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4.夏末的戶來祭(1/2)
自從多多湖向清磨告白之後,已經過了一周。
終於到了大家說好一起去「戸來祭」的前一天晚上。
八雲突然被叫到市古家裡,現在正坐在桌子前。
「對對對對不起!一一一聲不響的,請把……請把這個貼上!」
穿著睡衣滿眼通紅的市古已經哭成淚人,不斷地向八雲低頭。
「這像貼紙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是網,網點紙。」
「網點紙?哦哦,用來貼在漫畫原稿上的那個啊。第一次見到真貨呢。」
「雖然一直都沒有用過,但是這次靠手畫完成的時間已經不夠了……真,真是對不起對不起。」
「啊,這也沒什麼……但是,鹿之助呢。」
「父親當然是在忙晚上的工作。」
哦,所以才會在半夜和女孩子兩人獨處啊,八雲可不會這麼想。
市古對他來說就像是「比小百合年長」的妹妹一樣。
而市古本身已經夠天然系了,現在又完全處於焦灼狀態,完全無法冷靜下來注意到這麼不妙的狀態,只是一味的流著眼淚拜託著
八雲。
「啊啊,怎麼辦啊。明早不交稿的話同人誌就……總總總之,請把那塊塗黑,還有把……網點紙貼上,拜託了!」
對。
市古正在忙著原稿的工作。
但是今晚店裡似乎有位超重要的顧客要來,鹿之助怎麼樣都請不了假。
劍和多多湖和心夏的監禁合宿要到明天早上才結束。
小百合還是中學生,深夜的突擊工作是不行的啦……
而且,市古沒有別的朋友了。
因此,在鹿之助的許可下,八雲才被叫到這裡。
「沒事啦,市古同學原稿被拖延也是猶豫劍的封閉訓練導致『與家』的服務生不足而造成的吧。因為市古同學沒辦法同時兼顧原
稿和服務生的工作啊。」
「不不不」
「我從來沒有貼過網點,不過只要按照指示來貼就好了吧。」
「是。割網點的話留到最後我來做好了。真是謝謝你了。」
「還有,只要把格子全部塗黑就行了麼?」
「是,請把原稿里「ω」的部分塗黑。」
兩個人並排坐著正埋頭工作中。
咔噠咔噠。
滴答滴答。
咔噠咔噠。
滴答滴答。
差不多過了2小時的時候,八雲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兩個人正處在高度集中的狀態中,都嚇了一跳。
「……誒?!嚇了一跳啊!怎,怎麼了?」
「啊,我去拿。」
兩人慌慌張張的同時伸出手去取手機。
市古握著手機的手,被八雲的手蓋著。
「……啊」
手被八雲抓著的市古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八雲慌張的把手拿開。
「啊。抱歉!?」
「……沒,沒事……比起這個,有電話喲。」
「是,是啊。」
市古同學的手溫暖的就像小孩子的手一樣,有點害羞的八雲拿起手機。
旁邊發呆了一瞬間的市古「啊哈哈,已經這個時間啦。」再次抬起筆開始畫原稿。
「餵」
『呼,呼,呼……』
「喂,這麼遲了還打惡作劇電話。」
『不,不是啦。是我啊八雲。只是寫完原稿了,呼吸有點加快罷了。』
「什麼啊,是劍啊。為什麼你只是坐在椅子上寫字還會加快呼吸啊……」
『無,無路塞。文章寫到高潮的時候,會導致腎上腺素分泌並且心跳加快啊。』
是這樣子麼,八雲想。
『聽著,高興吧八雲。因為原稿總算是搞定了,明天可以和汝一起去祭典了哦!』
聽著發自內心的高興的聲音,八雲不禁得意微笑起來。
「是麼。原稿,寫完了啊。太好了。」
『這,這也是汝的功勞啦。向你道謝。』
「我什麼都沒有做喲。關於輕小說的事情都不是很清楚。」
『不。這次沒有汝對於我的未完成的書稿褒獎的話,我肯定半途就被挫敗了。還有寫三角關係的時候……話說配角天王寺休的設
定我沒有信心。如果,天王寺休在讀者看來是個令人討厭的角色的話該怎麼辦啊,真是讓人不安啊。』
「是麼……」
『蒼色海月黨・2周目』是寫,在第一卷急速接近稼頭央(和八雲相似,但不是八雲)和青芝零(和市古相似,卻不是市古)的
恩愛情侶之間的,蹭的累大小姐,失敗者角色•天王寺休(和劍相似,但不是劍)亂入,為了破壞2人的關係而去擾亂他們的內
容。
劍在寫這位因為是超級千金大小姐所以不知世俗,旁若無人,察覺不到氣氛的自己,不,是天王寺休蹦出笨蛋言論,做出笨蛋事
情把周圍肆意破壞這些種種的時候,就會重複著精神力就會「咔」斷了迎面倒向桌子的苦鬥。
想得太多,在合宿的途中提心弔膽的把未完成的原稿給八雲看。
「天王寺雖然有點任性但是很努力,還真是可愛呢。」帶著燦然的笑容的八雲這樣的讚美。
雖然不是自己被讚美「可愛」,但是劍也因此而振奮起來,從這之後筆就不停的揮舞著(註:就是指不停的寫)。
這是因為這個女配角天王寺休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投影。
感覺上就是八雲在誇獎自己可愛,而且對天王寺休這個角色的描繪也多了一份自信。
「然後呢。和多多湖的比賽怎麼樣了?」
『嗯~我和汝做了輕浮的「打情罵俏」之後完成了原稿。多多湖前輩因為向石切告白也擺脫了長時間的低落終於成功的寫好了情
