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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蟲,眼球,愛之歌 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險(2/2)

目錄

為了確認一下,咔嘰哩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不要緊麼,布雷子?」

「……我不叫布雷子啊?」

她把頭歪了過來。

「咦?一下子——耳朵能聽見了,眼睛也是。」

「那就好啦。真是的,既然是不死之人,那種程度的傷害,自己就應該痊癒的。」

嘴裡不停地埋怨,咔嘰哩背著布蕾柯瑟在一堆堆的瓦礫廢墟上輕快地跳躍前進。

視野還是非常模糊,那麼對手也是一樣吧。現在要儘快離開這裡,不然——

咔嘰哩心裡焦慮不安,而布蕾柯瑟還有點糊裡糊塗的,她問道:「咔,咔嘰哩——那個,剛才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咚的一下,——突然爆炸起來,我好像,好像也有什麼奇怪的能力啊?」

「唔,我不知道。現在總之先逃走再說吧。」

「哦哦……OK。我不打擾咔嘰哩了,我不說話。」

她明白情況的話,真是幫了大忙了。現在可沒有那麼悠閒的時間來一一確認現狀,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遭到剛才那樣的炮擊啊。正想著,啾啾啾,傳來了鳥叫那樣的聲音——「哦!」不。那是槍聲。發射子彈的火花閃現,就在那時,一發子彈從咔嘰哩的身邊擦過,好像打碎了什麼,發出了破碎的聲音。「……是槍麼?又被瞄上了啊,該死的,只是炮擊還不滿足嗎——看來是一定要置我們於死地啊。那就直接上來啊!」「咦?咦——怎麼了?怎麼了,我們?」布蕾柯瑟的樣子很狼狽,而咔嘰哩此刻也顧不上她了。現在就連對手是誰也一無所知。好象是除了殺菌消毒一夥之外的另一批對手——

砰。

幾乎是擦耳飛過的槍聲。

雖然一點也看不見、但射擊的目標非常正確。對手是身經百戰的軍隊,而這邊卻只是一個背著連所擁有的能力也不能運用自如的傢伙,自己也不不擅長戰鬥的少年。

看來勝算很渺茫啊。雙方的實力對比太過懸殊,能不能逃走都未可知。

正在思考的時候——子彈擦過咔嘰哩的腳,將腳脛的皮肉擦傷。他踉蹌著倒下,頭上冒著冷汗,呻吟起來。

「該死,才只有幾百年,人類攻擊的武器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喂,布雷子,好好抓住啊!你這傢伙可是沒有再生能力的,只要被打中一發子彈,就要去見佛祖了哦。」

叫聲中,子彈如雨點般不斷飛過來。咔嘰哩豁出性命不斷地跑著,終於奔出了硝煙瀰漫的戰場。隨後,視野變得寬廣起來。

「——」

城鎮已經變成了戰場。

瘋狂閃耀的火焰,將黑暗撕裂,把整個世界映上一片紅色。煙塵和火花四處飛散,而燃燒著的廢墟中也不斷地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倒塌的建築物,熊熊燃燒的店鋪,倒在地上的屍體,四處亂竄的人群。

望著這淒絕的一幕——咔嘰哩呆住了。

突然!

頭頸感到衝來的一陣殺氣,可是反應已經遲了。

「咕!」

砰,右腳像被擊中了的樣子,跳動了一下。被打中了。攻擊來自背後——不好,背上的布蕾柯瑟有危險。

咔嘰哩意識到這點,馬上轉過身來。現在身處視界清晰的地方,糟糕!敵人的瞄準變得更加精準起來,以間不容髮的速度開始一齊「該死,開什麼玩笑啊!從那種看不見的地方砰砰砰地打槍

咔嘰哩情不自禁地怒吼起來,可是這只能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射擊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反而變得更加激烈起來。情況變得越來越糟,布蕾柯瑟因為被咔嘰哩抱著,又是剛剛擺脫了剛才的恐慌狀態,無法像剛才那樣產生危機感,破局的能力——歪曲因果也無法發動。

