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法連篇「第十五話」(1/2)
一抹安靜的緊張感包覆住烏魯斯城的覲見室。
「抬起頭來。」
坐在王位上的國王陛下這麼開口後,所有跪著的人皆順從地抬起頭。
一同出席的十幾位高官和其副官緊盯著他們,彷佛在審視著他們的舉手投足。
這裡的氣氛讓日本人們感到格格不入。還好國王身旁的王妃,以及分別站在國王及王妃兩側的側室,眼神都很友善,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唯一的救贖。
順帶一提,為了讓他們看起來像武藝高強的冒險者,他們在親見室里穿著清理乾淨的翼龍皮盔甲,宏卓越的設計能力搭配上翼龍素材,讓他製作的皮革盔甲帶著不可思議的風格。
這是少數宏穿上之後看起來不會顯得更土氣的服裝,或者該說是裝備會比較正確。
「這次發生的事情真的有勞各位了。身為一國之君、身為一位父親,我要向各位道謝。」
「您過獎了。」
按照之前討論的結果,由達也做為代表,回復國王陛下的發言。達也是這個團隊的交涉窗口——為了讓在場所有人留下這樣的印象,除了有人指名其他人回答,不然一律交由達也隨機應變。
為了遵從禮儀,進行儀式的時候將由隨從長代達也發言,答覆國王說的話。
「平身。」
如果一直要他們跪著,跪久了姿勢也會不穩。他們聽從國王的指令,站起身後,大家都立正站好。
他們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採取什麼樣的站姿才不會失禮,經過確認之後,得知只要姿勢不要太隨便,就不會有人抱怨。由於對方這麼回答,他們才選擇這種無可挑惕的立正站姿。
「那麼,各位立下了莫大的功績,如果王家只用言語答謝,未免有失身分。若有任何願望,不用客氣儘量說出來吧。」
國王陛下的台詞如同昨天偷偷討論時的相同,於是-達也本來想把一開始就決定好的回答告訴隨從長。
國王陛下見狀後制止了他,補充了這麼一句:
「我允許你直接發言。你把想說的話親口告訴我吧。」
國王陛下大概是擔心隨從長會扭曲達也的發言,所以才希望他親口說出來。
「不好意思,就容我直接發言了。國王陛下,是否可以准許我們閱覽書庫中的書物呢?」
「沒有問題。不過,為什麼?」
「我們因為一場突然的意外,在非自願的狀況下掉落至貴國。由於貴國與我國的距離甚遠,我們甚至不知道兩者之間的地理位置。我的妻子還留在祖國,其他人也各自有等候著的家人。我們非常企盼能回到故鄉,希望能找尋到這方面的線索。」
「原來如此,各位是從未知大陸來訪的客人啊。這也難怪你們不清楚這個國家的地理位置。既然如此,各位應該需要支持,這樣就足夠了嗎?」
聽到國王陛下的疑問,達也用力點了點頭。畢竟得先獲得情報之後,他們才能知道需要什麼支持。
如果只是要在這個國家生活,現狀也還過得去,若要他們去做其他的事情,他們現在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因此,聽到國王陛下允許他們閱覽所有的書籍,甚至還包含禁書庫的書物,這已經是最讓他們高興的獎賞了。
「好,我知道了,那麼,我允許你們閱讀書庫中所有能提供閱讀的書籍。不過,務必要在導師長和圖書館員的陪同下,才可以閱讀禁書中的書物。裡面有些書是禁止他人碰觸的。」
「不勝感激。」
大家也配合達也的話,一同鞠躬。在這個時間點,覲見儀式應該就要結束了。
「那麼,這次有勞各位了。退下吧。」
「是!」
聽到國王這麼說,他們行了一禮後,正要離席。此時,站在一旁的高官突然拋下一句話。
「陛下,請您稍等!」
「什麼事?」
「請允許我直接發言。」
「可以。」
聽到這位高官的發言,國王嚴肅地點了點頭。王室一開始就告知過宏一行人,可能會有人在這時抗議,因此,就算他們在心裡嫌麻煩,也不會將情緒流露出來,能夠冷靜地觀察事情的發展。
「這些人真的治好艾蓮娜公主,還從蜘蛛巢中救出艾莉絲嗎?」
