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蟲與眼球 > 第四卷 蟲,眼球,愛之歌 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險

第四卷 蟲,眼球,愛之歌 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險(1/2)

目錄

「嘻嘻!」

眼神如狼的男人,發出了極不相稱的笑聲。他一邊拍著手,一邊哈哈大笑,並不是為了祝福什麼,只是因為忍不住而不停地笑著拍手。「——開始了。」他突然嘀咕了一句,隨後又捧腹大笑。「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這算什麼?我遇到的好事也太多了點吧?不管上帝是我多好的朋友,是不是順利得有點恐怖了啊?」

個子高得驚人,卻不是滿身筋肉的那種類型,不可思議的男人。精心編制的長長黑髮垂在背後,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這個抖動著肩膀低聲竊笑,叫做藉口無法的男人——睥睨著周圍。

「哪兒去了——其他的傢伙?」

廢棄的工廠里,已經不再吐出煙霧的高聳煙囪像瞭望塔一樣,將周圍的海岸線、王廠群一覽無餘。這裡也能看見城鎮的全景,當然,如果沒有堪與望遠鏡媲美的視力,那些瑣碎的細節是無法看到的。

建築也好人群也好,都隨著夜幕的降臨溶化在黑夜之中。

天空中閃耀著月亮和星星,與地上的無數燈火形成對比。藉口所處的一片天地,漸漸被地獄般的黑暗所湮沒。

「愛哭鬼——還不出手麼?好像還是那麼膽小嘛。不停念叨著『好可怕好可怕』躲起來的時候,不知道世界也要完蛋了麼?……哦?」正嘲笑著某人的藉口,轉動著自己同時具備暗視和遠視的眼球。

遠處,武裝戰車仿佛要將這和平的夜幕粉碎一般橫衝直撞。色塗裝的戰車碾殺著四散奔逃的人們,粗暴地移動著。

「……呵呵,幹得還不賴嘛,『蒼青駿馬』。想要把這普通的小鎮化為火海麼?淚歌也真拼命啊——這是當然的,『愛之歌』就是那傢伙的生命線。」

藉口無法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並不時地咂著嘴。

「切。為什麼我要一個人嘟噥個不停呢?真是古怪的癖好。」

曾經呆在藉口的旁邊的少女,不管他說什麼都會無比激動,露出笑吟吟的神情。不知從何時起,就把呆在他旁邊視作理所當然,很喜歡黏著他。

「小梅——」

叫著那個名字,然後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如既往、愚弄整個世界的冷笑。「……我只要一個人就好了。」藉口無法展開雙手;向夜的黑暗宣告道。「來吧——我的僕人們!最終戰爭就要開始了!」低低的竊笑,迴蕩在人們居住的城鎮上空。

一直跑啊、跑啊、跑啊,就像是因為有著無限的體力而一直在跑,可是頭髮顏色宛如蔬菜汁的她,雖然身為不死之人,卻很快感到了疲勞,念著「休息一會兒吧」、「拜託了,我快死了」之類的話。

布蕾柯瑟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仿佛就快斷氣似的說道。

「怎——怎,怎麼了……為什麼那麼拼命跑啊,咔嘰哩?啊咳啊咳!不行了……是朝氣麼,勇往直前的朝氣麼?要跑到地平線盡頭的朝氣麼——啊咳!」

「朝氣和跑路根本沒關係,而且我比布雷子活的時間要更長一些啊。」

面對已經差不多要倒下的她,紅髮少年——被冠以肉山咔嘰哩這個怪名字的大碎片開始嘆息。

「切。喂喂,疲勞什麼的根本沒有意義,你難道還殘留著那種感覺麼?現在的情況你搞清楚沒有啊?怎麼還是那麼慢吞吞的?」

「……狀況麼?那個——啊!」

布蕾柯瑟突然抬起頭,開始向周圍看。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手捧著雙頰開始顫抖。完全不像平她時的樣子,咔嘰哩皺起眉頭問道。「怎麼了?」「這裡到底是哪裡啊?!」她一臉認真地大叫道。「……嗯?」突然之間,變成這幅糊塗的樣子,咔嘰哩在想——莫非……莫非,這傢伙……

