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4.夏末的戶來祭(2/2)
「……啊」
「……!?」
兩人的目光,交接了。
兩人鼻尖的距離,還有三厘米。
八雲像是突然襲擊一般,冷不防出現在眼前的『美麗的生物』那端正的臉龐,黑色的瞳孔把他的目光牢牢頂住。
而劍,受到八雲那麼熱切的視線——自己的胸口發熱,接著,心臟一下子被擰緊的那種又痛又癢的感覺傳遍全身。
(就是現在。現在,告白吧。)
已經不需要條理了,就算被周圍來往的人看著,兩人已經看不到外面世界的風景了。八雲像是感受到劍的決心一樣,被綁著似得
一動不動。這種事情在現實里發生真的可以麼……意識的角落還有一絲擔心,但視線已經被劍的瞳孔深深地吸進去。
劍光潤的嘴唇,慢慢的,張開了。
嘴唇和嘴唇,之間的距離接近得快要貼在一起了。
是接吻先,還是告白先。
「……八,八雲,我,我……我喜歡……」
「哥哥!保鏢!小百合也想要撈金~魚!」
小百合出現了!
驚慌失措的兩個人,移開自己的目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挪開身子,拉開了三十厘米左右的距離。
熱衷於撈金魚的小百合完全沒察覺到兩個人剛才想幹什麼。
「咳咳。小,小百合,不要突然站在我們的背後啊。」
「誒—,為什麼?哥哥,什麼時候開始當刺客了啊?喂喂,小百合也要參加~。攤位的大叔不在麼?」
「……咳咳。大,大叔的話,可能正帶著超級金魚回來……」
「超級金魚?那是什麼?」
「雖然不是很清楚,因為我把水槽里所有的金魚先生都撈出來了,他說要賭上所有的金魚用『撈超級金魚』來決勝負。」
「哇,真的啊。碗裡的金魚好多哦。」
不愧是保鏢,會各種武藝呢,小百合發自內心的感嘆出來。
哈,八雲和劍越過蹲著的小百合的頭頂交換了下視線,嘆了口氣。
攤位的小哥「咕嚕咕嚕」得推著裝有巨大水槽的車回來了。
「久等了!小姐!」
那個水槽里……
從頭到尾越長50厘米,從背到腹部的高度大約有35厘米,擁有超大臉龐的巨型金魚正在裡面游來游去!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啊!?不是人工製品麼?!」
「這,這麼大的金魚,還是第一次見到!?」
「嗚哇~!小百合,想要這孩子!」
攤位的小哥「咚」得一聲把超級金魚移到撈金魚的水槽里,一邊得意的竊笑。
「這傢伙,是世界第一大金魚『巨型獅子頭金魚』。是熊本縣誕生的傑作『獅子頭金魚』改良後的特大型號,這個『花子』在巨
型獅子頭當中也是成長的最巨大的型號,是我的金魚魂的結晶啊。」
噗~。
水槽里,巨型獅子頭,花子正旁若無人得游來游去。
這種充滿魄力的英姿怎麼看都不像是金魚,應該說是生活在亞馬遜河裡的巨大淡水魚類。
如果身體顏色不是橙色的話,絕對看不出來是金魚。
反過來看的話,有著金魚的顏色以及身材,只有大小是異常的。就是成長到難以置信的肥大。
「小姐。能用紙網把它撈起來的話,花子和桌球珍珠大軍團全部奉送給你。但是撈不起花子的話,要把捕獲的金魚們還給我喲。」
「劍。這樣的不可能撈起來啊。放棄吧。」
「哥哥!這種事情不挑戰下是不知道的啦!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喲!」
「這隻金魚至少重2千克喲。用撈金魚用的小紙網的話,原本這就算不上是比賽吧……」
「嗯~。小百合想要這隻獅子頭金魚啦!要嘛要嘛要嘛~」
劍捲起浴衣的袖子,點了點頭。
「既然小百合都這麼說了,那就挑戰下吧。」
「真的?嗚~哇,謝謝!如果把這隻金魚撈上來的話,我就不叫你保鏢了,改叫你小劍!」
「那麼,就更要加油啦。」
「嘻嘻嘻。紙網只能用一把喲,小姐。」
「劍。這個紙網規格不對吧,想想對手的重量啊!紙張被這傢伙撞上的話毫無疑問會破的吧。」
「八
雲。撈金魚的規則是……只要紙網不破的話,什麼樣的方法都可以用麼?」
「是啊。當然把水槽抬起來搖晃是規則外的……還有,把碗伸到水裡直接撈到碗裡這樣的里技也是違反規則的。碗是不能碰到水
面的。還有,用紙網堅硬的邊緣把金魚掛著撈起來也是不行的……因為會傷到金魚的身體。所以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劍。」
「小姐,大部分人應該都會想用紙網的邊緣部分把花子撈起來的吧,有這麼笨蛋老實的男友都可以詛咒自己的不幸了。」
「……啊啊,完了!抱歉,劍!?」
「嗯。除此之外就都不是犯規了吧,店主。」
「嗯。我也是男人,手禁止碰到水槽。除了使用碗和紙網的邊緣的方法外其他的方法我是不會說一個字的。金魚之神在上,決不
食言!」
嗶哩嗶哩。
劍和攤位小哥之間,產生了激烈的火花。
已經賭上花子了,這次小哥就算在受到劍的視線想退也不能退。
「加油,保鏢!flight,flight,小,劍!」
「嗯,嗯」
劍點下頭吞了口水,瞪著水槽里的花子。