節。雖然這之後就完全寫不出什麼來,但已經沒問題了。現在應該還處在恢復期,而且那人和我這種人不同是真正的天才。看這
樣子的話小說遲早是會寫出來的。所以……』
「是麼。那麼多多湖和清磨都能回復活力了吧。就算有男友也能寫出戀愛小說,看來是劍獲勝了吶。」
『……沒,沒啦。並不是這樣。怎麼說呢,比賽暫停了……並不只要寫出就好。從人氣的角度上說,我的作品還遠遠不及多多湖
前輩。我也在和汝認真的「打情罵俏」之後也因為欠缺注意力而寫不出來……而且……』
「而且?」
『……雖然和多多湖前輩交流過……寫出有趣的戀愛小說這樣的問題才是最重要的,作家自身有沒有男友這已經不算是問題了。
所以我們的比賽還沒有進入尾聲。現在的我還沒有,雖然說不清楚……我寫這一卷的時候不也正是和汝吵架麼。』
那個時候與其說是吵架,還不如說是完全的分開了啊。八雲像是回憶起遙遠的過去,點了點頭。
就算現在也沒有正式告白後交往,和那個時候一樣劍還是在堅持是「為了創作的暫定男友」。
就算如此,劍的心情也是很好的傳達給了八雲。
「話說,我們這次也吵架了啊。」
『嗯?這麼說的話,好像是如此……難不成,我和汝必須吵架才能完成原稿麼……』
「誒?這樣還真是困擾啊。」
『也就是說,所謂的創作的秘訣就在這裡……但是我也不想再對汝發火…』
「不,之前在旅館的事情,全部都是我的錯。」
『就是這樣,呼呼。差點被我甩掉是不是很不安啊,嘻嘻。』
「……唔……有什麼好高興的啊。」
嘴上這麼說卻也滿臉笑容的八雲,在旁邊的市古筆不停的寫著同時偷偷的看著他的臉。
與君,這麼開心地笑著……稍微有些吃驚。
感覺與君的笑容好刺眼啊,市古的目光穿過指縫偷看著八雲想著。
「嘛,總之在祭典之前完成原稿太好了。恭喜你,劍」
『並,並不是給你獎賞喲,不過明天我穿浴衣的樣子給我盡請期待吧,八雲。還,還有,那個……』
「嗯?」
『沒,沒事。什麼事也沒有。啊,到明天的話就知道了!』
「???」『那,那麼明天祭典上見了,八雲。』
劍慌慌張張的把電話給切斷了。
八雲(怎麼了?)歪著腦袋,繼續開始貼網點的工作。
市古在旁
邊一百年在原稿上塗黑一邊微微得點頭。
「劍原稿完成了吧。太好了。」
「嗯。市古同學的原稿在早上之前完成吧。明天大家要一起去祭典喲。」
「我,我知道了!」
明晚不要下雨就好了,八雲想著。
發生了種種事情,總算到了八雲的最後一周。
戸來市最大の夏日祭「戶來祭」的夜晚降臨了。
幸運的是,晴空萬里。
晚上7點。
加上從御作山旅館退房回到小鎮的心夏,劍,多多湖三人,八雲和小百合,丸美,市古以及清磨在車站匯合,往「戸來祭」所在
的銅鐘神社出發。
銅鐘神社是位於靠近戶來市海岸側南面的一座寬廣的寺廟,因為祭祀著辯才女神(註:七福神之一掌管口才、音樂、財福、智
慧、延壽、除災、得勝等的女神。),是當地有名的觀光場所。
從車站出發乘巴士也就要大約十分鐘,不過這一行人還是決定穿著浴衣漫步過去。
不一會兒在被籠罩下夜幕下的道路上,充滿了同樣穿著浴衣的當地人。
「啊—啊—、監禁合宿雖然終於結束了,今年也沒有出現夏日的邂逅啊~。今晚一定要搭訕帥哥才行。」
穿著孩子用浴衣的心夏,一邊吹著口哨走在前頭,一邊說著這樣的幻想。
穿著一身自找吐槽椰子樹花紋浴衣還說著這樣那樣的話,心夏到底還是像在「人家比起情趣更想要H」這樣爽朗的青春中疾跑著。(註:原文裡的ココナツ為雙關,直譯為椰子,同時原文裡心夏的外號也叫ココナツ,翻譯成了心心,說實話到底為什麼不要
問我……所以才會有上句的自找吐槽)
「在夏日祭向穿著這身浴衣的心心搭訕的男人,應該毫無例外得都是蘿莉控吧,太危險了。」
因為劍的原稿順利的完成了,心情很好的八雲說道。
雖然八雲向大家提出去夏日祭的最大理由自然是為了「想要讓多多湖和清磨的關係變得親密」,但是想和穿著浴衣的劍兩人一起
看煙火這樣直接的願望還是飽含在裡面的。
到不久以前也沒有表現出對夏日祭的興趣,不如說想要呆在水族館裡才是八雲的興趣,只是變得對「穿著浴衣的劍」抱有相當的
興趣。
「閉嘴!啊啊但是,小百合要注意喲。最近對可愛的少女未成熟的身體抱有情慾的蘿莉控很多喲。」
「心心,不要在小百合面前說這種女性周刊雜誌的言論。」
「嗯~。我們人很多,沒關係的啦哥哥,而且『與家』的大保鏢在這裡呢!壞蟲子可別想靠近!」
小百合穿的浴衣上橙色的金魚映襯著白底,頭上串了枝簪子。
「話說最近『與家』熱鬧了不少呢。呼呼。」
……穿著艷麗的浴衣,優雅得揮舞著團扇,丸美看上去連二十五歲都沒有。
調配出印度秘傳的抗衰老香料,永遠都無法看清其年齡的「與家」女主人的存在……這樣的都市傳說在戶來市內盛傳著,就算在
與家內部也是人所共知的。
「一,一直在店裡喧鬧,真是很抱歉,令堂大人」
「對對對對對不起。」
並肩而行的劍和市古同時冒出冷汗不停的彎腰謝罪。
劍穿的浴衣上淡色的水珠映襯著黑底。
穿著浴衣顯得分外苗條,細長的腿也引人注目,八雲今晚也是有些心動。
開心得牽著劍的手一邊走一邊搖擺著的市古的浴衣,
這邊也是在找吐槽麼,草莓花紋。(註:和前面一樣,市古的日文發音是いちご,就是草莓,所以找吐槽)