布蕾柯瑟抓住了咔嘰哩的肩膀上下左右不停地搖晃。

「這裡是哪裡?我是誰?我是布蕾柯瑟?不,咔嘰哩,我正在工作!為什麼?!怎麼會這樣?!我被強迫帶到這裡來了!工作也被迫中止了啊?!」

「……你這傢伙還是完全沒搞清楚情況啊?!」

咔嘰哩一反過去呆呆的樣子,擔心往來人群的吵鬧會導致事態惡化,警惕地四處看著周圍。

現在他們正被別人追蹤,但是布蕾柯瑟的「天然隱秘機能」導致歪曲因果,並將咔嘰哩也卷了進來,所以其他人好像都沒有注意這裡。

咔嘰哩用力地搖著布蕾柯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開始對她說明情況。

「聽好了。殺菌消毒和不快逆流——啊,總之是和我同類的傢伙們,為了利用我和你的能力,正在追我們。雖然我已經和他們打了一架,但剛才出手時很倉促,雙方並不了解對方的情況。對精於戰鬥的他們而言,和我們打就像玩鋼珠機一樣輕而易舉。所以我們要快逃。明白了麼?」「OK!」布蕾柯瑟馬上振臂高呼起來。大概什麼都還沒OK吧,咔嘰哩這麼想著。

開始和布蕾柯瑟一起生活已經有一陣了,依然不知道她的思維方式——或者說,她腦袋裡想的那些東西是什麼,咔嘰哩一點也不明白。

布蕾柯瑟一下子歪著腦袋,抱著胳膊開始微笑起來。

「總之,是有一些麻煩事情了,所以要逃跑,對吧?OK,OK,沒有問題。前面的那個工作,感覺也挺危險的,反正本來就沒有打算長時間做下去。」

根據布蕾柯瑟所說,她好像是白天在路邊正唱歌的時候,被一個叫Joker的女人看中,作為歌手每天晚上到那座建築物里去演奏、唱歌。咔嘰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她只有在唱歌的時候才會被別人注意到。

「Joker小姐只是問候了我一下啊。說什麼辛苦了之類的……」

咔嘰哩把手放在她肩上,對嘟噥著的布蕾柯瑟眯起了眼睛。「Joker麼,真是個奇怪的名字。是假名麼?」「要說怪名字的話,肉山咔嘰哩不是更加奇怪?」「這名字不是你起的嗎!」兩個人正說著有的沒的,布蕾柯瑟突然像感覺到什麼一樣,表情劇烈地變化起來。循著她的視線,咔嘰哩往自己的右側看去。「糟了——」咔嘰哩低低叫道,同時拉住了布蕾柯瑟的手,在車站前面的繁華街道上撒腿狂奔了起來。眼光掠過飲食店和卡拉OK廳,看準了其中一家裝飾比較舊的卡拉OK店鑽了進去,在入口處把布蕾柯瑟按在牆上小聲說道:

「……布雷子,別出聲。就像這樣好好祈禱吧。」

「……我不叫布雷子。呃?哈——好吧。」

布蕾柯瑟特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閉上,開始真誠地默默祈禱起來。

咔嘰哩摒住呼吸,緊緊握住在胸前垂下的十字架。

店裡正在播放莫名其妙的流行音樂,店員非常悠閒的樣子,在櫃檯里打著哈欠。

這裡並沒有值得注意的東西。時鐘顯示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又過了一天。

「……」

在他摒住呼吸的時候,店前發生了騷動,走過的人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驚訝的表情。

這是當然的——咔嘰哩正想著,躲在入口處稍稍露出半邊臉向外面認真地窺視著。

穿著長裙的傢伙們,旁若無人地在街上走著。

殺菌消毒,不快逆流,還有那個自稱是「眼球掘子」的少女。她們就連衣服也沒有換,就這樣追趕過來,集中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豎起耳朵認真聽,她們的說話聲傳了過來。