但是如花子這樣的超級金魚,是不會被劍的視線震懾得全身僵硬浮上來的,繼續優雅的游著。
劍也沒有好主意。
如果能用邊緣把它掛著撈起來的話,也不是說不能搞定……。
(雖然想要看見小百合笑容接受了比賽,但是紙網的邊和碗都不能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劍拿紙網和花子對比下。
他們的背後,貌似是住在流鏑馬家附近的雙胞胎老奶奶組合慢悠悠的路過。
「種婆婆,請看。青春的撈金魚戰鬥要開始咯。」
「嗬嗬嗬。真是耀眼的青春啊,常婆婆。別看我現在這樣啊,年輕的時候可是被稱為撈金魚女王喲。」
「紙不能破,禁止用邊緣,碗和水槽都不能用,誒呀,到底該怎麼把這麼大的東西撈起來呢?」
「嗬嗬嗬,常婆婆應該不知道吧。是「鐮髓」喲,「鐮髓」……」
「哦~。是這樣麼,種婆婆。喂,咱們也稍微去打氣槍那裡搶劫一翻吧。嗬嗬嗬。」
「走吧,走吧。」
啪嗒,啪嗒,啪嗒。
老奶奶一邊嗬嗬嗬的笑著一邊從撈金魚的攤前走過。
「嗯ー。難道說,每年夏天祭典都會出現洗劫打氣槍攤位的『浴衣婆婆雙姐妹』的都市傳說,是真的……」
八雲冒出汗嘀咕著。
「快快,小姐你要放棄了麼?光呻吟是抓不走花子的喲!現在認輸的話送你幾隻也是可以的喲~」
「保……小劍。不,不要為了小百合勉強自己啦~」
「嗯……沒問題的,小百合。婆婆他們剛才已經若無其事的教會我了哦。攻下巨型獅子頭的方法……」
劍的嘴角掛起了已經確定勝利的笑容。
「什,什麼?!不……不可能!?」
「對,雖然考慮過能用什麼把金魚撈起來,可以找不到攻略的方法……所以什麼都不用的話就可以了,流鏑馬劍,參上!」
劍將拿著紙網的手臂最大限度的靠近水面,開始超高速的迴轉紙網。
圓形運動。
咻咻咻咻咻咻!
為了把花子圍進來,用紙網在水面上持續旋轉。
「這這這,是什麼啊?花,花子的眼珠都在打轉了,這不是在撈金魚吧!?」
「小劍!?」
「到,到底在……劍」
「……流鏑馬流奧義「鐮髓」……!又名曰「真空斬」!!」
嗚~~~~~~~~
奇蹟發生了。
劍產生的螺旋狀空氣的流動,搖動水面隨而形成一個大型水流,緊接著形成一個氣勢驚人的渦流,水槽的中央突然裂開慢慢形成
一個巨大的空氣洞穴。
周圍的水被拖走的花子蹦蹦跳跳的,腹部貼在水槽底部很困擾似的拍著魚鰭。
「啊?這怎麼可能!?」
「還沒結束呢……!」
劍這次像是要在空氣中形成漩渦,高速的迴轉著紙網。
雖然還很小——在水槽的上空,形成了龍捲風。
就像被吸入真空中,巨大體型的花子被吞入龍捲風在升到空中。
「呀——!花子——?!」
「到手了!」
劍使出致命的一擊。
紙網吸附在花子的腹部,同時「啪」的一聲把花子放在碗上。因為不是能放入碗的體型。
因為只是貼著金魚,連一千克都沒有承受到花子的體重,所以紙網的紙並沒有破掉。
「好棒啊!小劍,好棒啊!神啊,這是神之手啊!」
「呼……我是不會說撈這東西沒難度這樣的話。能把我逼入這種地步,真是只讓人佩服的魚啊……」
「讓水裡產生漩渦把花子周圍的水扯開,再形成龍捲風把花子卷到空中……雖然感覺還是有些道理的,但這絕對不是人類能做到
的技巧……」
「等一下!請,請不要把花子帶走!它是我的命根子啊!」
攤位小哥,敗北。
害怕得發抖著的小哥跪下來,乞求劍的赦免。
「小弟有眼不識泰山,拜託了大姐頭!除了它,把桌球珍珠帶走就饒過我吧!」
「嗯~。小百合想要花子~」
劍困擾的看向八雲。
「嗯。該怎麼辦呢,八雲?這裡應該聽聽汝這個水生物博士的意見。」
「好吧。像花子這麼大的魚,普通的水槽是養不了的喲。雖然我也理解小百合的心情,但是我們家太小了要飼養是不可能的啦~」
「的確,這麼大的話,金魚缸是養不了的。」
「誒誒誒。那就放在小劍家養吧。好吧好吧?」
「那,那個,我沒有信心養這麼大型的啦……而且,對這個撈金魚攤的小哥來說花子是比家人更重要的魚吧,我可不忍心奪走。」
「嗚。是這麼說啦。」
「就算是小百合,如果比賽輸了八雲或者小心夏奪走,應該也會傷心吧。」
「嘛—,也是呢。」
「大姐頭!!!!!!」
攤位小哥已經感動的淚流滿面,大喊「為了大姐頭你死都願意」。這樣的話「流鏑馬軍團」大概又會擴大了吧……八雲想。
小哥緊緊地抱著花子。
「花子——!我再也不會把你當賭注了,都是我不好…」
(活蹦亂跳)
「劍和小百合把桌球珍珠分著帶走就好了。不過,就算2個人分也太多了……水槽里放太多金魚的話它們會神經脆弱的。而且乒
乓珍珠的身體也很弱,拿兩,三隻就好了。」
「大哥!!為了大哥我死都願意!」
不用這樣啦,八雲說。
「也—是呢。不過呢,如果想要見花子的話,要給小百合看喲。撈金魚的叔叔。」
「了解,隨叫隨到。」
三分鐘後。
三人離開了撈金魚攤位。
按照八雲,小百合,劍的順序並排走在石階上。
煙火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朝著約定的地點走去。
結果,撈金魚戰爭的戰利品是……
小百合拿著一條雄的和三條雌的桌球珍珠。一共四條。
「哇—。後宮,後宮——」
劍拿著一條雄的和一條雌的,一共兩條。
