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法禁書目錄 > 第七卷 第三章 英國清教 Anglican_Church

第七卷 第三章 英國清教 Anglican_Church(2/2)

目錄

這就是個人與組織的差異。

史提爾漠然地將香菸吐在地上,以腳踏熄,然後看著建宮。

「我沒有阻止你的權力。你想救委託者奧索拉,或是想救部下都請自便。但你只能獨自前往,別把英國清教拖下水。如果你敢這麼做,就算要把這個島國全部化為焦土,我也會殺光所有的天草式份子。」

聽了史提爾的威脅,建宮臉上的表情絲毫沒變。

「這你不說我也明白。那邊那個少年,你也不必那麼沮喪。雖然英國清教沒有掀起戰爭的理由,但是我有。我現在就要去拜訪她們的大本營,救出我的同伴,順便帶走奧索拉。不用擔心,以少數精英對抗大而無當的組織,是我們的拿手把戲。我們這個教派,當初就是在幕府的壓制之下發展起來的。」

上條聽了這番話,抬起了頭。

身旁的茵蒂克絲看著建宮問道:

「你要把留守在天草式根據地的同伴們叫到這裡來?可是,特殊移動魔法必須要等一天的時間才能使用,到時候羅馬正教的人可能都已經離開日本了。」

「是啊,這麼做雖然安全,卻是緩不濟急。」

建宮如此回答,微微搖晃著白色大劍。史提爾冷冷地問道:

「你想要一個人去?」

「既然這是唯一選擇,也只能這麼做了。幸好,我們家那些笨蛋應該還沒被處刑……如果要殺他們當場就殺了,根本不會把他們帶走。或許羅馬正教是打算讓他們與奧索拉一同接受審判,這樣一來,『奧索拉勾結天草式盜走《法之書》』的罪名就會更有說服力。既然如此,只要解開他們的束縛,暗中動些手腳,或許還有點勝算。」

建宮以愉快的表情隱藏了內心的緊張。

「我會挑移動的時候動手。」

他搖晃著大劍的劍尖說道:

「我們天草式向來習慣受人追趕,所以我們很清楚大團體的可怕之處與弱點。巨大隊伍最脆弱之際就是在移動中的時候。幾百個人進行移動,一定會產生破綻。你們想想,羅馬正教跟被抓住的天草式成員,加起來可是有三百人以上。這麼多十字教徒,絕對不可能一起移動。幾百個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一起走在街上,大概會被認為是暴動,恐怕連電視台都會來採訪。所以,她們在移動的過程中一定會進行偽裝。或許會打散成許多小隊,各自搭車移動。這個過程中,一定無法發揮原本的戰力,正是發動偷襲的最佳時機。」

根據建宮的說法,羅馬正教似乎不會像天草式一樣,以魔法來進行移動。但如果要安排船隻或飛機,這時間確實太晚了。所以她們應該會等到天亮,港口或機場開始運作時才會進行移動。

「……」

栘動的時候是最佳時機。

但是,反過來說,這也意味著必須等到羅馬正教移動時才能動手。史提爾曾說過,羅馬正教要殺奧索拉,必須先經過宗教審判的程序。

但是史提爾也說過,除了殺死之外,任何行為恐怕都是容許的。

由兩百五十個人所共同參與的暴力行為,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比正式程序下的刑罰還要可怕。由於沒有明確的法條規範,什麼行為可以做、什麼行為不可以做,中間的分野相當模糊。

只要沒死,不管怎樣都無所謂?

只要還在呼吸,不管遭到如何對待都該暗自慶幸?

上條的臉色暗了下來。建宮似乎也明白了他內心的憂慮,說道:

「……或許你無法諒解,但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是我們也無能為力的。」

建宮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被羅馬正教抓住的人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身為內行人的他應該比門外漢上條還要清楚。

上條當麻朝著附近的電線桿奮力揮出一拳。

明明腦中可以想像那最可怕的畫面,卻什麼事也不能做。上條覺得自己好沒用。

史提爾淡淡地朝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上條說道:

「看來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那麼,我們就在這裡解散,各自找地方躲藏吧。我也得先聯絡上層,詢問下一步該怎麼做。羅馬正教跟天草式的問題解決了,但接下來我恐怕還得解決神裂的問題。上條當麻,你帶著茵蒂克絲回學園都市去。羅馬正教目前正急著處理奧索拉這個最重要人物,應該不會為了襲擊你們這些局外人而對科學陣營做出挑釁行為。」

史提爾此時點了一根新的菸。

「除非英國清教找到出面拯救奧索拉·阿奎納的正當理由,否則我們無法再採取行動。」

他吐出了一口煙,似乎打從心底感到興致索然。

「啊,對了。上條當麻,有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

上條虛弱無力地轉過頭來,史提爾露出了嘲諷般的笑容,說道:

「我給你的那個十字架,現在好像不在你身上?你把它丟到哪裡去了?」

「……」上條想了一下,才回想起來。「抱歉,我把那個給奧索拉了。我幫她戴上項鍊的時候,她還很高興呢。那是很貴重的東西嗎?」

「不,只是個平凡的鐵製十字架而已。大概是專門生產禮品的鄉下工廠大量製造出來的吧。像那種聖喬治十字架在英國是很常見的東西,甚至連國旗上也看得到。」不知為何,史提爾的笑容中充滿了愉悅。「那個十字架不具任何裝飾或古董價值,必須要拿在你手上才有意義……算了,也罷。反正你現在也用不到它了。」

