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開學式(1/2)
第一章開學式
1
九月一日,早晨。
獨占東京三分之一面積的學園都市,刺眼的陽光曬著還留有些涼的空氣。人影稀少,只有些帶狗散步的中學生與慢跑中的大學生。聳立著的風力發電機葉片悠閒地旋轉著,攪拌著如深在森林中的冷氣。
就在這裡。
這麼清爽景色中,上條當麻狼狽的向前走著。
「累……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高中生該有的一天……」
那男子高中生穿的T恤衫與褲子仿佛就像是剛跑完馬拉松般濕粘在身體上。衣服由於吸了過多的水分,仿佛像增加了兩倍重量一樣。
話說回來,昨天八月三十一日所發生的事情就是根本的原因。
上條在那天的夜裡與被稱為暗咲逢魔的男人相遇。隨後,他為了幫助認識的女孩,離開了學園都市。
說是『離開了』,也許換成『強行突破』會更貼切。學園都市的四周都被高牆所覆,由警備隊一樣人物守在出口。沒有許可證是無法得到出入許可的。事實上,沒有暗咲的幫助這會非常困難的事吧。那個魔法師,似乎是施展了名為『惑魔之弦』的術式,讓周圍的人『認為你有許可證』。但是不同的人精神防壁的強弱都不同,不行的時候不使出強硬手段就不行了。
「……這也太奇怪了。本來突破那種警備網已是命懸一線了,那之後又是什麼?那些可惡的魔法師真是不知道對業餘的要手下留情。更不要說如果用日記把昨天的那些事寫下來肯定會成一本書啊,絕對。」
全部結束後,在暗咲的援護下第二次強行突破成功,上條也終於回到了學園都市。
(……啊。終於看到學生宿舍了。喔啊……,終於能回到平日的生活了……)
雖說只離開了宿舍一天都不到,對上條卻是漂泊了數個月終於到家了的感覺。話說回來,他因為失憶已經想不起八月以前的事了,「漂泊了數月」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應是不實際的。
上條拖著疲勞與睡眠不足的身體走進了學生宿舍,經過狹窄的電梯來到自己的房間前。
(喔……好睏)
上條邊想著邊咬了咬嘴唇。本來是應該跳進去死睡個二、三日,但今天卻是九月一日,開學式的當天。
對在暑假中喪失記憶的上條來說,是只認識沒有幾個同班同學的狀態。雖對別的學生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一天,但對上條來說自己就象是個轉校第一天來的人一樣。用睡覺這個理由第一天就翹課的轉校生想著。
(喪失記憶這件事……果然不想讓別人知道。另外今天也沒有課,如果不用這天把學校生活的節奏和自己的人際關係理順的話)
痛苦的苦勞人上條夾雜著哈欠,打開了玄關的門。
瞬間,房間裡傳來少女的尖叫聲。
「當……麻……!!!」
雖然那聲音夾雜著狂怒的氣息,但也只有如此而已。那個少女並沒有到上條所在的玄關。
上條一瞬間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終於想了起來。
他轉動著被睡意侵襲的頭,身為聲音主人的少女終於在房間內出現了。擁有齊腰的銀髮與白色肌膚的外國少女。穿著的擁有金色刺繡的華麗修道服,修道服的縫隙上別著無數的安全別針。
透著孩子氣的少女茵蒂克絲。