是件看上去與慘不忍睹的公寓……「戶來花園partthree」無緣的,價格頗高的浴衣。
話說回來,沒見過小柚那穿著已經破了的衣服或者看上去很便宜的衣服啊,劍想到。
制服也總是洗的很乾淨筆挺,到底還有什麼衣服真想看啊。
私服也不總是華麗清秀的上等貨,真是大小姐。
正因為如此,在第一次見到公寓的時候才會那麼吃驚。
「這件浴衣是爸爸在盂蘭盆節買給我的喲~,嘿嘿~」
「是這樣啊。和小柚那很配,真的很可愛喲。」
「但是但是,不管我再怎麼節省,爸爸就會馬上給我買衣服或者飾品啊~。不顧忌存款,雖然我一直有在注意,但還是不行啊。
為什麼一直亂花錢呢。」
這肯定是因為你的父親非常喜歡你吧,劍答道。
也許如此,市古困擾的笑了笑。
在隊伍的最後,是清磨和多多湖。
多多湖似乎搞錯了什麼,穿著正式的加賀友禪的振袖和服。用清淡的加賀五彩所描繪的鳳凰鮮活動人,一看就是日本的當代名匠
親手裁製的特定品。
但是因為是正式的振袖的話應該是很難走路的,雖然沒表情但是依舊汗水飛濺內八字走路的樣子,總感覺像是只企鵝。
以劍的眼光,從髮飾到鞋子全套算起來總價值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只是一件振袖,而且相當便宜的估計的話也要一千萬円。
「……不好……大家,穿著很涼爽的浴衣……穿錯了……」
「沒,沒事吧?這件衣服,看起來很重啊。」
「……嗯……好重……」
牽著她的手可能會好一些吧,雖然抱著這麼有志氣的想法,但是視網膜上出現了「要牽手麼?牽手/不牽手」的選項,害羞的清
磨很難說出口,只能走在搖搖晃晃的多多湖的旁邊。
偷偷的瞄著這兩人的八雲,果然還是很僵硬啊,嘆了一口氣。
「丸美醬,煙火還沒開始啊?」
「祭典的最後才放煙花喲。」
「哦~到神社了喲!去找帥哥去!嘎嗷嘎嗷!」
面向紅色的鳥居的,是延伸出的長長的院落。(註:鳥居就是神社門前的紅色的柱子)
在院落之間,已經擺滿了攤位,穿著浴衣一起來的一家人,情侶,朋友也充斥其間。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充斥著很好的「夏日祭」的氛圍。
一行人剛走進院子,市古就
「誒誒誒誒」
發出這樣的聲音。
「爸,爸爸?啊哈哈,你在幹什麼呢。」
「哦,柚那。今晚我沒有當班呀。我是為了能看柚那穿浴衣的樣子才過來的喲。」
鹿之助正站在賣爆米花的攤位前。
因為沒有值班,今晚是個短髮的清爽的年輕帥哥。可惜身上穿著像舊衣服一樣的破舊的浴衣。
「和市古同學的浴衣的差距真大啊。」
八雲忍不住說出來。順便說下這雙木屐也是在
「並不是喲,叔叔的浴衣是ユソクロ的高級品。要四千九百円喲。而且腰帶是兩面用的,一條腰帶兩種感受的絕品啊。順便說下
著雙木屐也是在ユソクロ花1000多円買的,哈哈哈」
「嗚嗚。四年都穿同一件浴衣了吧,爸爸。稍微穿舊了點。」
「木屐只穿了三年呢~」
「噢噢噢噢!帥哥啊!眉清目秀的清爽帥哥啊!這是誰,何方神聖。喂喂,是嘭嘭的男友?表哥?還是哥哥?」
心夏一下子抱住鹿之助的腰。
這個像䲟魚的姿勢,就像是在百貨商店撒嬌說著「給我買這個」的要買玩具的小孩子。
「別這樣心心。這個人是市古同學的父親。」
「叔叔的名字叫做市古鹿之助。女兒一直承蒙照顧。」
「誒誒,有孩子了啊。好年輕!都可以和我家的丸美比一下。但是但是,有孩子也可以,只要是帥哥!」
「……哈哈哈。真的很抱歉,叔叔我不是蘿莉控。蘿莉控之魂已經被對女兒的愛所填滿。小姐你還是去學校里找男友吧。」
「人家是社會人士啊!嘎嗷嗷嗷!」
「那,那個~爸爸,與君是我的擔當編輯。」
「就是如此!嘎嗷嘎嗷!」
「……失禮了。市古柚那就拜託您了。拜託了。」
「作為謝罪和我去約會吧。」
「……很抱歉這個做不到。叔叔我不是蘿莉控啊。大胸有女人味的女性才是我喜歡的。如果對自己的心說謊的話,叔叔會迷失自
我變成一個真正的廢材的喲……」
啊真是,男生才不了解胸部裝飾呢.拉扯著鹿之助的手把八雲抓住的心夏對著夜空吼道
「話雖如此,
穿著草莓浴衣的柚那真的好可愛啊。而且胸部又很大。發育到現在這樣真的很棒喲。爸爸很欣慰。」
「真是的。請不要在大家面前說出奇怪的話,爸爸。」
「你父親還是依舊我行我素啊,小柚那。」
「阿拉阿拉,初次見面。我是『與家』的店長,與丸美。」
丸美向嘴裡塞滿爆米花的鹿之助行了個禮。
鹿之助看到丸美的第一眼,手裡的爆米花全部灑落。
「太美了……八雲君。這位美女是何人?」
「我的母親喲。如你所見是個美人,但請不要採取什麼行到。還有,為什麼改用敬語了。」
「八雲君的媽媽啊。你和柚那結婚的話,我們就是親戚了……而且,她還是柚那義理上的母親……那麼……這不就是我能想像到
的,最贊的未來啊。」
「爸爸真是的~」
「那麼,丸美。我們之間有三種未來的可能性。
未來1:請和叔叔我現在馬上結婚。
未來2:讓八雲君和我的女兒結婚。
未來3:我們乾脆親子結婚。(註:父女,母子結婚,簡稱為親子)
丸美你想要哪種未來呢?」
「阿拉阿拉,要選哪個呢,很困惑誒~」