史提爾語帶玄機地說道,同時吐了口白煙。

上條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也只能定上了漆黑的歸途。

就這樣,這場無聊的事件就在這麼無聊的結局下落幕了。

3

建宮齋字離開了。

史提爾則似乎打算護送茵蒂克絲進入學園都市。上條垂頭喪氣地走著夜路,茵蒂克絲在一旁想要安慰他,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裡雖然是日本的首都,但離開了市中心的夜晚依舊是一片黑暗。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一點,城市中絕大部分的燈光都已熄滅。公寓大樓上零星可見透出亮光的窗戶,仿佛是殘缺不完整的一排排牙齒。偶而會有計程車載著醉漢駛過身旁。路燈軟弱無力地頻頻閃爍,照耀出被光吸引的無數細小飛蟲。

與戰鬥為伍的異常日子已經結束了。再過幾個小時,又是以學校為中心的日常生活。上條將會搖晃著睡眠不足的腦袋到學校,聽一些無聊的課,跟土御門及藍發耳環聊一些白痴話題,在回家的路上因為暑假作業的處罰作業還是沒做完而惹火美琴,遭受放電攻擊。

「……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做法?」

上條喃喃說道。

茵蒂克絲聽到這句話,抬頭望著上條的臉。但上條依然低著頭。

他很想幫助奧索拉·阿奎納。

但是,想不出任何可以幫助她的方法。

「憑我這個門外漢,不管怎麼做部贏不了專家,這我明白。但是,門外漢應該也有機會扭轉局勢吧?例如第一次遇到奧索拉的時候,就乖乖地把她帶進學園都市裡。或是不幫助羅馬正教,讓天草式帶著奧索拉利用特殊移動魔法逃走。」

「當麻……」

「我明白,我只是沒有看到這些選項的後果,所以心裡抱著希望。就算奧索拉逃進了學園都市,羅馬正教一定也會為了追捕她而入侵學園都市。就算我們沒有幫助羅馬正教,她們也可以利用人海戰術,組成包圍網,找到天草式的聚集點。不管怎麼做,結果都一樣,這我很清楚。」

上條當麻在心裡回想著。

第一次遇到奧索拉,她向自己詢問進入學園都市的方法時,那個略帶不安的聲音。躲藏在夜晚的主題樂園時,她露出的笑容。以為終於找到可以信任的朋友,她滔滔不絕地說過的那些話。

還有……

不知從何處傳來,那陣

充滿絕望的哀號。

「但是……說真的,到底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做法?」

上條很清楚,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正顯示自己是危機意識不足的門外漢。這一次的事件跟上條一點關係也沒有。一介高中生偶然見識到魔法世界的嚴苛,如今正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中,就是這麼簡單。沒有人可以為此指責上條。明白魔法世界有多麼可怕的人,看到上條這個一般民眾能夠平安而歸,說不定反而會鬆一口氣。

或許是該說的話都在剛剛說完了,史提爾聽了上條的泣訴後依然不發一語。

而茵蒂克絲則是抬頭仰望著上條的臉,說道:

「……當麻,這是魔法師之間的問題,你沒必要攬在身上。我什麼忙都幫不上,或許沒資格說什麼,但既然建宮齋字說他會處理這件事,我們也就只能仰賴他了……」

「……是嗎?」

上條有氣無力地回答。茵蒂克絲哭喪著臉說道:

「是啊。律法又沒有規定所有魔法師之間的問題都要由你來解決。專門對付魔法師的我什麼都做不到,確實應該受指責。但是,就算沒有當麻,問題也是會得到解決的。以局外人而言,當麻到目前為止遇到了很多魔法師。但是,世界上還有更多你不認識的魔法師,這些人都有各自的煩惱。他們就算沒有你的幫助,也可以把問題解決。這次的事件也一樣。你只是第一次遇到沒有參與到最後的事件而已。」

「原來如此。」

上條給了機械式的回答,內心卻感到頗為驚訝。茵蒂克絲應該也可以想像奧索拉接下來將會有什麼樣的遭遇,為什麼還會說出這種不再插手千預此事的話?

難道是因為……

除了說反話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安慰上條?

「嗯,過去的狀況才是異常。沒有人可以解決眼前發生的所有問題。當麻,你也應該學著依賴別人,把事情交給別人來處理。就算眼前有一戶人家失火,裡頭還有年幼的孩童,你也沒有必要親自衝進去救人。向別人求救,並不是件可恥的事。」

茵蒂克絲不停地說服著。

「當麻,你應該多依賴別人才對。我們『必要之惡教會』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連我們這樣的組織都感到棘手的問題,你無法獨自解決,又有誰會怪你?」

「……」

這件事情的最後一幕,自己沒有上場的戲份。或許就只是這樣而已。自己的戲份結束了,並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突然完結。接下來,建宮齋字將成為主角,為這件事畫下句點。