真是令人頭疼,最糟中的最糟的情況啊。在另一側。武裝齊備的軍隊正從陰影中走出來,一被注意到,馬上隱藏起來。

咔嘰哩走在仿佛經過了大地震襲擊,化為廢墟的商店街的盡頭,漫無目標地思考著對策。

可是思考也無濟於事。

對手可是戰鬥的職業軍人。不管咔嘰哩擁有多少人類所不具備的能力,與精研殺人技術、鑽研各種武器的特別強化人類軍隊比起來,還是遠遠不如。

「切……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麼。差別太大了!布蕾柯瑟;把眼睛閉上——」

「嗯——嗯,Yes,看見的話會發瘋的是麼?」

在血之海中瀕死的人,尋求著幫助。被火焰燒烤成焦炭的人們,被倒塌的建築物壓得稀巴爛的人們,死亡、疼痛、苦難迷惘的人們的火焰地獄。真是太惡劣了。

「……唔?」突然.咔嘰哩的喉嚨里衝口而出噁心的感覺,勉強把它忍了下去。「啾——你們,讓小蜜姬來給你們教育指導,上一課吧~」

突然,從遠方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咔嘰哩有些迷惑,好像是在哪裡聽到過的聲音——先不管這些,在這個慘烈悲愴的地獄裡,怎麼可能傳出那種帶著悠閒感覺的聲音呢?

正在想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接招吧,能力之惡用,必殺·餐桌回擲來啦~」

坦克竟然在空中飛舞起來。

少說也有數十噸重的坦克,竟然像玩具的坦克一樣在天上咕嚕咕嚕地來迴轉動著。

就像超級惡搞的笑話一樣的情景,令咔嘰哩張大了嘴巴半天都沒合上。

隨後,一個個令人更加難以置信的現象接連發生了。

「這些東西也要吃麼~要吃麼~」嘿嘿哈哈,看吧姐姐,完全無視物理法則的,我的超級必殺·餐桌回擲喲~」

嗵嗵嗵,三輛坦克在空中激烈地盤旋著,隨後相互撞擊,在夜空中遠遠地飛了出去。

簡直就像魔術一樣的動作,而更令人驚訝的是,將這些坦克像筷子一樣舉起來的人,只是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孩。

頭上戴著圓耳朵帽子,屁股上連著咕嚕咕嚕捲起來的尾巴裝飾物。女孩身上穿著有些孩子氣的服飾,頭髮編成辮子,帽子的耳朵和尾巴都非常可愛地搖晃著。

那,好像是曾經被咔嘰哩從永遠的固定中解救出來的女孩子。在以前的某個傍晚,他在尋找不告而別、因腐壞因果的關係而消失的布蕾柯瑟,正在尋找的時候又遇到了不快逆流——被稱為大碎片的其中一人。

原因已經想不起來了,但確定無疑的是,她被完全固定,那姿態就像以前的自己——就像被隔離在森林中的自己一樣,咔嘰哩非常同情她,於是解除了她的固定。

那個女孩——正在和坦克戰鬥。看上去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胡亂地揮舞著手。

咚地一聲,正在空中飛舞的坦克的其中一輛,好像是被轉暈了頭一樣,發射出了一枚炮彈,向那個女孩飛過來。而且是在來迴轉動的時候發射出來,準確地飛向那個女孩,而她也沒有絲毫逃走的舉動。

「嘿嘿嘿。這種東西,可是殺不了我的喲~」

望著劇烈衝擊而下的超高熱炮彈,少女把一直藏在巨大的手套里的右手舉了起來。

「嘿哈!去吧~」

就這樣令人難以置信地接住了那枚炮彈——隨後,把它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少女的腹部突然出現了令人恐怖的長著牙齒的巨大嘴巴,嘎吱嘎吱地發出尖銳的咀嚼聲,將炮彈咽了下去。隨後的一瞬間。「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因果報應啊~~」咚地一聲,少女的腹部發射出炮彈。這一擊正確地命中在空中翻滾的坦克飛行的軌道上,裝甲被炸得粉碎,綻放出火紅的光芒,攻擊被——折返了?!仿佛對這一結果感到非常滿意,少女開始挺起胸脯大聲笑起來。很厲害吧,我,已經好好練習過打架的修煉啦~你們這群傢伙的怨恨,還不夠猛烈啊,你們給這周圍帶來的傷害——我吸改了這些怨恨,因果報應,一起都還給你們啦!這就是越來越厲害的不快逆流哦~~」

「……這樣就夠了,小姬。」

在距離少女稍遠的地方,一個女子手持噴霧罐中放出白色煙霧將坦克無聲地化為烏有——殺菌消毒,正在用稍帶嫌惡的聲音嘟噥道:「幹嗎把這些坦克朝著天上亂扔?」

「捏呀?不行麼?怨恨就這樣放著可不行啊,我要把它化成力量用掉啊~一下子把他們扔到上面去,坦克~」

「唔,飛起來了呢……不過,地球上不是有重力麼,飛上去的東西到最後不是應該掉下來的麼?」

對著殺菌消毒冷冷的聲音,少女「咦!」地歪著腦袋。

咕嚕咕嚕咕嚕。

「咦——?!」面對一下子掉下來的超級重的坦克,少女慌慌張張地到處亂轉,企圖躲開。自己扔上去的坦克竟然沒考慮到會掉下來。還是太嫩了。「……還以為你稍許長大了點呢,小姬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啊。」