「……完全失去蹤跡了啊。」

「是你說他們好像往這邊走的啦。果然還是應該在第一個路口向右轉,那樣才是對的啊。可是——真的完全感覺不到氣息啊……」

「別吵架啊~那個,那個,比起湊在一起找,還是我們三個人分開來找更加好一點吧?」

「不。現在對方的能力對我們而言還是未知數,分散戰鬥力是很危險的……」

不妙啊,她們完全以尋找咔嘰哩兩個人為目標而安排行動。但是她們還沒有感覺到咔嘰哩和布蕾柯瑟的氣息,就這樣在一片騷動中走了過去。

「呼……」

等到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之後,咔嘰哩放開了一直抓著布蕾柯瑟的手。

果然這種能力在追蹤別人的時候沒什麼用處,但在逃跑的時候還是很方便的呢。破局的腐壞因果——將他人和自己的關係完全消弭的能力。

「咔嘰哩?」

不知道為什麼布蕾柯瑟一臉驚訝的表情,向著咔嘰哩伸出了手。隨後摸到了他的胸部,一下子把頭也湊了上去。

「咔嘰哩,你什麼時候胸部變大了?」

「……啊?」

在這麼緊張的時候,在說什麼啊這個白痴——咔嘰哩這麼想著,把手隨便放在自己的襯衣上。雖然他是個男孩子,但不知道怎麼胸部卻膨脹了起來。這可不是爛俗的八點檔,設定咔嘰哩其實是個女孩子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咔嘰哩拿出了藏在胸前的東西。

「……蘋果?」

布蕾柯瑟試著咬一咬。

「嗯。」果然,什麼樣的狗有什麼樣的飼主——咔嘰哩的腦海里掠過這樣的句子。

布蕾柯瑟抬起頭,把蘋果從嘴唇上拿開。

「嗚?金屬的臭味。」

「不是用來吃的啊,看就知道。那個,大概是純金的?因為你說過沒錢,我想,把它賣了可以換很多生活費的啊。」

咔嘰哩有些自誇地挺起胸,而布蕾柯瑟卻有點困惑地微笑著。

「偷盜的話,可是犯罪哦,咔嘰哩。……不過,謝謝你啦。」

認真地看著蘋果,布蕾柯瑟低下頭。

「可是——真是個漂亮的蘋果啊,為什麼會在地板下面呢,怎麼會被藏在那在地方的呢?」

「我怎麼知道?大概是隱秘的財產吧。以前就有啊,那些有錢人把各種貴重的東西藏起來什麼的,結果自己卻無法用到那些財寶,死掉了。真是蠢啊。」

布蕾柯瑟「呵呵呵」地笑著——這時咔嘰哩提議道:「稍微休息下吧?布蕾柯瑟——外面那幫傢伙好像還在轉來轉去。比起粗心大意的隨便走動,還是靠腐壞因果的力量隱藏起來比較好一點。」

「啊。能休息的話真是太好啦。好久沒有走這麼多路了,我動都快動不了啦。」

這麼說著,她搖搖晃晃地走向櫃檯,對著打盹的店員微笑著,在登記冊上寫下名字。

雖然如果寫了名字的話,會有給追蹤的人留下線索的可能性也說不定——

「請給我們一間房間。」

店員沒有回答,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的布蕾柯瑟,獨自嘟噥著「都沒客人啊」。他也不是故意無視面前的布蕾柯瑟,只是沒有意識到罷了。由於腐壞因果而導致的因果斷線,和誰也無法產生聯繫的詛咒——正是拜此所賜,布蕾柯瑟才會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各種障礙。比如去便利店買東西的時候,在櫃檯付過錢後取回所買東西的時候。

「唔!果然還是感覺不到啊。」

微笑的表情下隱藏著一絲落寞,她老老實實地把錢包拿出來,付了錢。

中和了腐壞因果的效果的,是她所知道的那個被稱為蘋果的小碎片,抑或只是那個大碎片的保持者?是不是因為對那能歪曲因果的碎片性質,即腐壞因果的作用產生排斥、抵抗呢?咔嘰哩這麼想著。或者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只是因為她比其他人要更快忘記那個東西?

一直都是一個人,誰都不會想起的她——布蕾柯瑟一下子握住了咔嘰哩的手,然後溫和地微笑著。

「好啦,唱歌吧。咔嘰哩,咔嘰哩,到這裡來,讓我用我美妙的歌聲來陶醉你吧。嘿嘿!好久沒有唱過卡拉OK啦!」「……真是搞不懂你這傢伙啊!」嘴裡不停地嘟噥著,咔嘰哩也握緊了她的手。