「當事人確實這麼陳述。治療的過程中,雷奧德也數度前去確認。這件事沒有任何隱情或幕後主使,我們判定確有此事。難道你認為雷奧德和艾蓮娜有眼無珠嗎?」
「豈、豈敢!不過,就連國內醫術最好的名醫都無法治療公主殿下的症狀,如此年輕的小伙子……」
「不要用我們狹隘的價值觀去判斷未知大陸來訪的客人。過去也有不少人相貌平平,但卻擁有高強的能力。自古流傳下來的紀錄之中,就有不少例子吧?」
「這怎麼能相提並論!在他們之中,僅有一個人跟王室有關聯,其他人只有在承接冒險者協會的任務。我並非指這是他們自導自演的結果,但如果只以當事人的證言當作根據,我和許多人都無法認同!」
聽到這位高官的發言,宏有些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怎麼了?」
「請問我可以直接發言嗎?」
宏以帶著濃厚腔調的口吻發言。其實,當他們在請求需可的時候,已經算是在直接發言了,不過這種舉動是一種形式,如果吐槽的話就太不知趣了。
「可以。」
就算聽到宏濃重的腔調,包含國王在內的每個人都沒有露出嘲弄的態度。就這方面來看,這些人還真不愧是一國的高官。
「首先,我有一件事要告訴各位,我來自鄉下,所有說話會有腔調,措辭可能也有些粗魯,還請多多包涵。」
「無需在意。這裡的人都很通情達理,不會因為你說話有腔調就加以嘲笑或認為你不知禮數。」
聽到國王陛下的發言,高官們都理所當然似地點了點頭。
若是否定一個人的腔調,等於是在否定那個人的故鄉。也就是說,這樣是拐彎抹角地在否定自己的國家。當然,如果那個人的腔調嚴重到讓人聽不懂的地步,自然另當別論。然而如果能夠好好理解對方說的話,並沒有人會因為對方說話有腔調,就認為他不懂禮數。
「首先,針對我們從皮雅拉諾克手中救出艾莉絲公主殿下一事,我們只能用協會的討伐證明來取得各位的信任了。至於我是否真的治癒了艾蓮娜公主殿下,我可以在此處使用城裡的器材和材料-讓各位親眼看著我調劑某種藥水,請教各位這樣的方法是否可行呢?」
宏雖然膽怯,不過還是拼命地用恭敬的措辭掩飾著情緒,這讓高官們不禁對宏投以同情的視線,但宏話語中的韌性又讓他們無法掩飾動搖的心情。
大部份的高官嘴巴上說不相信,心裡其實沒有這麼想。不過,由於宏一行人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就算在場的人不提起這件事,之後仍會有其他人跳出來多管閒事。所以他們才會刻意扮黑臉找碴。
老實說,只要宏獻出之前遞給雷奧德的四級藥水,甚至不需要那麼高級,只要交出六級以上的藥水,對方就打算認同他們。就連一般的冒險者都不容易獲得六級左右的藥水,若他們能夠清楚證明有方法獲得高級藥劑,便完全不需要特地在大家面前調劑藥品。
「哼,做得出來嗎?」
「這要視材料而定。不過,只要這裡有一到兩樣稍微高級一些的材料,根據作法的不同,說不定可以調劑出六級左右的藥水。如果加上大靈峰半山腰所摘采而來的素材,應該就能調出更高等的藥水。但質量可能會低於使用正規材料所調劑出來的。」
「只要你能調劑出六級以上的藥水,就算質量稍微低落也無妨。」
對方這麼回答後,將城裡的所有藥草和器材等等,只要能搬進覲見室的材料都派人給搬了進去。
這邊要來補充說明,宏所謂的質量低落,指的是藥品的回覆量會比正規材料所調劑出來的更少。雖然這麼說,畢竟是宏親手調劑的藥品,就算回復量較低,依舊會超過市售的標準藥品。
「事情變得很麻煩呢。」
「不過,這可以算是如我們所料啦……」
等待材料搜集齊全的閒暇畤間,春菜和達也用旁人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評論。
老實說,他們認為到了這個節骨眼,藥劑不可能會調劑失敗,所有完全不擔心這一點。他們反而比較害怕宏的表現過於出眾,讓他們更引人注目。
「只有這些嗎?」
「是的,就是這些。」
「你可以用這些材料做出什麼程度的藥品?」
「……如果用這些東西,加上我平時使用的一種器具,以及某種目前還有庫存的素材……」