的確,目睹了攔路殺人魔的犯案過程,並不代表目擊者有義務要制服兇手。把兇手交給警察來制服,並不會讓目擊者因此受到譴責。

「建宮的行動能順利嗎?」

「應該多少有些勝算。畢竟他也是真正的魔法師,何況長期遭受迫害的天草式一定相當擅長這方面的行動。他不會笨到去對抗絕對沒有勝算的敵人。」

「嗯。」上條點了點頭。

也罷,上條心想。既然自己不用參與,事情也可以解決,門外漢就沒有必要強出頭。這是很理所當然的想法。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如果跳進來攪局,說不定反而會讓事態惡化,倒不如堅持旁觀立場。

法律並沒有規定所有事情都要由上條來解決。

以宏觀的角度來看,上條不曾參與的事情反而占多數。

就算目睹了其中一件,也不需要太在意。

即使上條沒有參與,事情也由別人做了結。

上條抬頭望著夜空,雙手上舉,伸了個懶腰。體內累積的疲勞逐漸上涌,同時也開始懷念起宿舍里的棉被。

「好,回家吧。」

上條說道。

藉由這樣一句話,將日常與非日常做出了區隔。

「啊,對了,回家之前我想去買些東西。這個時間超市及百貨公司應該都關了,只剩下便利商店。但是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得買些食物回來才行……也好,我對學園都市『外頭』的便利商店都賣些什麼東西,也有些興趣。說不定可以找到『裡面』沒有賣的便當。」

「……當麻,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生活感?」

「真抱歉喔,我就是一個最近越來越喜歡記帳的平凡高中生。」

「偶而也想忘掉預算的問題,好好吃頓大餐呢。」

「不讓我去就算了。不過明天的早餐就只有空盤子跟水。剩下的就用想像力來填補。」

「當麻——!」茵蒂克絲不顧現在是夜闌人靜的深夜,拉起嗓子大喊。

上條見眼前的食慾少女這麼容易就臉色發白,不禁笑了出來。

「好吧,那我去找一問便利商店,隨便買些明天的早餐。」

「嗯?不如大家一起去吧?」

「如果把你帶去,什麼東西都會被你拿起來塞進籃子裡,實在沒辦法好好買東西。我去一下就回來,史提爾,麻煩你先把茵蒂克絲帶進學園都市。既然可以把她帶出來,應該也可以把她帶回去吧?當然……你這樣自由來去,我也有點困擾。」

「既然是對她有益之事,我可以接受你的請求。」

史提爾搖晃著嘴邊的香菸,說道:

「不過,你知道位置在哪裡嗎?」

「……找間便利商店,沒那麼困難吧。」

「很好。」史提爾露出嘲諷般的笑容,帶著茵蒂克絲消失在深夜的黑暗中。茵蒂克絲想要陪在上條身邊,上條揮揮手叫她別跟過來。

等到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上條轉過身子。

沿著來時之路往回走。

「那傢伙似乎看穿了……」

上條輕輕咂了個嘴,喃喃說道。

(我的錢包放在宿舍,去便利商店能幹嘛?)

上條邊走邊從褲袋中取出手機。白色的螢幕燈光模糊映照出他的臉部輪廓。上條按了幾個按鈕,開始以GPS衛星定位功能搜尋地圖。搜尋目標當然不是這附近的便利商店。

上條想起了雅妮絲·桑提斯說過的一段話。

「人多是我們的特色。我們的同胞遍及全世界一百一十個國家以上,就連日本都有很多我們的教會。而且,我們現在正在蓋一幢新的神之家,名為奧索拉教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位置就在這附近不遠處。一旦完成之後,將會是日本國內最大的教堂。占地應該有棒球場那麼大。」

學園都市的GPS機能非常準確且更新迅速,據說精密度比得上軍事衛星。除了最新的建築物,就連建築預定地也會完美呈現在地圖上。相對地,像「薄明座」之類結束營業的建築,很快就會從地圖上消失。

當然,建築預定地的建築物名稱不會出現,在GPS地圖上只會看到「預定地」這樣的模糊標示。但只要朝畫面上看一眼,馬上一目了然。媲美棒球場的巨大建築預定地只有一處。

「是的。奧索拉曾經在三個異教國家推廣神的教誨,功勞很大,因此上層特別允許她以自己的名字興建教堂。她的日語說得很好,對吧?」

上條看著手機的畫面,加快了腳步。確實如同雅妮絲所說的,羅馬正教的據點「奧索拉教會」就在這個城市之中。既然大隊人馬進行移動對團體來說是最脆弱的時候,那麼為了消除這個弱點,她們一定會將距離最近的奧索拉教會當成移動據點。雖然建築正蓋到一半,但對她們來說並不是問題,因為她們還有很多上條所不知道的魔法。

羅馬正教那些人,一定在這裡。

雅妮絲·桑提斯及奧索拉·阿奎納亦然。

「教堂完成之後,我們會寄發邀請函。不過在這之前,讓我們先將眼前的問題完美地解決吧,別讓這件事在我們心裡留下陰影。」

上條回想起雅妮絲當初開的那個玩笑,輕輕笑了出來。

「雖然宴會場還沒布置好,邀請函可能也還沒寫完,但我已經等不及了。」

既然目的地相當明確,上條沒有必要停步。

他走得越來越快,不知不覺變成了在夜晚的漆黑道路上奔跑。

他沒有投身戰場的理由。

就算他不插手,也會有別人來解決這件事。

茵蒂克絲也說過,如果眼前有一戶人家發生火災,幼小的孩童還留在裡面,並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上條必須衝進去救人。

向他人求救,或是將事情交給他人來解決,並不是一件壞事。

但是……

假如這個獨自被遺留在火場中的孩童,一直相信上條會來救她呢?

