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1 春的波紋(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蘿蔔_fan(LKid:咕咕噠的咕)
春季。
這裡是咖喱的小鎮,港都·戶來市。
雖說是港都,但並沒有「國際都市」那般的繁華與面積,正好坐落於山與海之間的平地,充滿著一股醇厚的獨特氣息。
雖然坡道很多,但同時也能觀賞到青山與碧海。
即使沒有走在時代最前沿,但也是一座擁有清新的空氣、碧藍的海水、美麗的夜景的觀光都市。
現在,正是戶來市私立南堂學園第三學期結束,迎來春假的時候。
這天,鎮上的小咖喱餐廳「與屋」,迎來不速之客。
「希望你們一周之內給出答覆」
這位客人,正是流鏑馬半次郎。
他是戶來市實業家的代表人物。
年齡超過四十歲,但由於作為武術家勤於鍛鍊肉體,所以外表年輕。
身上的和服很有本地名士的風格,但那頭摻雜著白髮的髒辮,正是他環遊世界各地所致。
曬黑的皮膚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
說到他身上最具特色的地方,那就不得不提到那充滿壓迫感的冰冷視線。
這天,造訪「與屋」的半次郎,親自來傳達「與屋」眾人早已從他女兒·劍那聽說過的事。
「這條街周圍是再開發區。我希望這家孤零零的咖喱餐廳能早早搬走。當然,在我社新建的複合城樓設施中,會給你們留一個位置」
坐在「與屋」吧檯的流鏑馬半次郎將「戶來市再開發事業」滔滔不絕地說完後,要求地處再開發區中心的「與屋」搬走。
半次郎的野心,是將再開發地區的原住民全部趕走,建設集公寓·商業樓·辦公樓為一體的複合城樓設施。
與其說是要求,不如說是不允許拒絕的命令。
早已從劍那得知此事的「與屋」眾人,還不知該如何應對。
「誰要聽這種命令啊。我們就要在這個家裡安心地住著。如果結婚了的話那另當別論……嘎哦嘎哦」
「與屋」最小最輕量,自稱精明輕小說編輯的與心夏怒吼道。
她沒有穿著西裝,而是穿著運動衫,這是最近流行的輕便裝……當然,她穿這一身不是為了趕時尚,純粹只是因為太忙,在公司過夜的頻率增加了。
心夏是姬宮美櫻(流鏑馬劍的筆名)的責編,由她的作品改編的電影剛剛殺青,再過不久就會製作完成。但一轉眼,她又陷入了自己負責的另一個作家·鷹峰多多湖的作品改編動畫工作中。
作為世上屈指可數的高難度職業,輕小說編輯不得不經歷幾大地獄。
首先,第一地獄是「回收原稿地獄」。有太多的作家即使過了截稿日也不當一回事,甚至還會逃跑。輕小說作家這個群體,不論男女都有著極強的感性(說白了就是怪人),所以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會因為什麼理由而棄筆。
只要稍微移開視線,他們就會用自帶的天線接收來自宇宙的電波,莫名其妙地搞起宗教。
比如鷹峰多多湖,寫完出道作後就陷入低潮,在家電作家界迷路了好長時間才終於復活……那就有鬼了,在開始製作動畫的時候,她甚至說出「我已經體會到了世事無常的道理,乾脆就趁這個機會出家吧」這樣的電波台詞,把心夏搞得十分鬱悶。
多多湖之所以厭世,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次「與屋」被要求搬家的騷動,除此以外還有許多(旁人無法理解)的理由。
輕小說編輯要經歷的第二地獄,是「回收插畫地獄」。插畫師這個群體,本來就會壓著截稿日交稿,如果作家的原稿脫稿了,插畫師的趕稿時間更是會被壓縮,實在是一份極其危險的工作。
第三地獄是充滿意外的「印刷所地獄」。第一、第二地獄爆發的話,必然會打開第三地獄的大門。就像連續追尾。
但是,這些地獄都只是地獄的入口!僅僅只是入門階段!