聽到國王的問題,宏仔細挑撿
著素材,嘟嚷思索著之後的程序,判別藥劑的等級上限。他的結論是……
「如果從我存放在這裡的包包中取出一種器具和兩種材料,我可以調劑出三級藥水。」
「……此話當真?」
「我並沒有愚蠢到在這種地方撒謊。啊,我不只要拿材料,還得拿瓶子出來。我之前用靈府守門犬的牙齒做了五十支瓶子,那大概就是極限了……」
聽到宏駭人聽聞的發言,大家都露出驚恐的表情,將視線集中在他的身上。
「你、你說靈府守門犬?」
「那是前幾天鐸卡爵士拿給我的。那種魔物的肉令人難以下咽,內臟也無法當作藥材使用。雖然他的體型很大,卻只有皮、骨頭、爪子和牙齒可以當作素材,是一種讓人大失所望的魔物。」
宏用勉強不會失禮的粗魯措辭,乾脆地這麼篤定。或許是宏已經確定好要調劑什麼了。他現在不像剛剛那麼膽怯。
聽到他誇張的回答內容,所有高官的表情都扭曲了起來。
除了尤利烏斯、鐸卡和蕾娜等一部分人物之外,一般來說,像靈府守門犬這種強大的魔物,至少需要有十位駕輕就熟的騎士和一位魔法師,才有辦法捕獲到一隻。宏卻堅定地稱其為虛有其表,是只能獲取少許素材的魔物,其他人都不知道該如何評論宏這麼粗線條的神經。
「你用這個牙齒做了瓶子?」
「是的。這個牙齒確實可以製作瓶子,不過總共三隻的牙齒卻只能制出約五十個空瓶,報酬率很差。」
聽到宏若無其事地發出驚人之語,大家皆不知該作何反應。
如果是鐸卡的話,確實可以哼著歌輕鬆解決靈府守門犬,不過,既然宏是最近才把牠當作素材使用,這不禁讓那些人好奇鐸卡是何時獵捕到守門犬。
「這是你什麼時候做的啊?」
聽到春菜的疑問,宏這麼回答的同時,開始分出要使用的藥草。
「所以各位意下如何?」
「這個嘛,就讓你使用吧,來人,去把他的包包拿過來!」
對方立即做出判斷後,馬上有人對此指示作出響應,將宏的包包拿了過來。
對方把宏慣用的包包拿給他後,宏取出為了防範未然而塞進倉庫中的熟成加速器、一片翼龍的肝臟、索爾麥仙,以及釋放出強烈魔力的空瓶,排放在桌上。
「這種紅黑色的肉是?」
「翼龍的肝臟。」
「那邊的奇妙果實呢?」
「曾經用來治療艾蓮娜公主殿下的水果,索爾麥仙。由於非常容易腐壞,應該有許多人都未曾見過這種水果。」
宏一邊回答著這些問題,一邊燉煮著索爾麥仙的果汁,使其濃縮。他也使用了讓人不知所以然的方法處理著其他的素材。每當他進行一道手續時,總會發散出驚人的魔力,讓所有宮廷魔法師都訝異地無法控制住扭曲的表情。
「需要幫忙嗎?」
「如果要調劑這種等級的藥品,調劑者至少需要具備和潯差不多的本事。這次的藥量並不多,妳在一旁靜靜地觀摩就可以了。」
「了解。」
雖然春菜心裡有數,她姑且還是這麼確認,接著繼續安靜地觀察宏調劑藥品。老實說,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夠出手協助的領域。
「喝!哈!」
當宏卯起勁來混合著各種藥草時,隨著大量的魔力流瀉而出,材料開始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澪,妳知道他在做什麼嗎?」
「鍊金術。將兩種素材混合在一起,使其變化成某種高級的素材。」
除了宏的作業聲之外,一片寂靜的覲見室中,響起了春菜和澪的聲音。
如果沒有素材,那把它製作出來就好了。看到宏這樣的做法,所有出席者皆啞口無言。
順帶一提,雖然與這次的事件無關,不過宏拿來製作味噌和醬油的曲菌,也是運用這種合成的方式製作出來的(正確來說,是他強制使素材產生異變)。不過,現在他已經沒有如此亂來,改使用培養的方式繁殖曲菌。
他運用這個手法將許多素材變換成高級材料後,混合了已濃縮許多倍的索爾麥仙和翼龍肝臟並進行加熱。先燉熟一段時間,再用魔法快速將其冷卻,盛入其他容器,裝上熟成加速器。
「這麼說來,這次為什麼要用成熟加速器呢?」
「為了加快魔力反應。一般來說,需要將混合後的素材放置一個禮拜,才有辦法使用。不過,使用它的話能縮短成五分鐘。」