殺菌消毒沒有絲毫嘲笑的語氣,而是輕聲微笑著說道。此時,其他的坦克正在對著她猛烈開火。

「是啊——」

臉上的微笑突然消失,殺菌消毒搖晃著純白的長髮伸出了手。指尖所握住的東西,是樸素而不加修飾的噴霧罐。

「哎呀,你們如果就這點本事的話,我家笨笨的小姬一個人就可以把你們全部搞定啦。」突然間,就像黏液一樣有著固定感的白霧,從噴霧罐中放出來。

「那麼,試著掙脫它吧——就陪你們玩玩。」

在嘟噥著的她的眼前,被白霧所觸及的炮彈靜止了下來,不可思議地停在了空中。

「TYPEB固定霧。」

嗵,殺菌消毒輕輕地向上跳起。嗵嗵,一下下地踏在固定於半空的炮彈上。隨著不斷有炮彈發射過來,她也冷靜地用霧將它們一一固定。

「哎呀,謝謝。還特意給我準備了站的地方。」

嗵嗵嗵地,就像可愛的小白兔一樣,她在炮彈組成的長橋上跳來跳去,漸漸逼近了坦克群。隨後——拿出了和先前不一樣的噴霧罐。

「對啦——這是回禮,給你們殺菌消毒。」

呼——從噴霧罐中劇烈噴出的白色水霧,將坦克們吹得影子都看不見了。

上帝的定罪,消化器官——曾經將世界毀滅得只剩諾亞方舟的恐怖能力,殺菌消毒,比想像中的要更加可怕。

「——不要緊麼?」突然,背後傳來了聲音。

咔嘰哩的心臟幾乎要翻倒出來,他馬上轉過身確認情況。布蕾柯瑟也嚇了一跳。

「你是——阿掘!」

「……」

阿掘,也就是前不久遇見的,自稱為眼球掘子的少女。身穿超級可愛的裙子,而且是非常短非常涼快的那種,好像是被誰強迫著穿上去的吧。

「這麼顯眼地站著,會被殺死的啊,單人房。至少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天真爛漫而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然而卻好像包含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親切。

「啊——」

咔嘰哩一時間完全呆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沉默不語,心裡有點混亂。而身旁的布蕾柯瑟開始用手指著她問道:

「你,你,那個——怎麼會在這裡呢?」

「……你是誰啊?」

聽到聲音之後,阿掘第一次把視線投向布蕾柯瑟,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布蕾柯瑟,眼瞳就像槍口一樣深邃而黑暗。看著阿掘的表情,布蕾柯瑟氣餒似的喘了口氣,開始非常傷心地嘟噥道。

「啊,又被忘記了。我呀,不管是誰,好像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忘掉呢。這個,就是因為腐壞因果的緣故麼,咔嘰哩?」

阿掘眯起眼睛細細地打量著她,隨後好像一下於明白了似地雙手一拍,點了點頭。

「明白了,就是剛才在派對上唱歌的女人。衣服弄得這麼髒了,

我還以為是別人哪,這個樣子的話,當然想不起來。嗯?剛才的派對?應該見過我阿掘的吧,大概是因為舞台上的逆光的緣故,看不清下面客人的臉吧。」

跟布蕾柯瑟聊著天,阿掘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她蹲下身,碰了碰咔嘰哩的右腿。「你受傷了。」「唔?啊,剛才被打傷的。咔嘰哩回答了一下。

緊接著又問了他好幾個問題之後,阿掘很隨便地用手腿中的子彈挖了出來。

傷口中的血隨即飛濺而出,她混身上下都沾到了血跡。追趕他們的軍隊不知什麼時候也蹤跡全無,難道也是她收拾掉的麼?

「接下來——」

沾滿鮮血的女孩,阿掘,一邊思考著一邊直直地看著咔嘰哩。兩人的身高一樣,視線的高度也差不多。

仿佛是自己剪出來的參差不齊的額發,手中握著的湯匙一點點地滴著血。看上去就像個壞掉的人偶一樣,咔嘰哩這麼想著。「首先,想先說清楚誤會……」阿掘小心地選擇著措辭,慢慢地說著。

「我們,並沒有和你們為敵的打算。剛才那只是非常不幸的事故。我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能力,只是這樣。」「……」阿掘說著,臉上露出對白耗盡,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了的表情,可咔嘰哩依然沒有回答。

