,那個殺原美名,一定是眼前這個殺菌消毒。不過很奇怪,她說殺原美名已經死了,可是她卻像這樣活著。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七大碎片,只是得到那塊碎片的原始人類吧?

雖然現在已經成了怪物——阿掘思忖著這種無益的事。

那麼她和我是一樣的。阿掘又繼續想著沒有意義的事。

今後我會墮落成和她一樣的存在,可是,至少不要破壞賢木及鈴音生活的這個世界吧。

看著殺菌消毒,眼球掘子如此想。

不知這是她第幾次接近,阿掘用羽翼吹散她,身體被貫穿爆風的霧刮傷。單方面攻擊反覆進行著。

滿身瘡痍的阿掘,注意到有黑影走近這塊光是接近就有生命危險的戰場。

那是賢木和肉偶,鈴音被留在某個地方嗎?他們似乎是追著往下墜的阿掘及殺菌消毒而來到屋外的樣子。

不妙。阿掘心想。

這是自己的戰鬥。如果就這樣把賢木也卷進來,害他像鈴音或火乃一樣被殺的話,就真的完了,無法向鈴音交待。

「哎呀——」霧再次聚集為一,殺菌消毒不高興地皺眉:「真礙事。」

「阿掘,」賢木不予理會,對背對他的阿掘低聲說:「一個月前沒能說出口,不管變成什麼模樣,你就是你,是閣下喜歡的阿掘,是我喜歡的阿掘。別離開我,不要再讓我失去重要的人!」

「賢木……」

阿掘呢喃,她禁不住濕了眼眶。明明是怪物的身體,只有淚腺像人類。真窩囊。可是好高興,賢木的話滲入塗滿殺意的心裡。

然而阿掘還是搖了搖頭。已經太遲了,我已經在將未來一分為二的殘酷選項里,做出了決定。

「都一樣啦,笨蛋。明明很弱,還滿不在乎地跑來幹嘛?以功能來說,像你這種沒有用的傢伙,就該乖乖待在遠處才對。太礙事的話,我會挖掉你的眼球喔。真的,拜託你別這樣。啊啊——」

嘀嘀咕咕發完牢騷,眼球掘子一臉疲憊地仰望夜空,抽抽噎噎地哭了。

「別對我太溫柔,不要對我說感人的話。如果被討厭,至少不會有這種遺憾,我又會離不開,然後再次失去。只要不擁有什麼,就不會失去什麼。我已經受夠失去什麼的感覺了……」

「阿掘。」

聲音靜靜響起,是誰的聲音?似曾相識的聲音。阿掘越過肩膀回頭一看,那裡站著肉偶,它是阿掘打倒的殺菌消毒手下。不對,她有另一個想法,那是討厭的,讓人想大叫的討厭想法。

這聲音是——

「樹夫……?」

不會吧,不會吧……

難道從一開始——

肉偶露出寂寞的神色點頭:「你懂了嗎?阿掘……對不起,偽原火乃及偽原樹夫早就死了。正確說起來,第一次和你見面的那個夜晚。我們兩人晚上散步時遇到了殺菌消毒,被她殺害,埋入蘋果,做成肉偶。」

一切都是為了奪走我的蘋果。時機一成熟,就像今天火乃昏倒這樣,打算用苦肉計奪走我的蘋果吧。或者,趁我睡著時奪走心臟。這確實是有效的戰略——

可是,我無法相信,不想相信。

他們的親情全都是演出來的嗎?一切都是假的嗎?那是被殺菌消毒命令,為了得到阿掘的心而演出的短暫親情嗎?這是怎麼回事?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樹夫——不,曾經是樹夫的肉偶,一臉歉意地垂下頭。