為什麼只有在唱歌的時候,腐壞因果的效果才會消失呢?布蕾柯瑟連一首歌都沒唱完,就撅起了嘴,因為包廂的服務不知怎麼搞的,把橙汁倒在了油炸小吃上。布蕾柯瑟一下子想起了剛才被店員無視的情景,開始嘀咕起來。「——人們果然是不能獨自生活下去的呢。雖然也有人覺得,自己個人活著,孤零零的也沒關係,可是孤零零的就是一種病。」「生病?」「因為會寂寞。」嘎巴,咯嘣嘣,咔嘰哩咬著麥克風。布蕾柯瑟溫和地阻止他,坐到旁邊的廉價靠椅上,晃蕩著雙腿嘟噥著:「也不是因為什麼病毒,只是因為寂寞,所以生病了。」

「……」

「可也,只要有人在身邊,就能治好的哦。」

布蕾柯瑟疼愛地看著咔嘰哩,綠色的頭髮在淡淡燈光的照射下,仿佛要溶化一樣。溫柔地摸著靜靜地坐在身旁的他,就像在愛撫小狗一樣。「……咔嘰哩就把我治好了。」「嗯嗯。」低聲哼哼著的咔嘰哩扭動著身體,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好啦,別摸啦。好熱啊!」「別害羞啦,來來。啊——別人的溫暖真舒服啊。」「變態!」「變態?!為什麼?這在人類之間是很普通的呀。」破局的腐壞因果——從父親那裡繼承了這一能力,仿佛受到詛咒—般與他人亳不關聯的能力。布蕾柯瑟已經有十年沒和任何人觸碰過了,所以她非常依戀別人,渴望著他人的溫暖。

分別的時候,父親曾說:

如果太痛苦了,就到森林深處去尋找單人房吧——父親也許只是擔心,擔心無法控制這一能力的女兒。

所以,父親告訴她,如果是單人房的話,可以消除破局的這一能力。

然而,布蕾柯瑟覺得,不消除腐壞因果也沒有關係。

一方面,能力運用起來非常方便;另一方面,只要身邊有咔嘰哩在,她就已經非常滿足了。她並沒有想過消除這種不自由的感覺,也不希望咔嘰哩為此痛苦。

「因為咔嘰哩……」

由於吃的是油炸食物,嘴上稍微有點油漬。咔嘰哩不停地拿著紙巾在布蕾柯瑟的嘴上擦著。

真方便啊。

「你一直,在那森林裡孤零零地待著對吧?像我一樣,一個同伴也沒有,非常寂寞非常寂寞,一個人度過所有的時間對吧?是不是有這樣想過呢——如果能不寂寞該多好啊,如果一個人也可以活下去該多好啊。」

「唔……」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咔嘰哩的回答模糊不清。

不用擔心,布蕾柯瑟溫柔地望著比自己還矮的男孩。

「如果沒有了寂寞的話,和別人相遇也不會覺得喜悅吧,也沒有呆在一起的快樂,沒有變成好朋友之後的幸福。所以我有時覺得,人類不追求完美也許反而更好一些吧。」

「剛才開始你就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一臉不高興的咔嘰哩,盤腿坐在椅子上。

雖然樣子很粗野,卻也很可愛。看著他嘴裡露出來的尖尖虎牙,布蕾柯瑟微笑起來。

「只是作為人類考慮一下啊。有許許多多人,都是不停地叫著好寂寞好寂寞地活著,困惑地活著,然後沒有滿足感地死去,真是悲哀啊!」

「也就是說很無聊咯?」

「我就是不喜歡咔嘰哩這種一點也不可愛的地方呢。幹嗎一臉不屑的樣子呢?我是不得不考慮關於人類的一些事情的。I’m詩人哦!」

突然有點情緒波動,布蕾柯瑟手裡拿著比較少見的歌曲曲目,小聲說道:「但是,如果咔嘰哩捨棄生命來消除人們的寂寞感,那是不必要的。因為寂寞而想愛他人,需要想的人類我也喜歡。」

「……嗯啊?」

咔嘰哩似乎沒有在聽。布蕾柯瑟突然唱起神秘的歌:「一無所有~一無所有~一無所有~。」

「可是,難得到卡拉OK里來的說,如果不唱歌的話很不開心呢。」

「不甘心?」

「啊,是不甘心。日語真難說呢!」

「那你這是哪國話啊?」

「唔,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呢,咔嘰哩。為什麼被隔絕了幾百年,知識卻比我還多呢,你這傢伙!」