布蕾柯瑟從他的背上滑下來自己站著,有些疑惑地歪著腦袋。然後就像前一次那樣,仿佛要保護咔嘰哩一樣走到他和阿掘的中間。

「但是——阿掘,咔嘰哩他……」

「沒關係,布雷子。喂,眼子。」

制止住布蕾柯瑟擺手的動作,咔嘰哩握住了她的手腕。幾乎同時,布蕾柯瑟和阿掘爆發出了「我不叫布雷子啊」、「我不是什麼眼子」的叫聲。

完全無視在身邊飛來飛去的流彈,咔嘰哩將兩個人的手拉住,轉過身來。

情況好像不太適合悠閒地慢慢聊天,雖然殺菌消毒和不快逆流憑藉無比強悍的能力,逐漸將形式扭轉過來,但坦克和軍隊的增援恐怕也要到了。

「總之,我明白了。這裡太危險——先去避難吧,我會聽你說明情況的,就算拒絕了,之後你們也會再追上來的吧。可是——不要誤會了,我並不是上帝,也有辦不到的事情。」

「嗯。沒有關係,不管希望是大是小,現在只有依靠它了。」

阿掘低著頭,喃喃地說道。然後,她仿佛下了什麼決心,抬起頭說。「拜託了,單人房。請救救鈴音。」嘻嘻,不知道是誰的笑聲。「——」

咚,咚,就像燭光最後熄滅的瞬間,坦克車隊以前所未有的巨大陣勢一起發射出炮彈。周圍四處冒出火柱,無數人又因此而喪命。在這樣的戰場上,黑衣男子悠閒地站立著。

在火光沖天的紅色世界中,黑衣男人的存在就像是一個影子。他邪惡地眯縫著眼,嘴角似笑非笑地翹起,非常引人注目的樣子。狼一樣的眼瞳,映著額前精心梳理的長髮。外表的打扮看起來像個神父,卻有著說不出的討厭感覺。「藉口——無法?!」阿掘好像在呼喊著誰的名字,手中沾滿血跡的湯匙豎了起來。「滾開!你在這裡幹什麼!別允許你來妨礙我阿掘!」亳不掩飾自己的憤怒,阿掘對著那個叫藉口的男人大聲怒吼。而咔嘰哩好像回憶起了一些令自己厭惡的東西,看著那邊。殺菌消毒和不快逆流已經將坦克消滅殆盡,而在這之後,一動不動的藉口無法好像假面一樣浮現出了笑容。「那個傢伙是……?」咔嘰哩緊握著手中的十字架小刀,警戒著那裡。就在這一瞬——他疏忽了背後的防備。「很遺憾。落空了。」極近的距離,突然在背後傳來了聲音——阿掘睜大眼睛迅速轉身,咔嘰哩慌張地向背後轉去。

「咦……?」

可是已經太晚了,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的布蕾柯瑟,已經地被藉口無法抱在懷裡。

藉口指著阿掘他們的背後,小聲竊笑。

「啊,順便說一句,這並不是雙胞胎,那就是我的能力,將已經不在乎生死的人的肉體改造成外表和我一樣。後面發出的笑聲只是我的圈套罷了。」

「你這個混蛋——!」

阿掘舉起手準備投擲湯匙,而藉口也將布蕾柯瑟舉起來作為盾牌,以此牽制對手攻擊的同時大步跳躍著逃走了。

只是留下了不可思議的話語在飄蕩。

「這樣,『愛之歌』就是我的東西了。多謝啦,你們這群傢伙,終於也要開始啦。」

「等一下!你準備把破局怎麼樣?!」

阿掘大聲叫喊著,而咔嘰哩卻拋下她,趕了上去,踩著沒有倒塌的電線桿和建築物,飛也似地向藉口無法追去。

「咔嘰哩!」

「布蕾柯瑟!」

布蕾柯瑟伸出手,悲慘地呼叫著,咔嘰哩焦急地想盡一切辦法趕上她。

然而已經追不上了,雖然手中抱了一個人,但咔嘰哩依然無法趕上他。

根據這個叫藉口的男人剛才的動作來判斷,很可能就是那個討厭的「最弱」——他所擁有的能力就是將自身肉體最大限度地進行變化,以此獲得世界上最快的奔跑能力。想要追趕上他是絕對不可能的。「該死——」咔嘰哩怒吼著,試著一切可能的方法,藉口看著他開始愉快地笑起來。

「哎呀,真是忠實的小狗啊。可是呢——勸你最好還是放棄吧。單人房,雖然你是究極能力的持有者,但也不是最強,或是無敵的。——是不是又想被隔離起來,關在森林裡呢?」

「——」

聽見這句話,咔嘰哩心中的傷口被猛然刺痛,惡毒的話語令他全身一下子僵硬起來——藉口無法乘此機會,疾風似的加速逃走了。「嘻嘻嘻嘻!」令人厭惡的笑聲,在戰場的夜空中隨風飄逝。而後,相澤梅死去,手長鬼由此誕生。記憶,變得非常遙遠。「……」已經變得朦朦朧朧的往昔的記憶。相澤梅最後的記憶,手長鬼最初的記憶。那時候被強盜所殺,以為已經不會再度復活了,也不再指望會以梅的身份,在世上繼續生活了。