「令,令堂大人。不要被宇宙生物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了!」
劍吊起眼睛,擋在鹿之助的面前。
「不管汝在祭典的晚上再怎麼狂歡,也不准隨便說出這樣的話。」
「哈哈哈。也是呢,八雲君是你的男友啊。」
「不,嘛……只,只是,暫,暫定男友,那個。」
有點口齒不清啊—、八雲想著。
「嗯?鷹峰老師和石切君不在啊?」
市古說。
「嗯。人太多了,走散了吧。」
「多多湖,看起來走路很累啊。」
「沒事沒事。相反,兩人獨處的話男女關係可能會有近戰喲。呼呼呼~」
心夏胸有成竹的笑起來。
……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和鹿之助獨處的畫面,似乎也在心裡瘋狂的妄想著。
一直很老實的八雲貌似也被夏日祭夜晚開放的氣氛所感染,今晚也少見的開始期待和劍兩人一起看煙花。
於是—
於是於是於是。
劍,將在今晚,在戶來市迎來人生最大的一個決心。
因為這件事太過重大,這個決定關係到內心深藏的一個秘密,連好友市古都不能說的。
秘密中的秘密。
劍決定打破流鏑馬家四百年的家訓的這個決心就是——
「在夏日祭之夜,向八雲告白,然後kiss。」
就是這個。
歷代勝任指導諸侯的武術名門世家•流鏑馬家的家訓是,男女在結婚之前不准做出接吻這樣的事情。
時代完全變了世界也變了,就算變身成實業家,在還未從武道家的身份擺脫出的父親•流鏑馬半次郎嚴厲的管教下的劍,當然抱
有那個時代的錯誤道德觀念。
但是。
昨天寫完的戀愛小說『蒼色海月黨•二周目』,主人公稼頭央君終於和女主角零突破天王寺休的妨礙,最後的鏡頭就是在夏日祭
的夜晚看煙花的時候兩人kiss。
雖然在原本的劇情里是沒有這個愛情畫面的,看來是在上周八雲提出『大家一起去夏日祭吧』的時候,一點點積累的那種妄想突
然爆發……不,應該也是初次見到這樣的幻想吧。
這種妄想泄露出來,劍不自覺的就讓小說里的主人公和女主角kiss了。
但是,雖然稼頭央的模型大部分來自八雲,可愛的女主角青芝零的模型卻是市古。
所以寫的時候,劍會漸漸地悲傷起來。
(……真想在現實世界裡……我和,我和八雲kiss啊……)
這麼想著,情緒就不自覺的高漲。
暑假的大部分時間適合八雲在一起過的。
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告白,也沒有接受到八雲的告白。
但是。
就在今晚,成為正式的戀人吧。
連打算隱退的多多湖前輩都能拿出勇氣那樣努力了。
沒問題的,想要告白想要kiss,我都寫出來了。對方是八雲的話,我想和八雲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如果是我們的話,應該是可以在一起的。
就是這麼想的。
(父親大人,請原諒我這個不孝女兒,今晚,我要打破流鏑馬家四百年的家訓。)
劍輕輕地咬著嘴唇,開口向站在旁邊的八雲搭話。
「八,八雲。我們兩人,該,該獨處……」
「劍醬。與君的話,已經和大家一起去什麼地方了喲。」
「……誒誒誒誒誒誒?」
「這麼吃驚幹嘛?嘎嗚嘎嗚。」
「被哥哥拋棄了。哦,哦。」
站在劍旁邊的,已經只剩下市古和心夏,小百合。
不管八雲怎麼搭話劍都僵著不動,只好放棄被丸美拉著先走了。
劍(完了……)變得蒼白,失望得跪在地上。
※
一開始就和一行人脫節的多多湖和清磨,
正站在神社背後的小庭院內。
表情緊繃的多多湖,和慌張的大汗淋漓的清磨。
臉和臉貼在一起,輕聲私語著。
「……那個……要開始了……」
「真,真,真的麼?還是不要做了吧~」
「……沒事……我,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
「又重又熱,可能會痛的喲~」
「……沒事」
微微顫抖的多多湖,點了點頭。
多多湖的決心,就是……
「大小姐,這是訂好的盔甲。」
在兩人面前的,前面寫著「愛」字的頭盔,以及戰國武將的盔甲。
而且雙手抱著盔甲和頭盔的,是身高2米15,一身黑衣,帶著墨鏡的黑人男子。
看上去就像在做用鐳射攻擊消除一般市民目擊到宇宙人的記憶的工作一樣,是一個帶有年輕瀟灑的SP風的帥哥。[註:此處的
neta是指電影《黑衣人》(也有叫做黑超特警組)里的威爾史密斯所扮演的傑伊,有興趣可以去看下。SP是指私人警察]
「謝謝你,鷹。這個是,這個不是直江兼續的盔甲嗎。虧你知道啊,鷹。」
「沃,史日本文化的狂熱愛好者。在麻薩諸塞州工科大學專供日本史」(註:鷹的日語不好,所以很多詞並沒有寫出日文,而且
還有語法錯誤……為了讀者大人咱只好儘自己所能改成如此了……諧音出沒注意)
「這樣啊~。啊,清磨大人。這個人,是我的管家鷹。從小時候開始就受他的照顧。」
「清磨大任,大小姐承蒙您照顧了。沃的name叫做鷹。」
身材矮小的清磨仰視著像仁王像,不,像東京塔一樣高得聳立著的maninblack,怎麼看都沒有「鷹」的感覺。
而且,為什麼是在工科大學專攻日本史啊?