「呼呼。真是超級可愛的一對啊」
和花子的英姿相比戰利品算是小的可以,不過目不轉睛地盯著連同水一起裝在塑膠袋裡的金魚,小百合還是雀躍不已。
「哥哥,這是什麼金魚?和普通的不一樣呢。圓圓的肉肉的,好可愛~」
「桌球珍珠是新品種喲。好好的飼養的話,就會產卵增加小金魚喲。還有,今晚金魚已經累了最好不要給它餵食喲。」
「好~」
「……呼呼。八雲對小百合真溫柔啊。」
「是,是麼?」
「因為我沒有兄弟,看著你們兩人有點羨慕呢」
如果小劍嫁給哥哥的話,小百合就是小劍的妹妹了吧?小百合天真的笑著。(某7:niceboat!小百合這應該是在為之前打斷表白彌補吧╮(╯▽╰)╭)
劍和八雲情不自禁的交上了視線,兩人無言。
「但是哥哥的妻子是小百合,很早之前就決定了呢。」
「不,沒決定吧……」
「哥哥!你在說什麼啊~、都狠狠的玩弄了小百合可要負責喲」
「我什麼時候玩弄過小百合啊?」
劍突然意識到。對,應該也要好好的告訴小百合才行。
連告訴小百合自己的「秘密」的勇氣都沒有,向八雲告白更不可能吧。
劍下定決心,向小百合搭話。
「小,小百合。雖然一直瞞著你,實際上我是……」
「嗯?什麼什麼?」
「啊,對對,完全忘記了。小百合,實際上姬宮美櫻老師就是劍喲。要向別人保密喲。」
……八雲爽快的說了出來。
「為為為為什麼,汝這麼爽快的說出來了啊。汝真是失禮啊。」
「誒?為什麼?」
而小百合:
「欸欸欸~?哥哥你又來了。又在開小百合玩笑,這是不可能的啦。」
嘿嘿的笑著,完全不相信……而且,腦袋突然感覺被打擊到了。
咚。
八雲仿佛看到直到剛才心情還很好的劍的肩膀上突然壓上一個寫著「沮喪」的100噸重的秤砣。
「嗚,嗚,嗚。我去買點飲料,你們先去碰頭地點吧……」
「啊,喂,劍?」
「……好失落」
眼睛眯成一條線,嘴裡冒出三個字。
看來相當的失落。
看見劍塌著肩膀站在可樂店前的樣子,小百合歪著頭。
「小劍突然怎麼了。」
「嘛……小百合完全沒有惡意啦,可能是你的反應啦」
「誒誒——,什麼反應?」
對小百合來說還不能理解「流鏑馬劍=姬宮美櫻」這個驚天動地的現實啊,八雲嘆了口氣。
戶來祭的最高潮,不管怎麼說還是最後要去的煙火大會。
一小時內,海邊會接連發射大約五千發的煙花。
其中,戶來祭最大的名物,超巨型的二尺玉在戶來的夜空中炸裂轟鳴的場面,對於生活在戶來的人們來說也是意味著「夏日的結束」。(註:二尺玉為煙花的大小,直徑約60.6cm)
看這個二尺玉上升,戶來的人們都會,啊啊今年的夏天也結束啦……多多少少都帶有「祭典後」特有的寂寞感離開銅鐘神社,走上回家的路。
開始放煙花的同時,八雲一行人開始往心夏推薦的特選地點「銅鰹大銀杏」集合。這個銅鰹大銀杏是種在神社深處的場地上有歷史來由的大樹,因為是院內的死角平時沒什麼人靠近。
同時,這棵銀杏樹所在的高台就像露天陽台一樣面向海邊,是觀賞焰火的最佳場所。
可惜今晚有大量的人涌過來,並非是與家獨占。
咻~嘭。
嘭。
煙花一個接一個在夜空中綻放。
心夏和小百合似乎搞錯了什麼,今年也雙手合十向煙花許下心愿。
「嘰里咕嚕。希望明年的夏天能被好男人看上……嘎嗷嘎嗷」
「希望今年能長到B罩杯」
看來這兩個人把煙花和流星弄混了。
「啊~。那個煙花的形狀,感覺很像是椰子樹的樹枝耶。為什麼不是圓圓的呢?好可愛啊~」
「唔。正如這個煙花的名字一樣,叫做『椰子』喲。」
「煙花也有名字麼?」
「有許許多多的名字喲。普通的「嘭』得一聲爆炸的圓形煙花,都有菊花啊牡丹花啊這樣花的名字喲。」
「因為像花一樣呢~。除了『椰子』還有其他不同名字的焰火麼?」
「嗯~。V字虎啦,星煤啦,尼亞加拉瀑布啦。」(註:天朝的煙火都沒有名字……我就腦補了)
「V,V字虎……阪神優勝……?」(註:阪神虎是阪神棒球隊的吉祥物,是優勝的象徵,V有優勝的意味,所以這裡應該是小百合搞錯了。)
「不對不對。嘛,總之沒一個都許願過去,總會有一個實現願望的吧。喔~給我一個蘿莉控帥哥吧~、吼!」
「那,小百合也來,希望明年能長到C罩杯。」
多多湖和清磨也到了大銀杏這裡。
最後,因為直江的頭盔和盔甲太重了穿不上去,多多湖只好換上煙火花紋的浴衣。
「嗯?鷹呢先生?」
「躲在沒人發現的地方監護著我吧……在草叢的陰影下。」
「啊,鷹先生還活著啊~。明明那麼高,還可以消除氣息藏起來~」
「專家嘛」
嘭。
在夜空中爆炸的焰火發出紅色的光,多多湖的笑臉一瞬間顯得鮮艷動人。
恬靜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兩條曲線彎成^^。
好可愛……清磨想。
清磨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鷹峰小姐會穿著浴衣站在自己身邊,和自己一起看煙花。
「……鷹,鷹峰小姐,為—什麼對我感興趣呢~。你看像我這樣的土鱉蟲。對我來說收集女孩子武將做戰國遊戲一個暑假就過去了。相反的,鷹峰小姐既是個美人,還是天才小說作家鷹峰多多湖~」
「……為什麼呢。撲哧」
