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蟲,眼球,泰迪熊 第四夜 孤獨←KODOKU→蟲毒(1/2)
深夜的校園裡,由於季節早已入冬,滯留在走廊上的空氣顯得異常寒冷,連浮在黑暗中的朦朧景象,也有種冷颼颼的感覺。少有讚美也少受批評,平凡無奇的學校,指的正是這裡一一私立觀音逆咲高中,然而這個平凡景觀,現在卻暴露著格格不入的異樣景象。窗外射人的月光讓走廊如鏡子般閃爍著光亮,數個人影正搖搖晃晃地走在明亮的走廊上.
約莫有十位年經人,既然身上穿著觀音逆咲高中的制服.應該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吧!當中有男也有女,臉上帶著相同的渙散表情,像甦醒的亡者般踉蹌地走著。他們一臉的死沉,似乎已經失去人類的理智。
帶頭者是在這群身穿制服的學生中,唯一身著異裝的人.紫色長袍,手上拿著大顆水晶球,在黑暗中仍閃爍些許光芒的眼睛是紅色的。
他就是把夢界獸交給賢木愚龍、企圖殺死宇佐川鈴音、逃過阿掘攻擊而存活下來的謎樣占卜師。他沒有戴上風帽,面無表情的少年.臉龐正暴露在夜晚的校園裡。.
以占卜師為首的陰森隊伍向前邁進著,不久之後,他們來到三樓,在平常無人接近的封閉教室前停下腳步。聚集了這麼多人.卻沒有絲毫的交談聲,周圍籠罩著令人害怕的靜寂。占卜師打破沉默說道:「……原來如此,確實是很兇暴的東西呢!」
沒有人響應他的話。占卜師使了個眼色,催促這群學生中體格特別健壯的少年向前。少年手裡握著粗糙的斧頭,為了不讓任何人進入,封閉教室的門上被釘了木板,少年舉起斧頭胡亂揮砍,破壞門板。砍伐聲像要震破耳膜般,在靜寂的校園裡響了好一會兒。
「哐唧」一聲,木板發出特別大的聲響,門已經完全打壞了。厚重的塵埃漫天飛舞,占卜師卻完全不以為意,對著身後的學生們說:「快點,門已經開了,進到裡面去——」
一臉死沉的學生們默不作聲地聽從占卜師的話,走進空蕩蕩的廢棄教室里。
這間封閉的教室有著奇妙的謠傳,據說基於好玩而闖進這間廢教室的學生們,全都離奇失蹤了——依占卜師所見,似乎確實如此,這間教室里有「不好的東西」,那是原本不應該在這邊的世界,被稱為怪物的存在.這裡有和占卜師相同的存在。
「……來,我來獻供品了。這是專程為你準備的,請盡情享用.至於靈魂被抽掉這點——還請見諒,要想成功操控人類.抽掉靈魂變成行屍是最棒的方法呢!反正你也不是吃靈魂的種類吧。雷吉歐•邦達拿,血肉魔獸——」
占卜師對著教室里形成旋渦的黑暗說。仔細一看,呆立在教室里的學生們一個一個被黑暗吞噬,消失了身影。看來它似乎非常飢餓,被幽禁在這裡.連食物也不給,人類的行為也真殘酷。在漆黑的教室中。雷吉歐•邦達拿的飢餓感及恨意升到最高境界。
占卜師一臉滿足地,似乎欣賞著正津津有味地吞噬學生們的魔獸。
不知何時,他的背後站著一個人。
「……你在做什麼?」
「唉呀唉呀。」
占卜師回頭,那裡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紅眼女性。
是「蟲」。大概是發現學校有異狀而來確認情況。
占卜師單手一舉,對著化成女性外表的「蟲」開口說:「怎麼了?你來這間學校有什麼事嗎?」
「別裝蒜,我問你在於什麼。」
「蟲」不為所動,臉上表情也沒有改變。
「你餵食肉食獸的目的是什麼?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危險性吧?如果是無意義的遊戲的話,身為『蟲』必須要整頓一一」
就在此時,「蟲」臉上表情有些僵住了。
「你一一」
發現了嗎?
