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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蟲,眼球,泰迪熊 第四夜 孤獨←KODOKU→蟲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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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小掘。」鈴音驚訝地問。畫面中的卡比已經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氣息。不是——獸,是什麼?」

「小掘……」

「難道是『蟲』。不對——力量這麼強,鈴音!」

尖銳的呼喊聲讓鈴音下了一跳。

阿掘一臉認真地說:「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你待在這個房間裡,不管誰來找都絕對不要開門。在我回來之前,你把電燈關掉,儘量不要出聲。」

「小掘……」

「等我回來再說。我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阿掘踢開大門,衝進夜晚的城鎮。

儘管出生於多麼得天獨厚的家庭、多麼受到才能之神的眷戀、得到多麼美麗的容貌,賢木的心還是無法獲得滿足。即使在各式各樣的領域一展長才,受到社會的讚賞,身體還是被空虛感侵蝕。賢木心想,自己大概永遠不能幸福吧,因為掌握再多的榮耀,也無法得到滿足。

幸福,是不管再怎麼拉近,再怎麼拉近也看不到終點的梅比烏斯環【註:特別的數學性質,其最特殊的性質是:它只有單面,沒有內外。】,拘泥於那個東西而枉費一生實在不聰明。如果沒有「這就是幸福,到達這裡就是幸福」的規範,就算爬得再高,不滿也一定會隨之而來。既然如此,那麼設定崇高目標又有何意義呢?只要稍微靜下心想一想,幸福其實到處都有的。賢木的年輕歲月就在誤解下虛渡了。

和宇佐川鈴音的相遇純粹是偶然,那天只是很想看海而已。賢木當時的工作很繁忙,被要求做出更棒的學術研究,創造更新的藝術,對這種受壓榨的生活,已經開始感到厭煩,所以當時如果沒有發現鈴音,搞不好自己已經跳海了。賢木認為自己當時已經被逼迫到了那種精神狀態。

一年前的冬天海邊,鈴音在賢木視野所見的前方,毫不猶豫地跳入冰冷的海里,周圍除了賢木之外,沒有別人了。即使沒有賢木,總有一天會有人發表那個研究吧?即使沒有賢木,一定有別人會參加奧運吧?即使沒有賢木,藝術依然會進步吧?然而,當時除了賢木外,沒有人救得了鈴音。賢木打出生以來,第一次找到唯獨自己才做得到的、有意義的事,就是那件事

賢木毫不遲疑地跟著鈴音跳進海里。救援者如果不是賢木,那麼一定會因為冷到動不了而沉人海里,然而賢木卻用完美的姿勢,精神抖擻地救起鈴音,並立刻將她拉回岸上,讓失去意識的她甦醒過來。

那是一種單純的感動,賢木在那時了解到幸福的意義。

答案就是宇佐川鈴音.

後續發展就如同大家所知道的了。

賢木決定為宇佐川鈴音而活,因為那就是對他而言的唯一幸福。不管別人怎麼說,那是他自己找到的幸福。

賢木愚龍從鈴音身上得到了生存的希望,這是一年前的事。

「呃……」

在私立觀音逆咲高中值班室里,賢木愚龍從鮮明再現著昔日回憶的夢中慢慢甦醒,他低聲呻吟後抬起頭,環顧四周狀況。在明亮一一卻感覺很不真實的光線下,賢木坐在除了放咖啡壺外,空無一物的值班室桌上。剛剛似乎不小心睡著了,最近一直在煩惱鈴音的事,晚上因睡不太著而精神不濟,難怪會睡著了。

賢木用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一整蓬亂的瀏海,起身準備去洗把臉。值班室雖小,床及洗臉台等設備卻很齊全。洗了臉,散去睡意,賢木拿毛巾擦臉,伸了個大懶腰。

「……唔。」

到底睡了多久了?連什麼時候睡著的也搞不太清楚。今天輪到賢木值班一一即老師晚上住校,巡視校內、熄燈、鎖門的日子一一所以他才會這麼晚還待在學校。雖然覺得觀音逆咲的學生都很乖巧,應該不會在晚上溜進學校,不過會潛入的人,不只是學生,所以賢木才會接下這個任務,認為這也是工作之一。

看看手錶已經九點了,因為沒吃晚餐,肚子非常餓。先去便利商店之類的地方採購食物,再去巡視校園吧一一決定後,賢木抓起隨意置於一旁的零錢,走出值班室。窗外的淡淡月光撒落在安靜的走廊上。

突然間,賢木豎起耳朵仔細昤聽。

「咦?」

賢木感覺到一股緊張的氣息,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呼吸聲,不知從哪裡傳來像獸般的急促呼吸聲.是我多心了嗎?可是一一

