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1 怪異!頭髮會變長的阿菊人偶~市古SOS(2/2)
「這是今年冬天,我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不知為何,市古模仿起稻川淳二的語氣開始娓娓道來。
「……這隻阿菊人偶,怎麼說呢,有點不對勁兒……完了完了完了,我的直覺告訴我……它並不是屬於這個世上的東西……」
不愧是演技的天才。
語氣、腔調、令人害怕的表情。幾乎跟稻川本人一模一樣。
用著稻川淳二那樣的語氣,市古緩緩地、緩緩地訴說著目前為止圍繞著阿菊人偶遭遇到的奇怪事件。加上屋頂上清冷清冷的空氣,所有人不禁「哦哦哦————」地哆嗦起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睡了。然後呢,總覺得種不舒服的感覺。撲通,感覺到有什麼壓迫著胸口附近……啊啊,真是討厭啊~不能睜眼、不能睜眼……雖然這麼告訴自己,然而漸漸地……漸漸地眼睛自己慢慢地張開了……接著不由自主地嗚哇~的叫出聲來。因為,那個傢伙就在那裡……就在我視線的前方……!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等。小柚,等一下————!要要要漏出來了……!」
劍用肘部迎擊了不知為何大叫著「咦咦咦~好可怕~」撲過來的清磨之後,緊緊攥住了八雲的胳膊。
「……這、是真的麼?」八雲也驚訝地合不攏嘴。
「世界末日要來了!」「惡鬼顯靈啊啊」比起鬼哭狼嚎的劍與清磨,或許是本身性格恬淡的緣故,八雲的反應要淡定許多。
「……誒?不,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就變成講怪談的語氣了!」
「但是但是,這絕對是真的!明明被放進箱子裡的人偶,睜開眼睛卻發現坐在被子上、或者是橫躺在被爐的被窩裡……!」
「本來像這種感覺放在一邊的人偶,等回過神來就跑到了另外一邊」,回歸平常語氣的市古,一邊揮動著雙手,一邊繼續解釋在自己家發生的怪異現象。
「因為總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不敢晚上一個人在家裡畫畫……!這樣下去的話可能就沒有辦法準時交稿了……」
「唔。對哦,市古同學是插畫師來著的?麻煩了啊~」
自稱大軍師的清磨,雖然作為受歡迎道場的師父倒是名副其實(?),但是也不擅長怪談一類的東西。
「這可不好了,小柚。那個人偶是真傢伙。每晚都一個人和人偶在一起的話,就會被人偶附身……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咦咦咦咦?這、這種事情會出現在現實里麼,小劍?」
是的。劍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世代相傳的我們流鏑馬家,德川以前就存在被稱作」流鏑馬七大不可思議「的怪談。頭髮會變長的阿菊人偶,也是其中之一……要不是那個白痴涼牙把它拿出來送給小柚,它應該會一直被半永久地封印在分家的倉庫里才對。」
「七大不可思議!?」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兩眼放光的市古想到。
然而,「也就是說,那個人偶就是貨真價實的真貨了呢」立刻就意識到這一點的市古,再次淚眼汪汪。
「對手要是熊、鯊魚、或者鱷魚的話,就該輪到我出場了……不巧的是,我的拳頭對妖怪不起作用。而且倒不如說我不擅長對付妖怪……妖怪什麼的……太恐怖了!」
哦唷流鏑馬同學講了好像少女一樣的話……清磨少有地嘀咕著,隨即背後挨了一記手刀倒了下去。「你這傢伙太沒禮貌了。」劍抱怨道。
「暫時到劍的家裡來畫插圖怎麼樣呢,市古同學。人偶應該不會追到劍的家裡的吧。」
追到我的家裡來……別、別講這麼可怕的事情啊八雲!劍繃緊了身子。
「不行。屋子一整晚都空著沒人也不安全……這也不能根本上解決問題。」
「這時就只能給小柚家派去保鏢了。但、但是、我不行的。要是目擊到那樣的異靈現象的話我會昏過去的!說不定還會變成一生的心理陰影……甚至還會不敢一個人睡覺的……現在就已經覺得有點害怕了……嗚啊、嗚啊啊啊啊……」
「八雲看起來抗性最好的樣子呢~」被放倒在混凝土地面上還沒爬得起來的清磨,用青蛙一樣的聲音呻吟道。
就是這樣!劍點了點頭。
「說起來八雲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呢。不愧是草食系男生!」
「搞不懂你在講什麼,我也覺得害怕的啊。沒有表現在臉上而已。」
「唔。歸根到底,我年紀輕輕就倒下之後, 能夠把八雲託付給她的人也只有小柚了啊。」
「哈?劍會倒下……這講的是什麼啊?」
要是說劍把猛獸給打倒的話還能理解……八雲歪了歪著腦袋。
「哼、哼、哼。這麼一來,有必要先提前增加兩人間的親密度了。必須讓害羞的八雲變成『肉食系』,和我以外的女生也能打成一片才行。」
「我說……劍同學?又在想什麼麻煩的……?」
還是不要追究得太深比較好哦與同學,市古扯了扯八雲的袖子。
一個人「噗噗噗」竊笑著的劍,滿臉笑容地宣布。
「就這樣好了八雲。雖然有點對不住你,可以代替我去做小柚的保鏢麼!」
然而。
「我?倒是沒什麼關係啦……之前也有在市古家留宿過。」
八雲不走心的這麼一句,瞬間把劍的妄想癖點燃了。
Fiiiiiiiiiiiiiire!!!