聽到宏的答覆,春菜恍然大悟,原來調劑高級藥品的過程如此繁瑣。這種熟成加速器,一般常常用來使用在製作醬油、味噌、柴魚片、味霖和酸桔醋、各種醬料、甚至是烤雞串的醬汁等等,這類發酵食品或調味料。這是宏第二次拿它來調劑藥品。上一次使用是調劑四級藥水的時候。
「差不多可以了吧?」
宏這麼開口後,取出熟成加速器。藥水變成澄澈的漂亮紅色。
「大功告成。就剩裝瓶了。」
宏這麼說,拜託春菜和澪幫忙後,轉瞬間就將藥水分裝入藥瓶,蓋好瓶蓋。完成了五十瓶三級的生命藥水。
「順帶告訴各位,如果使用相同的材料,把翼龍的肝臟換成嗜魔者的核心,就可以將它變成魔力藥水。」
「精力藥水呢?」
「只要混合翼龍肝臟和嗜魔者的核心,並替換掉一部分的藥草,就可以了。」
宏這麼說後,先將成品獻給國王陛下。陛下接過藥瓶,瞄了一眼醫師和藥劑師。那群人對上國王的視線,用顫抖的聲音這麼回答:
「我們可以確定是生命藥水。不過……」
「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親眼見到三級以上的藥水……」
「我們可以斷定它的藥效比之前那瓶四級藥水強大許多,但卻無從得知那是否為三級藥水……」
三級以上的藥水幾乎已經成為半個傳說了,雖然留有藥方,但是沒有藥劑師能夠將其調劑出來。因為調劑三級藥水的藥材中,有大半幾乎都不知在何方,除非使用宏的應變配方,不然就算一位藥劑師有能力,也無法使用正常方法調劑出此種藥水。
也就是說,現在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這是三級藥水。
「三級啊。如果要確認的話……」
「只能請鐸卡爵士把費爾諾克大人打到重傷了。」
「或是砍斷誰的手臂……」
聽到那群傢伙認真地討論起了如此嚇人的話題,所有日本人都露出傻眼的表情。
「算了,就先這樣吧。」
國王開口,打斷了高官們的嚇人對話。
「這究竟是不是三級藥水,本來就於此無關,各位要求宏調劑這隻藥水,只要是證明他真的治好了艾蓮娜。我認為這是個相當充分的證據了,各位有異議嗎?」
「……如果這時提出異議,對方不知道還會變出什麼東西來。」
「……看來我們也只能認同了。」
「……不過,這對心臟真是不好啊。」
聽到國王的發言,高官們逐一點頭同意。老實說,看到出現在眼前的異常光景,他們的冷汗也冒個不停。最可怕的是,當事人平常就是這個樣子。
「那麼,這次的覲見就到此告一段落。想當然爾,不容許任何人有異議。」
「陛下說得是。」
「總之,我們就對外聲稱他在這裡做的是四級藥水吧。我們會找一個確實、穩當又不浪費的方法來檢測藥水的功效。」
「嗯,交給各位了。退下吧。」
不論發生什麼事,國王的態度都相當鎮定。他的這番話終於結束了這場覲見儀式。
☆
「不好意思,給各位添麻煩了。」
當宏一行人穿著禮服在休息室里等待時,國王放下手邊的工作前來道歉,他這個人莫名地有行動力。
順帶一提,五位日本人都聚集在這裡。
這裡的禮服指的並不是穿去晚宴的服裝,而是參加王族私人餐會時所穿著的衣服。衣服的樣式很正式,比較接近套裝。
由於禮服沒有區分男女,所以大家都穿著一樣的衣服。在法連的服飾之中,這算是樣式比較現代化的衣服。
「別這麼說,我一開始就猜想到會有這種狀況。而且,這已經算是容易解決的了。」
「這麼一來,至少在場的人就不會輕視各位大人了。」
聽到國王這麼說,達也和真琴的臉上浮現出莫名的假笑。如果有人看到那個景象,還會想要輕視宏一行人的話,真的該懷疑一下對方的智力了。
「外面好像相當吵雜,出事了嗎?」
為了避免讓國王再提到麻煩的
事情,宏這麼轉移話題。外面確實相當吵雜。
「似乎有實習生在受訓時發生了意外。有人在使用真劍進行修煉的途中,劍斷裂開來,被劍的碎片剌到而身負重傷。」
「這件事是很嚴重,不過外面也太吵鬧了吧?」
達也指出了這個讓他感到疑惑的地方。
聽到他的指正,國王陛下微微笑一下,說出不得了的事情。
「外面當然會喧鬧吧。雖然一眼失明確實很嚴重,但國家竟然為了區區一位實習生,使用了國寶級的三級藥水。」