「必要的知識已經從蟲那裡學到了。」

咔嘰哩說著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發呆似地喃喃低語。

「所以說啊,為什麼布雷子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呢?我們正在被追蹤啊!那些可是會虐殺布雷子到連一個小指頭都不留下的傢伙啊。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心情唱歌?你的腦子能不能好好轉轉啊!」

「別叫我布雷子啊,我的腦袋現在精力很充沛哦。」

精力充沛的布蕾柯瑟,在頭上揮舞著雙手,一邊笑著一邊做出奇怪的手勢。

「好了好了,咔嘰哩已經活了好幾百年了對麼?應該腦子裡什麼都沒有留下了吧。大概什麼被殺了也沒關係,是不是這樣悠閒的心情?」

「怎麼可能那麼爽快地放棄呢?我啊,還有很多沒了結的事情。我要把那些將我禁閉在森林裡的傢伙們——最弱,淚歌,破局,全部殺掉。」「復仇?真是空虛啊。對了,我就是破局,這麼說也會殺掉我麼?」超級緊張的時刻,布蕾柯瑟卻依然雙手在頭上交叉做著謎一樣的手勢。咔嘰哩四肢無力,無奈地望著微笑的她。

「還有比這更有趣的事情哦,看漫畫、看電影什麼的,非常好玩的東西哦。基督不也說過麼:愛你的敵人。」

基督確實這麼說過,在被仇敵惡魔瘋狂追趕的時候。

但與現在完全無關,雖然復仇也被稱為是徒勞的復仇,但把重要而寶貴的人生時間花在那種疲憊不堪又痛苦的事情上,不是太浪費了麼,布蕾柯瑟這麼想。

把噘著嘴巴的咔嘰哩抱在懷裡,布蕾柯瑟向他露出輕鬆的笑容。

「是啊,從那群傢伙的追蹤里逃出來了,現在一起去看電影吧?肯定比復仇什麼的要更好一點。還是去玩一些有趣的東西吧。據說那電影是

很有名氣的導演沉寂了四年之後的新作品,在美國很受歡迎的哦。」面對毫無興趣的咔嘰哩,布蕾柯瑟一個接一個不停地扯著其他的話題。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什麼時候會終結,那麼就這樣一點點地將它耗盡吧,就這樣快快樂樂地活下去,布蕾柯瑟這麼想著。

此刻,真的感到無上的幸福呢,彼此之間沒有其他目的,只是平和地談笑著。這是布蕾柯瑟出生到現在的人生中,幾乎從未有過的寶石般珍貴的時間。

布蕾柯瑟·亨澤爾芒有著七十七個妹妹,六十六個弟弟,哥哥和姐姐則一個也沒有。她稱為「母親」的人有五十五人,父親卻只有一她沒有一個朋友,當然也沒有一個戀人。可是最近,在她身邊多了一個和她一起的人。

「——」

突然,咔嘰哩抬起了頭,來迴轉動著張望周圍。那野生動物的警戒動作,令布蕾柯瑟的笑容消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咔嘰哩……」

「有奇怪的聲音。」

他小聲地說道,迅速站了起來。

「是什麼呢——好象是地震,這是什麼啊,難道是……悲鳴?」瞬間,普通的卡拉OK包廂,遭到了突如其來的炮擊。悲鳴?」

炮擊!廉價裝修的牆壁沒發揮任何作用就被轟地粉碎,四處飛散,天花板發出巨大的響聲,螢光燈也砸落下來。仿佛是坐船傾覆一般,房間裡的一切全部顛倒過來,器皿和桌椅奇妙地在空中飛舞。

「——!」

塵土飛揚,到處是散落的碎片。

危險——在警報發出之前,本能更早地做出了反應。

咚!

第二發炮彈又打了過來。令人驚愕的巨大炮聲,和仿佛震動著全世界的衝擊博。

「啊啊啊啊——!」

布蕾柯瑟恐懼地大聲叫了起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先前的第一發炮彈已經:陣卡拉OK歌廳的建築打得支離破碎,眼前一瞬間變得塵土瀰漫,什麼也無法看見。整個身體都被恐怖所籠罩。

咚,不知是誰,用巨大的力量將自己的身體拉了起來。

「布蕾柯瑟!不要睜眼,閉上嘴巴,全身放鬆。相信我!」

「咿——咿,O、OK——!」

在咔嘰哩的呼喚下,布蕾柯瑟全身放鬆,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什麼都看不見,只知道有壞人不知從哪裡在向這兒開炮,混亂得令人感到恐怖,連手指頭也無法動彈,只能跟著咔嘰哩所說的話而動作。·

相信咔嘰哩——

砰!