咚——————。
瞬間,全校學生感到了一陣猛烈的震動,「呀啊!」「地震啦!」「好大的震感!」慘叫響徹天空。
沙沙沙沙,南堂學園樹上停著的鳥兒們也紛紛開始逃離。
一隻老鷹嗖地從劍頭頂上空飛過,隨即墜落了下來。
「怎、怎麼一回事,八雲!你、你都有我這個女朋友了,竟然還在小柚的家裡留宿????」
「誒?啊、不,畫插圖做臨時助手的時……誒,劍?你是不是弄錯……」
「本、本小姐那麼地為你的老後生活擔心,絞盡腦汁地考慮這個考慮那個的,你居然背著我拈花惹草!絕、絕、絕不原諒!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肉食系男生……!」
「啊不。完全弄不懂你講的是什麼啊,劍小姐?」
「哼。別隨便碰我,八雲!下流……下流!」
「剛剛不是還說草食系不行的嘛……真是搞不懂……」
「你一定是打算我年紀輕輕
就死掉之後立刻就把我忘掉然後找新的女朋友!」
「不不,結實成這樣的劍不可能早死的。一般來說。」
「哼,煩死了!不能在我這個暫定女友的家裡留宿,卻可以小柚家裡留宿這算是什麼意思!已經絕對無法原諒你了。」
「劍的家裡不是也留宿過麼?喏,水母差一點死掉的時候……」
「那、那次只是為了替我照看水母,可是什麼也沒有對我做!」
「咦咦咦?難道說,是想要我對你做些什麼嗎?」
「怎怎怎怎怎麼可能,不要講這些不知羞恥的話!」
嗚哇~打翻了好大一個醋罈子……光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害羞了……市古如是想到。
但是兩人都純情到讓人覺得吃驚呢……清磨這麼想著。
「到底怎麼回事!難不成,你實際上只有在我面前才是草食系麼……也就是說,已經厭倦了我的身體了麼……」
「哪有什麼厭不厭倦的,連接吻都沒有過!(怒)」
「不、不、不是給你摸過我的胸、胸、胸部麼!」
「但是不是隔著制服麼!話說,大庭廣眾之下可以不要提這種話題嗎!不覺得難為情麼!」
「STOP!事到如今還裝作草食系也沒用了,八雲!」
「你才是,快給我從『妄想系女友』畢業好嗎!」
「誰是妄想系啊!你真是沒有禮貌!」
「說成妄想系真是對不起了,是『電波系』才對!每次每次都一個人自以為是地胡思亂想然後暴走……」
「不要扯開話題!要不是你在小柚家留宿的話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妄想的原因帶來的小倆口拌嘴,看起來是沒完沒了了。
嗚哇哇不好了!市古也差不多快哭了出來。
「對不起小劍!都都都都怪我當時考慮得不周全。截稿日期再怎麼近,讓與同學在家裡留宿這種事情也——」
「不,小柚是受害者才對!錯的都是作為男生的八雲!」
「不可以把我當成受害者啦~!」
「好啦好啦,市古同學。雖然有點害怕,但是我也跟八雲一起來做保鏢吧~今晚,兩個人一起守著市古的房間……或者說,守著那隻阿菊人偶。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流鏑馬同學。」
一直心不在焉地看著倆人鬧彆扭的清磨,在絕佳的時候伸出了援手。
「就這樣吧。」
八雲也附和道。
「今晚我和清磨輪流守著人偶。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劍?」