小梅真是個沒用的孩子,自己常常這麼想。

手又不靈巧,記憶力一向也很差勁,運動也不擅長,也不記得在學校里被老師表揚過,曾經當作好朋友的人也不再和她說話,把她當作笨蛋,從來也沒有誰曾經教過她有真正重要的東西值得珍惜。雖然回到家之後,爸爸和媽媽會安慰她,說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可梅一直很不安啊。很不安,很害怕。自己真是沒有用的人,一點值得誇耀的優點也沒有。這樣的小孩,終究還是會被朋友和父母拋棄,最終回到上帝那裡吧。里吧。所以,受到強盜襲擊,父母被刺穿頭部而死,自己也被嘎吱嘎吱地切下雙手的時候,小梅這麼想著。

這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因為自己一直沒有辦法堅強地生活下去,所以上帝降下了懲罰。

對不起,對不起。對這樣的自己伸出援手,賜予力量,並進行引導的人,竟然存在著。

擁有了自信,可以簡單處理他人之間的能力開始萌發,已經不再是失敗而沒用的相澤梅了,而是變成了手長鬼。某個人將他變成了這樣。

藉口無法。

但是他好像一直都很寂寞。雖然臉上也會泛起笑容,卻令人有種刺痛的感覺。

手長鬼一直按他的希望做著事,想讓他從心底發出笑聲,一直竭盡全力地努力著,想讓他滿足而不斷努力著。

當其他人看見他時,卻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在世界上撒播著不幸和毀滅,也許就像是惡魔那樣。

可是對梅來說,他卻是她真正的恩人。

他在追尋什麼,究竟要到哪裡去呢?以什麼為目標,又在怎樣計劃陰謀呢?雖然一點也不明白,但對梅來說,他的身影非常可憐。

既然誰都沒有期待著這樣的夢想,那麼,將它實現的話,大概也是毫無意義的。

就算是在藉口無法不在的時間裡,日子也平穩地漸漸流逝。

相澤梅被強盜所殺害,成為了超越人的存在——雖然已經變成了手長鬼,但梅依然希望像以前那樣生活,不再努力回到藉口的身邊,只是慵懶地像普通人一樣和那個人相互依靠著活下去。

最近,梅每天的生活,早上就是幫助去上班的嘆木狂清梳理打扮,然後看著他吃早飯。

白天就是和住在同一幢公寓裡的賢木愚龍、宇佐川鈴音玩耍,或者是一互看電視。

本來、可以扭曲因果、創造奇蹟的蘋果的力量,是連上學也可以做到,可是現在為什麼沒有那個念頭呢?

說起來,梅是很討厭學校的,總是有這種感覺。

相澤梅已經死了。

現在她是作為手長鬼活著。

既然是手長鬼——如果拒絕作為藉口無法的部下活動,現在自己也沒有了存在下去的權利。她總是夢到死的那一刻,一天天就呆呆地在這個夢中度

過。

無論如何總是確信著這一點。

在永遠研究所內,將自己的仇人——強盜「舌刀」殺死後,梅就像失了魂一樣過著日子。

迄今為止占據著自己人生核心的,與藉口無法的關係被切斷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在那件事之後,回到藉口無法身邊對她而言,變成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最終——梅呆在把自己撿回家裡的嘆木狂清家裡,成了一個吃閒飯的。

那個刑警除了性格上有些怪癖,特別喜歡把她當作狗對待以外,日常生活方面都很正常,對待手長鬼就像自己的孩子、妹妹一樣慈愛,心地也很善良。

享受著嘆木狂清的溫柔,又是這樣的一天過去了,日子就這樣無比幸福而安穩。然而這些——終究只是一場虛幻的夢罷了。

嘆木狂清回來得很晚的那個夜裡,傳來了各種消息。哪裡發生了巨大的騷動,坦克也開出來了,許多人死了,等等等等。一下子打開公寓的門,仰望著夜空,手長鬼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生鏽扶手的彼端,扭曲夜空的彼端,仿佛是繪畫中沾染上了雨點的污垢——毫無聲息地,一個黑衣的男子站在那裡。