「——」

就在緊閉的眼睛前,瀰漫的灰塵中,炮彈飛過捲起狂風,弄亂頭髮。灼熱的衝擊波也隨之襲來。

「咿——」

不行。

對方的瞄準正變得準確起來。

對手已經知道我們的位置了麼?

不行。

現在很危險,要被殺了。

雖然剛才為了讓焦慮的咔嘰哩安心下來而說著那些輕鬆的話,但是,布蕾柯瑟也不想死啊。

不想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被根本都不認識的對手殺死啊。

從小時候開始——她就和誰都沒有關係。

終於找到了能夠一起說話的朋友,認識、了解了自己,雖然嘴巴有些惡毒,可是內心非常溫柔的同居者、好朋友。

不想死啊

「嗚!」

是百分之一秒,還是干分之一秒,不知道,總之是一閃而過的剎那瞬間——布蕾柯瑟感到了那正在迫近的炮彈的氣息。在灰塵中飛行的炮彈不斷逼近,改變軌跡,要將抱著自己的咔嘰哩和自己的存在徹底破壞。

那種東西不用想就明白了。

「啊——」

布蕾柯瑟的肉體,本能地發動了防禦反應。

「啊啊啊啊啊!不行!」

那時——

被稱為破局的大碎片,拒絕了迫近炮彈的因果存在。

人類並不是工廠里生產出來的機械,因此各有各的不同,自誕生之時就有不同的思維方式和肉體。

不可或缺、絕對必要的宿命,為了保留個體多樣性而得以保存的遺傳因子的目的,通過兩個完全不同的遺傳因子混合,從而導致了人類生殖的結果,誕生了各種各樣不同的孩子。

有平凡的孩子,當然就有天才兒童,低劣的孩子也會被生出來。就社會常見的單一化培養模式下的成長而言,這也在「普通」的範疇以內。但任何事情都會有例外,作為異端被撫養長大的孩子也同樣存在。就統計學而言,擁有超乎常人思考模式的人類,一萬人中大約有一百個人。

其中,認為殺人並非禁忌的人類大約有七人。

不畏懼血腥,無法想像他人的痛苦,也無法理解死的概念。

由於遺傳因子和環境因素的影響而偶然誕生的,異常殺手們。

不會感到特別迷惑,也無需命令,就會將他人殺死。

「第三發。彈道產生了不自然的歪曲。」

通常,這些人並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這種心理問題,而像普通人一樣過著平凡的生活。

然而,在沒有國家軍隊的日本,情況就不是這樣了。在外國,一旦成年之後,就會因為戰爭的緣故而參軍,並在戰場的瘋狂殺戮中意識到自我心理的異常。

「資料003參照。如此程度的超常現象,應當加快攻擊。」

他們在戰爭中,作為優秀的戰土而被委以重任,戰後,則會對自己殺人毫無顧忌的這一心理,感到十分困惑。通常會因為無法像平常人那樣生活,而再次在戰爭爆發之際志願參軍,在最前線衝殺,最終死亡。

這支軍隊,就是集中了這種人的地方。

這是世界上最大的超級財團,賢木財團的私有兵團——通稱「蒼青駿馬」!