「……嗯。光合成系男生清磨也一起的話大概就能放心了……好吧,那就破例同意一次,派你在外留宿吧。八雲。」
「你是哪兒的大官人麼……」
「咦~光合成系男生說的是啥,雖然沒搞懂什麼意思,但是感覺我好像被講成了特別沒出息的男生一樣啊~」
「那、那那那、那就拜託了!」
唉。
這個時候、這個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想到,八雲正逐漸陷入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
※
「……石切同學還沒有來呢,與同學。」
「手機也打不通。是在哪兒遇到麻煩了吧。」
深夜的市古家。
「哦哦真是不得了的涼氣……背後都覺得冷颼颼的」封印了問題關鍵的「頭髮會變長的阿菊人偶」的桐木箱面前,八雲打著顫兒端坐著。
「啊。那大概,是因為屋子裡比較冷吧。這是一次性懷爐,給。」
「哦哦,謝謝了市古同學。」
已經到了約好的時間,清磨卻遲遲沒有出現,於是八雲只好一個人前往市古家。
雖然一想起劍大發雷霆的樣子仍會有些不安,但畢竟是市古遇到了危機。
「請喝杯茶。」
「謝謝。但是吶,要是劍也能來就好了。畢竟是地上最強,人偶這種程度的一拳就能打得粉碎不是?」
「哇哇哇。講這種話會讓小劍生氣的哦與同學。
深夜,年輕的男女共處一室。
裡間的臥室里,被子也被堆疊在一起。
(這的確是,有點問題呢……)
呆頭鵝八雲,也多少意識到了。
不過,應該沒問題吧,市古今晚也手不停毫地專注與眼前的插圖,露出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認真端莊的神情。大概是我想多了吧……或許只是被傳染上劍的妄想症了。
閒得無聊。
人偶也被市古先前封印到桐木箱裡了。
真想打開看一眼……可是開不了口。
不由自主地環視起了屋子。
「……啊。學園祭時候的,最佳女主角選拔賽的准優勝獎盃……」
獎盃正孤零零地被擺在衣櫃的上面。
市古和劍在實際是學園選美的選拔賽里互相較量,這樣那樣之後超級黑馬劍獲得了優勝。這個獎盃就是那個活動的紀念品。
「記得那個時候好像睡糊塗了,迷迷糊糊地就把票投給了劍來著。劍就是憑著那一票勝出了……抱歉市古同學。」
「哪裡哪裡!與其說如果與同學把票投給我的話,那之後肯定會出現地獄一樣一片血海的修羅場展開的!」
「……說的也是啊。劍呢,明明是武士家的孩子卻意外地容易吃醋呢……」
「嗯。」
不過話說回來,封印人偶的箱子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變化。
說起來,這個人偶真的是貨真價實的妖怪麼……。
流鏑馬家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究竟是怎樣的東西呢……。
再者,說起怪談的話應該是夏天的風物才是。現在已經是深冬了。不過,冬天的怪談也不容小覷……。
「果然,還是想打開看看呢。」
八雲小聲嘀咕道。
仿佛,被看不見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引誘著一樣……。
「等現在正在畫的雙聯頁封面畫畫完了,就打開看看吧。」
市古笑著說。
唉!
