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序章 行動開始 The_Page_is_Opened.(2/2)
根據英國清教的預測,那很有可能是一本記載強大威力魔法的魔道書。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人,心中一定都會產生一個疑問。為什麼只是「預測」?
禁書目錄的頭腦里,應該也包含《法之書》才對。箇中原因就是……
「沒有人能解讀這本書,相信你也知道吧?雖然所有魔道書都是藉由各種暗號所寫成,但這一本乃是特例。就連禁書目錄也放棄解讀,暗號解讀專門官雪莉·克倫威爾也束手無策呢。」
沒錯,沒有人能夠解讀《法之書》。根據禁書目錄少女的說法,以目前現有的語言學知識根本不可能解讀這本書。所以,她只能將尚未解讀的《法之書》暗號文章囫圇吞棗地背進腦袋裡。
蘿拉此時愉快地笑了,她說道:「那麼,若此時出現一個人,能夠解讀此本無人能解的《法之書》,你覺得將有何後果?」
「……你說什麼?」史提爾愣愣地看著蘿拉。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那是一名羅馬正教之修道女,名為奧索拉·阿奎納。不過她目前僅知解讀法,卻尚未讀過內文。」
「這是怎麼回事?」
「奧索拉似乎是根據不完整的複製本找出了解讀法。目前她的手上僅有目次頁及序文等寥寥數頁而已。」
《法之書》的原典受到嚴格監控,一般人應該沒辦法輕易讀到。除了像禁書目錄這樣的人之外,一般人隨意接觸原典實在是太危險了。
「羅馬正教目前……正為了勢力鬥爭且苦於戰力不足。他們必然會意圖利用《法之書》扳回一城。這些人或許只把《法之書》看作是某種新兵器設計圖……」
根據情報顯示,羅馬正教雖然號稱世界上最大的十字教派,但由三干人所組成的羅馬正教最大攻擊主力「葛利果聖歌隊」已經被鏈金術師摧毀,戰力因而大幅弱化。如此看來,他們為了守住十字教派頂點的寶座,恐怕會企圖利用《法之書》的知識,來設計出能夠代替「葛利果聖歌隊」的新術式,藉以彌補戰力上的損失,這根本不足為奇。
「不,他們並無可能為了增強戰力而使用《法之書》。至少短時間內,羅馬正教不會以《法之書》對任何勢力進行攻擊,是故你不必過於擔憂。」
「為什麼?」
「呵呵,天機不可泄漏哦。」
看蘿拉說得那麼有自信,史提爾不禁皺起眉頭,開始思考起其中的可能性。難道是英國清教,已經跟羅馬正教簽訂了《法之書》的禁止使用條約?
(……如果是這樣,羅馬正教又為什麼要利用奧索拉來對《法之書》進行解讀?)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仍未放心。真是杞人憂天,我不是說過不必擔憂嗎?」
「可是……」
「好了好了,別再嘮嘮叨叨。即使羅馬正教想利用《法之書》來做什麼,如今也不可能實行了。」
史提爾還沒問「為什麼」,蘿拉已經接著說道:
「因為《法之書》跟奧索拉·阿奎納都被劫走了。」
「你說什麼……被誰?」
史提爾不禁喊出聲音。身旁正朝著車站定去的上班族,都因為這突然的大喊聲而回過頭來。
「此事之善後工作,即為我欲交付於你之任務。犯下此案之組織,應為日本的天草式十宇淒教。」
「天草式……」那是一股日本的十字教勢力。史提爾的同事神裂火織,從前正是該勢力的女教皇。不過,史提爾本人並不認為那還能算是十字教的教派之一。天草式十字淒教摻雜了太多日本神道與佛教的色彩,十字教的基本型態早已蕩然無存了。