「之後我們就聽從殺菌消毒的命令,我假裝在公司上班,火乃假裝做家事,佯裝成父母的樣子。可是,相信我,我們是真的愛你,即使那可能是被命令而衍生出的假情感——」

「……」

阿掘搖頭。默默咬緊臼齒。

對了,火乃是為什麼死的?她到最後的最後還是無法背叛我,因為違抗殺菌消毒的命令,為了保護我而死。

想到此。阿掘瞪了笑嘻嘻的殺菌消毒一眼,說:「爸爸。」

像在確認般,阿掘簡短地說:「有爸爸、有媽媽、去學校,還有鈴音。上賢木的課,說些無聊的話。雖然那樣的生活不會再有第二次,可是我很喜歡。爸爸——」

她展開手,像在保護他們般地站立。

「能夠當你的女兒,我覺得有點幸福。」

對方是不是肉偶根本不重要,反正自己也是個怪物,也隱瞞這點待在他們身邊,我們都一樣。事到如今,我不會覺得被背叛或難過,再說明明應該有很多奪取靈魂的機會,他們卻無法下手殺我。

「哎呀,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會氣得殺掉那個人偶呢。」

旁觀的殺菌消毒,很無趣似地笑了。

然後一瞬間擴散,變成吞食一切的霧。

「那麼,廉價肥皂劇就到為止吧。這個嘛……既然你們三個感情那麼好,我就一次吃掉你們。你們就在我體內混合吧,永遠永遠地喲!」

阿掘擺出備戰姿勢,賢木也舉起手槍。

唯獨肉偶像在思考什麼似地沉默不語。

接著,令人難以置信地——

「阿掘。」

「滋噗」,肉偶把手戳進自己的胸部,挖出心臟,阿掘驚訝地張大眼睛。他在做什麼——做這種事的話,做出這種事的話……!

「用這個碎片,希望可以多少成為打倒她的力量。」

「樹夫……你這笨蛋!」

就在她大叫時,樹夫身體一晃,無法再維持原形。不同於屍體幾乎沒有傷痕的鈴音,樹夫似乎是從被壓碎、切割的肉之中誕生的肉偶,一旦沒有蘋果就會失去人形。所以——

「樹夫!別

操之過急!快把蘋果放回去!」

「不行喲。阿掘。」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到難以辨別。那聲音確實是樹夫的,是阿掘認為又笨、又天真無邪、又活潑,腦筋真的很差的,那個好好父親的聲音。

怪物之身好像也會流淚。阿掘一邊哭泣,一邊把失去人形的樹夫抱近自己。想把他交給自己的心臟放回去,卻不知該怎麼做。他沒有嘴巴,就算想用餵的也沒辦法,放在胸口又無法恢復。

「我是……殺菌消毒的肉偶,不知道何時會失去理智襲擊你。我最好消失……屍體就要回歸為屍體。我也……要去火乃那裡。」

說完最後這句話,被命運玩弄,名為偽原樹夫的男人完全崩毀了。

「啊……」

阿掘握著他的心臟,呆立原處。又死了,我又沒辦法保護,讓他死掉了。所以……所以我才討厭活著。大家都死了,都死掉了,是我害大家不幸,害所有人不幸。

「接下來是那個男人喲。」耳邊傳來冷酷的聲音。

賢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掘大聲咆哮,朝樹夫的心臟咬下去。血的味道,父親心臟的味道。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她咀嚼,咽下,吸收到體內。

瞬間,滿溢的力量涌人。

得到第二顆蘋果,讓原本為了維持這副模樣而大量消耗的靈魂復活。不但復活,還被強化了。嘴巴沾著血,宛如墮落天使般的阿掘——

一把將賢木抱在懷裡,躍身讓霧通過。樹夫的蘋果沒辦法撐太久,必須想出殺掉殺菌消毒的方法。我已經不想要其它東西,只要能殺掉她就夠了。鈴音、火乃、樹夫。

阿掘運用背部的爆風吹散霧,與她保持一段距離。

由於身高拉長了,她現在和賢木差不多高,抱著他也不覺得吃力。躺在自己的手臂里,賢木靜靜說:「阿掘,聽我說。」

阿掘知道,那是他在學校里講到重要事情時所用的嚴肅語氣。她反射性地豎耳傾聽。賢木一副理所當然似地說:「既然因擴散無法擊中。那讓她恢復原本模樣就好了吧。阿掘——你這傢伙頭腦真的很差,雖然擁有那種力量,說到使用方法卻笨得可以,零分。你這傢伙真的是我賢木愚龍的學生嗎?」