「今天,沃是來幫大小姐換裝滴。」
「是,是麼~。但,但是,鷹是本名麼……」
「no—。鷹是大小姐給沃的暱稱。沃的本名叫做hawkeye」
「翻,翻譯過來的話就是,「鷹之眼」……原來如此」(註:hawkeye即E-2空中預警機,俗稱鷹眼)
「鷹超強的喲。擁有連子彈都能抵禦的肌肉,擁有拳擊手的執照喲……在戶來市里應該算是最強的人吧。」
帶著天真的笑容的多多湖越為鷹的英勇自豪,清磨心裡越不是滋味。
但是,鷹搖了搖頭,帶著很害怕一樣的口吻說。
「no~。比沃強的格鬥家,剛才在院落里看到嘞……雖然很丟臉,但只是遠遠的和那個格鬥家對視沃全身都緊繃起來。」
「唔……能讓鷹害怕的人啊……這個世界上……存在麼?」
「就是大小姐身邊的那個武士女孩。那個武士,是個為了勝利連命都可以捨棄的人。那種鬥氣讓我的身體不自覺的在顫抖,一步
也奏不鳥。真殼爬啊……在日本,真的存在這麼殼爬的武士啊……」
「哈……那個,到底是誰……」
這肯定是流鏑馬同學的啦,還是不要告訴她好了~,清磨想著。
「鷹先
生,話,話說回來。真的打算讓鷹峰小姐穿這件盔甲麼?」
「史啊。這是大小姐的衣服。」
「……我……要穿」
「不,那個,為什麼要穿這種盔甲啊~」
「……這是因為……清磨大人,說過戰國和女孩子都喜歡……」
「變身為「戰國盔甲少女』的話、就能得到這個喜歡Galgame的死小鬼……不,英俊瀟灑的清磨大人的heart,是沃給大小姐提這
個意見的。」
「阿勒~?剛才,好像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吧……」
「而且說到直江兼續的盔甲,就不得不說到這個上面有個『愛』字的頭盔!說到直江兼續這個武將出生在在永祿三年越後國南魚
郡上田莊的坂戶城,死於元和五年,是上杉家的名宰相,一輩子沒有娶妾,對正妻一直抱著純潔的愛情的武將。此外,堅持義理
對上杉家永遠忠誠,在當時的當權者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面前絕不屈服,是位極富名聲的忠臣。順便說下這件盔甲是從米沢市上
杉神社稽照殿下那裡借來的真品。」
「喂,這不是能很流暢的說日語麼!你其實是日本人吧?」
「OH!。沃只有在說日本史的淵博的知識的時候才會變成日本本土的發音。」
真可疑啊……清磨歪著頭。
「總之,是沃向大小姐獻上這個計策的。戴著這個有個『愛』字的頭盔,裹著這件盔甲的時候,正是大小姐進化成『戰國武將少
女』一鍵射穿清磨大人心臟的時候。」
「……我……會加油的……」
「那,那個……兩位,我有預感……這裡面有很多誤會啊~」
「那麼大小姐,先把頭盔帶上」
「……(點頭)」
咚。
頭盔帶上的同時,多多湖的身體被頭盔的重量壓得向前傾,像是要倒在地上。
「……不好~……太重了了了……嗚」
「大,大小姐——!?no?」
「女孩子帶這麼重的頭盔肯定是不行了啊~」
清磨慌慌張張的要把直江兼續的頭盔從多多湖頭上脫下來。
但就算重的都要把腰給壓彎了,多多湖仍努力的抬起頭來。
因為劍在路上突然不動了,八雲沒辦法只好和丸美兩人漫步在庭院內。
這樣走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相差無幾的姐弟。
「劍那傢伙,突然就做起白日夢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到了啊。」
「嘛。說起來,流鏑馬小姐的本職就是小說家啊。那麼就可以理解了啊~」
「對對。如果被家人知道絕對完蛋,那傢伙才會躲在『與家』,實際上是個輕小說作家。我想差不多時候也該告訴小百合了吧。」
「小百合還離不開哥哥呢~。真的嫉妒哥哥的女友,非常可愛呢。」
「從小時候開始,大家就對年紀最小的小百合像貓一樣的太過寵愛了……」
「比起像老鼠一樣到處敲詐,還是一直這樣比較好喲。呼呼呼」
這種令人害怕的景象,連想都不敢想的八雲冷汗直流。
在神社的神殿前,戶來祭名產,祭典音樂開始響起。志願參加的青年團每個人都在為祭典伴奏。有錫杖,太鼓,橫笛和三味線。
八雲從小時候起,在夏日的最後,總是跟著丸美一起去戶來祭。
每年和丸美,早熟的姐姐心夏,以及還很小的小百合四人一起。
在八雲的記憶里父親的身影沒有一點印象。
小百合剛出生,八雲的父親就不幸的突然身亡了。
那時候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楚。
那時八雲才兩歲,而且,當時一定發生了一連串悲傷的事情,才會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八雲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雖然如此,但在記憶里丸美從沒有斷過笑容,現在也是。
但是,每到戶來祭之夜,丸美會略帶悲傷的凝視著伴樂的人們。
去年也是。前年也是。再往前,一直一直。
雖然丸美儘量不讓人察覺到,但八雲從小時候開始就發現了。
媽媽……在這裡肯定回憶起什麼了吧,但是,總是不說出來。