「是誰?你是誰?不是『蟲』一一不是我們。」
「唰」一一占卜師用肉眼看不到的飛快速度移動著,那是運動能力不比人類強的「蟲」不可能會有的速度。水晶球當場掉落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蟲」驚愕地張大了紅眼。
「什一一」
「我可不能在這裡受到防礙呢!」
聲音從「蟲」的背後傳來。
「——為了『我』的目的。」
於是占卜師用兇猛的「牙」,深深地咬住纖瘦的「蟲」的脖子。「蟲」發出垂死前的尖叫聲,胡亂揮動著雙手,然而再怎麼抵抗也沒有用一一
「蟲」很快就在空氣中分解消失了。
「……啊,你別介意喲!」
占卜師用陰森的聲音對著漆黑的教室說。
「你繼續享用你的食物,直到吃飽為止。」
說完後「嗤嗤」地笑了。非常邪惡,純粹邪惡的笑著。
景色開始改變了。總覺得以前一一在遇到賢木愚龍之前,城鎮也像現在這樣讓人覺得陳舊且沒有魅力。又要恢復原狀了嗎?宇佐川鈴音嘆了口氣。伸手擦了擦無意識流下的淚水。
時間是七點五十分,快要八點了。結束快餐店的打工,鈴音正騎著因為多年沒使用而發出怪聲的腳踏車。太陽西沉後的冬日城填,怎麼禦寒也沒用,鈴音縮著身體,忍耐著彷佛會侵蝕身體的寒氣。看來自己還殘存著「痛覺」以及冷熱的「觸感」,依照阿掘的說法,那些知覺消失好像還要很久的時間。.
但是,據說內心的痛不會消失。
「我該……怎麼辦呢?」
像在說別人的事般喃喃自語。我該怎麼辦呢?遇到賢木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存在,這個特別不是指好的意義,而是就壞的意義而言,是缺陷品、失敗作、故障物品、廢物一一然而遇到賢木之後,才了解到自己絕非什麼特別的存在,就好的意義及壞的意義而言,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特別的存在,大家都在呼吸、吃飯、睡覺,如此地生存著。用貧富啦、性格啦、社會地位啦、思想啦去區分人類的是人類本身。十五歲時,循著人類擅自做出的區分,逕自以為是特別的存在,認為自己沒有生存價值,活著也沒有用,所以一心求死。直到遇見賢木,才開始懂得享受平凡生活,覺得自己並不特別,只是普通人而已。
可是一一自己已經不再是普通人了。擁有永恒生命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自己連飯也沒吃,卻還是能動能說,這種生物算是人類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是呢!