最聰明的做法,當然是立刻聯絡消防隊。

但是,就算再怎麼愚蠢,上條也不願意讓孩童看見自己的背影。就算對自己而言,這是最輕鬆且安全的做法,上條也不願意辜負孩童的期待。

或許一直到現在,奧索拉·阿奎納依然相信上條當麻。

即使上條已經做了那麼多次錯誤的決定,她依然像個孩子一樣相信上條。

幸好,上條並不屬於英國清教或羅馬正教這類特定組織。他只是個一般學生,是個門外漢。所以沒有任何包袱。雖然無法向茵蒂克絲及史提爾等專家求救,卻可以做到專家做不到的事。

若要說唯一的不安,大概就是自己可能會被當作學園都市這個科學陣營的一分子。不過,如果情況真的不妙,相信學園都市也會快刀斬亂麻,將自己退學,藉以撇清關係吧。

就算被退學也無妨,上條心想。

無論如何,上條還足堅持自己的道路。想著想著,上條當麻不禁笑了。

明明沒有投身戰場的理由,少年卻在黑夜中奔跑著。

真的沒有非插手不可的理由。

但是他想插手,這就是他的理由。

4

奧索拉教堂目前還不能稱為教堂。占地相當於四、五個一般學校的體育館,如果完成,恐怕是日本國內獨一無二且正式的大教堂吧。在學園都市的附近蓋了這樣的建築物,或許還帶有牽制科學勢力的意圖。但由於目前才蓋到一半,寬敞的空間只帶給人寂寥感。

外牆才剛蓋完,周圍還架設著許多鋼鐵踏板及梯子。內部裝潢則完全還沒動工,看起來簡直像是曾遭到鄙俗的傭兵團掠奪過。預定裝上彩色鑲嵌玻璃的窗戶還是個黑色大洞,準備放置巨大管風琴的位置還是個相當不自然的空間。大理石地板及牆壁散發著新建材的光澤,但原本應該掛在牆壁上的巨大十字架,還倚靠在講壇後面的牆腳邊。

但光是這些,還不足以塑造出這個詭異的景象。

大聖堂內完全沒有人為的燈火,只有點點星光從沒有玻璃的黑色窗戶外射入。幾百名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在這漆黑的空間中默默地站著。她們排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圓。有的人拿著劍或長槍之類一看就知道是武器之物,有的人則拿著巨大齒輪或鉤爪之類的宗教儀式道具。每樣物品都反射著微弱的星光。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抓來的天草式成員都被安置在同一建築用地的其他建築物中,並有十個人左右負責監視。

修女們的注意力並非對著建築物外。

她們的眼睛全都望著人群中央那塊空地。

那裡不斷傳出毆打的聲音,

以及咬牙忍耐的呻吟聲。

「真是的,花了我們那麼多工夫。包含我在內,大家都是很忙的,可沒有時間陪你玩遊戲。如果你明白的話,就乖乖接受處刑……喂,你有在聽嗎?你有沒有在聽啊!可惡!」

咚!響起了宛如沉重的袋子被踢飛的聲音。

同時,彷佛來自地獄的慘叫聲也迴蕩在黑暗之中。

「哼!這叫聲是怎麼回事?完全把淑女的形象拋到腦後了,你不覺得丟臉嗎?可惡,教堂的名字也得改掉才行了。取了這種畜生般的名字,可是會成為笑柄的!」

奧索拉·阿奎納沒有回答。

她已經被毆打得傷痕累累,癱倒在地上。簡直像是曾經被馬拖著走一樣,全身衣服破破爛爛,拉鏈也壞了,布塊整個翻起.

雅妮絲等人並未使用特別的魔法來虐待奧索拉,只是輪流踢她的手腳或腹部而已。但這樣的行為在不斷重複之後,也會帶來劇烈的疼痛。這是一場由超過兩百人所共同參與的暴力行為,雖然多少有些手下留情,但已經把奧索拉搞得奄奄一息了。一人踢一腳,就是兩百腳。這就是滴水穿石的道理。奧索拉的四肢全都癱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雅妮絲狠狠朝著奧索拉的腳踏了下去。可怕的力量透過厚厚的鞋底,壓迫在早已動彈不得的腳上。

「嗚……!」

「你想逃走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啦。想想你接下來的下場,或許死在這裡才比較幸福呢。你曾經看過樞機主教所主持的宗教審判嗎?哈哈哈,雖然主持者都很認真,但是過程實在慘不忍睹呢。不過像這種場面,我們還是比不上英國清教。跟他們的審判比起來,我們的只像是遊戲而已。這是我實際看過兩邊差異之後的評論。哈……哈哈!那些老傢伙,年紀那麼大了,還喜歡玩遊戲。而你的下場就是被他們玩死,聽起來是不是很美妙?」

「…………!?」

或許是因為被踏住的腳不斷傳來劇痛,奧索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隨便張開嘴巴,說不定會咬到舌頭。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奧索拉怔怔地想著。

魔道書《法之書》的原典,對任何人而言都是邪惡且巴不得除去的東西。每個人都想將它燒掉。每個拿到它的人都步上毀滅之途,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墮入魔道之書」。但是人類沒有能力摧毀原典,所以只能將它封印起來,並且謹慎保管。

奧索拉·阿奎納只是想解決這個問題。

想要消滅惡名昭彰的《法之書》,她與羅馬正教的心情是相同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局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才造成這完全不同於預期的後果?