正是因為平時丸美的笑容沒有中斷過,在八雲的內心裡,祭典夜晚的痛苦回憶隨著年齡的增大也越來越沉重。
(大概,是想起父親了吧。)
但是,說不出口。
正是因為丸美總是在笑,八雲也好小百合也好,都在每天迎來的溫暖中悠閒的度過。
如果,欺負了母親,讓她哭了的話,原本溫暖的家庭可能會因此而消失吧。
這麼想著,害怕著,一直沉默著。
還是中學生的時候,這樣的八雲多少有些老成,發覺這樣的自己真是狡猾。
(就算是母親也應該會有想哭的時候把。然而,我這不是只允許母親笑麼……為了自己的幸福,不是一直在強迫母親做些做不到
的事情麼。)
現在就是抱著這樣,自己折磨自己的心情。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八雲在這個夏天,下定了決心。
大概這個是因為自己和劍交往之後,才懂得了人不管在面對多麼重要的人面前,除了笑臉其他的全部拋棄這樣的事情是做不到的。
又哭又鬧又發火,就算發生這樣的事情關係是絕對不會破裂的,這才是真正的家人不是嗎……應該吧。
所以在和劍兩人獨處之前,在和劍創造重要的夏日回憶之前,八雲有著不管如何都要對丸美說的話。
一直,都想說出口,但是一直說不出口。
「母親。那個~」
母親,有考慮過自己的幸福嗎?
總是在追求我和小百合的幸福,不會斷送了自己的人生嗎——
但是。
「八雲,你想太多了喲。」
在用話語全部傳達之前,似乎已經傳達給了丸美。
凝視著著還在奏樂的青年團的人們,丸美輕輕地靠近八雲,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我啊,一直很幸福喲。被八雲啊,小百合啊,心夏你們圍著,一直很幸福。」
「但是……不……後悔嗎?沒有再婚,一直一個人守護著父親的店……」
「怎麼會後悔呢。能得到大家的笑容,對我來說是最幸福的事情。就算是八雲,總有一天也會明白的喲。大概,和喜歡的人結婚
的話,和那人有了孩子的話……就會明白的。」
「真的麼?」
「是啊。我雖然看起來不像,但比八雲多活了那麼多年了喲。這方面的意見要好好的聽從年紀大的人喲,呼呼呼」
「真的……不後悔麼?」
「當然。真的很感謝八雲你們。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會寂寞的活不下去的。所以,想對八雲你說『謝謝你讓我活下來』」
「……」
「平時太害羞了,說不出來呢~。今晚是一年一度的戶來祭,才會暢所欲言喲。」
八雲情不自禁的緊緊抱住身邊的丸美。
然後,發出沒有任何語言的聲音。
到底在說什麼,自己也不清楚。
總之,嘴唇微微顫抖著,就是說不出話來。
(我能作為你的孩子而活著,真的……)
可能是想說這樣的話吧。
但是,輕輕地撫摸下八雲背後的丸美,輕輕地離開八雲的身體,微笑著。
「八雲。今晚不回到流鏑馬的身邊不行的喲。」
丸美像是看透了所有的事情。
「人要跟著自己的感覺來走,才不會有意外和後悔喲。不如說……什麼都不做的話,才會一直後悔。」
八雲用浴衣的袖子擦掉眼角的淚水,點點頭。
「……嗯,嗯……」
「好,眼淚擦乾。接下來淚水就留到回家之後再流吧。」
「算,算了。在家就有點……被小百合看到的話又要被當做笨蛋說『這次是戀母情結呢,哥哥』……」
「呼呼。很可能喲~」
被丸美推著背打發走的八雲,在庭院的攤位匯集區域再次發現劍的身影。、
劍手持著團扇,姍姍地在石階上走著。
「哦哦,這不是八雲麼。汝到底跑到哪裡去來了?」
「你才是在路上突然就不動了吧。嗯?小百合她們呢?」
「放煙花的時間快到了,大家約好在小柚那推薦的特選的視野寬闊的地點集合,在這之前各自自由行動。」
「是麼。看不見小
百合和市古同學,真讓人擔心啊。可別被拐走了。」
「汝能稍微的想著和自己的女友兩人逛逛攤位麼。」
「呃。啊,啊啊。對哦。」
夏日祭,夜晚的神社,和穿著浴衣的劍獨自一起。
剛意識到這個狀況的八雲臉上漸漸地火熱起來。
八雲害羞的話,劍也害羞得把臉轉向別處。
「到,到現在我還沒有來過這個祭典……不知道到底該做什麼才好。汝來做嚮導吧。」
「誒?沒有來過戶來祭?流鏑馬家是祖祖輩輩都是指導大人們武術的世家吧。」(註:大人是指貴族)
「然而聽說代代都和這個銅鐘神社的神官家族不和。現在已經沒有大人了,即便有什麼遺恨也沒關係的啦。」
「總感覺……有非常可怕的遺恨在啊……」
咕。
劍的肚子發出了可愛的聲音。
「啊……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哦。剛,剛才是我的鳴叫聲。咕……咕~」
「稍微等下。我去買炒麵和烤香腸。」
八雲笑著直逕往炒麵的攤位走去。
劍滿臉通紅得默默的跟在八雲的背後。
「來。炒麵和烤香腸組合。這種分量應該可以填飽肚子的吧。」
「……哦哦。這就是炒麵麼……錢等下用卡清算。」
「沒事沒事。攤位是不能用卡的。」
「那麼,今晚也承蒙你請客了。驕傲吧。」
「是是。」
「……真香啊。嗯……唔,說不出來的庶民風味的調料味讓人產生鄉愁感啊……但,但是」
「但是?」
「在人這麼多的地方,邊吃邊走可以麼……父親知道的話肯定會大吵大嚷。」
「因為是祭典嘛,可以啦。對了。戶來祭到底是祭祀什麼的,劍知道麼?我雖然每年都來但實際上也不知道呢。」