「老師……」
想著賢木的事,想著自己深愛的存在。
人類一旦相遇就一定會分離,即使什麼都不做,總有一天也會有「死亡」這種形態的離別來臨,這種事鈴音雖然能了解,可是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等高中畢業後就不再是老師和學生,會變成普通情侶關係,然後有一天會結婚……永遠在一起,只是做著這種不確定的美夢,不去思考總有一天會來臨的離別,就這樣活著,然而……現在卻不得不去思考,必須思考連死也無法如願的自己要如何和賢木分離。有一天賢木會死,而自己卻死不了,既然這樣,就必須自己決定分離的時機.鈴音的眼淚撲簌撲簌地流下。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鈴音喃喃著。腳踏車穿過商店街,奔馳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月華靜靜地照亮著,雜草沙沙地搖曳著,鈴音卻無心欣賞。
「怎麼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鈴音難得吐出泄氣的話。
突然好想見見賢木。
我以前好想要泰迪熊,鈴音說。什麼是泰迪熊?阿掘沒有看鈴音地問,她的視線盯著正面的電視,屏幕上軟棉棉的星星卡比【註:電玩《星之卡比》的主角。】正用可愛的動作跳著。繼昨天的《怪物Q太郎》後,阿掘今天又在挑戰動作遊戲,大概是玩習慣了,操作搖控器的手勢不再那麼不靈活了。
昨天聽完阿掘所說的真相後,鈴音還無法為自己的未來下決定。選項有很多種,待在賢木身邊直到他死亡,等他死了之後就和阿掘去旅行;也可以不和阿掘一起走,把靈魂讓渡給「蟲」;或者是現在趁著關係還不那麼親密,即使分手傷痛也不會太深,或許明天就離開賢木身邊。可是就算這些選項可以輕易地想出來,但實際上還是無法選擇,因為鈴音非常愛賢木。
他是鈴音的救命恩人,是憧憬的對象,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秦迪熊這東西……」
鈴音說起了往事。有種想說的心情。阿掘雖然不應聲,但似乎有認真在聽,有疑問就會馬上問。
「是玩偶,是熊玩偶喔!因為被做得非常抽象化,看起來可能不像熊一一我以前非常想要,至於為什麼會想要呢,理由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大家小時候都是這樣啦!」
穿著睡衣的阿掘一邊操作卡比,一邊說出讓人感到歲月沉重的話。
「小孩子的世界其實很小,就算對大人而言是無聊且微不足道的東西,
小孩子卻會覺得那是不可忽視的龐大存在,對吧?」
「是啊!」
鈴音露出微笑,橫躺在鋪好的棉被上。暖桌早就被推到房間角落,已完成睡前準備工作。
「我想是那樣沒錯。可是我爸爸一一我家沒有媽媽,他卻不了解我的想法,嚴厲地責備我說:『不准要那種東西。』我因為無法理解,就耍起性子來。那大概……就是開端。」
時間是晚上八點半。阿掘放學回來後,就一直打電動打到現在,如果跟她說:「這樣眼睛會壞掉喲!」,她就會回答:「壞掉也會自己好」.。說得也是啦!
「那之後就完全不行了。年紀愈大我的個性也變得乖僻。變成非常無趣的人,總覺得全世界都不認同我,大家都不聽我說話,被這種疑心暗鬼纏上而感到害怕,開始疏遠別人……」
從鈴音現在的樣子,實在很難想像得到,可是鈴音確實有過那樣的日子。那時的她討厭別人,討厭自己,厭惡世界。
甚至厭惡活下去。
「在學校沒有立足點,在家也得不到慰藉,加上沒有特別喜歡的事,也沒有熱衷的事,只是一直累積壓力。壓力是很可怕的喲,小掘,那個絕對是妖怪。名為壓力的妖怪不斷侵蝕我的心,啃食漂亮的心靈,於是我就變成討人厭的傢伙了.」
因為沒有勇氣變成太妹,只好關在房間裡消極地反抗。窩在房間裡雖然無聊,倒也沒有痛苦,便一直關在房裡。爸爸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不是一邊惱怒地大罵:「混帳東西」一邊毆打我,就是一邊說:「給我去學校」一邊踢我。
鈴音就這樣完全崩潰了。
她知道,活下去也沒什麼好事。
那就結束掉吧,她這麼想。