一直到最後一刻,她都以為自己終於得救了。

為什麼那個少年會把自己交給雅妮絲?

「說起來,你能夠依賴的朋友也真少。竟然只能向來到日本後才接觸到的天草式求救。」

雅妮絲·桑提斯俯視著奧索拉說道。

她不斷地踢著奧索拉的小腿,表情陶醉,簡直像被奇怪的魔道書迷惑了心智。痛徹骨髓的感覺將奧索拉的每一寸神經撕裂。

「被逼上絕路,最後竟然投靠那些污穢小國的陌生東洋人種。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愚蠢了,那些豬玀連聖經也看不懂,能對他們有什麼期望?根據我們的律法,只要跟羅馬正教教徒以外的人結婚,就是犯了獸奸罪,這點你應該也很清楚。難道你以為同屬十字教派,大家就是自己人?什麼天草式,什麼英國清教,那些傢伙根本沒資格把十字教掛在嘴邊。他們不是人,只是豬或騾子之類的畜生。把自己的寶貴性命交到他們手上,當然會有這種下場。欺騙畜生實在太簡單了,只要稍微安撫一下,他們就會主動把獵物叼過來!」

「……欺……騙?」

痛得意識朦朧的奧索拉,因這番話而清醒了過來。

「您說……那幾位……是被騙了……?」

綻裂的嘴唇上沾滿了黏稠的血液,讓說話變得非常困難。

但奧索拉還是努力問出了問題。

「不是……自願協助你們……而是……被騙了……?」

「這並不重要吧?總而言之,你就是被我們抓到了。呵呵,哈哈哈!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們還說過『一定要把奧索拉從萬惡的天草式手中救出來』之類的話呢,很有趣吧?真是太愚蠢了!應該保護你的人卻把你親手送給了敵人,真是群笨蛋!」

「……」

「原來如此。」奧索拉臉上的緊張神色微微減緩了。

他們並不是將奧索拉出賣給羅馬正教。那些笑容、那些話語,沒有絲毫虛假。他們是真的擔心奧索拉的安危,為了幫助奧索拉而投身危險的戰場。

即使最後是以失敗收場。

即使努力並未獲得回報,反而讓奧索拉命在旦夕。

一直到最後一刻,他們都是站在奧索拉·阿奎納這邊。從來不曾捨棄、背叛奧索拉。他們一直努力到結束。他們是奧索拉最溫暖、值得信賴的夥伴。

「你在笑什麼?」

「是嗎……?我……在笑?」奧索拉以緩慢、溫柔的語氣說道:「我終於知道了……我們羅馬正教……的本質……」

「啊?」

「他們的行動……全是基於信任……因為相信他人,相信理念,相信心情……他們不吝於付出最大的努力……跟他們比起來……我們真是太醜陋了。我們的行動……只能建立在欺騙之上。欺騙協助者的心……為了將我處刑,以虛假的審判來欺騙民眾……甚至欺騙自己,認為那是神所允許的事情……」

「——」

「不過……我也沒有資格……批評你們。如果我從一開始就相信天草式的人……事情就不會演變到這個地步。如果按照天草式的計畫逃走……他們也不必遭遇這麼多危險。到頭來……我們這可悲的做事原則……正是羅馬正教的本質吧?」

奧索拉笑了。

滿目瘡痍的臉孔,露出了無盡悲哀的表情。

「……我已經沒辦法……從你們手中逃走了。按照你們的計畫……我會被冠上虛假的罪名……葬送於黑暗中……但是,我已經不在乎了……我無法欺騙自己……更不可能欺騙那些盡心盡力幫助我而不求回報的朋友……我再也不想……被視為你們的同伴……」

「真像殉教者的

台詞。你以為自己是聖人?」

咚!雅妮絲的厚底涼鞋狠狠踏在奧索拉的腳上。雅妮絲的態度依然氣定神閒,仿佛只是踏扁了一個空罐。

「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你放棄了抵抗,我們辦起事來也方便些。要怪就怪那些笨蛋把你害慘了,你就帶著悔恨的心情上路吧!」

雅妮絲雖這麼說,但她其實完全不把奧索拉的抵抗放在眼裡。雅妮絲身旁有兩百名修女正隨時待命,而且這個教堂周圍已經布下了強力的結界,奧索拉絕對無法逃走。

奧索拉與雅妮絲的距離雖近,但意識朦朧的奧索拉只能斷斷續續聽見雅妮絲的話。她以幾乎要停止運轉的腦袋思索了一下,說道:

「我到底……該恨什麼?」

「什麼……?」

「他們本來……就沒有投身戰場的理由。據說……其中甚至有一位少年,既不屬於羅馬正教……也不屬於英國清教……是位真正的平凡少年。他們沒有力量,也沒有理由……卻為了素昧平生的我……做了這麼多。世上……還有比這個更棒的禮物嗎?對於那些給了我這個禮物的朋友們……我該恨他們什麼?」

沒錯,不該怨恨。

絕對不該怨恨。

他們雖然沒有成功拯救奧索拉,卻不該受到指責。因為他們並沒有拯救奧索拉的義務。他們並不是在「義務」的強迫之下參與此事。他們是發自內心想拯救奧索拉,所以實行了他們的「權力」,參與了一場原本不必參與的戰鬥。

光是他們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就是一件令人感激之事。

所以,奧索拉絕不怨恨他們。

能夠遇見這樣一群願意為陌生人付出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奧索拉為此感到自豪。在最後一刻認識這些人是多麼幸運之事,奧索拉滿心感謝上帝的恩賜。

好滿足。

好充實。

如今的幸福已經讓奧索拉·阿奎納覺得充實到無以復加。

沒想到,她的幸福還不止這些。

因為下一個瞬間……

砰!隨著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原本包覆著教堂的結界突然消失了。

雅妮絲不禁將視線從奧索拉身上栘開。

異常的事態令她非這麼做不可。

「被摧毀了……?不可能吧?餵!快去確認施在門上的聖吉爾斯(St.Giles)護符!並且搜尋這附近的敵人!該死,到底是哪個組織?那個結界不可能單憑一人之力打破。敵人的大軍不知會從何處攻來……!」

雅妮絲迅速下達命令。

但是所有的命令都還沒付諸行動,她已經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

「啊……」

奧索拉·阿奎納看見了。

教堂正面入口的橡木製雙開式大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開。門口站著一個人。這一幕,簡直就像是粗俗的童話故事書中,王子登場拯救公主的畫面。

但是站在那裡的,只是個平凡的少年。

雖然是個毫無特別之處的少年,但是他既沒逃跑也沒躲藏。

為了誰?

為了什麼?

圍繞在奧索拉身邊的兩百多名修女一起靜靜轉動眼球,瞪視著少年。這些修女不但人數多得可怕,而且都不是普通人。少年當然感到害怕。他只是個平凡的少年而已,如何能不害怕?

但是……

少年一點也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為了拯救奧索拉·阿奎納,他往漆黑的教堂內踏進一步。

這一步象徵著……

不用擔心,一切都會沒事。

5

上條當麻踏入了建設中的寬敞教堂空間中。

他看見了可怕的景象。

夏天的夜晚,數百人聚集在這個沒有冷氣的建築物內。地方雖然大,畢竟是密閉空間,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熱氣。濃厚的汗臭味從黑茫茫的深處湧出,彷佛是來到了某種巨大野獸的巢穴。

幾百個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混雜在黑暗之中。

在人群的中央,一名少女倒在地上。上條見了這一幕,靜靜眯起了雙眼。

就在這時,上條聽見了一陣笑聲,仿佛正嘲笑著他的心情。

轉頭一看,是雅妮絲·桑提斯。她的形象跟過去完全不同。

「我就覺得奇怪。」雅妮絲嗤嗤地笑著:「一個甚至連魔法師也不是的門外漢,怎麼可能被找來當協助者?看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你擁有某種『力量』,可以破壞任何結界。我猜得沒錯吧?」

「……」

「哎呀,怎麼了?忘了東西嗎?還是想討跑路費?還是……如果是捨不得那個倒在地上的女人,可以在這裡剝光她的衣服,我不會介意。」

雅妮絲的聲音顯得異常亢奮,仿佛已喝得爛醉,呈現飄飄欲仙的狀態。

「我先問你一句話。你已經懶得裝蒜了?」

「裝蒜?裝什麼蒜?你不明白現在的狀況嗎?你看不出來哪邊占優勢?難道你以為,我跟你的立場是相同的?面對這麼多人,你會採取什麼行動?我倒是很想聽你親口說說看。」

的確,一對兩百的差距實在太過懸殊。與這麼多人正面為敵,上條不可能獲勝。或許是因為相當明白這一點,所以雅妮絲大刺刺地走向上條,不但絲毫全無提防之意,反而還擺出了挑釁的態度。

雅妮絲相信,上條絕對不敢對自己動手。只要他一出手,就會掀起一場對他而言絕對沒有勝算的戰鬥。

「蠢蛋,真是個大蠢蛋。看來英國清教的人比較聰明,已經先溜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嗯,也罷。你一個人又能做什麼?想逃的話就趁現在吧。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聽了雅妮絲這番充滿自信的話,上條虛弱無力地笑了。

「最後的機會……應該知道怎麼做……」

他的聲音似乎帶了股莫名的安心感。

「的確,這是最後的機會。我相當明白。」

轟!上條當麻的右拳撕裂了空氣。

雅妮絲急忙將雙手交叉,護住了頭部。就在這時,她的雙腳離開了地板。

擋下攻擊的雅妮絲整個人往後彈去,接著以猛犬般的眼神望著上條。

沒有一秒鐘遲疑。

少年毫不猶豫地讓眼前的敵人,見識了自己的覺悟。

「你這……傢伙,敢對我做這種事——!」

雅妮絲大聲怒吼。但是上條當麻的聲音比她更大。

「應該怎麼做?廢話,當然是救她!」

兩人的情緒近距離互相激盪。

一言以蔽之,就是「憤怒」。但是內涵跟熱度卻全然不同於一般的憤怒。

雅妮絲的臉上肌肉不規則震動,嘴裡念念有詞。原本只是站著的黑色修女們全都轉頭面對上條當麻。拿在她們手上的數百樣武器就如軍隊行進時的腳步聲,同時發出了冰冷而可怕的聲響。