「唔……」

阿掘倒抽一口氣,不過也因這番話而得到領悟。

對啊,輕而易舉,要打倒殺菌消毒真的是輕而易舉。

「囉嗦,老師就默默看學生贏啦。」

她口出惡言,抬頭看著持續擴散的殺菌消毒。

「已經結束了?策略用盡了?無法抵抗了?絕望了?讓我看你的臉啊?看那張扭曲的臉!讓殺菌消毒看看因失敗而扭曲的臉啊!」

「要露出扭曲表情的——」

阿掘依然抱著賢木,用力拍打紅色羽翼。周圍的草木相繼折斷。綠林步道被爆風吹撫而變了樣,風開始旋轉。阿掘毫不保留地使用樹夫託付給自己的蘋果,使出最後一擊。

狂亂的風旋成螺旋狀,在剛才差點把自己吞食掉的貪食霧周圍打旋。無聲,有那麼一瞬間,四周呈現無聲狀態。空氣靜止,形成了龍捲風。瞬間——

「是你!殺菌消毒!」

阿掘巧妙振動羽翼,只有一剎那,支配周圍空氣將蘋果的力量傳過去,把壓縮的爆風朝中央吹去。

「啊?」

大概是發現阿掘的目的,她不成聲地叫喊。可是太遲了,她已經被抓住了。既然可以用風吹散她,表示她會被風壓住,那麼只要全方位消除掉空氣,將她逼到動彈不得就好了。濃縮氣壓,把包圍整團殺菌消毒的空氣不斷往中央壓迫,將逐漸擴散的殺菌消毒凝結。

對啊,既然會擴散,只要讓她凝結就好了。

凝結後,細小的粒子就會組合成一大塊。實際上,殺菌消毒在風壓不斷擠壓下,一瞬間凝結成原來模樣。

「糟——」

發現時已經太遲了。

「射啊!賢木!」

就在阿掘大喊的同時,賢木射出子彈。

逼近的音速子彈將急忙霧化的殺菌消毒——

寄宿著靈魂的心臟,連同爆風牆整個貫穿。

這樣還不夠。阿掘解放爆風,沖嚮往地面直墜的殺菌消毒。

「死吧。殺菌消毒。」

手穿入她被子彈貫穿的胸部,毫不留情地挖出心臟,鮮血四濺。最後。殺菌消毒發出臨終前的悲鳴。

「哎呀?」

她將沾滿鮮血的顫抖雙手伸到眼前,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哎呀。騙人!」

「這就是你的臨終遺言嗎?你已經無法再說話了——最好想清楚再說。」

「也對。」那是仿佛在嘲笑什麼般,平靜的聲音:「憑我無法達到完美嗎?這個嘛……我……一直待在那個白色房間,為了失去什麼,而一味追求完美的虛無。」

她在臨終前笑了。

「啊啊,原來如此,死了,一切就會完美地消失嘛。嘻嘻。」

殺了宇佐川鈴音、操縱偽原夫婦,將一間醫院變成死亡世界的怪物,在遠古時代幾乎將人類滅絕,名為殺菌消毒的女人留下最後這句話。

毫無意外,她死了。

「……贏了。」

眼球掘子茫然說出沒有真實感的這句話。

在感到安心的同時,紅色羽翼潛入背脊,完全變形的軀體也逐漸恢復原本模樣。唯一不變的是消失的右臂,以及將全身染紅,殺菌消毒回濺的鮮血。

當然,殺了她,世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仍然是殘酷的平凡夜晚。阿掘茫然若失地擁抱同樣放了心的賢木,只是一個勁地流淚。

雖然打倒了壞人,然而究竟又有誰獲救了?

夜正深,離晨曦還很久。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