……但是現在,少女的身體正被纖細的鋼絲繩以雁字型綁著。手和腳都無法動彈的茵蒂克絲用蠕動一樣的動作向這邊爬來。另外,她的頭上正座著一隻悠悠自得的三色貓。感覺用『下克上』這個詞來形容最恰當不過了。
「啊……全忘了……!你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子嗎……!?」
「當麻!把人家丟在一邊,回來的第一台詞就是這樣嗎……!?」
茵蒂克絲露出犬齒狂叫了起來。
如先前說明的一樣,昨天夜裡上條與名為暗咲逢魔的男人相遇,為了救他的朋友而冒了次險。當然不能帶著弱小的茵蒂克絲,但是向她解釋的瞬間,她便邊踢邊咬的抓狂起來,最後只能用暗咲的繩縛術將她制服,讓茵蒂克絲看家。
「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自己一個人走掉……。當麻,總之先把這繩子解開!」(註:連繩其實是使用魔法製作的小型結界,當麻只要用右手碰觸便能破壞。)
當麻的右手。
那裡寄宿著幻想殺手的力量。如果那被歸為異能力的話,那麼它就是將魔法與超能力全部無效化的能力。
「但是,呢。解開這繩子似乎你會變的非常凶暴呢。」
茵蒂克絲有一生氣就用牙咬人頭的惡習。將現在怒值已滿的她解放的話,不如說是將飢餓的惡犬野狼一樣。顯然對上條來說,新學期的早晨,是真不想頭頂著女孩子的齒印去登校的……。
突然,茵蒂克絲的表情變的柔和起來。
看著清楚的美麗嘴唇,感覺就像個因迷路而害怕的孩子。
「當麻。現在我已經不生氣啦,老老實實的幫我解開繩子吧?」
「……真的?真的不生氣?」
「不生氣」
茵蒂克絲的臉上浮現出如聖母般慈愛的微笑說著。
上條蹲了下來,用手指輕輕的碰了下在地上打轉的茵蒂克絲身上的繩子。然後象變戲法一樣,繩子上的數十個死結都一起解了開來。
下一個瞬間,從捆綁中被解放出的茵蒂克絲沒有任何猶豫的向上條襲來。
「誒……?」
就象原始人發現了巨大的肉塊一樣,咬向上條的頭。
「當麻!當麻這個笨蛋!笨蛋!!!」
「掐呀!?!?」
上條的尖叫也晚了,因為巨痛的他在房裡跳來跳去。即使有能消除任何魔法與超能力的右手[幻想殺手],對如猛獸般的少女茵蒂克絲也沒有任何的用。
「騙,騙子!!不生氣什麼的……痛……痛啊!」
「不生氣怎麼可能!真是的,明明知道是和魔法師戰鬥還把我丟在這裡!就算擁有再怎麼不可思議的力量,當麻也是業餘的啊!外一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仔細一看,滿臉狂怒的她,眼中晃著快要流下的眼淚。
茵蒂克絲似乎是出了這口氣,摸著上條的頭。
「……真的,你打算幹什麼呀?」
把抱頭的手放下的上條,從頭頂聽到了這個聲音。
從長長的銀髮飄來了香氣。
少女的身體顫抖著。
那個女孩,一定在上條回家之前為他擔心了一晚吧。
「對不起」
上條只能說出這個詞。
除了道歉,什麼也說不出了。
如此為自己擔心,已經不能再為她增加不安了,上條想著。誠實的,非常誠實的,上條為了不再傷害茵蒂克絲,從心底如此祈禱著。
另外一說,茵蒂克絲並不知道上條喪失記憶這件事。如果知道,她一定會受傷的,所以並沒有說出來。
2
上條搖著被睡意侵襲快要掉下來的腦袋,做著二人份的早餐。雖然說是這麼說,也只是烤麵包,培根雞蛋,蔬菜沙拉,還有牛奶的超簡單四重奏罷了。
完成料理後端給玻璃桌邊的茵蒂克絲(+三色貓)。上條就這麼叼著烤麵包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準備著開學式所需要的物品。