他的臉上少見地並沒有浮現出微笑。手長鬼低下頭,向房門敞開的嘆木的房間裡望了一眼。

畫面上飄著雪花的便宜貨電視機。在梅的生日那天,嘆木買回來的新產品項圈(好幾次被梅扔到了垃圾箱裡,所以顯得很髒)。

因為梅說喜歡,所以買了一大堆的海鮮杯裝拉麵。

玩具。

因為喜歡還是什麼的忘記了,胡亂貼在牆上的風景畫片。孤零零地放在桌上的照片,上面是嘆木狂清表情模糊的戀人。

照片上的人很難得一笑,雙腳映出了她的殘疾,梅低下頭——獨自念叨著:「……打擾了。」

豎著的照片毫無反應。雖然明白,梅還是晃著辮於,靜靜地走到外面。走樓梯真麻煩,跳吧——嗵地—聲,落到正站在公寓前面,一動不動的藉口面前。

有著狼一般的眼睛,誰也未曾見過他的真面目,在那裡的人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寂寞的人。梅的恩人。被稱呼為「最弱」的大碎片,他的角色是,偽救世主。

「喲,小梅。果然還是在這個公寓裡啊。」

「……從阿藉那裡聽說了。」

不顧藉口無法正說到一半的隱秘話語,梅低低地說道。藉口瞬間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有點高興的感覺,肩膀隨之縮了一下。

梅還是老老實實地問他了。

「為什麼給了我那種力量?」

「……」被稱為最弱的大碎片所持有的能力,據說是肉體變化和肉體改造。在永遠研究所中,殺菌消毒曾經說過。所謂肉體變化,就是藉口將自己的身體進行變化,達到變身、擬態。

而肉體改造,就是將他人的身體進行改造。

那個「舌刀」也是——被他所改造的,據阿掘所說。原本是人類的時雨紅丸,那個強盜,被改造成了刃形的擬人化怪物。那就是藉口無法肉體改造的結果。

最弱的角色,就是惡魔,或者說是偽救世主。

根據聖經記載,偽救世主將所有人類進行改造,將他們變成無意志的行屍走肉進行管理。其結果,就是社會秩序的崩潰,最終毀滅世界的666個野獸到來,世界和人類被徹底毀滅,只剩靈魂來到了死後的世界,接受最後審判。被惡魔附體的人類,外形變成了怪物一樣,並繼承了他們的凶暴。

那麼,自己也是被惡魔附體的人一樣的生物吧?

被藉口無法這個惡魔所附體,偏離了人類的生活道路,奪走人們的生命,作為惡魔的手下而行動。

怪物。

鬼。

她被改造成了這樣的東西。

那雙「看不見的手」的能力,恐怕也是從藉口那裡獲得的。雖然藉口親口說是將梅已有的超能力增幅,但那種東西如果本來就存在的話,梅就不會像原來那麼沒用了吧。大概,全部都是藉口所改造的結果。那強大的能力,與梅原來的資質無關,而是藉口帶給她的。沒有說出這是自己乾的,大概——不,一定是他為了掩飾吧。一直到最近,梅才發覺。藉口,直到最後都無法相信別人。由於有著過去被背叛的經歷,根本就不信任別人,包括別人善意的行為。所以梅在過去所表現出來的,強烈的感激之情,令他感到厭惡,自己給予了梅力量這件事也沒有告訴她實情。

對於那樣的藉口,梅感到可憐。

如果沒有那樣對自己隱瞞,而是直接說出來的話,梅會非常坦率地感謝他的。

「啊……」

藉口的臉上露出暖昧的神色,對著沒有雙臂的梅,彎下了高高的身子。而在他的背後,有個長得像外國人一樣的女子,像死人一樣,不停地蕩來蕩去。

他稍稍沉思片刻,突然一下子笑了起來,接著虛偽地伸開雙臂。

「啊,算了,差不多也該結束了。不用再隱瞞了。小梅,想要到永遠研究所去見見『舌刀』麼?」

「嗯。我要去見他,然後殺了他,那個強盜。」

相澤梅看著藉口堅定地點著頭,而他不由得苦笑起來。

「……這樣啊。大概是想像得太完美了,我在各處都製造了和他相仿的士兵。在完成最終目的之前,大概是不會告訴你的。嗯,合適的戰士數量太多的話也有點麻煩哪。最近,總是把各個地方的人變成怪物,這也比較符合我的能力。」

隨後,從藉口嘴裡說出了梅雖然曾有一點預感,但聽了仍感到哀傷的惡毒事實。

「那個『舌刀』曾經也是人類。由於身上聚集了太多的血氣,變成怪物之後就非常厲害。那時候,我很期待時雨紅丸這個傢伙,因為他的素質好。改造完成之後,為了測試他的性能——這樣,就讓他襲擊了小梅的家哦。」「……」梅心裡轟地一下,遭到了劇烈的衝擊。眼前浮現出那不願想起,令人厭惡的影像。父親的腦後被時雨紅丸用刀刺中,流著血的傷口上露出刀尖。而母親在奄奄一息之際仍然不斷地呼喊,叫梅快逃走。強盜注視著自己,臉上露出陰險的冷笑,自己的身體也彼此分離,雙手化成了黑紅色的肉塊。