「如果沒有遇到賢木老師,我想我真的已經死了。那是在海邊,是在冬天的海邊,在四下無人之際。我走在無人的防波堤上,思考著尋死的地點。我打算死,打算要自殺。現在想起來覺得好可怕,但我那時真的是崩潰了呢!」
或者應該說是瘋了,鈴音淺淺一笑。電視屏幕上,卡比掉到洞裡死掉了。再玩一次吧!但人生可沒有這種機會。
「……我跳了進去,跳水自殺。走到崖邊,看準深海的地方跳了下去。我沒有打算被救,也不認為有人會來救我。海水好冷,光那樣就快死掉了。我記得非常清楚,但當時的感覺,只是覺得好冷而已。」
「死亡這回事並不暖和喔!」鈴音說。
「那是當然的啦!」阿掘冷冷地說。
「可是有一部份的人,卻覺得那是溫暖又幸福的事。對那些覺得死去比活著還幸福的瘋狂的人而言。」
「我懂。」
阿掘語氣平靜地說。鈴音臉上露出些許訝異之色。
「我也有好幾次想死,現在也很想死。既沒有重要東西,也不知道為何而活,對死這個概念有強烈的憧憬.」
復活的卡比正神采奕奕地走著。
阿掘無意識地微笑。
「所以我有點羨慕你。你有重要的東西,把那個重要的存在一一賢木愚龍當作支柱,然後幸福地活著。我覺得很羨慕、很懷念,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就遺忘了的美好感覺。這是很理所當然的,因為現在的我一一」
阿掘突然露出落寞的表情。
「一一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既然如此,阿掘為什麼要活著呢?鈴音試著思考。阿掘之所以活著,大概是因為「死不了」,而不是「想活著」吧?這想法實在太消極了。這個女孩為了保護得到蘋果的人不受「蟲」的威脅,也為了向殺了她家人的「蟲」復仇,基於義務感、使命感、怨恨般的感受而活著,可是我覺得她非常堅強,也非常溫柔。阿掘沒有逃避死亡,而且為了不讓自己不幸再度發生,她一直孤獨地戰鬥著。
「小掘。」
「什麼?」
「小掘,我一一」
鈴音發自內心說:「一一我不能成為小掘心中最『重要』的人嗎?」
「嗯……」
阿掘瞄了鈴音一眼。像被撿來的小描般,一副想撒嬌又警戒著的模樣。想依賴又害怕,還帶點笨拙的表情。
「我不知道……」
阿掘的視線又回到電視上。
「我喜歡你,很久沒有碰到喜歡的人了,可是我已經好一陣子和這種感情無緣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覺得你『重要』。我已經分不清楚這是不是千年前那種正常的感覺了。」
早在很早很一一早就死了的女孩,凝視著虛無說:「等我有結論再告訴你吧,鈴音。謝謝你的溫柔話語。」
阿掘依然笨拙地,側著臉微笑。
有那麼一會兒,鈴音的臉上露出想哭的表情,不過她很快就拉回原來的話題。
「回到剛剛的話題喔,嗯……我們說到哪裡了?」
「說到你跳到海里。」
阿掘一邊和BOSS作戰,一邊回答道。
鈴音點了點頭。
「對對,我為了尋死而投身海里。至於為什麼選擇海邊,那是因為很近……而且,如果在鐵路自殺會造成很多人的困擾。」
「你從那時就會為別人著想了呀!這一點還真是像現在的你……呵呵。」
阿掘難得地笑了。鈴音的眼神望著遠方。
「老師在那裡救了我。」
「賢木為什麼會在那裡?」
「咦?」
鈴音睜大了眼睛。
然後鈴音歪著頭似乎在想什麼。
「——嗯,咦,這麼說起來是為什麼呢?冬天的海邊有沒有海水浴,老師為什麼會在那裡呢?雖然不知道,我想老師也是有什麼事才會在海邊吧,然後他看到我跳下去,便救了我。」
「搞不好賢木也是去自殺的。」
「怎麼可能!」
鈴音因為阿掘說的話笑了出來,就算是開玩笑也不可能。
「總之啊,老師拼命救了我,還對快死掉的我做了人工呼吸——哎呀,小掘,你怎麼要我講這個呀!」
「啪」,鈴音沒道理地敲了阿掘的頭。
阿掘驚訝地看著鈴音。
鈴音一副害羞的樣子。
「……然後啊,老師訓誡我不可以自殺,然後一一啊哈哈,你猜全身濕淋淋的老師說了什麼嗎?他說:『我對你一見鍾情,請嫁給我。』我的腦中一片空白,因為一下子變成灰姑娘了嘛,像老師那麼帥的人突然對我……」
鈴音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阿掘則驚訝地瞪大了眼.她大概不知道鈴音為什麼臉紅吧,搞不好連鈴音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呢!