「……嗯,鞋子,筆記……作業,是今天交吧……?的確是今天啊。可惡,沒做完該怎麼辦呀……?……還有,通信簿?這種東西用簡訊不就好了……」
難道是為了防黑客嗎?上條這麼想著,將厚厚的通信簿丟到一邊。
然後,從桌子那裡傳來被丟在一邊的茵蒂克絲的不滿眼神,
「當麻。真的要去學校嗎?」
「嗯—?」
上條將東西放到門前,把剩下的早餐一口氣吃下,拿著自己碗向水槽走去。
「啊—是這樣啊。新學期一開始,你只能留著看家了。」
「什……。當、當麻。並不是說我不要一個人留在家裡會寂寞什麼的,這種事就不要這麼自然的說出來了。」
剛剛在想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太危險的上條,決定不再多說什麼惹麻煩的話。
當然,對茵蒂克絲雖然沒有說[別從房間裡出來之類的話。但如果放在學園都市裡的一點『常識』都沒有的她到處走的話,還是感覺很危險。來到這裡快一個月,茵蒂克絲沒有一點適應了這個城市的反映,單純的用嘴來傳達常識看來也只是白費工夫。
從到現在的經驗中考慮,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從現在開始上條和茵蒂克絲一起行動,不過與她一起轉入學校果然還是奇思異想啊。
『魔法面』與『超
能力面』是水火不容的事,上條也已聽過不知幾遍了,如果讓身為魔法面的重要人物茵蒂克絲去接觸超能力面的課程,一定會引發什麼問題。
「現在沒時間考慮這種事了。抱歉,茵蒂克絲,總之今天先拜託你看家了。吃完就把碗放水槽里吧。」
上條看了看鐘,急著說道。
走進半自動化的衛生間,洗了臉刷了牙,穿上夏天的校服。本來應該要洗個澡的,可是時間已經不夠了。
總算完成準備的上條打開衛生間的門,只見茵蒂克絲就站在門前等著。用似乎有什麼話要說的眼神抬頭望著上條。
「當麻,會早點回來麼?」
「嗯,我知道了。等我回來了就一起到哪去玩吧?」
聽了少年的話,茵蒂克絲的臉上浮現出了無邪的笑容。
上條看著茵蒂克絲的笑容雖然很高興,但內心卻湧出一種複雜的心情。對現在的她來說與外界的聯繫幾乎全部依附在上條的身上。也就是說,她的人際關係全部建立在『上條的朋友的朋友』之上。
換一種立場來看,這也是種非常孤獨的事。
但是,這也不是上條可以幫忙的問題,因為需要解決這件事,必須由茵蒂克絲自己來建立『不經由上條的人際關係』。
「那,我走了。」
結果,什麼也沒解決的上條,把問題保留了下來。
「嗯,一路小心。」
對那樣的他,茵蒂克絲微笑著說道。
結果上條離開房間剛五分鐘,茵蒂克絲就已經覺得無聊了。
雖然在這之前已經多次被留下看家,但不滿的情緒並不是沒有的。
按常理來說,她的性格活潑,獨自一人呆在房間裡本身就是很不合適的事。
看著一閃一閃的電視屏幕,逗著在地板上睡覺的三色貓的她,忽然停止了動作。
好閒呀,好想出門。好想去追當麻……
被這種欲望慢慢驅使的茵蒂克絲,努力的搖了搖頭。把自己的任信強加於對方是不好的事。從對方的立場來考慮問題才是對的。比如茵蒂克絲受到了大聖堂的召喚命令,如果因為太閒,上條也跟在後面的話。
雖然有些高興,但是會困擾。
身為魔法專家的茵蒂克絲,不想被人看到她工作時的樣子。被認識的人知道了自己與平時不同的那面,是很不好意思的事。
同樣如果茵蒂克絲跟在上條後面,他也可能會很困擾。考慮到這裡,茵蒂克絲放棄了天真的追在他後面。