危機正向著無辜的少年少女——八雲與市古漸漸逼近。
※
「喔喔。雖然上次的羚羊系美少年的質量慘不忍睹,哎呀呀不過這次這隻像土撥鼠一樣的,倒是很有把玩的價值嘛!」
「是的吧,先生。唷嚯嚯嚯嚯。」
「嗚啊啊~為什麼,我會被關進女裝酒吧里啊~?」
這裡是大人的樂園。
華麗的女裝酒吧「Rosenkreuz」。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清磨,被強行穿上了件輕飄飄的白色洛麗塔洋裝。
除此之外,還被套著哥特蘿莉風洋裝、好像朝青龍明德似的店長,和穿著皮質夾克外套、神情可怕的大姐姐兩人,一前一後地圍著。
「唷、嘿嘿。YO!YO!來當大姐姐我的小男友不!」
「才才才才不要呢~比起那個,放我出去啦~」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呢……。
清磨一邊被朝青龍似的大姐頭,不不、是店長,被店長倒剪雙臂,一邊想要回想起到目前為止的「前情提要」。
似乎,是在通往花壇(Parterre)戶來的十字路口處的便利店等待和八雲匯合的時候,出現了一名自稱是「市古同學的父親」的漂亮大姐姐……!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就完全不記得了,再後來就被那位打扮成漂亮大姐姐的男人強行拖走、丟進這家店裡,然後不一會兒就被店長襲擊、強行套上這件輕飄飄的洋裝……。
「嗚啊啊啊~我這個樣子要是被鷹峰小姐看到了,就全完了啊~誰來救救我~」
「哎呀哎呀小石切真是的,明明很開心的樣子。這裡可是年長的大姐姐屬性哦。女朋友不也是比你年長的麼。唷嚯嚯嚯嚯。」
「什麼嘛有女朋友了。哼、沒意思!!不諳世事100%纖塵不染的少年才是我追求的!」
我想飼養的可是100%纖塵不染的21世紀少年!
穿皮夾克的大姐姐仿佛一下子就喝醉了似的,隨隨便便地就往沙發上仰面一躺,兩隻腳胡亂地隨意來回擺動著。然後,
「呼、呼……」
大鬧了一陣之後,便陷入了沉睡。
偷偷地觀察下就會發現,這位也是乳量頗為可觀的巨乳……不不不,醒著的時候只會讓人覺得是只猛獸,一旦睡著了才會覺得是位容貌清秀的美女。
「哦哦。這位大姐姐,不管怎麼看都覺得是貨真價實的美女啊~武力108、統帥力93(裝備皮夾克加10)。話說回來……最近的女裝酒吧里的質量真是高吶~」
「小石切,這位先生可是如假包換的女孩子哦❤ 那種話要是被她聽到了,一定會用中指扎進你的耳朵里,把三個半規管都一點不留地挖出來的喲♪」
「咦。怎麼可以這樣~」
「先生呢,好像特討厭明明弱的要命還偏要擺出大男人的架子、自以為是的那幫牛郎了。但是呢對可愛的女裝男孩子非常著迷❤ 而且還是正太控。每次發現中意的女裝男孩子,就會叫著『就是他了!』,然後為他把冬佩利堆成高塔。可是我們店裡的大客戶呢♪」
「誒……把甜點稱作『sweet』的女性都只點烤豬內臟和燒酒的、這樣不景氣的年代,竟然把冬佩利擺成塔……真是有錢人呢~」
「是的喲❤ 先生呢,錢賺得太多了,多的都過剩了呢。但是太忙了所以也就沒什麼機會一口氣把錢花掉對吧?不稍微在我們這樣的店裡揮霍一下的話,稅金可就會相當可怕哦♪」
「哎~大人的世界也是各種各樣都有呢~……啊、不是講這個的時候!為什麼我會在這家店裡幹活啊~?」
「NONONONO!兜售酒精飲料的店裡讓未成年人打工是不可以喲,小石切可不是被我抓來的哦。小石切呢,只是在這裡迷路啦♪ 所以,工資也是沒有的喲♪」
「好過分~。我是被市古同學的父親帶過來的啊~。那個人去哪裡啊~?」
「小鹿的話,據說是有事情要辦♪ 所以作為補償,就把你當成給先生的供品……祭品……當成活祭品丟在這裡啦♪」
「嗚哇,什麼亂七八糟的啊~。總覺得有相當不好的預感唉~」
(不會遇到什麼壞事就好了……)清磨向老天爺祈禱著。
當然,那是肯定會有相當不好的事情發生。
※
「準備好了麼與同學。要打開箱子咯。」
「嗯……開始稍微有點擔心了。萬一要是空的的話……」
「不會有問題的喲。蓋子蓋上了而且也用繩子捆的好好的哦。」
市古和八雲並肩正坐在封印了問題關鍵的阿菊人偶的桐木箱前。
市古笨拙地開始解下繩子。
「啊啊啊,怎麼會變得越來越緊了?真、真、真是奇怪呢。」
真是不可思議,八雲想到,明明平常向來都這麼笨拙的,為什麼只在畫插畫的時候手指就可以動得那麼靈活呢……
「啊哇哇。不行了,繩子的結又多了四個……!這、這、這樣下去的話——」
「讓我來吧。」
「對對對不不起。」
兩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啊、」
「呀啊、」
「……抱、抱歉!」
兩人漲紅了臉,慌忙把手縮了回去。
咚咚、咚咚、咚咚……。
(不、不好了啊。莫名其妙地覺得好在意……一定是被劍灌輸了奇怪的妄想的緣故!)