「天草式之規模跟羅馬、英國、俄羅斯等其他國家宗教比起來要小得多。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立足,全是因為有神裂這個菁英分子存在。失去了神裂這個重要支撐力的天草式,就算為了獲取新的力量而搶奪《法之書》,也並非不可思議之事。畢竟《法之書》可是擁有破壞十字教勢力均衡的威力。」
奧索拉·阿奎納跟《法之書》如果落入天草式手中,他們隨時有可能加以使用。不使用反而才是怪事。
「但是!」史提爾粗魯地喊道:「《法之書》不是被安置在梵蒂岡圖書館的最深處嗎?如今的天草式只是個渴望獲得力量的小組織,不可能有能力侵入那裡!當初我曾經保護禁書目錄進入過梵蒂岡的圖書館,所以我相當清楚,那裡的戒備完全沒有任何死角,只能說是銅牆鐵壁!」
「事實上,《法之書》並未存於梵蒂岡圖書館中。」
「什麼?」史提爾瞼上的表情停止了。
一輛觀光用的馬車踏著蹄聲從史提爾的身旁經過。馬車的後頭上還掛著車牌號碼。
「羅馬正教為了舉辦國際展覽會,將《法之書》送到了日本的博物館中。就跟羅馬拉特朗教堂內,據說『神子』曾流血走過的『聖階』一樣,這些東西為何會公開於一般世人眼前,你應知這其中道理吧?」
每隔數年,教會就會對外公開歷史或聖經上的重要物品。
理由很
簡單,這些都是招募捐款與新信徒的重要「道具」。羅馬正教在失去了「葛利果聖歌隊」這個由三千人組成的最大攻擊主力後,包含新術式的研發與人員的補強在內,一定會想從各方面及收力量。
招攬「新信徒」的時候,在十字教徒稀少的地方才最能發揮效果。就這點而言,日本可說是絕佳的目標。但正因為信徒較少,所以教會對日本的支配力也較弱。想來天草式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吧。
「真是愚蠢……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搬出來暴露在世人面前,而且還被人搶走,羅馬正教真是丟盡了我們十字教的臉。」
「呵呵,我想羅馬正教的人對這點的體會應該更深。雖然說是占了地利之便,但羅馬正教的東西被遠東的小教派搶走,可以說是名譽掃地。」
「唉,這麼說來,難道他們是厚著臉皮來找我們幫忙?」
「不,那些傢伙似乎想靠自己解決此事,我可是煞費苦心才問出這些情報。或許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後的尊嚴吧,但我真的很想罵那些傢伙『別再鄉愿了』。」
「嗯?這麼說來,我們不是因為羅馬正教的請求而出面幫忙搶回《法之書》與阿奎納?」
「他們一直都不肯鬆口。不過,如果奧索拉·阿奎納果真能解讀《法之書》,我們也難以置身事外。」
「……你想賣他們人情嗎?難道你認為那些『神職貴族』會懂得知恩圖報?」
史提爾不屑地說道。
在史提爾的印象中,或許是因為曾經支配過整個歐洲的關係,羅馬正教的那些傢伙——當然,完全沒接觸過魔法的絕大部分一般信眾除外——都是相當高傲的。尤其是那些強硬派的頑固祭司或主教,別說是與他們敵對,就算是想協助他們,也會被他們嗤之以鼻地罵道:「我們可沒有悲哀到需要接受協助。」
「我完全無意施惠於那些讓舊教會腐爛、造成教派分裂的傢伙。然而,如今我們面臨一個更麻煩的問題。」
「什麼問題?」
「神裂火織下落不明。」蘿拉以最簡潔的詞句說完後,史提爾立即會意過來。
神裂原本是天草式的領導者。現在雖然已經離開天草式,但她依然對天草式相當關心。一旦神裂知道天草式惹下這麼大的麻煩,已經跟擁有二十億信徒的世界最大教派羅馬正教發生衝突,她會有什麼反應?