(當麻好象說過等他回來了,就帶我去哪玩呢。)
茵蒂克絲再次逗起三色貓來,把在地板上的它轉來轉去。雖然無聊但一定要忍耐,她這麼下了決心。
忽然,她又停止了動作。
「……,啊。當麻,午飯怎麼辦?」
頓時,茵蒂克絲的臉變青了。
她沒有作飯這個技能。點心什麼的,也因為怕三色貓抓破袋子散落一地,而沒有買在家裡。
「怎,怎麼辦。未曾有過的巨大危機!」
覺得有些頭暈的她,把視線投向了玄關。
薄薄的門板外,上條當麻的所在世界變大著。
3
此時,另一方面,上條為了前往學校,正在清晨的街道上奔跑著。
城市中的淘氣烏鴉將小石子丟在了線路上,因為這種真叫人無可奈何的理由,迫使電車停駛了。
上條的學校為了推薦學生乘坐費用貴的驚人的校車,校規上禁止搭電車上學。表面說是為了防止繞道之類的不正當行為與心理變態者引起的糾紛。實際是想以搭載校方運營巴士的方式,作為經營陣容來賺錢吧。
可是實際的問題是,如果知道以電車二分之一速度行駛的巴士,卻要收取比電車貴三倍的費用。不論誰都會考慮乘電車吧。上條也在暑假補習時坐過一回之後,傾向於私下乘電車上學。
正是因為存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校規,車站發放的電車延誤證明就算帶去學校,也不會被取消遲到。
(可惡……已經又累又困了還不夠,從大清早開始就倒霉透了。不對,這次倒霉的並不只是我嗎。就算明白這一點,也一點兒都不痛快高興啊。)
上條用迷糊的腦袋思考著這些事情,從身後冷不防的,被什麼人以很驚人的速度趕超了過去。
那是一名留著及肩的茶色頭髮,中學生模樣的少女。短袖襯衫與夏季毛衣,加上灰色的百褶裙,那身裝扮正是被稱作名門的常盤台中學的專利,裙角飛揚起也不介意,下邊穿了運動短褲,幾乎可以說是全速飛奔,與完美無缺的大小姐的形象相去甚遠。
「……啊——,怎麼了。嗶哩嗶哩的。」(原文是「ビリビリ」,詞典的解釋有「酥麻麻」的意思)我想該不會是美琴大小姐跑步上學時都帶電吧……)
睡眠不足導致運轉也慢一拍的上條的腦袋總算導出了答案。
上條一面跑,一面眨了眨朦朧的睡眼。
「……嗨。年輕人真是從大清早就活力十足啊喂。」
聽到他聲音,御坂美琴感覺很不情願的減慢了跑步的速度,與上條並行。現在正不爽的將臉轉了過來。
美琴翻著白眼,瞪了一眼旁邊的上條。
「我說啊,真搞不懂為什麼你還能那麼自然的向我搭話,昨天晚上可是把別人狠狠狠狠狠狠狠狠地忽略了!一點自卑感什麼的都感覺不到嗎?」
上條揉了揉睡迷糊的眼,腦海中縈繞美琴的話。
這麼說來確實在八月三十一日——或者說昨夜,茵蒂克絲被暗咲抓走時,似乎也有遇到美琴的印象,不過由於當時的情況也只好先放到了一邊。
他用不緊不慢的速度在早晨的路上跑著。
「呃,怎麼了?難道你那時也有什麼事嗎?」
「也、也沒什麼。沒有什麼事,不過……」
「???」上條眨了眨的睡眼「那個,問你一個問題行嗎?既然沒有什麼事情,你有必要叫住我嗎?」
「真、真羅嗦!沒什麼特別的事!夠了,換個話題吧!你平時都是走這一條路嗎!?」
別自己宣布改變話題呀,上條在心裡想到,嘴上卻沒有說出來。
「……不。因為等的電車停駛了的緣故。算了,因為只有兩站的距離,這種程度用跑的也總會有辦法。」
「說起來,從剛才起你的情緒就相當的低落呢。你早上有低血壓?」
跑在旁邊的美琴做出發呆的樣子,上條不耐煩(膩味的)轉開了視線.