(不、不、不、不得了了……封、封、封印了好、好、好久的、心動的感覺……不不不不不行!與同學明明是小劍的男朋友,啊啊啊,怎麼會這樣。)
不知為何,兩人的心跳都越來越快。
(好奇怪。覺得身體好熱。到底怎麼回事兒?)
(嗚、嗚嗚嗚……身體在發燙……果、果然我、對與同學……?怎、怎麼會這樣……)
兩人都暫時忘記了人偶的存在,就這麼僵硬地坐著。
可是。
咕嚕……。
「呀啊?」
「怎麼了?」
「剛剛,屋頂那裡有視線……!又、又、又來了!又是人偶的視線……」
「人偶在箱子裡哦。」
「也也也也是呢!沒沒沒問題哦,一定是錯覺啦!」
「總之……打開蓋子看看吧。」
「……咕」
互相點頭示意之後,接著,打開了封印著的蓋子——。
箱子裡面——。
……
「「空的……!?」」
……
仿佛要搶在市古的慘叫之前似的。
天花板的一塊板打開了,
「當!!!!」
被繩子吊著脖子的阿菊人偶,猛地落到了市古和八雲的面前!
晃晃、悠悠。
從天花板上懸吊下來的、擺來擺去的阿菊人偶——!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嚇死我了!?」
市古的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八雲。
而且,被詛咒人偶嚇的驚慌失措的八雲,(不好!我得保護市古同學!)也緊緊地抱住了市古。
……
……兩人一直保持這那樣的姿勢,幾秒、幾十秒過去了。
……
「……啊……對、對、對不起!」
「……看、看、看起來,人偶好像不會襲擊過來的樣子……一直晃晃悠悠地搖來搖去……」
「……啊、嗯、嗯呢呢……!」
「……誒、那個……市、市、市古同學?」
「……」
咕。
八雲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呆住不動了。
市古的樣子……。
就好像……接下來就應該吻下去似的……。
雙方的心臟都劇烈地跳動著……難道說這就是……戀愛?
不、不不不不,等等!只是人偶掉了下來所以被嚇到、受了刺激,但只是這樣為什麼身體會莫明其妙地覺得火熱……?
「那、那個。與同學?」
「……呃?我剛剛、怎麼……」
就在這時。
這次不是從天花板,而是從背後——從窗戶的對面,八雲感到了強烈的視線射了過來。
這次並不是人偶!
是……惡鬼!
燃燒著怒火的、惡鬼的視線!!!!
不,惡鬼這個詞根本不足以形容!
這是肆意踩踏著邪鬼惡神們、發出震天咆哮的毗沙門天的怒火!!!!
「——八雲你……!果然、對小柚……!絕不原諒!」
誓要討伐花心的水母小鬼而登場的、劍毗沙門天——!
咆哮時的衝擊波——!
連窗戶的玻璃也被震的粉碎!
「不是這樣的啊啊啊!這是誤會,劍!」
「才不管是沙蠶還是線蚯蚓還是海兔子!我這雙眼睛親眼看到了!」
「啊嗚嗚嗚!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小劍!人偶、阿菊人偶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被嚇到了才不小心抱在一起的嗚嗚嗚!」
「沒有必要忍氣吞聲的、小柚!向我的摯友伸出魔爪的肉食系男生就由我、流鏑馬劍來給予制裁!做好覺悟了麼,八雲!」
「不是這樣的————!!(淚)」
「等一下。等一下啊劍。被你用全力揍了的話,只要一下就會把我的靈魂都打得飛出平流層的……!」
開啟了認真模式的劍全身上下噴發出阿修羅般的火焰,一邊用充滿怨念的可怕神情瞪著八雲,一邊一步步地逼近。平日裡迷迷糊糊的八雲,這時除了向劍求饒之外毫無辦法。
不可以的請等一下小劍,驚慌失措的市古抱住八雲的身子護住八雲,毗沙門天的怒火也終於因此化作突破天際的火焰,使得花壇(Parterre)戶來的建築都被震得嘎嘎嘎嘎顫抖。
這個時候要是清磨在場的話,大概會確信的吧。
武力超過3000000,戰鬥力探測器已經無法計測了!