「嗯。這東西我不知道,聰明得懂得來參加祭典……不愧是海洋生物博士呢。」
「這和海洋生物博士沒關係吧。」
「本來銅鐘神社祭祀的神,是天照大神和須佐之男神之間所謂的『誓約』,嘛詳細的說的話就是在結緣的時候產下的女神三姐妹。就是多紀理比費神,市寸島比費神,田寸津比費神三姐妹。說是三姐妹女神,並不是指烏璐德,蘇璐德,貝璐丹蒂喲。」(注
:一個日本神話里的三姐妹,一個是北歐神話里的三姐妹,不過這裡應該是指漫畫《我的女神》,大家都懂的吧。)
「那是誰啊。」
「汝也稍微看一些漫畫吧……咳咳,所,所以,這個神社有三座神廟。」
「等一下。天照大神和須佐之男神石姐弟關係吧?」
「神話里,姐弟,兄妹之間結婚的很多喲。因為神並非人類,所以沒什麼問題的啦。」
「神的家庭看真混亂呢……」
「才,才不會像人類一樣生孩子呢。」
「嗯」
「日,日本的宗教以『神佛調和』為特徵。本來日本自古以來的神,就和從中國傳來佛一視同仁被混合起來。所以,銅鐘神社的
三女神也是從江戶時代開始就和辯才女神融合成『裸弁財天』被供奉起來。因為辯才女神是水之女神,所以就與擁有發達的水運
的港口城市戶來相合。」(註:『裸弁財天』又稱妙音弁財天,據說以前原本穿著衣物的弁財天,後來因潮風與濕氣的影響,衣
物漸漸破損,因此變為現在的裸弁財天狀況。上文所說的辯才女神,日文是弁天,故有裸弁財天的來由)
「原來如此。「裸弁財天』啊,不過……是裸體麼?」
「裸體的。在神社裡擺放著呢。」
「原來如此呢。裸體美女啊……的確是會讓人毫不猶豫的想去參拜下。」
汝太下流了,作為懲罰。劍說著朝八雲的腦門彈了一下。
我又不是帶著下流的想法說的……八雲嘀咕著。
如果是見到「美麗的生物」劍的全裸姿態的話,八雲很可能會不禁肅然起敬得跪地參拜吧。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說出來的話會丟臉還是算了。
「唔唔……終於吃完啦。相當美味呢八雲。」
「垃圾就扔到那邊的廢紙簍了。」
「真麻煩啊」
「喂,不要把我當做奴隸啊!那麼吃飽了,接下來去哪個攤位轉呢?」
「約會地點的選擇,就交給汝了。」
「雖然有射擊遊戲,但正統路線還是要去撈金魚吶。」
「嗯。救金魚麼……去救溺水的金魚先生麼?」(註:日文里救和撈的發音相同)
「魚是不會溺水的吧……不是去救,是去撈。用紙網把金魚撈上來就好了。」
「紙網?」
「就是網啦,不過代替絲線而用容易破的日本紙做的。紙網上的日本紙被水浸濕的話就破了,那就失敗了。紙網不破把金魚撈起
來相當難喲。」
「哦哦。感覺很有意思啊。」
就像目擊到UFO一樣,劍的眼睛閃閃發光。
「是啊。江戶時代的夾娃娃機呢。」
「撈起來的金魚先生可以拿走麼?」
「當然可以拿走。好好飼養的話,很快就會變得很大隻喲。」
「去撈吧!我剛好也有點想養只魚。」
劍和八雲,快步攻向撈金魚的攤位。
「哦哦……好可愛的金魚啊,好多啊……多麼,可愛啊。」
「歡迎觀臨!一次五百円」
被曬得漆黑的攤位小哥遞給劍一隻紙網。
如果劍帶著平時緊張的表情一個人過來的話,小哥肯定會「哇,來收保護費?!」嚇得趕緊把店關了吧,但是這次和八雲一起的
劍散發著「幸福氣場」,看上去就像一個穿著浴衣的可愛女高中生。
劍蹲在水槽前,開心的觀察著在水裡游來游去的圓嘟嘟的金魚群。
和劍所知的流線型金魚的外形有些不同,圓滾滾的,用短短的鰭笨拙得在水裡遊動。
「哦哦哦。好,好可愛啊……這是什麼?這個像填充玩具一樣的金魚。」
蹲在旁邊的八雲說
「這是一種叫做桌球珍珠的金魚。身體圓圓的像桌球一樣,魚鱗發出像珍珠一樣的光,所以叫做桌球珍珠。不過會出現在撈金
魚的地方真稀奇啊。普通的只是使用日本金魚。」
「圓圓的,笨笨的,讓我想起那個水母啊……但是這種像得了代謝綜合症一樣的體型而且看起來游得很差,真的是大自然養育出
來的麼……」
「嘛,因為是金魚嘛。不會生活在野生的河裡。」
原來如此。桌球珍珠是我們人類精心培育出來的啊,劍認真的點點頭。
「唔。把頭探出來,嘴巴一張一張的。真可愛啊,是不是想要飼料啊?」
「那是在吸空氣中氧氣啦。魚一般是用腮呼吸的,在氧氣不足的情況下就會把頭探出水面。」
「原來如此。不愧是海洋生物博士。」
「金魚明明是淡水魚的說……淡水魚比較容易飼養喲。飼養海水魚的地方,需要製作海水很麻煩的。這方面,飼養淡水魚只要把
自來水裡的漂白粉過濾就OK。」
「撈上來的話,八雲,汝要教我飼養金魚的方法。祭典的第二天金魚先生就漂浮在水面上,很悲傷啊。」
「我知道了。」
「哦,有隻黑色的眼珠子要突出來的金魚先生。那是深海魚麼?」
劍充滿興趣得用紙網指著一隻黑色的。
「啊啊,那是突眼金魚。」
「突眼金魚。只聽說過名字,眼睛真的凸出來了……」
「普通的鯽魚形狀的紅色的金魚叫做日本金魚。原本就是鯽魚。在鯽魚里,把紅色的特別養殖起來讓它們繁殖就變成了日本金魚。明明是五百年前從中國運來的為什麼要叫做日本金魚依舊是個謎啊。」
「突眼金魚,它有鯽魚先生以外的祖先麼?果然,是,是深海魚吧……」
「不對不對。不是深海魚喲。」
「釣上來的深海魚,不都是眼珠子突出的麼?我,我也稍微學了一點關於海洋生物的知識。」(某7:劍GJ!)