「昨天被各種事攪的頭暈眼花的,倒不如說你怎麼看不出疲倦啊,一付整潔乾淨的樣子。為什麼啊,這也是年輕的力量嗎?」
昨天,也就是八月三十一日,美琴也有稍微被捲入到糾紛中。然而,承受損失,遭到那個牽連的是上條……
「什、什麼嘛。昨天的、情、情侶偽裝,是那麼辛苦的工作嗎?」
「啊?可不止那一件吶,昨天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事情啊。」
是這樣啊,美琴悄悄的鬆了口氣。
站在她的角度,自己不是又讓他背負了什麼意想不到的麻煩吧,打消了這種疑念應該感到安心的,不過……
「嗯?其他的?……你,難道說還和其他人也做了相似的事情?」
「你是傻瓜呀。那麼難為情的事情還能若無其事的拜託別人的傢伙,除你以外還能有誰——呀。」
「什……!?」
聽到因睡眠不足而變得平淡的上條的聲音,美琴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你、你說若無其事,才不是那樣子啊!我、我、我也覺得不合理而煩惱啊,儘管如此也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和辦法,才強忍著羞恥懇求你的!!」
「……唉——是是。說得是說得對說得一點都沒錯——」
「等一下,你認真一點聽我說,喂,你給我緊張些別不在乎啊!」
就這樣你來我往,緊張感有著強烈落差的兩人一面吵鬧,一面奔跑在通往學校的道路上。
4
上條與美琴分別後繼續奔跑,終於見到了目的地的高中。
(看樣子……總算是沒有遲到。啊—,還好接受了暑假的補習。)
不論是到學校的路程,還是校內大致的縮略圖,由於先前來這裡補習過都裝進了腦袋裡。多虧這樣,才不至於做出一隻手拿著地圖、慌慌張張四下張望這種形跡可疑的舉動。
(校舍有兩棟。眼前是新校舍後面是舊校舍。目標教室是在新校舍的三樓。從右數第二間。鞋箱在出入口的右手邊。行了!)
上條在頭腦中整理著為了裝成沒有失去記憶所需的情報,放慢了腳步,與其他學生一起穿過校門。
這是一所在都內學校中少見的,擁有沙土操場的學校。占地並不是那麼大。校舍分前後兩棟,中央有遊廊連接著。如果說從上空看呈『工』字形就能理解吧。校舍左側是拱形體育館,校舍右側有游泳池。
容納了兩百三十萬學生的這個區域存在各式各樣的學校。校舍頂上有游泳池的,體育館地下有大倉庫的,諸如此類不按常規修建的設施倒也不稀奇。
其中,這所高中像是要將標準貫徹到極至。換句話說,過於平凡缺乏個性。從上條身旁經過的學生們也都穿著樣品般毫無特徵的校服。
(嘛,不過太有個性也挺累人的,像常盤台之類的就過頭了。)
上條仔細的考慮著這種事,同時朝著出入口前進。雖說時間緊迫,但這所學校在現在的時間段學生似乎是最多的。途中經過教職員停車場旁邊時,突然從旁邊響起了尖銳的喇叭聲。往那裡一看,一輛倒退著準備停車的汽車,停在路中鳴了數次短促的喇叭。
在停車場中央打哈欠的白貓被嚇了一跳,跑了。
這是一輛亮綠色,造型圓圓的輕型轎車。但是,即使這樣也太小了點。沒有助手席。是設計用於單人乘坐的汽車。
(哇,這輛車是怎麼回事。電動車一樣簡便卻又不會被雨淋濕,真好啊。交通工具嗎,汽車雖然不可能不過好想買輛自行車啊。……不,不行。換成是我肯定會被盜。反正我就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傢伙。)
腦海中明確浮現出的想像讓對不幸已經習以為常的上條嘆了口氣。
突然注意到。
駕駛席上,小學生外表的女教師、月詠小萌正握著方向盤。
「——喂,你的腳夠得到剎車嗎?」
「夠、夠不到也是可以駕駛的——!」
小萌老師特意打開車門大聲反駁道。
仔細一看,這輛小型汽車的方向盤造型有些特別,左右都附帶按鈕。感覺就像賽車遊戲專用的方向盤。估計是使用了殘障人士專用車的技術【插花:F1也用這種技術】,用按鈕來控制加速與剎車。
小萌老師意外熟練的將車流暢的停好,可能是工作中要用的東西,一隻手拿著厚厚的透明文件夾從車上走了下來。