「那剛好是一一去年的這個時候吧,又好像是再晚一點。結果我因為遇到了賢木老師,而找回了生存的希望,所以就放棄自殺,決定進觀音逆咲高中就讀。沒想到老師會以教師的身份追著我而來……」
「那傢伙的行動也是亂七八糟的。」
「可是我很高興呢!我從那時候就喜歡老師了,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在那片海和老師相遇的事,好像在做夢一樣呢……」
鈴音像在做夢般一副陶醉的表情,手摸著胸口柔聲說。
真的一一宛如奇蹟一般,或許可以稱它為命運吧!
遇見改變宇佐川鈴音人生的賢木愚龍。
那同時也是。宇佐川鈴音現在直接面臨最壞情況的開端。
阿掘一邊順利過關斬將。一邊用純真的聲音對鈴音說:「……鈴音,你該不會就是在那個時侯吃的吧?」
「嗯.我吃了蘋果。」
鈴音靜靜地回答。這當然不是在說店裡賣的蘋果.
那是賦予人類永生的禁果,是生長在死後世界的入口,只有被選中的人才到得了的大樹上的蘋果。沒有人知道,是用什麼樣的基準選出可以抵達大樹的人類,唯一確定的是,吃了那個蘋果的人絕對死不了,而且只要活著就會一直被「蟲」盯上。
「我想宇佐川鈴音曾經在那片海里死過一次。因為吃了蘋果而復活,然後從賢木老師那裡得到希望,才讓我真正的重生。現在也依然活著。」
「嗯……」
阿掘表情溫柔地聽鈴音說。
鈴音心想,阿掘和自己一起生活已經快要一個月了,這女孩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變得挺人模人樣的。她自己好像沒有發覺到,她變得經常笑了,表情也柔和許多。
我也能和賢木一樣,多少治癒阿掘的心靈嗎?鈴音笑了笑。鈴音無由來地想救阿掘,或許是因為鈴音把當年那個在世界上沒有重要東西,一味想死的自己投射在她身上吧!但也可以說和這個一點關係也沒有,鈴音就是喜歡阿掘的為人,她知道阿掘雖然態度粗魯,很難理解別人的情感,卻不是壞人。既然如此,這種人還得
忍受痛苦不就太可憐了,所以鈴音由衷地想幫助她。
「……賢木愚龍……嗎?」
阿掘的手完全沒休息,一邊繼續打電動一邊說:「那傢伙是這麼有魅力的人嗎?」
「嗯,非常。」
鈴音馬上回答。阿掘依然一臉認真地說道:「我想也是吧.因為是你喜歡的人嘛。」
真是令人開心的話。
「我也開始有點想和那傢伙好好相處看看了,而且你好像不喜歡我和那傢伙吵架,就由我來妥協好了。但那傢伙現在好像還是很防我呢一一可能沒辦法做好朋友吧!」
「嗯,這樣做非常好喲,小掘。」
鈴音坦率地感到高興。如果阿掘和賢木能和睦相處的話,就太令人開心了。這真是太棒了!於是鈴音笑容滿面地提議說:「下禮拜找一天,三個人一起去哪裡玩吧?這樣可以加深彼此感情。我不知道老師有沒有空,但是下禮拜期末考就考完了,正好我也沒有打工。」
「我無所謂……不過帶我去只會很無聊喔!
「才不會呢!」
鈴音笑了。阿掘也側著臉微笑一一
「咦一一」
突然間,阿掘一臉嫌惡的表情。
「……這……」
阿掘的動作完全停止,只是一直盯著房間的天花板看。
「怎麼了?小掘。」鈴音驚訝地問。畫面中的卡比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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