多多湖搖著團扇,遮著嘴巴又笑了。
噗通。
雖然清磨想要逃走,但是一想到特地準備盔甲的鷹先生……MR.hawkeye正盯著自己腳就凍僵無法逃開。
而且。
而且。
而且。
就算我的人生有一天這種夢幻般的日子,也好啊。
這麼想著。
「那個……清磨大人,才不是什麼土鱉蟲。這種話是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說的喲。」
「呀,嘛,自虐玩笑罷了~」
「嗯?」
「嗚嗚。對不起。」
「……呼呼。——對了。我第一次見到清磨大人實在戶來車站前的『虎之animate』喔。」
「虎之animate」在日本各地都有分店,專門販賣動畫,漫畫,遊戲,輕小說。
東京的池袋店裡,不久前因為MO文庫主編(通稱「熊主編」)的失誤,讓無法暴露身份的劍開了一場簽名會,市古代替劍出現在粉絲的面前,這件事還記憶猶新。
擁有值得炫耀的同等規模的「虎之animate」理所當然一樣立在戶來車站前,遊戲動漫愛好者的清磨就經常出沒這裡。
順便說下作為「虎之animate」的超優良顧客的劍只買通販,所以不經常去店鋪。
「是麼~。鷹峰小姐也經常去麼?」
「……我,不經常去。到發售日,鷹會去買的。但是,那天我在散步時無意中順便進了店。」
「那天…」
「對。那天偶然的看到,清磨大人……威風凜凜的對想要偷小說新刊的小男孩說『你停止做這種事吧!』,把那個孩子從不良的道路上救走的身影……清磨大人……太帥了……」
阿勒?・
清磨歪著頭。
「我過去說過這麼這麼帥的台詞麼……雖然這件事還記得,但是我應該是盡全力的說出『不~~~~行喲』這樣沒出息的話吧……」
「……真帥啊……」
「那,那個,我的內心可是在抽抽搭搭的哭泣喲,『哇~看到偷竊現場了啊~怎麼辦啊』」
「這之後,清磨大人把那孩子帶到商店後面,把錢交給他說『想要書的話就要交錢。沒有零花錢的話我幫你付好了。』」
「……啊啊……那個『清磨被小學生恐嚇事件』啊……說起來,還真有這事呢~」
「明明路過的女孩子都嘲笑的說『石切君,被小學生恐嚇了呢~』,但是清磨大人沒有任何的辯解只是笑了笑。」
「誒誒?連這種事都被你看到了啊?那是因為害羞了,靦腆的笑罷了~」
「說實話,那個小男孩如果真偷竊了話肯定會暴露的吧……所以說,是袒護他了呢。我的心一下子就被那個笑容奪走了呢……多麼溫柔的人…」
呀~只是因為我已經習慣被女孩子嘲笑和卑躬屈膝罷了~、清磨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注意到看著煙火的多多湖濕潤的眼睛,還是選擇放棄。
「……啊,但是。我啊,很可能在那時候是在『對狐狸施恩的話,小狐狸長大後會不會突然衝到我面前說請和我結婚吧』喲~?」
「……那孩子,是男孩子喲」
「哈哈,是這樣~」
「……為什麼要給那孩子錢呢?」
「嗯。其實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曾經也想要做過偷竊的事情,感覺就是在
『做遊戲』~,想要感受心跳加速,我是壞人了喲這樣的逞強自己。不過因為我是個膽小鬼,最後一次都沒能成功~。但是啊」
「……但是……?」
「那孩子真的想要那本書就沒辦法了~。看他盯著書的眼神就知道了。打開書站著目不轉睛的讀了一下後,一張快要哭泣的臉顫抖著把書放進書包里,肯定是真的沒錢但是無論如何都想要這本書啊~我是知道的~」
「……啊啊。這樣的話……」
「總讓人覺得不能放著不管啊~。因為,如果偷了自己最喜歡的書的話,肯定會後悔的,會相當辛苦的喲~」
多多湖直面向清磨,端正的臉龐收起了笑容說道。
「……實際上……那本書正是我的『常夏的少男少女夏服證名聯盟』喲。清磨大人……」
「那個……不是『渚的大和撫子人魚』麼……?」
沒有一個字正確的啊,清磨想。
能算上是相同的,也就是助詞『的』了。
「啊……對,對哦。總之,清磨大人……才不是土鱉蟲喲。是個非常,溫柔的人。我,是知道的」
多多湖的眼睛又變成^^的樣子。
清磨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鷹,鷹峰小姐為什麼寫不出小說呢?」
第一次談到多多湖的事情。
「按照流鏑馬同學的說法,鷹峰小姐似乎是因為戀愛了所以不能專心於自己小說的人物……雖然這麼說。有,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麼?」
「以前的情況確實如此……我……可能一直都搞錯了。」
「搞錯了?」
「真正的理由並不是這個,可能只是想要逃避的毛病導致的。從喜歡的人身邊逃開的我,變得害怕小說的工作……」
「寫小說……害怕麼?」
「寫的時候很快樂啦……我的情況,是將自身內心的程度完全暴露在人前的寫作方法……所以變得害怕別人的眼光……看見網絡上寫的惡評,感覺就像自己直接被罵一樣,就會胃疼……」
「嗯~。這樣的人也是會有啊,因為鷹峰小姐的粉絲很多啊。賣了幾十萬冊了吧~?相反的我也是在發售日當天就去搶購的讀者,周圍的朋友也都有看喲~」