「啊!呼……」

藉口無法顫抖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可作為實驗來說,那是失敗的。『舌刀』雖然是從人變形成怪物這一類型的士兵,可時雨君在還沒有變身的時候,就拿著菜刀把小梅的家人殺掉了。這樣不就沒有實驗的意義了麼?等阻止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小梅已經快被時雨君給殺死了.」

如往常一樣發出嘻嘻的笑聲,令人摸不透的笑聲。

「大概是心血來潮吧,在制止住時雨君之後,我把小梅也改造成了戰士。在永遠研究所里的再次相遇,『舌刀』形態的變身型戰士,和具有特殊能力的小梅——手長鬼形態的改造型戰土,哪個比較厲害一點呢,真想試著看看啊。實驗,是實驗。」

藉口無法滿臉高興地笑著,說出殘酷的話語,就算被嫌惡也毫不在乎,仿佛是早就計劃好的一樣。

相澤梅第一次感到,對他而言,自己並不是什麼夥伴,而是實驗的動物。要多少就會有多少的,隨時可以被替換,用完了就拋棄的士兵。可是……可是——梅搖搖頭。不應該只是這樣的,她強烈地感覺到。「……可是阿藉,在我被『舌刀』殺死的時候,不是救了我麼?」「……」

那時,小梅處於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之中。

父母被殺死,雙手被割下,以為自己即將死去,連靈魂也處於凍僵的狀態。

那種恐懼——是最可怕的經歷,而將自己從這一切中拯救出來的,正是面前的這個男人。

「我還沒有,好好地向你道謝哪。」到現在,梅覺得自己最喜歡的,依然是藉口無法。在她瀕死之際伸出援手,那時候他的心裡究竟在想著什麼?笨拙而無用,就像垃圾一樣的孩子,看著這樣的梅,不可能會想到她可以被改造成優秀的士兵的吧。

大概只是出於普通的同情心而幫助了她。

就算是這樣,梅也很高興。終於感覺到了,他的溫柔。「謝謝你,阿藉。」出自真心的話語,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溶化在飄渺的夜空中一樣。

梅並沒有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她心裡很清楚。可是就算這樣也要告訴他。

向這個愚蠢的恩人,好好地說出感謝的話。

藉口無法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麼浮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可是殺害了小梅的父母的哦。」「嗯。所以——」梅,最後抬頭望著天空。遠遠地,好像有煙霧升起。在這公寓的上方,無比清澈的星空。銀河中無數的星辰閃閃地發著光。不知為什麼,感到活著真是美好啊,梅開始情不自禁地哈哈笑起來。

「所以,阿藉,雖然我

對你表示感謝,可也不會原諒你。竟敢殺死了我的爸爸和媽媽。竟敢,竟敢給我帶來這麼巨大的傷痛……」

咚地一聲,看不見的手開始發動,將藉口的頭部打飛,隨後是腿腳,腹部,雙肩,將之打穿,粉碎——血沫橫飛,肢體斷裂。

咚,咚,咚!喀嚓,喀嚓!

被打得慘不忍睹的藉口,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即使皮肉被削裂,身受重擊,依然站在那裡。梅發狂般地暴打一陣之後,開始滴著眼淚哭了起來。熱淚令人難以置信地湧出,雙眼迷糊了的梅開始低聲說話。

血霧,骨骸的碎片,皮肉,以及不成形的內臟——

星空,被黑暗支配的世界。

仿佛是為了確認一般,梅開始像往常一樣說道:「怎麼樣,手長鬼的雙手——很長很長對麼?」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聲音,仿佛是已經失去人形的藉口的皮肉在回答:「……啊啊,真是太厲害了。」