聽到意外比想像中的還要慘烈,大家不禁陷入沉默。最先回過神過來的人果然是宏。
「三級藥水可以治好失明啊?」
以在這裡生活了兩個月的經驗來看,就連高等級的藥水也無法醫治這種嚴重的負傷,就算是新傷口亦是如此。譬如說,如果有魔物扯下孩子的手臂,就算讓他飲用五級左右的藥水,讓回復量超過傷勢,傷口最後雖然可以癒合,但是損壞的手臂依舊長不回來。
「你們不知道嗎?三級以上的藥水具有修復損壞肢體的效果啊。」
「……我們完全不知情。」
「這明明是你們調劑的藥水,你們卻對此毫不知情,這還真是有趣啊。」
「我之前根本沒機會讓這類的傷員飲用藥水啊。」
聽到宏宛如哀嚎般的回答,國王陛下開心地笑了。此時,大家終於理解了這場騷動的真正原因。
「他們會吵成這樣……該不會是因為眼睛康復了?」
「妳覺得還會有其他原因嗎?」
聽到春菜如履薄冰似地發問,國王很愉悅地這麼回答。若真是如此,確實會引起騒動,但這樣也讓他們忍不住想要抱怨——不需要在大家已經如此關注他們的狀況下,還去使用這些藥水吧。
「順便告訴各位一聲,他們對外宣稱那是一瓶來路不明的藥水,由於無法正確鑑定藥效,所以才會在不知道效果的狀況下硬是實驗看看。我們有經過監護人的允許才進行實驗,所以不會有人口出怨言。」
「你們該不會很開心吧?剛好出現一位受試者。」
「誰知道呢。不過,雖然對受傷的孩子很不好意思,我卻很感謝他。這件事可以成為臨門一腳,讓高官能夠接納你們。你們使用湊合的材料就可以調出三級藥水,他們不會因為一些無聊的疑惑,就把你們當作國家的敵人。」
聽到春菜接二連三的疑問,國王若無其事地說出了如此腹黑的話。
「真不愧是國王……」
「如果當上一國之君,不這麼做應該是不行的……」
「話說回來,為什麼您會對之前發生的事情置之不理,讓艾爾陷入這種處境呢?」
聽到達也和真琴混合了傻眼和感嘆的評論,澪問了這個簡單的疑問。
「可惜國王也是人。就算是利用突發事件來達成目的,還是無力妥善保護女兒。我真的是相當沒出息。不僅如此,我甚至無法好好仲裁子女之間的紛爭,讓他們握手言和。真的是太丟臉了。」
聽到國王以父親的身分帶著悔意回答澪的問題,所有人都可以感同身受到國王的立場有多複雜。
令人遺憾的是,無論是多麼偉大的人物,都不可能顧全每一件事。不管一國的君主有多麼英明,在他的治理之下,一定還是有人民會感到不滿或出來叛亂。更何況雷古納斯國王的能力與周邊諸國對他的評價相反,他最多只有辦法遏止剛展露頭角的繼承權紛爭。
法連這個國家勉強撐得上豐裕,社會也很安定,就算發生問題,通常也不會浮上檯面。而且,就算發現浮上檯面的問題,國家擔憂若是插手處理反而會讓問題變複雜,所以寧願冒著置之不理的風險,也常常不去解決問題。
在上一任國王的治理下,法連國內與施政相關的法律和監視體制特別嚴謹,這使官員無法貪污,貴族的殘忍行徑也不會直接危害到人民。
而且,就算這些貴族做出不恰當的言行舉止,只要他們基本上在其他方面規規矩矩,國家就無法判下嚴重的罪行。法律本來就是要先守護到國家首領,才能連帶守護到平民百姓,可惜的是前任國王構築出來的現行法規,使法律的地位甚至高過了王室。
而且,或許是因為前前任國王的暴政帶來的影響,修改法律的難度相當高,除非大家都對眼前的問題意見一致,才有辦法做出更改。
這樣的狀況讓特權階級的不滿日益高升,尤其是那些因為前任國王的改革,而讓利益受損的傢伙,他們會使用一些藉口,和巴爾多這類的貨色合作,允許這些人鑽法律漏洞脫罪等等,做出許多麻煩的舉動。
為了排除這些人,必須從修改法律開始做起。然而就現狀來看,除了王家和握有權勢的貴族兩敗倶傷外,並沒有其他實質上的危害。而且那些傢伙在別國的使者和訪客面前會刻意裝乖,王家也無法忍辱負重去尋求他國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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