神裂是這個世界上不到二十位的「聖人」之一,她所擁有的能力幾乎等同於核彈。如果她脫離了英國清教掌控,擅自對羅馬正教的人出手攻擊,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依她的性格,很有可能做出不計代價的行為。若是一般平庸之輩便罷,但以她的實力……」
蘿拉無奈地大大嘆了口氣。
「我希望你能在神裂闖下大禍前收拾此事。此為你的最優先任務。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無論救出《法之書》與奧索拉、靠交涉讓天草式投降、還是憑實力讓天草式跟神裂屈服也好。」
「你的意思難道是要我打倒神裂?」
「如果有此必要。」蘿拉簡潔有力地說道:「我會把我們的人力打散之後,分別派到日本與羅馬正教的搜索隊會合。不過,我希望你獨自行動,先到學園都市走一遭。」
史提爾宛如吐出心中的疑惑般,將香菸的白煙從口中吐出。他疑惑的並不是單獨行動這件事。魔法師史提爾·馬格努斯本來就不擅長團體行動。除了性格上的缺陷之外,他所使用的火焰魔法也是很大的問題。如果不小心使出全力,很可能把周圍的同伴也捲入火舌及濃煙之中。
他的「獵殺魔女之王」會因符文卡片數量多寡,而大幅改變強弱程度,雖然不夠安定,但威力絕不容小覷。攝氏三千度的火團可以自由自在移動。為了追擊敵人,就連鋼鐵牆壁也可以輕易熔化,在敵人眼中簡直跟死神沒兩樣。不但如此,而且除了那個少年的右手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手段可以讓「獵殺魔女之王」停止追擊。靠著這種可怕的魔法,史提爾曾經單槍匹馬將無數個魔法結社燒成廢墟。
所以,單獨行動絕不是問題。「這不是教會勢力之間的問題嗎?為什麼要把科學陣營牽扯進來?」
「禁書目錄。」
蘿拉說出了一個人名……不,道具名。
「既然涉及魔道書……而且是《法之書》的原典,我們需要專業知識。我已經跟學園都市談好了,你可以儘管將『那個』擄走無妨。不過有個條件,那就是必須讓管理者同行。」
「……」
「怎麼了?難得可以跟『那個』一起工作,為何你顯得頗為不悅?」
「沒什麼。」史提爾似乎將心中的許多想法都壓抑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驟然消失。「……所謂的管理者,指的是那個幻想殺手?」
「沒錯。你應儘可能善加利用。啊,然而可別殺了他,畢竟乃是借來之物。」
「把學園都市的人扯入魔法師之間的鬥爭中,這麼做不會有問題?」
「關於此點,只要玩些小把戲即可解決。當然,對方的交換條件是免不了的,我可沒時間跟他們慢慢談判。」
「原來……如此。」
史提爾無法理解學園都市領導者腦中的想法,也無法理解走在身旁的蘿拉腦中的想法。或許他們在水面下進行了一些交易吧,無論如何,這些都不是小嘍羅史提爾應該干涉的事情。
「還有,史提爾,你帶著此物。」
蘿拉從樸素的修道服袖子中取出一條小小的十字架項鍊,隨手丟向史提爾。史提爾以單手接下這信仰的象徵,問道:
「法具?不過,看起來不像經過任何魔法的加工。」
「只是給奧索拉·阿奎納的一點小小贈禮。如果遇到她,找個機會交到她手上即可。」
史提爾不明白其中深意,蘿拉似乎也不打算詳加說明。言下之意就是「別多問,乖乖照做就對了」。
此時,兩人皆停下腳步。
從倫敦數一數二的巨大車站徒步走了十分鐘之後,一幢似乎不太有資格被稱為「大教堂」的教堂,矗立在兩人面前。
聖喬治大教堂。凝聚了魔女狩獵、宗教審判等殘酷歷史,甚至曾將法國聞名的聖女貞德燒死的黑暗聖域。
走在史提爾前面的蘿拉伸手抓住沉重大門的門把。
「好了。」
蘿拉將沉重的兩扇門板推開,轉頭邀請神父入內。
她沒有透過護符卡片,而是張開了她的櫻桃小嘴,以清亮的聲音說道:
「關於細節,讓我們入內詳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