伴隨著輕小說而來的宣傳會·漫畫化·廣播劇化·電影化等,才是真正讓編輯工作激增的恐怖活動。
其中,最為麻煩的要數動畫化。
經歷過這「第四地獄」的優秀編輯,多數因體力不支、健康受損而倒下。但是,窮極一生都沒經歷過「第四地獄」的編輯,也無法給作家和插畫家帶來幸福。
所以,心夏是幸運的。
心夏雖然個頭小,體能卻是常人的三倍,即使身處劍和多多湖的雙重修羅場,也從未泄氣,可是,在「與屋」的騷動突然降臨的一刻,修羅場變成了三倍。她臉上的黑眼圈,恐怕也是好幾天沒睡導致的吧。
居然在關鍵時刻弄出這種難題……心夏現在對流鏑馬半次郎簡直怒火中燒。
「滾回去!嘎哦嘎哦!」
「就是。為什么小百合我們要搬走?我才不想住什麼複合城樓設施呢。『與屋』要怎麼辦?」
中學生女侍·與小百合嘟起嘴,和心夏搭起肩膀。
小百合留著一頭很符合她氣質的雙馬尾,雖然還是中學生,但她從小就表示「小百合要成為店長,繼承『與屋』」。
表姐心夏在學生時代就勵志要成為OL,現在是出版社勤務,而哥哥八雲是一個「想成為水母博士」的遲鈍少年,於是,唯一認真的小百合決定不靠任何人,自己守護這家店。
所以,突如其來的「搬家要求」,自然無法讓小百合接受。
「……再開發之後,『與屋』的店鋪怎麼辦。會租店鋪給我們用嗎」
小百合和八雲的母親·「與屋」的店長真留美站在廚房,一邊洗餐具一邊笑著詢問半次郎。
外表年輕、被周圍鄰居稱為年齡不詳的魔女的真留美,無時不刻都掛著一臉笑容。
就算天降災難,她也不會在家人面前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模樣,或是讓他們看到自己煩惱的表情。
這是在丈夫仙逝之後,獨自守護「與屋」的真留美的信條。
半次郎瞪著真留美,揚言道。
「……沒必要將『與屋』納入再開發計劃。再開發的設施內,會專營我社的『流鏑馬咖喱』日本一號店。這座戶來的小鎮,只有我們這一家咖喱就夠了」
開什麼玩笑,嘎哦嘎哦!拿一間公寓的房子做補償就想擊潰「與屋」?小百合我們的將來要怎麼辦啊!心夏小百合終於咆哮起來。
「說起來『流鏑馬咖喱』是什麼鬼!聽著就勸退!」
「把我家的店當成商業敵人了,所以想擊潰呢。嗚哇~,漫畫裡的典型反派耶~!」
「說到底為什麼要擊潰『與屋』,我們給你添麻煩了?明明從來就沒見過!嘎哦嘎哦」
「……和你們這些小學生解釋也是浪費時間」
「噗——噗——。小百合我已經是中學生了!」
「我是成年人了!嘎哦嘎哦!」
與家都是童顏。
真留美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甚至二十歲。
與此相對的,流鏑馬家的人五官端正、眼神兇惡。總是露出壓迫別人的威嚴視線。其中,流鏑馬家的當主·半次郎的視線更是咄咄逼人。似乎光靠視線就能將人瞪死。
「安靜」
半次郎稍稍一瞪,心夏和小百合就不禁抱作一團。
「好、好可怕~!小夏~!」
「不愧是美櫻妹的父親。這壓迫力不一般,嘎哦嘎哦」
「……一直以來,戶來市都主打昭和口味的家庭風味咖喱。但是,我的想法不同。家庭風味咖喱說到底只是日本本地口味,會耗費太多不必要的成本。而『流鏑馬咖喱』要發展成為世界規模的廉價快餐。作為快餐的咖喱不需要土豆和胡蘿蔔之類的配料。只需要薄薄的一層咖喱塊。不夠的部分用餐盤裝飾補充,同時提高相應的客單價。咖喱塊是世界通用的量產咖喱塊,餐盤裝飾的內容視地域而變。我要讓『流鏑馬咖喱』成為與漢堡、炸雞齊名的快餐食品」
所以,在日本的「流鏑馬咖喱」一號店必須開在我的家鄉·戶來市,半次郎瞪著站在廚房裡依舊保持著微笑的真留美說。
「是嗎。也就是說,作為戶來本地咖喱餐廳代表的『與屋』礙事了……」
「沒錯。這家店的存在,就是我事業計劃的絆腳石。不管是它的位置,還是它的咖喱風格。咖喱塊里只要快餐配菜和沙司就足夠了。倒不如說,只有這樣才能盈利。我要在三年內讓家庭風味咖喱從日本絕跡」
嗚哇,這話活像典型的紋身反派,心夏以編輯視角給半次郎打了差評,小百合則傷心地說「好過分!我們到底有什麼錯?」。
但即使如此,真留美也依舊保持微笑。
「回復的時間只有一周嗎
。該怎麼辦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現在就得到答覆。戶來市的行政單位也是我們這邊的。別指望能抵抗。使壞只會給雙方招來憎恨,但結果並不會改變。而且,我也不會增加補償金。也不容忍釘子戶,這就是我的政策,懂嗎」
半次郎,又瞪了一眼。
帶著充滿殺意的視線,瞪向真留美。
換一般人,恐怕早就暈厥了。
但是。
不論半次郎怎樣用視線威嚇、怎樣用語言施壓,真留美也毫無畏懼。
不管被說了什麼,真留美依舊保持微笑。
半次郎慣用的手段不管用了。
如果對方發怒或是表露感情,自己便穩操勝券——弱者的憤怒,只不過是畏懼於強者的表現,精神上被逼入絕境的人,會失去正常的判斷力,屆時幾乎可以確定是自己的勝利。之後只要派本社的智囊團收場便是,這些都是半次郎的經驗之談。
然而,真留美即使受到此等侮辱,也沒有表現出憤怒或膽怯。
仿佛就像山上流下的清流一般,寧靜透明。
不過,真留美還是有弱點的。
那就是——
「八雲和流鏑馬同學……和劍同學兩個人會怎麼樣呢?」
長男八雲和半次郎的女兒·流鏑馬劍的關係。
「劍會和涼牙結婚。這事已經決定了」
「是嗎。但是,這件事只是你擅自決定的吧?」
「我家的女兒,在我離開期間自甘墮落,失去了成為流鏑馬家當主的資格。既然如此就要像這樣處理,這件事早就決定了。外人沒資格插嘴」
「咦。我們不是外人呀」
「不,你就是外人……幸好那兩個人沒有進行婚前交涉。與八雲簡直是肉眼可見的愚者。趁我不在奪走女兒,真是有膽。不過,到最後也只敢發展到這一步關係。充其量只是小孩子過家家而已」
「不對。應該說,那孩子正是如此珍視劍同學」
「敗犬之言,無聊至極。不論工作還是戀愛,都是戰爭。奪取的人勝利,被奪取的人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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