「真是的,暑假結束後見面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嗎。老師可不記得有把上條你教育成這樣子喲——」
「(……不對吧,我想見到那種情形誰都會替老師的身材捏把汗的……)」
上條移開視線並在口中嘀咕著。
「你在說什麼呢上條!?還想從背後悄悄接近老師玩『好高好高』嗎!?」
「才不會!你疑神疑鬼過頭了!」
上條與小萌老師一面大聲爭論一面走在通向校舍的路上。或許是還要為開學典禮做準備,小萌老師急匆匆的邁著步子小跑,由於每當被周圍學生問候都會逐一的停步回以「早上好」,走得快的上條輕易的就能追上她。
「說起來,這個透明文件夾中裝的那疊紙是什麼?該不會一上來就要搞突擊測驗吧。」
「上條,老師在學生時代也對這種整人的做法很反感,所以不會做這種事的。哎,別那麼悠哉了趕快趕快。」小萌老師催促著上條「這個不是學校的工作。大學時代的朋友托我收集論文資料,是在給那邊幫忙哦——」
「大學時代。……這樣啊,也是呢。考教師執照需要大學文憑。」
「上條?」
面對喃喃自語的上條,小萌老師不解的歪著頭。
上條重新將目光轉向透明的文件夾。
「順便問下是怎樣的東西,論文什麼的。」
「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是關於AIM擴散力場的話題。上條也應該十分了解的東西。」
就算這麼說,AIM擴散力場什麼的根本就沒聽過。
小萌老師像是有些在意時間一般加快了步伐,即使如此還是進入了喜歡說明的教師模式「上條要是想稍微像個大人就要好好用功哦——,AIM是An_Invountary_Movement……就是指『無意識』。正如所提到的AIM擴散力場這個名字一樣,是類似於能力者的體溫那樣自然散發的力場——」
「哦。比如御坂的身體會無意識的發出微弱的磁場這樣吧。」
「唔,御坂同學嗎?……,咦。御坂?不對,那個,應該不會吧(是我多心了吧)。」小萌老師的動作稍微遲疑了一下「總之,AIM擴散力場根據能力者的能力類型而有所不同。發火能力(pyrokinesis)影響溫度,念動力(telekinesis)影響周圍壓力的變化,就是這種情形。說到底,不論哪種都是微弱到不使用精密儀器就無法測量的程度。」
被走的快的上條超過後,小萌老師慌張的用小跑趕到他身旁。
「哦。那,假如有能讀出那個AIM的能力者,『嗯,附近有能力者的氣息。』就能做出像漫畫一樣的舉動呢。」
「啊哈哈,也是呢——假如繼續進步的話,或許還能從AIM擴散力場來測量能力的種類與強度。『嗯嗯,那傢伙的戰鬥力有七萬。』像這樣的感覺呢。嘛,總之在世上也有將熱情灌注到這種事上面的好奇之人。」
說著這樣的話,上條與小萌老師繼續朝校舍奔跑,不過立刻就分別了。教職員出入口是在其他地方。
小萌老師身影從視線中消失之後,上條吐了口氣。
(……、好)
然後,下定決心朝出入口走去。
喪失記憶的上條,開始了互相隱瞞的學院生活。
以前來學校補習過的上條,對自己鞋箱的位置以及教室的所在並沒有疑惑,他像極為普通的學生那樣將鞋放入鞋箱,換上室內鞋,登上樓梯,穿過走廊,來到自己教室的門前。
問題是在這之後。
與御坂妹妹相遇時恰巧談到過,補習時(正確來說是補習時的補習),由於只有上條與小萌老師兩人,所以他是坐在講桌前的那個座位,但那裡並不是他的座位。也就是說,喪失記憶的上條連自己的座位在哪兒都不清楚。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上條有點傷腦筋,但是在這裡停下也很可疑。他沒有什麼特別的解決辦法,就這樣打開了教室的門。
(嗚哇……)
剛一走進教室,上條就在心中咂了咂嘴。教室中的學生連半數都不滿,而且都沒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假如全班學生都坐在位置上,那麼剩下的那個空位應該就是上條的座位。事情似乎不會象這樣理想化的展開。