恐怕這是梅第一次被褒獎,在這之後——好像沒事一樣,藉口向梅伸出手,摸著頭髮撫慰起她。

「……呵呵呵。」

藉口手上流下的血液淌到梅的頭上,她微笑著輕輕說道:「阿藉,究竟在尋求什麼呢?」「……」「那個目的,比我的微笑還要漂亮麼?」

沒有回答。不管是肯定的也好,否定的也好。但不管怎麼說——藉口無法的目的,就算是用梅純真的笑容來交換也好,也是無法立即說出來的啊。梅露出了美麗的笑容,比較高興,但仍然有些不開心。「……阿藉真壞。從來就沒有回答過我的問題。」「真對不起。」梅似乎感覺到他在輕輕地說。還在想是不是聽錯了……咦?在低下頭的瞬間,藉口的手穿過她纖細的胸膛,貫穿了梅的心臟。梅的意識漸漸變得稀薄,開始迷迷糊糊起來。身體被放在公寓的前面,乾燥的水泥板上。這種地方沒有人經就這樣倒下的話誰也不會察覺。藉口的手切斷了她的肋骨和附近的肌肉,並貫穿心臟將之破壞,乾淨利落地在梅的身上打開一個洞。作為積蓄蘋果力量的容器,如果心臟被破壞的話,很可能自己也會死去。

雖然感覺到痛楚,但疼痛過於強烈,逐漸變得麻痹起來,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並不是特別難受。

與之相較,倒是從自己的胸口流出來的略帶溫暖的血液,令她感到不快。

沒有非常乾淨地死去呢,梅心裡想著。

相澤梅總是被叫做笨笨,果然還是辦不成任何事情麼,沒有干給世界施加任何影響的事情,就這樣死了。

當然嚴格地說起來,應該是在好幾年前,就已經被「舌刀」給殺死了。

現在的話總算走到盡頭了。梅就連有知覺地動彈,也漸漸變得不自然起來。

生命正在隨著血液的流逝漸漸消失,梅正在回想著自己短短的一生。多麼普通啊,又沒有非常浪漫的戀愛,人生才剛剛開始,為什麼就不得不結束了呢,梅模糊地思索著。

雖然也有不甘,死去竟然會這麼快,但也稍稍有點安心。

這樣就結束了。

什麼都不想就可以了。

疲勞,辛苦,疼痛,什麼都化為烏有。

回想起成為手長鬼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斷地經歷死亡和痛苦。本已死去的鬼,卻被賜予不自然的生命,背負著深重的罪孽,殘殺了無數人。

非常對不起。只有,非常對不起。

被「舌刀」所殺害的父母,如果知道梅所做的事情的話,大概會非常悲傷吧。

非常對不起。

對沾滿鮮血的自己的死,肯定沒有人會感到悲傷的。

自己活著就跟死了差不多,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有,非常對不起。

不管是為了什麼,自己活著的這段日子裡,只是徒然加重了自己的罪孽而已。

那樣——真的是,非常悲哀呢,梅這麼想著。「對……」口中流出血來,啊咳啊咳,梅一邊咳嗽一邊呻吟著:「——對……不……起。」全身充滿了疲勞感,這樣的倦怠一定是因為死亡慢慢束縛住整個肉體了吧。身體漸漸失去控制,梅突然因為感到恐怖而哆哆嗦嗦地發起抖來。

渾身感到非常的寒冷,在被藉口穿透的空空蕩蕩的胸口,討厭的空氣滲了進來。

梅開始抽泣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漸漸連思考也無法做到了。梅只是衝動地呼喊著親愛的人的名字。「爸爸,媽媽。」殘殺了無數人,自己已經沾滿鮮血。背負深重的罪孽,誰也不會誇獎,度過了不知羞恥的一生。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一定不會再誇獎自己了吧。不管是誰,都不會對自己的死感到悲傷,或空虛。非常對不起。「爸爸——媽媽,對不起……」如呻吟般,梅喃喃自語道。「……我,去不了天堂了。」突然,感覺到。身邊好像有誰存在。「——」好像是誰在跟自己說話,雖然聽不清楚。梅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已經合上的眼皮再度睜開。她看見身旁的人蹲了下來,抱住自己的肩膀,然後不知道為了什麼大叫起來。

「……狂清。」

嘆木狂清。

和自己住在一起,有那麼一點聯繫的人,一起生活的刑警。他正在哭。

就好像失去戀人的時候一樣,肩膀不停地抖動,好像是咬齧著自己的無力一樣痛哭著。啊,這麼說起來,好像是曾經聽說過的。嘆木的戀人的名字——好像是叫梅。「……對不起。」對著為了自己而哭泣的嘆木,再次嘗到了即將失去某人的痛苦,梅抱歉道。作為嘆木的戀人的梅,對他所經歷的悲傷而道歉。雖然自己死了,也有了為之哭泣的人。這讓梅稍稍感到一些開心。閉上雙眼,就算去不了天堂也罷——我會馬上到小梅那裡去的,面對說著奇怪的話的嘆木,梅像平日那樣嘴巴不饒人地說道:「……這個變態。」就這樣,被破壞的心臟中,蘋果的力量流失殆盡——「——小梅!」聽著在最後哭喊自己名字的嘆木的聲音,相澤梅露出笑容,意識徹底泯滅,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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