關上值班室的門,賢木朝發出可疑聲音的方向走去。搞不好是變態潛進來了,或者是野狗一一這個城鎮也算是鄉下地方,偶爾會發生這種事。如果是這樣就必須把它趕走。這就是身為值班者的自己的工作。

有著強烈使命感的賢木打定了主意,漫不經心地彎過走廊的轉角。

「一一吼。」

「吼喔喔喔喔喔喔一一」

聽見聲音了。

那種不祥的尖叫聲、嗚叫聲,實在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生物發出來的。怒吼聲彷佛撼動空氣的衝擊波般衝撞而來,一瞬間奪走賢木的判斷力,他當場呆立在那裡,而「那個」當然認為站著不動的賢木是絕佳的攻擊目標。

爪子。

「唔一一喔?」

賢木瞬間做出反應,壓低姿勢躲過了那一擊,空氣代替賢木被爪子劃破了。爪子,那是野獸的爪子。爪子掠過賢木頭頂,直接猛烈地敲在牆壁上。駭人的破壞力將水泥牆粉碎了。

「什一一」

一一什麼?

賢木連確認加害者的模樣都沒有辦法,只能憑著本能閃避危機,遠離那傢伙。賢木使盡腳力朝後方一跳,順利著地,身上卻直冒冷汗,心臟也跳得非常快,四周空氣瀰漫著濃稠的血腥味。

這個味道應該以前就有了。卻沒有察覺到。現在再仔細去聞,那是股非常強烈的惡臭,是血,而且量非常大。這種味道為什麼一一會出現在夜晚靜寂的校園裡?賢木不斷思考,企圖想了解狀況。

腦中浮現出的詞是「阿掘」,以及「蟲」。

和那些傢伙肯定也會有關吧?可是賢木沒有餘力再想下去,因為他知道自己正處於現在進行式的危險旋渦中。

「吼喔喔喔喔喔喔!」

「那個」吼叫著,那是早已失去理智的野獸的吶喊。賢木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手槍,才想說最近阿掘和「蟲」都很安靜,根本不需要用到這個東西,沒想到學校里竟然有這種可怕的妖怪存在。

那是賢木以前從未見過的恐怖怪物。

它的身材高大到好像快頂到天花板。那麼龐大的體型之所以不會感覺笨重,主要是因為這個怪物的外形長得很奇怪,中間是身體的部份。像蜘蛛一樣從身體伸出數根細長的腳,再看到身體上方有一根伸長的突起。那根突起上長了顆兇狠的巨大眼球,還真是其貌不揚呀!沒有體毛,全身濕漉漉的,而且非常臭。這種生物當然不是地球上的生物,然而不知為什麼,它和深夜的校園卻沒有違和感。

怪物怒視的大眼球正對著賢木。它有很多隻腳,每一隻上面都有尖銳的爪子,怪物似乎想用那個爪子撕裂吞噬掉賢木的樣子。

「……好痛,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賢木口中念念有詞地說:「到底要把我們的日常生活破壞成怎樣才甘願啊,『蟲』,還有阿掘……」

於是賢木決定先下手為強,拿起手槍發射,「砰砰砰」連開三槍。黑暗中出現火花,靜寂中傳來槍響,學校中出現怪物,一切都崩潰了。

彈匣發出微弱的聲音,掉在走廊地上。

一瞬間。

「一一吼喔喔喔喔喔喔!」

怪物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哇一一」

賢木瞪大了眼,停止連續射擊,子彈因為目標物消失而嵌入牆壁及地板里。

接著原本仿佛溶解消失了的怪物。馬上又凝固般地現身。

「一一吼喔喔喔喔喔喔!」

它宛如什麼事都沒有地大吼一聲,朝賢木沖了過來。

看著朝自己逼近的怪物,賢木甚至忘了要舉槍瞄準,只是呆站著。

爪子,兩隻爪子。賢木在地面上滑行,躲開了要致他於死地,來勢洶洶的攻擊。怪物似乎不擅長做出細膩的動作,它就這樣猛烈地迎面撞上牆壁,將窗戶玻璃全都撞碎後才停下來。賢木臉色蒼白地揮掉紛紛落下的玻璃碎片。

「……拜託,可不可以不要做出不合物理原則的動作……」

消失了,怪物的確消失了,它躲開子彈,帶著足以把人類身體壓扁的破壞力,筆直地朝賢木襲來,簡直就是為了戰鬥而生的荒唐存在。基本上賢木連自己為何被攻擊都無法理解,總覺得,或許根本沒有理由。

可是一一

不可以放棄,不可以被殺。

只要宇佐川鈴音還活著。

賢木一一不可以死。

「這是信賴和約定。真是的一一我喜歡上了麻煩的女孩子哪。『蟲』、阿掘、怪物,接二連三地出現,企圖防礙我們的情路,但是不管有什麼阻礙,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我。喂,怪物,你以為我是誰啊一一」

賢木對著動作遲頓地看著這裡的怪物說:「一一我可是世界上最強的長腿叔叔!』

賢木趕緊開槍,讓怪物連隱身的時間也沒有,並在開槍的同時拔腿就跑,在怪物身體中彈,驚嚇得大叫的那一瞬間,賢木已經如脫兔似地從走廊逃跑了。哪能和那種怪物對戰?這是優先級的問題。又不是電玩.打倒那種怪物既不能增加經驗值,也不能得到什麼東西,既然如此,就沒有戰鬥的理由,還是快點逃走,叫警察或是軍隊來戰吧!