呆站在教室門口的上條,被早一步來到學校的青發耳環看到了。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大個向他走過來。
「嗯——?怎麼了阿上。難道是暑假作業全都忘在家裡了——,結果到了這裡才注意到如此愉快的不幸事實嗎?」
青發耳環這麼說的時候,教室中男女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在上條身上。
他們同時說道。
「啊,什麼?上條該不會把作業忘了?」
「呃,上條同學,真的把暑假作業忘記了?」
「噢噢太好了——!我們不是孤單的啊,還有其他同伴吶——」
「萬歲!反正吸引老師注意力的只有不幸的上條而已,這樣我們承受的傷害說不定就減輕了,萬歲!」
望著活躍起來的同班同學,上條的表情變得不耐煩起來。
他的父親還認真的對兒子的處境煩惱,但對上條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
「我說,你們全部都沒做作業嗎。小萌老師不是會哭嗎?」
那明知趕不上還一個人拼命跟作業搏鬥的自己又算什麼啊,面對無力的按著太陽穴的上條,青發耳環奸笑著。
「什麼啊,沒事。那個人比起聰明的學生來更喜歡費力的學生,夏季補習如果班裡三分之二的人都能參加的話小萌老師會很開心的。」
「……,那個人,大概會躲到酒館之類的地方一個人偷偷的哭吧。」
「啊-哈-哈。你在說什麼吶阿上。我們這樣做只為了讓小萌老師生氣,明明完成了作業還硬是裝作全部忘記。」
「絕對會哭的吧那個老師!!你們是故意捉弄所喜歡女孩子的小學生啊!」
上條忍不住喊道,不過在這間教室這些是平常的風景,不久學生們又開始零零散散的聊天了。
從奇怪的團體解放出來的上條,很想在班會開始前趕快回到自己的座位小睡一下,
(接下來。要是呆頭呆腦的問「我的座位在哪兒?」一下子就會被當成可疑分子了。)上條略微思考之後,轉向了青發耳環。
「啊不好意思。能幫忙把我桌子裡的筆記本拿過來嗎?」
「咦
?怎麼了上條。上學期結束時忘記帶回去了?」
青發耳環沒有懷疑上條的話,向靠窗戶後面的一個座位走去。
(原來如此,那裡就是我的座位啊。)
看著正在往桌子中窺視的青發耳環,上條如此想。
「上條。筆記本什麼的哪兒都沒有啊?」
「啊?咦,也不在這裡嗎?」
對一頭霧水的青發耳環,上條用恰當的語句打發了過去,總算坐到了座位上。
然後,青發耳環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下,和他閒聊起來。
「聽說,自通過遊戲開發大腦之後是漫畫開發大腦,這是自稱有識之士的本大人說的話。話說回來,如果讀漫畫就能讓大腦發生質變的話就輕鬆了。不過如果我們現在用的教科書都改漫畫的話那真是萬歲了。」
「啊——,不過選作教科書的漫畫一定很無聊,怎麼說呢,感覺完全透著教材的色彩。」
「笨蛋!裡面隱藏的萌要素還不明白嗎?就算是兒童向的動畫和特攝也意外的有破壞力這點為什麼不明白?真想揍你小子一拳!」
「為什麼就生氣了?就像被超能力者盯上那樣微妙的感覺!」
上條一邊說著笨蛋間的對話,一邊融入周圍的氣氛。
失去記憶已經過了一個月,如今在這裡的上條,已經不是一無所知的空白狀態了。就像在失去記憶的舊的自己身上,書寫上了失去記憶之後的新的自己。
上條已經可以憑記憶說話了。
喪失記憶所造成的障礙正在消失。
但是,這是上條個人的問題。
肯定,對於那名白色的少女來說什麼都沒有解決。
上條不知道與茵蒂克絲相遇的事。可是,通過對話判斷,並不是從前多年的熟識的樣子。既然是最近認識的,那說不定比起失去記憶前,失憶後相處的時間或許還更長。
但是,與這種事情無關。
茵蒂克絲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變得對上條如此信賴。恐怕對她而言在那段僅有的時間裡所創造的回憶,毫無疑問是絕對不能失去的重要事物。
而所謂的事實卻是,上條已經失去了記憶,並沒有和她共同擁有那份重要的回憶。