根據聖經記載,這是給世界帶來毀滅的惡魔。冠以此名號的人們,是一群在戰場以外就無法生活下去的殺手軍隊——

「繼續炮擊,直到確認目標死亡為止。已經獲得了賢木財團的許可,炮彈和武器都是無限量供應,不管殺了多少人都沒有關係,不會有罪的。」

這樣殺人也好、破壞也好,不會帶來喜悅,也毫無幸福可言,恐懼和罪惡感亦不存在。

對他們來說,只不過像丟棄討厭的垃圾罷了,是極普通的事情,根本無須為此而有什麼感想。「蒼青駿馬」,是只懂得殺戮的存在。

阿掘已經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也曾經見過好幾次不可思議的東西。

令人不快的怪物、蟲、具有奇異能力的大碎片。那些都是只要一看見,就可以亳不懷疑認定的非自然東西,可現在,眼前的這片景象令人感到無比驚訝,甚至有些滑稽。

在繁華街道上出現的坦克。

「哈——?」

平凡的,閃爍著霓虹燈的夜晚的城鎮上,竟然有坦克隆隆駛過。

坦克,真的是坦克。

其他的東西已經看不見了。

裝備著厚重的深藍色車體上,聳立著粗糙的炮塔和聯軸機槍。

突起的指揮塔上,站著一個軍人模樣的男子,手裡拿著無線電通訊器,好像還在發出著各種指示。

不斷轉動的履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行駛在人群來來往往的道路上。

咚,坦克內部發出沉悶的炮擊的聲音,同時捲起了破壞和衝擊波。

「……」

隱藏在稍稍遠離坦克的建築物的暗處,阿掘隨著那轟擊的聲音而皺起了眉頭,轉向身旁同樣驚呆了的蜜姬和美名。「……怎麼回事啊這是?」「我怎麼可能知道啊!」「啊?什麼啊這是,真的麼?怎麼會有坦克?!」阿掘他們剛才正在深夜的道路上不斷奔跑著,追趕逃走的破局和單人房。

而一路上長裙的服飾實在太過引入注目,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她們在路邊的店裡換了一套衣服——就是這樣的情況。

當被震耳欲聾的聲音吸引出來之後,就看見真的坦克在鎮子上轟隆轟隆地行駛著。

一輛,兩輛,三輛——經確認,總共有十輛坦克。

「不管怎麼說……好像很糟糕啊。」

美名不知道從哪裡又拿出了她的噴霧罐。具有殺菌消毒的大碎片能力的她,通過這件道具,大碎片的力量通過水道從噴口緩緩地流出。

「單人房和破局已經逃走了,緊接著就是這場騷亂——好像並不是完全無關嘛。真是的,坦克?那種東西,不是只能在電視上才能見到的?很厲害嗎?電影裡一般不是都被怪獸們踩得稀巴爛麼,沒想到看起來這麼大——至少能把我壓個稀巴爛。」

嘴裡這樣說著,卻悠然地向戰車群走去。妹妹蜜姬馬上慌張地沖姐姐美名揮手。

「噓~姐、姐姐,你在幹嗎啊?別過去,很危險的~」

因為不是白天,路上行人的數量也不太多。

像這樣大模大樣,臉不紅心不跳地和坦克面對面的人,一個也沒有。

人們都是在拼命逃跑,或者是因為受傷而發出慘口L1,街道籠罩在一片恐怖的氣氛中。

而恐怖的坦克並沒有因為前面是普通人而加以注意,凡是阻礙它們的東西都開炮轟擊,然後嘎巴嘎巴地從上碾壓而過,簡直是一片地獄般的情景。四處熊熊燃燒的房屋噴出火焰,將夜空染成血一樣的紅色。「根據神蟲天皇所說……」作為不快逆流,承受著人們的恐懼和哀嚎,痛苦等負面的情感,蜜姬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對美名竊竊私語。「破局的能力是——歪曲因果和腐壞因果。我突然想起來了,但這是怎樣的能力,很難想像呢……」

和蜜姬有著同樣困惑的阿掘,也轉過頭來對美名說道:「莫非就是將因果關係歪曲的感覺麼?」

順著阿掘所指的方向,穿過天空飛速前進的炮彈——突然發生歪曲,改變了方向,呼的一聲,像棒球的變化球一樣滑過歪曲的弧線,在完全沒有估計到的地方爆炸,變得粉碎。

坦克依然沒有停止炮擊,而那像結界一樣張開的歪曲因果——非常不自然地被隔離的空間,在它的內側,破壞無法企及。

「所謂因果呢——歸根到底,也就是某人和某人之間的關係、聯繫之類的東西吧?」

炮火四散紛飛,美名厭惡這火藥味,用手捂上鼻子,冷靜地低聲說道:「炮彈所造成的破壞——或者說,將所謂炮彈的事物的因果切斷,也就是歪曲因果的話,炮彈就絕不會命中了,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啊。」