「就算一百個人說『很有趣』,只要一個人說『真無聊、垃圾』的話,這樣的一句話我的心就會受傷。雖然感覺很對不起讀者,,読者のひとたちには、申し訳ないとは思おとるんやけど、
あかんねん。我因為幾乎不去學校,所以不習慣被別人討厭……」
垃圾什麼的,會有說這種話的人啊……清磨厭惡的想著。
明明是那麼有趣的小說。鷹峰小姐明明是天才作家。明明那麼多讀者享受。
「鷹峰小姐。鷹峰さん。反正也都是些無知的人抱著輕浮的態度說的話,當耳邊風就好了吧?」
「…雖是如此……很辛苦的……真的,很辛苦……當我知道過去自己的熟人在網絡上寫讓我『去死』的時候……」
「欸」
「我……我只是……只是喜歡寫輕小說……想要成名什麼的……沒有想過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討厭我怨恨我啊……」
「沒,沒辦法的啦。這是,那個……名人稅喲,這樣的人怨恨鷹峰小姐只是在嫉妒你……」
清磨突然停下來。
那個總是沒表情的多多湖,痛苦得皺起眉毛。
大顆的淚珠不停的從臉上滑落。
我承受不了啊,清磨在害怕著。
但是。
如果在這裡什麼都不做的話,我就真的是個廢物。
我……我能成為鷹峰小姐的助力的方法。
清磨在思考著。
使勁的思考著。
雖然在思考,但是把自己的角色都設定為「智力32」的存在,什麼都沒想出來。
把傷害多多湖的傢伙抓出來打一頓,只想到這樣像小孩子的方法。
好後悔。
看來只能握住還在拼命忍住眼淚的多多湖的手了。
「我,我,我……那個……那個」
但是對多多湖來說,這隻溫暖的手就足夠了。
「……抱歉。已經沒事了……所以今天我不會再哭了。」
「真,真的麼?」
「我想就算幾百萬的人說『無聊』……只要清磨大人……能讚美我,我……一定,會再努力一次的……」
多多湖眯起哭腫的眼睛,嫣然一笑。
「清磨大人,為了那個小男孩,就算被嘲笑也會用笑臉相迎……真是個堅強的人。我也想……像清磨大人這樣堅強。再一次,向所有在等著我的小說的人們……送去我的新作。」
多多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聞こえるか聞こえないか
「那麼,新作的女主角就是個變得不會寫小說的女孩子。她因為愛上了一個男生,再一次站起來成為作家,我想寫個這樣的故事。把我的,我的真正的願望,全部的寫出來。」
「鷹峰小姐。」
「……在這世界上,只要有一個人……只要有一個人就足夠了。能在在我背後支撐著我的人……那樣的話,我會努力的。」
聽見這微弱的聲音的清磨,突然感覺到非常的愧疚。
(鷹峰小姐誤解了。我不是這麼強的人啊。我只是因為沒有自尊心,能夠忍受自己笑著迴避別人,只想這樣的活下去啊。那些女生嘲笑我「被小學生打劫」的時候,也是這樣。但是……)
但是。
但是,我。
為了鷹峰小姐,會扮演這樣堅強的人……
那樣的話鷹峰小姐就能重新成為小說家了。
就能繼續的寫出輕小說了。
我只要,一直一直,扮演「這樣的人」就行了。
就算是說謊。演戲。
就算演不下去,說謊被拆穿了,被鷹峰小姐討厭了。
就算這樣。
就算這樣,也比從這裡逃走要好很多很多。
清磨不再想其他事情。
什麼都不想。
向穿著浴衣的多多湖背後,要去扶她一樣——
輕輕地,把手,伸過去。
噗。
「啊啊,推到了!?」
「……啊嗚~……」
噗通。
被推倒的多多湖從膝蓋開始崩塌,就這樣在地上前空翻一圈。
「對對對,對不起~」
「……我也是,第一次……前空翻……」
握著被土弄髒了腦門的笑眯眯的多多湖那白淨的手,把她扶起來的時候。
清磨的背後感到一股強烈殺意的視線。
如果鷹峰小姐掉下懸崖的話,肯定會被鷹先生給殺了吧~察覺到這個,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顫抖的同時,又說出更加可怕的話。
「我,我從現在開始作為你的軍事,幫助鷹峰小姐統一天下吧~」
這就是清磨。
明明是這種時候,一不小心把戰國宅給暴露出來了。
然而——
「……謝謝」
多多湖的眼睛又變成^^
就像在說,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這樣的笑容。
「小小小,小劍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啊?啊啊,真是的,正在嘭嘭的放焰火啊。正在激烈的放著煙火啊。」
「冷靜點市古同學。就算手不停轉著,也不能停止放焰火啊……」
嘭嘭嘭嘭。
數不清的煙火在夜空的四面八方綻放。
「呀呀。接連不斷的焰火爆炸啦,爆發連鎖爆炸啦!」
「真美啊~」
市古和八雲扶著欄杆親密的站在一起,探出身子望著星煤在戶來的夜空上色。
那之後……劍去買飲料還沒有回來,八雲一個人在神社前等劍。
順便參拜了下,該許什麼願望呢……八雲正看著神社的時候,發現市古又被不良少年們糾纏得快流眼淚了,只好,
「呀。市古同學,久等了」