流鏑馬劍、才是轉生成現代少女姿態降臨的、正義的毗沙門天!
啊啊、啊啊,毗沙門天——又被稱作拘毗羅毗沙門,原本是印度神多聞天。佛教眾神中武鬥派「四天王」里擁有絕對最強實力的獨尊神!其支配「可畏城」、「天敬城」、「眾歸城」這三大城的壓倒性的巨大財力也是其他的從者望塵莫及。一邊是守護佛法眾生、值得感激的神,一邊又展現出手持三叉戟、渾身甲冑、令人敬畏的形象。諸如夜叉與羅剎一類惹人討厭的惡鬼,也如同下仆一樣,俯首帖耳地成列跟隨在其身後。不願臣服的邪鬼只消輕而易舉地將其踩在腳下毆打……不,調教到投降為止!
坦白了說,毗沙門天也就是惡鬼們的頭目!!!!
按現在的說法來講,就是流鏑馬軍團永久名譽總長!
「與八雲!還有什麼想解釋的、到地獄說去吧!」
嗚啊啊啊~
少年悽慘的叫聲迴蕩在深夜的花壇戶來里……。
「嘻、嘻、嘻。作戰成功咯。」天花板上方,傳來了人妖一樣語調的竊笑……。
沒錯。
從「Rosenkreuz」消失了的鹿之介,其實正穿著女裝、如同忍者一樣地躲在花壇戶來的天花板上方。
偷偷地看著獨一無二的掌上明珠帶著男人回家,眼看著就要發展到什麼色色的領域,「啊啊啊、小柚那~!爸爸我,可不是為了讓你做這種事情把你養大的……!」鹿之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享受充滿血淚與苦悶的受虐行為……才怪。
是為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這個陰謀就是——。
(大叔我為了女兒,不管是化身為惡鬼、毒蛇,還是變成女裝父親都毫無怨言的。讓我這個做父親的,來幫助害羞的小柚那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吧。)
沒錯。
鹿之介的陰謀,就是把總是習慣主動退讓的愛女·市古柚那,和柚那初戀的男生與八雲強行撮合到一起。
為此,鹿之介每晚都秘密地往返於職場和住處。
偷偷地躲在天花板上方,避開市古的視線把人偶從桐木箱裡取出來。然後或是把它放到睡著了的市古的胸口、或是塞到被爐裡面,儘是耍些邪門歪道的把戲。今晚聽說八雲終於要作為保鏢出現時,又吊著人偶的脖子從天花板上丟下來。
甚至做好了自己被阿菊人偶詛咒的覺悟。
從天花板上放下浸了酒的細線,把酒滴到市古準備的小茶壺裡。讓市古和八雲覺得渾身發熱也好,用人偶把兩人嚇得魂不附體也好,全部都是鹿之介一手策劃的。
(鹿之介流忍法「吊橋效應」——掉下去了就當場斃命!一起渡過危險的吊橋的男女,會因為害怕而忐忑不安。然後胸口的這份不安,會被大腦自動地錯以為是戀愛感情哦……當然,酒精帶來的胸口的悸動也會達到同樣的效果呢。上班族大叔會迷戀上陪酒女郎也是因為酒精導致的吊橋效應。大叔我,可不是白在陪酒的店裡工作、的喲❤)
把清磨強行拉走、並託付在朝青龍店長那兒,也是出於讓市古和八雲兩人獨處的目的。
當然,把劍叫出來,計算好時機在劍剛好能看見「抱在一起的市古和八雲」的時候放下人偶,都是為了讓劍產生誤解、大發雷霆。
(這也是為了我心愛的女兒。都是你沒有讓柚那在「南堂學園最佳女主角選拔賽」中獲勝的錯哦,八雲同學……我女兒總歸是因為你失戀了,至少、至少也應該讓她在那個選拔賽上獲勝才對……大叔我不想再看見柚那那麼難過的表情了。要恨就恨柚那的父親我吧。勝利屬于吉恩!)
天花板上,鹿之介一邊合掌,一邊閉上了眼睛。
一邊念叨著,被揍了的八雲要是就這麼升天了不就全都白搭了嗎,真不想承認啊,這是中年父親犯下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