效率主義者賢木愚龍今年二十歲,已經不是會夢想和怪物戰鬥,以維護世界和平的年紀了。雖然在自己逃跑的過程中,可能會有別人遭受攻擊,不過就算迎戰也不會贏,所以結果等於是一樣的。那麼就必須早一點叫能戰勝怪物的人來,只要召喚陸軍里的一個師就夠了吧?賢木再怎麼強終究只是人類,不是鹹蛋超人,沒有義務和怪物作戰。

可是怪物沒有溫柔到會放過賢木。

「一一吼喔喔喔喔喔喔!」

怪物來到賢木背後,只有一隻腳消失了。接著下一瞬間一一

「——咻。」

「唔喔?」

怪物的腳穿破空間從黑暗中「長」出來了。賢木趕緊扭動身體,儘管躲開了怪物的正面攻擊,但還是無法完全避開,衣服和皮膚都被爪子切開了。好痛,這種感覺恐怕是傷及骨頭了。賢木因為疼痛而呻吟著,跌倒在地上。

「鏘」一聲,手槍掉在走廊上。

「一一吼喔喔喔喔喔喔!」

怪物用奇怪的聲音吼著。仔細一看,怪物的一隻腳在半空中被吸人黑暗中,雖然完全不知道原理何在,看來那隻腳是穿過了空間,在賢木面前長了出來。腳雖然馬上退下了,怪物的本體卻朝賢木逼近。

「切……這是犯規吧!」

賢木一邊抱怨,一邊忍著疼痛打算伸手撿手槍,然而怪物的腳卻突然憑空長出來.彈開了手槍。那隻腳還給了賢木的下顎強勁的一擊,賢木飛了出去撞上牆壁,替換的彈匣從懷中掉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一萬事休矣!

「唔……」

可是不堅持到最後不行。從鈴音曾經被阿掘殺死的那一天起,賢木就下定決心要先確保鈴音的安全後再死,那就是賢木活著的理由。哪能在這種地方一一在這種不合理的情況下被殺。

賢木憑著毅力站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怪物。

「……別逞強了,你會死喔!」

在視野的中心位置。

「一一咻。」

銀色閃亮物體深深地刺人怪物。即使被槍射到也亳不畏怯的怪物,卻因為這一擊站不穩腳步,發出吼喔喔喔喔的悲鳴,紫色體液進裂而出.插入怪物那強韌的身體裡,把痛楚加到它身上的兇器是一根湯匙。像在保護賢木般,一位黑衣少女站在那裡。

沙沙,風從破碎的窗外吹來,吹動了極具特色的狼剪髮。枯葉掉落在走廊上,少女白皙的指尖拿著全新的湯匙。

「你要是死了,鈴音會很傷心。那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阿掘!

擁有眼球掘子這個殘暴名字的少女,側著頭越過肩膀看了賢木。

「所以我要救你。況且一一」

湯匙反射月光。釋放出妖艷的光芒。

「一一也用鈴音的錢買了很多湯匙。」

「用自己的錢去買!宇佐鈴閣下很貧窮的。」

賢木禁不住指責了起來。阿掘大吃一驚,眯起眼睛。

「羅唆耶。要死不活的你,只要乖乖地待在那裡就好了。沒有用的傢伙就要像個沒有用的傢伙,自愛地待在角落。這傢伙的對手是我。」

老實說,沒想到這傢伙的出現能讓自己感到如此地安心。賢木並不相信阿掘,一想到她不知道哪一天會露出本性攻擊鈴音,就感到非常不安,因為對賢木來說,阿掘和那個痛得扭動鬼吼的怪物一樣.都不是人類。