作為市古的男友抓著她的手,把市古帶到集合場所銀杏樹處。
然後,到的時候剛好接連不斷的焰火開始在夜空中閃耀,也暫時找不到小百合就乾脆兩個人觀看煙花。
劍也應該不會被奇怪的男人糾纏,應該說會把男人們去散開吧,不過還真慢啊,八雲稍微的有些不安。
(不過應該快來了吧。)
同時。
在旁邊的市古那稍帶茶色的大眼睛閃閃發光,
從心底發出快樂的歡呼聲。
「嗚哇~。煙花真的好美啊,所有的……」
毫無防備的把嘴巴張開,把身體探出欄杆外想要最大限度的接近煙花。感覺視線一離開就會馬上從欄杆上滾下來。
把這樣的市古放著去找劍的話,總覺得不好意思。
丸美一個人靜靜地挨著銀杏樹幹,緩緩地扇著團扇,像是從遠處守護著市古和八雲兩人。
在那裡……。
「呀~。大家把叔叔丟下走了真是過分啊~。丸美小姐在這裡呢。」
鹿之助伴著呱嗒呱嗒木屐的聲音從神社的陰影下走過來,然後站在丸美的旁邊。
「阿拉阿拉,你才是把小柚那丟著不管太過分了喲~?她就在那裡,要把她接過來麼?」
「嘛,看她和八雲君玩得那麼開心,很難插嘴呢。說不定對八雲君來說,那個孩子可能是個阻礙呢……就算這樣要我出面,也不忍心啊」
鹿之助一臉在女兒面前不常出現的認真的表情,看著煙花。
「阿拉阿拉。這是為什麼」
「那孩子從小就太過辛苦。都是我的錯啊。」
「是這樣麼?」
「是啊。雖然很慚愧,我突然失去妻子的時候,太過悲傷了什麼都做不了,只是長吁短嘆。柚那看到那樣的我……怎麼說呢,她可能認為喜歡一個人,會變得不幸……」
「原來如此……」
「……自己只是配角,不可能愛上別人也不會被別人愛,這樣的事情只會出現在小說的世界裡……就抱著這樣奇怪的信念……一定是因為失去妻子的我那樣的悲嘆悲傷,說實話到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才會擔心照顧我……最後還都是因為我這個沒用的父親的錯……」
這麼丟臉的話,明明對誰都不會坦率的說出來,為什麼在這個人面前會不停的說出來呢,不停地說著的鹿之助也感覺自己有些奇怪。
丸美一直微笑著,只是聽著鹿之助。
「那孩子……那孩子大概現在戀愛了吧。明明戀愛了,本人……柚那自己,卻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是呢……那個說不定是真的初戀……你的女兒總有一天會察覺到的吧。」
「……但是就錯過時機了。那孩子從來就是這樣。總是,比別人慢了一步。考試的時候,寫生大會的時候,音樂祭的時候,都是離『第一』只有一步之遙。得到『第一』的話,別人就得不到第一。所以猶豫了。那孩子太溫柔了,會為了別人幸福,自己卻從來沒有幸福過。」
鹿之助繼續說著。
一直以來應該誰都沒有聽過這些話吧。
「現在的話已經晚了。察覺到了,可能什麼都已經失去了。從小就夢想著的插畫工作,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全部都會失去。所以乾脆……就這樣不要察覺到好了……大概吧。」
「……是麼……」
「啊,我在說什麼啊。」
你也是為了別人的幸福,總是慢了一步喲,丸美笑著說。
「我……不是這樣的人啊……我只是吊兒郎當罷了」
「後悔過麼?」
「後悔?」
「喜歡上失去的妻子這件事,有後悔過麼?反正這麼早就生死相別了,如果沒愛上她就好了……這樣的」
「怎麼可能。雖然非常的悲傷痛苦。但是……沒有後悔過,一次都沒有。柚那也會這麼說的。『一起哭泣一起歡鬧一起吵架,全部全部,都是重要的回憶啊』——這樣的」
不過這個只是工作結束後穿著女裝喝醉時候的我的口頭禪啦,鹿之助害羞的撓了撓頭。
「呼呼。那麼,就沒問題了。市古肯定有好好的看著這樣的父親的樣子,所以,沒問題的」
「不管……她的初戀是以多麼悲傷的結果結束的……也不會後悔,是麼」
「是」
面帶微笑的丸美重重地點了點頭。
鹿之助仿佛被這個笑臉給射中了動彈不得。
一瞬間除了丸美和自己,其他的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純白的世界。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市古和八雲並沒有察覺到他們正貼的很近像是親密的朋友一樣在交談著,站在一起看著煙花。
「啊啊,對了!忘記說了!與君,謝謝你幫我在同人誌上貼網點紙。」
「欸?哦,哦哦……沒什麼啦,別介意。」
「多虧了你,不需要用加收百分之三十費用多的超級特快郵件,能預算內完成。」
「超級特快郵件??」
「同人誌啊,如果過了預計的截稿時間交給印刷店的話,就要多交錢喲。」
「哦~」
「特別是我的情況,並不是電子投稿,而是投遞紙張原稿。只能提早了截稿時間了喲~」
「是這樣麼。不過雖然是第一次接觸網點紙,但是量不是很多呢。沒有什麼了不起啦。」
「嗚~。網點紙太貴了,一般不用的啦。利用濃淡法靠鉛筆一直塗的話,是可以不花錢代替網點的喲。不過不過這次時間不是很夠,最後只能麻煩與君你了。」
好啦好啦,沒關係的,八雲不好意思的說。