「那是因為水壓的關係本來縮著的眼睛才會凸出來喲。深海和地面的壓力完全不同。突眼金魚是過去在中國飼養的金魚碰巧出現
的品種。所以,嘛,算是日本金魚的遠房親戚吧。」
「唔。是突然變異的麼。」
「除了突
眼金魚以外,還有眼睛下方有個袋子的水泡眼金魚啦,眼珠向上的望天眼金魚啦,變異的金魚有許許多多。雖然撈金魚
里有人氣的是日本金魚,但是在所謂的金魚愛好者的世界裡比起日本金魚外形變了的金魚更有人氣。然而包括桌球珍珠,都是從
日本金魚變過來的喲。」
「金魚愛好者的世界……有這種東西麼,好深奧啊。」
小子對金魚了解的很詳細嘛,攤位的小哥抱著雙臂重重的點了下頭。
「不要看我這樣子其實我的本職就是那邊的啊。」
「那邊的是?」
「金魚愛好者那邊的喲。培育出超大金魚,在品評會上展出。是相當花錢的愛好啊,所以趁著祭典建個撈金魚的攤子來充當經費。」
這個應該不是日本金魚而是桌球珍珠吧,八雲問。
「對。這種魚在女孩子當中很有人氣喲。和健康的日本金魚弄混了養起來會有點困難喲,不過有你小子在,這邊的美人小姐也是
能夠養起來的啦。」
「嗯。」
「對了,劍,要我給你演示下麼?紙網有正面和反面,用紙張糊的應該是正面。還有,紙網在水裡不斜著動的話會破掉的啦,只
能一半浸在水裡全部浸在水裡是不行的啦這樣的,有很多門道哦。」
「多謝你的好意,八雲你交給我這些足夠了。接下來,就是我動態視力和反射神經登場的時候了!」
從劍的眼裡射出一道銳利的光芒。
進入戰鬥模式!
攤位的小哥「呀」的一聲一下子嚇得癱在地上。
桌球珍珠金魚們也似乎被綁住了,在水裡一瞬間動作突然停止。
動不了的金魚們,一起浮到了水面上。
「就是現在!」
在金魚被束縛住的那一刻,劍用紙網在擺好撈金魚的姿勢和在水面上就目光捕捉不到的速度往返著,每次都會在碗裡放入一條金
魚。撈金魚失敗的最大原因是「在追要逃走的金魚時紙張破了」,但是在捕捉毫無生氣一動不動的金魚時就會打破常規。
然而,劍用目光就能讓金魚僵住,浮到水面上的這種方法,完全就是邪道。但是,在撈金魚界裡沒有「不能用目光讓金魚僵住」
特別這樣的規則,是無法阻止的。
「這種事,怎麼可能啊!」
攤位小哥已經淚流滿面。
但是劍並沒有打算把槍拔出來恐嚇金魚,「這種事」是指什麼不甚了解,左一個右一個得把不動的金魚全部撈起來。
金魚在劍的紙網的壓迫面前,似乎也放棄逃跑放棄掙扎了。
而且,是因為手腕的操縱嗎,劍抓著的紙網的紙一點都沒有損壞的跡象。
斬到水面的瞬間收回,這是劍所精通的。
用刀把在水面上浮動的樹葉切斷,卻不驚擾水面,刀身不濕,正是所謂的一閃寸斷,是太刀斬的終極奧義。
所以,劍可以近乎無限的撈金魚的。
「等,等一下。這樣的話,我準備好的金魚會全被撈走啊!」
對。
轉眼之間,水槽里的金魚快被撈光了。
攤位的小哥的聲音也快變成慘叫了。
「呼,呼,呼。看來金魚註定是我的東西啊。看看這些孩子的臉。我想被撈起來,想被餵養,它們可愛的眼神在訴說著喲。」
「……是麼……」
「肯定是啊。汝在說什麼啊,八雲。」
「沒,沒有,沒什麼……」
「給我等一下!以所有的金魚為賭注,和我決一勝負吧!如果能撈起我為了這次的品評會培育的最大最強的超級金魚的話,超級
金魚子(愛稱)和所有的金魚全部給你!」
「籌碼加倍麼。有意思,我接受。」
「很好。看看它吧,可不要哭喪著臉說『這怎麼可能撈起來啊!』」
一瞬間,小哥的身影從攤位前消失了。
應該是去拿裝著超級金魚的水槽了吧。
突然,水槽前就剩下八雲和劍兩人了。
不知什麼時候,兩人相互依傍著,在看水槽的時候臉和臉接近的都貼在一起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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