她嘆了口氣。

「破局就在那裡哦。……首先幫他們把那群粗野的坦克解決掉,抓住這個機會賣給他們個人情。然後麼,就是和單人房交涉的事情了,明白了嗎?」

具有消除一切的「消滅霧」,和固定一切的「固定霧」,這兩種奇異能力的噴霧罐,美名拿著它,輕輕地笑著。

「那麼,坦克和怪物,哪個比較厲害呢?嗯——不管怎麼說,作為上帝的七個分身之一,普通人是沒辦法打贏的吧?」

美名挺身而出,和阿掘、蜜姬一起奔向狂亂的火舌席捲一切的戰場。幫助破局,與單人房交涉,然後讓鈴音恢復到原樣——「……唔?」興奮地期待著在戰場變身為惡魔。頭部顫抖著,回到過去作為殘忍的怪物所生活的樣子,阿掘將自己的武器——湯匙取出,緊握在手。炮彈被彈開,而那裡仍然是老樣子,炮擊稍微中斷了一會兒——咔嘰哩推開高高堆積在身上的瓦礫,毫無顧忌地從嘴裡吐出沙土。

「咔——呸,呸,可惡啊,真是亂七八糟!」

和他一樣,布蕾柯瑟也因為天花板倒下來而被埋在瓦礫堆里。說著惡言惡語的咔嘰哩,幫助她爬了出來。雖然炮彈因為因果被歪曲而彈飛,但被打得粉碎、四下飛散的裝飾材料和混凝土是沒辦法防禦的啊。

「啊嗚!啊——什麼也聽不見了。」

布蕾柯瑟的眼睛咕嚕咕嚕地轉動著,把手指伸進耳朵旦。周圍的一切已經被硝煙和火焰弄成漆黑一團,就像被封閉起來一樣,什麼也看不見。還不是能放輕鬆的時候啊。「炮擊的聲音,耳朵的鼓膜好像有點奇怪……兩個人雖然都被弄得灰頭土臉,但沒有受傷。

在遭到坦克以個人作為攻擊目標的連續射擊這種情況下,真可以稱得起是奇蹟了。

奇蹟。

是的——奇蹟。

上帝能力的七分之一,這就是破局的歪曲因果。就像自己和炮彈毫無關係一樣,從那種程度的攻擊下可以不受傷。

布蕾柯瑟她還不能夠控制這一能力,所以,剛才的防禦反應完全是在無意識的條件下發動的,作為生存本能而導致的結果。

下次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能夠再次化解這麼猛烈的攻擊,就不知道了。

自己的能力並不是基本的戰鬥型能力,只能逃了——咔嘰哩想。「咔,咔嘰哩,你在哪兒——咔嘰哩?」

一片煙塵中,布蕾柯瑟好像在害怕著什麼,手在顫抖。她背對著咔嘰哩卻沒有轉過身來,難道是貧血所導致的暫時性視力障礙麼?

「……唔?我哪裡都不會去的啦。」

握著她的手,穩穩地把她背在背上。

咔嘰哩雖然看起來還是像個孩子,但也是持有巨大的碎片的不死之人。

運用碎片的能力,然後提高自己的腕力,無視兩者身高的差別,將她輕而易舉地背了起來。

「不要緊麼,布雷子?」

以為會得到跟以前一樣「我不叫布雷子」的回答,可她卻顫抖了一下,沒有回答。大概是耳朵還聽不見吧,城鎮上突然遭到坦克的炮擊,無論誰都會感到恐怖的,而她原來就是這樣不習慣暴力的性格。

和誰都沒有關係,只是平凡普通地生活著,只能通過唱歌來滿足自己這樣的願望,孤獨生活的女孩。

讓這樣的女孩站在這殘酷的戰場上,如果這就是命運的話,咔嘰哩憎恨這種命運。如果是自己造成現在的情況——是因為單人房的話,咔嘰哩會連自己也憎恨起來。

「……該死!」

咔嘰哩惡狠狠地說著,這時布蕾柯瑟把頭從肩膀上伸了過來,閉著眼睛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咔嘰哩看著她。她心裡一定很不安,可是這麼被抱著也是很難走路的。

沉思片刻,他將手伸向胸前掛著的十字架,手指隨即被銳利的飾物割傷。

嘶——指尖滲出紅色的血滴。

那血滴猶如螢火一般放出光輝,就像活的東西一樣蠕動著。

伴隨著輕輕晃動的聲音,咔嘰哩碰到了布蕾柯瑟的額頭。

突然,好像被嚇了一跳——她開始眨眼。

為了確認一下,咔嘰哩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不要緊麼,布雷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