「展售會結束後,馬上就開始畫小劍的小說插畫。又要開學了,真期待啊。」
「但是,市古同學。如果用電腦的話就不需要網點了吧。截稿日期也可以延長了,那用電腦畫不是很好麼?」
「嘻嘻,電腦很貴啦。」
「是麼。最近超便宜多的也有喲。」
「要處理插畫,需要許多的儲存器和大型的監視器~。這個監視器很貴的喲。很便宜的機子,在印刷的時候無法很好的再現顏色喲~」
「哦~。這東西真困難啊。」
「實,實際上就算是這種便宜的監視器現在也有人使用,但是就算那種超級便宜的監視器其實也挺貴的。」
市古個人製作的同人誌以插畫為主。也包含彩色插畫,全部都是手畫。
以市古的性格不畫故事,也幾乎沒有登載漫畫,但這種以樸素的描線和手畫質感的水彩圖為特色帶有的飄忽感……不,朦朧感的
圖畫,主要是在女孩子之間擁有很高的人氣。
就算有沒攤位空間,都能高效率的分攤到工作檯,不愧是超高人氣的個人團體。
不過,同人誌的筆名並不是「嘭嘭」。而是更有少女氣息的名字。
「嘭嘭」只是心夏對市古合適的愛稱,但是在市古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把這個名字作為筆名登到商業雜誌初售本『魔法菜鳥!』
上,沒辦法只好用下去……這也算是有些羞恥的過去。
「這次印刷店『犬之爪』先生只多收了我一點,印好的只要能賣出一部分就好啦~真讓人期待呢。」
「不過市古同學的同人誌的彩色封面印刷價格還真便宜呢。劍也在說考慮冊數的話幾乎賺不到什麼錢呢。」
「嘿嘿……家裡預算確實不夠,就只能想著價格儘量接近市場價……但是但是看見人們在我面前買走我的書,真的想分發給出去
好了~。真的只是因為分發的話就沒有下次同人誌的印刷費了,只能是為了不虧本收下錢。」
貌似真的很過意不去,市古苦笑著。
「啊,不過不過,因為放談社的工作我可以拿到差不多的原稿費,啊說是這麼說,也是被我私自存起來的。下次拿到原稿費的話
,就可以給爸爸新作一件衣服了呢」
嘰嘰嘰嘰,在八雲眼裡市古的笑臉背後仿佛有小雞在轉圈。
「爸爸也真是的,一不管他馬上就會給我買衣服和首飾這類的喲~。但是這件浴衣,還是挺便宜的。不過太浪費啦。哼哼。」
「……市古同學,真是個好孩子啊。」
八雲不自禁的就像對待小百合一樣,撫摸著市古的頭。
髮飾上的絨球搖晃著。
這個,瞬間。
「啊」
市古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發出聲音。
怎麼了。
現在。
總覺得,胸口,揪心的痛。
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醒來了,市古自己並不清楚。
到現在為止的十六年。
一次都沒有,成為故事的主人公,也從來沒想像的市古。
有些不同了。
「……市古同學?怎,怎麼了?」
看著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的眼睛的市古,八雲擔心問道。
「誒……啊,啊嘞嘞?好,好像突然站著睡著了?!」
「誒—?又不是多多湖小姐。好,好險。」
「肯,
肯定是持續通宵人有點迷迷糊糊的吧。嘿嘿……」
市古溫和的笑了笑,咯吱咯吱得撓著頭。
髮夾上的絨球……也輕輕的搖晃著。
兩個人頭上都冒出一個「?」,一起笑起來。
「……八,八雲……那,那個……我」
呼吸混亂滿臉通紅的劍,急忙跑了過來。
就好像。
就好像,如果現在不能馬上向八雲傳達的話,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似乎深信著如果不傳達的話,八雲就會走得很遠。
帶著這樣的吧表情,跑向八雲所在的地方。
「真慢啊劍。煙花大會都要結束了喲。」
「……我……我……八,八雲……」
「……」
察覺到劍想要說什麼的市古,無聲的離開八雲身邊。
轉向劍的溫柔笑容像是在說「請加油吧」。
但是。
感覺敏銳的劍,看到市古如向日葵般燦然的笑容的時候,感覺和平時不同帶有微妙的陰暗。
就像是明亮的滿月,但從現在開始每晚都會慢慢的削減,從陽轉到陰的這種感覺。
就算這樣。
「怎,怎麼了,劍。」
就算這樣,也不想把八雲……交給任何人。
看見八雲摸著市古的頭,然後市古呆呆的看著八雲的那個身影的時候,劍感覺自己一旦轉身過去,就會逃走回家。
太過般配的兩個人,以及雖然只有十六歲卻已經背負了很多很多的市古,必須有個人來支持她,劍是一直這麼想的。
對劍來說,市古是第一個好朋友。
所以,這個人,可能,八雲來當也。
但是,果然還是。
不行。
想要擠進兩人之間一般,沖了過來。
劍抬起頭,眼中含著淚花。
市古的身影,已經混入人群之中,看不見了。
那麼……更不能逃跑了,劍想著。
「……暑,暑假要結束了。所,所以……雖,雖然有些突然,有些話我今天一定要對你說!」
「誒誒誒?對,對我的態度不滿麼?鬱積已久了麼?」
「不對!我這輩子就說這一次,給我認真聽好!我,我,對與八雲,汝……」
「劍?」
「……歡」
咚————————!!!!