「你真的……很有意思。」

雅妮絲的聲音與身體同樣顫抖著。

「面對兩百個人,在這種狀況下你能做什麼?就讓我見識一下吧!哈哈,這樣的人數差距,六十秒就可以把你碎屍萬段!」

這句話一說完,黑色修女們全都舉起了武器。

孤立無援的上條當麻連武器都沒有,只是握緊拳頭。

就在雙方即將開戰的這一刻……

怱然間,傳來了某個人的說話聲。

「真是的,我們好不容易才偷偷從結界的漏洞中鑽進來,你這傢伙竟然擅自開打了。好歹也該多給我一點配置符文卡片的時間吧?」

「什麼……?」

雅妮絲一愣,急忙轉頭。轟!伴隨著火焰吸收了氧氣的聲音,籠罩在建設中教堂內的黑暗在一瞬間被橘紅色的爆炸亮光吹散。

亮光來自教堂的深處,剛好與上條處於相對位置。

講壇後方的牆壁上,在二樓左右高度的位置,有個預定裝上彩色鑲嵌玻璃的大洞。一名英國清教的神父站在窗框上,手持火焰之劍。想來應該是沿著外壁工程的踏板爬上去的。

「……史提爾?」

這個嘴裡叼著香菸的神父讓上條看傻了眼,不禁脫口叫出他的名字。

「原本的計畫是把門外漢趕回家,由魔法師來收拾善後。虧我大費周章說了那麼多謊話,全都白費工夫啦。」

上條還沒開口,雅妮絲已經先開口了:

「英國……清教?該死……這可是羅馬正教內部的事情!你要是跳進來趟渾水,可是會被視為干涉內政!難道你不明白這點?」

「很可惜,這個論點並不成立。」史提爾冷冷地吐出了一口白煙,說

道:「看看奧索拉·阿奎納的胸口吧。她的脖子上掛了一個英國清教的十字架。就是那邊那個門外漢隨手幫她掛上去的。」

史提爾露出了戲譫的笑容。

「由他人掛上英國清教的十字架,就代表獲得英國清教的庇護。這意味著她已經受洗,成為我們英國清教的一分子。那個十字架是我們最高主教親自準備的,本來應該由我將它掛在奧索拉的脖子上……但由於這是較不重要的命令,所以我將這件事暫時延後,先將十字架交給那邊那個人。我本來只是認為,當那個門外漢被你們抓到的時候,你們看到十字架,或許會認為他是『隸屬英國清教這個巨大組織的一分子』,而對他手下留情……沒想到竟然陰錯陽差,十字架跑到奧索拉的頸上。現在,奧索拉·阿奎納已經不屬於羅馬正教,而是英國清教的人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上條依稀記得,當初自己隨口說要將十字架給奧索拉的時候,她顯得非常開心。原來中間有這層含意。

雅妮絲滿臉通紅,結結巴巴了好一會,才說道:

「你……你們以為這種荒謬的論點,能夠站得住腳?」

「確實很難站得住腳。畢竟並沒有在英國清教的教堂中,由英國清教神父按照英國清教的規炬進行受洗儀式。」史提爾搖晃著香菸,說道:「但至少奧索拉目前的身分變得相當微妙。她是羅馬正教的教徒,卻接受了英國清教的十字架,而給她十字架的人是科學陣營中學園都市裡的人。如今的她到底屬於哪個組織,我認為有必要花些時間來協商。如果你們羅馬正教想一意孤行地對她進行審判,英國清教可不會坐視不管。」

史提爾從窗戶上跳了下來,靜靜地在講壇前方著地。

接著,他以炎劍的劍尖指著站在遠處的雅妮絲,說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們竟敢對那孩子出手攻擊。」史提爾露出了猙獰的虎牙。「難道你們以為我不會追究?我可沒那麼溫和!」

「嘖!就算多了一、兩個人,又能做什麼……!」

雅妮絲恨恨地說道。但話還沒說完,又被另一道聲音給遮掩。

「可不是只有兩個人。」

「!?」

這道粗獷的男人聲音,讓雅妮絲再度轉頭。忽然間,旁邊的牆壁發生了爆炸,出現一個大洞。一個手握大劍的高大男人從迷濛的灰塵之中走了進來。

「建宮……」

高大男人的手上拿著一把材質不明的白色焰形劍。上條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

建宮齋字。

多角宗教融合型十字教系統·天草式十字淒教的現任代理教皇。

在他身後,站著許多原本被監禁在其他建築物的天草式成員。人數大約有五十人,看來所有被監禁的人都已重獲自由。

「我這麼做的理由,應該就不用問了吧?」

上條錯愕地說道:

「你不是說過……最適合發動偷襲的時候是移動中……」

「我本來以為這麼一說,你就會乖乖回家去。為了在你採取行動前解決一切,我特地跟英國清教的人套好了話,現在全泡湯了。看來你真是個超乎我們想像的笨蛋。不過,我倒是不討厭你這種有趣的笨蛋。」

建宮無奈地說道。

最後,上條的背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以及熟悉的少女說話聲。

「真是的,當麻。我不是說過,這件事情自然會有人出面解決,你不用擔心嗎?」

「茵……蒂……克絲……?」

上條喃喃說道。一隻小手搭在上條的肩膀上。雖然小,卻強而有力。

「不過,看來也只能這樣了……讓我們靠自己的雙手拯救奧索拉·阿奎納吧,當麻。」

「嗯。」上條點了點頭。

目睹了這一幕的雅妮絲·桑提斯怒不可遏地下令:「給我殺!」黑暗中的數百名修女一起沖了過來。

最後之戰開始了。

為了替這件不該發生的事情畫下句點,他們掀起了最後之戰。

(插圖125)

行間二

深夜,神裂火織站在某大樓屋頂上。

眼前的遼闊夜景中,包含了建設中的奧索拉教堂。這幢建築物此時與一般教堂給人的印象相去甚遠,一點也不安靜,充滿了怒吼聲與東西被砸壞的聲音。

她所站的位置雖然距離教堂很遠,但她的敏銳耳朵依然聽見了所有聲音。她聽見了一群人為了拯救一名少女,挺身而出的聲音。

從一開始,神裂就不打算幫助天草式的同伴,也不打算攻擊與天草式對敵的羅馬正教。她雖然在事件發生後溜了出來,卻不想以暴力解決問題。

她只是想親眼目睹真相。

就算失去了她,天草式依然沒有改變。她只是想親眼目睹這點。

如今,她確實看到了心中一直相信的真相。

她很自然地眯起雙眼。那溫柔的眼神,仿佛正看著心中懷念之物。

那是一個已經無法回去的地方。

但是,正因為如此,對她而言也是一個彌足珍貴的地方。

一陣毫不掩飾的腳步聲,從神裂背後傳來。

「哈哈!真是感人的一幕啊,神裂大姊頭!太好了、太好了!過去的同伴果然不是因為覬覦《法之書》的力量而擄走奧索拉。」

「土御門!」

神裂急忙板起了臉,轉頭望去。但是土御門依然笑嘻嘻地看著神裂,看來神裂的心情還是全寫在臉上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羞赧,神裂刻意冷冷地說道:

「你的任務完成了嗎?你不是說過,要趁這個機會奪取《法之書》的原典?」

「這個嘛,你猜我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

「我開玩笑的啦,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你不是也很清楚嗎?天草式根本沒有盜走《法之書》,這一切都是羅馬正教安排下的詭計。換句話說,羅馬正教根本沒有必要將真正的《法之書》送入日本。如今在日本的《法之書》是假的,真貨現在依然躺在梵蒂岡圖書館的深處。」

土御門發表了任務失敗的宣告,但聲音卻頗為開心。是他覺得這項任務無關緊要?還是他說了謊,其實《法之書》已經在他手中?答案到底是哪一個,神裂無法判斷。

土御門走到神裂的身邊,將兩隻手放在防止跌落用的金屬扶手上。靜靜地看著神裂剛剛一直在看的景象。過了一會,說道:

「現在你滿足了嗎?」

「……是的,結果甚至超出我的預期。」神裂再次轉頭望向教堂,說道:「只要有他們在,就算沒有我,天草式也可以步上正軌。他們變堅強了。」

「嗯,看來他們陷入了苦戰。你不去幫忙?」

「我沒有資格出現在他們眼前。而且,現在的他們已經不需要我的力量了。我就像是腳踏車的輔助輪一樣。」

神裂火織驕傲地說道。語氣中也帶了些許寂寞。

她的回答沒有片刻迷惘與遲疑。

雖然她說得非常認真,土御門卻是強忍著笑意。

「你笑什麼,土御門?」

「大姊頭呀,說實在的,你應該沒想到阿上也會被捲入這件事吧?上次的『天使墜落』事件,以及當初的禁書目錄爭奪戰事件,你欠他的人情都還沒還呢。如今又把他卷進自己的私事裡面來,你心裡應該相當擔心,不曉得事後該怎麼跟他道歉吧?」

「不……沒那回事……絕對不會發生你所想像的那種狀況……」

神裂極為嚴肅地回答。土御門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終於大笑了起來。他的笑聲非常大,甚至令人擔心會不會傳人奧索拉教堂中。他笑得眼角流淚,過了一會才說道:

「我問你,你的手上為什麼拿著繃帶?該不會是打算等戰鬥結束後,偷偷跑去為昏厥的同伴包紮傷口吧?包紮完了傷口,還會輕輕撫摸他們的頭,淺淺一笑,然後悄悄地離開?噗!呵呵!大姊頭,這麼老梗的事你也做得出來?一臉嚴肅地做這種事,你不會覺得丟臉嗎?」

「……!?」

「嗯?喔喔,大姊頭你怎麼了?為什麼面無表情,太陽穴還不停顫動……等一下!等一下!我可是手無寸鐵!你的七天七刀可是不能拿來鬧著玩的!我可不想比他們早一步包上繃帶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