可是她沒有殺鈴音,最近也變得常常笑了。雖然她沒有對賢木完全敞開心房,但看起來已經像個人類了,況且她還來救自己。

「阿掘……」

賢木喃喃說著,傷口的疼痛讓他支撐不住,當場跪了下去。

「就叫』你別逞強了,別人說的話要好好聽!學生不聽老師的話是應該的,老師不聽學生的話就是社會問題了。你的工作是活下去,戰鬥的事就交給我吧!」

於是阿掘以發射子彈般的速度射出湯匙。湯匙接二連三地刺在怪物的全身上下,紫色體液大量地噴灑而出。

阿掘迅速抽出新的湯匙。

「……嗯.因為體積大,遠距離攻擊就像是杯水車薪。」

「阿掘……那傢伙,那傢伙是什麼?」

賢木覺得阿掘應該知道那個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怪物。」

「看也知道。」

「那你還問!」

看樣子阿掘一點也不想說明。

賢木覺得火冒三丈。阿掘注意到他生氣了,只好勉為其難地說明。

「是生活中人類感覺不到的黑暗怪物,它就是那一類的生物。人類不知道的危險存在其實很多,我雖然沒見過那一型的怪物——八成是原本被封印在這所學校里,因為什麼契機而覺醒了吧!」

「什麼契機?」

阿掘思考了一會兒,理所當然似地回答:「大概是『蟲』吧,但若要說成是偶然也未免太不湊巧了。像我或『蟲』這種脫離常軌的存在啊,很容易發現那種怪物,雖然不知道『蟲』的目的是為了什麼,但讓那種怪物覺醒——總之,放任它不管實在太危險了。它應該擁有能輕易殺掉人類的戰鬥力。」

「我切身感受到了。」

「嗯.你的生命力還真強一一賢木。」

總覺得阿掘似乎笑了,不過因為她沒有面向賢木,所以真正的表情是如何,賢木也不知道。怪物早巳怒氣沖沖地用變了顏色的眼睛瞪著她。

「阿掘。那傢伙會耍奇怪的招術喲,小心!」

一回神,賢木已經在給阿掘忠告了。

「沒差,你快趴下。」

阿掘根本沒在聽。

怎麼那麼不可愛啊!不過卻是個可靠的傢伙。

賢木發現自己已經解除對她的警戒。我也來相信鈴音所信任的這個女孩吧,賢木愚龍在這一瞬間如此想。阿掘毫無疑問解救賢木,佐川鈴音也很相信這兩人。一開始是加害者與被害者關係的三人,曾幾何時產生了像羈絆一樣的東西。

……殊不知那就是如「敵人」寫的劇本般的情節發展。

身著睡衣的阿掘以迅速的動作,避開飛越而來的攻擊,單手拿著湯匙在走廊上大步奔跑,朝怪物逼近。攻守情勢已經完全逆轉了,怪物不再是加害者而是被害者,巨大而猙獰的怪物被嬌小的少女壓倒了。

阿掘奮力撲向不停反抗的怪物的突起部位。

「亂吼亂叫的狂妄怪物,看我挖掉你的眼球!」

「噗咻。」

「噗滋、噗滋。」

伴隨著奇怪的聲音,湯匙潛進怪物的眼窩裡,眼漿紛飛,臨

死前的巨大悲鳴響徹在夜晚的校園裡。阿掘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怪物結束了它作為可憐犧牲品的任務,回歸黑暗。怪物和「蟲」一樣,只要一死就會屍骨無存地消散於空氣中。

走廊上只留下紫色的體液,怪物被消滅殆盡了。

少年占卜師將風帽戴得低低的,面帶微笑地從遠處看著這幅光景.紅眼睛裡閃爍著陰森的光芒。手裡握著賢木掉在地上的手搶及替換的彈匣,這是他剛才命令怪物越過空間運送來的,只要得到這個武器,計劃就進入到最終階段,只要再忍耐一下下,就不用再佯裝成噁心的「蟲」了。

「……謝謝,我可愛的雷吉歐•邦達拿。你真的照我所想的行動呢……運氣好的話,其實是希望賢木愚龍能陷入瀕死狀態,意外啊意外,就人類來說,他算是非常強的運動高手呢,真可惜,讓他逃掉了。」

面帶微笑的「他」,用「他」本來的腔調喃喃自語道:「『享受要留到最後』,這算是上帝的指示吧。上帝,嘿嘿嘿,真是便利的存在啊。竟然創造出這麼配合我的命運。」

在阿掘及賢木的視線之外,「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天空。

「或者是一一那種傢伙根本不存在呢?」

這並不是不可能的想法。

因為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話,像自己這種存在,一定早就被制裁了吧!

「如果不存在的話一一『蟲』群們,辛苦了。」

長袍利落地一晃,「他」悠然地離開夜晚的學校。

「夢界獸差不多該孵化了吧……」

那麼,再來就只剩下收尾了。

「心愿達成之日也不遠了……」

最後一一「他」抬頭看著兩人。

「在那以前,你們就儘量做幸福的美夢吧一一』,

在遙遠的從前,有個唆使原始人類去竊取禁果的存在.

那個所有生物中最狡猾,也是最醜陋的生物,名字是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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