宣布戶來祭的尾聲的超特大二尺玉,就像盯准這個時候,這個瞬間,在空中炸開。
在震動著鼓膜的轟鳴聲和炫目的光輪中,八雲的眼睛和耳朵瞬間都被堵上了。
劍最後的話,沒能傳達到。
同時,夏日的終結,來臨了。
不一會兒,銀杏樹周圍的人們都一邊低聲交談著「真棒啊」,「明年再來吧」一邊朝出口走去。
腦海暫時一片空白的八雲,終於回過神來。
「……啊啊,嚇了一跳……好大的聲音呢,劍」
「……欸,那個……這個……怎麼?」
「嗯?說起來,你要對我說什麼?」
「那,那個。巨大煙花就要來了,注意點……要說的就是這個。」
「啊,還好啦。」
劍就像用光全身的能量一樣得癱軟。
腰幾乎直不起來,靈魂從嘴裡跑了出來。
同樣的話再收一次,就算這麼說,看這樣子是不可能了吧。
「哥哥~、小劍!他們在這裡~」
「呀~今年的高潮部分的焰火真厲害啊!焰火果然還是要大的才好啊,嘎嗷嘎嗷。」
小百合和心夏看到八雲和劍,邁著小步走過來。
旁邊的市古正狠狠地訓斥著站在丸美旁邊的鹿之助。
「爸爸,請不要騷擾與君的母親。」
「呀,我沒做這種事啦。」
「阿拉拉拉,吃醋啦?呼呼呼。」
而多多湖和清磨站在離市古他們不遠的地方,手還握在一起,無言的眺望著煙花逝去的黑色夜空。
因為是這兩個人,實際上可能只是在發呆。
從祭典回去的路上。
劍單手提著裝著金魚的袋子,另一隻手握著八雲的手,走在路上。
因為劍癱軟的暫時站不起來,所以比其他人稍微慢了點,就剩他們兩人。
(什麼嘛,明天和後天都可以和八雲在一起。焰火炸開只是偶然啦,才不是命運呢。還有機會,並不是現在已經結束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話說我考慮的太多了)
突然緊握住八雲的手,劍感覺這樣能一口氣從沮喪的情緒中復活。
「今,今天真開心呢,八雲。明……明年也一起來吧。」
「嗯,嗯。是呢,明年後面之後的每年,都一起來吧。」
「……是啊」
看吧。沒事的。我有妄想症啦,又把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像「世界末日的暗示」一樣來看待。劍點點頭。
「劍,話說回來,剛寫好的那本新書什麼時候發售?」
「嗯,應該是十月份。」
「第一卷很有意思,第二卷又出來一個很有趣的新角色天王寺休,更讓人興奮啦。」
天王寺休。
挑撥主人公稼頭央和女主角小零的關係……不,雖然本人完全沒有認識到,不僅是妨礙者和外表任性的大小姐,還是典型的的三角關係中失敗組,第二女主角。
是個妄想主人公稼頭央對自己著迷而突然殺出來,給小零和稼頭央添麻煩的角色。
「嗯。但是八雲,突然說這個幹嘛。」
「嗯—。為什麼呢……不由得覺得天王寺休這樣的好可憐啊,忽然有這樣的感覺。」
「可憐?」
「放焰火的時候,雖然綻放的瞬間很美麗,但馬上就會消失了吧……煙花大會後會感覺寂寞吧。也就是說啊。天王寺就像煙花一樣的角色……阿勒?我到底在說什麼啊。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嗯……很可憐……麼?因為本人很單純,總是很幸福啊。」
「……但是啊。天王寺的戀情從一開始就實現不了,是已經註定的吧。因為是戀愛小說的配角啊。總感覺這樣好可憐……因為總有一天,會在故事裡不得不知道知道自己的戀情是註定無法實現的啊。」
抱歉抱歉。果然是因為夏天結束了,祭典結束了,人也變得天真了吧,八雲自己因為自己的話而害羞的苦笑起來。
「……八雲。」
「嗯?」
「……我,我,我這個人,能成為女主角的麼……還是」
「哈哈。可以的啦。實際上,你已經是女主角了喲,劍。」
「是麼?」
「是喲。這個……主,主人公的話,可能現在還沒有相配的……」
八雲又因為自己的話害羞了,這次到處亂瞟吹著吹不出聲的口哨。
咻~。
「……噗,呼呼。的確,汝連口哨都不會吹,沒有做主人公的資格。」
「抱,抱歉。」
「但是,我是很寬容的。特別賞賜給你當主人公喲,八雲。」
「……是是」
劍,思考著。
自己在八雲的故事裡是配角麼,還是主角。
而,市古是什麼角色。
總有一天,三個人的關係也會像夏天……祭典一樣迎來終點的吧。
(不,這不可能。我們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在一起的。誰都會幸福。而且這份幸福……會一直一直,繼續下去)
但是。
但是因為我處在這個現實的世界,絕對不會只有幸福的世界,因為知道這是個有時候會殘酷的傷害別人的世界,所以才成為小說家。為了描繪出一個對我來說絕對實現不了的世界。
像是為了打消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的……那種聲音,劍憐愛得看著和心夏他們一起走在前面的市古頭上搖晃著的絨球,緊緊地握住了八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