「……」
「阿上?餵——,阿上?」
聽到青發耳環的聲音,上條總算是回過神來。
「嗯,啊——。抱歉,昨天沒睡好腦子一片亂轟轟的。」
硬是掩飾了過去,他回歸到了虛假所構成的日常生活之中。
5
「好了好了,大家快回到座位上,班會要開始囉——由於要趕在開學典禮之前完成所以就乾脆利落的進行下去吧——」
小萌老師進入教室的時候,學生大致都坐到了座位上。
「哎?老師,土御門呢?」
「沒有收到請假的電話,是不是睡過頭了。」
對於上條的疑問,小萌老師歪著頭答道。
「呃,點名之前先給大家宣布一條大消息。那就是從今天起我們班增加了轉學生——」
喔?班裡同學都將注意力轉向小萌老師。
「順便說下她是女生,恭喜了臭小子們,很遺憾小貓眯們。」
噢噢噢噢!!班裡同學都嚎叫著站了起來。
其中,只有上條一人,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討厭預感侵襲著。
不可能,比不幸更加不幸的上條的日常生活中,極普通的美少女轉學生過來之類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總覺得,總覺得好象疏漏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若說與小萌老師有聯繫的話那姬神秋沙之類就有嫌疑,但世界這麼大。說不定是謊報年齡的御坂美琴或神裂火織的突擊,又或者一方通行的真名其實是鈴科百合子,還是說一萬柔弱的妹妹們一擁而上一口氣使學生總數暴漲到十倍以上,隱藏著羽翼的天使降臨的情形也有可能。
「不,不妙!這樣抱有一絲期待的自己可不妙!」
「上條?你為什麼要抱著頭在那裡喃喃自語?」小萌老師稍微偏了下腦袋,隨後繼續說道「總之只是先與大家見個面,詳細的自我介紹之類的等到開學典禮結束之後再進行,好了,轉校生同學,有—請—」
小萌老師說完這句話之後,教室入口的拉門隨著「嘩啦」的一陣聲響打開了。
來的到底是怎樣的傢伙,上條這麼想著將視線轉了過去。
目光所及之處,懷抱三色貓的白色修女挺立在那裡。
「什……!!」
說是預料之外也實在是預料之外的展開,上條的思考頓時一片空白。
班裡的同學似乎也感覺挺困惑,若說原因,那是由於她身上穿得明顯不是普通的校服,是從哪裡的教會學校轉來的嗎?像這樣的竊竊私語迅速的在教室里傳播開來。
在這之中,只有茵蒂克絲一點不為所動,還是像平時一樣。
「啊,是當麻。嗯,這麼說這裡果然是當麻所在的學校呢。一直把我領到這裡看來等下要好好的道謝才行。」
聽到她的話,全班同學一起將視線集中到了上條身上。
他們的眼神在說。又是你小子嗎。
「……………………………………………………哎?怎麼回事?」
不知為何連介紹轉學生的小萌老師,見到站在門前的茵蒂克絲之後也像被完全凍住了。
「等、等一下。小萌老師,這到底是怎麼……」
上條詢問著,不過總覺得對她來講也是十分意外的展開。聽到上條聲音的小萌老師終於回過神來。
「修女小姐!真搞不懂你是從哪兒進來的!轉校生並不是你吧!?好了快出去快出去啦——!」
「啊。但、但是,關於早飯的事我還沒對當麻……」
茵蒂克絲在說什麼,小萌老師根本不願意聽,使勁的推著她的背將她趕出了教室。
上條反射性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啊……。餵、喂,茵蒂克絲————!!」
「上條!再說下去就難辦了,請別說了——!」
「喔!?」
雖然想追上去,但小萌老師的大聲發言讓他的行動停了下來。比起發怒來,像是隨時可能會哭出來的小孩子那樣的小萌老師反倒更讓人不敢輕舉妄動。她就這樣推著茵蒂克絲走出了教室。
上條就這麼呆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的背影離去。
而像是要代替她們登場一樣,留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少女走了進來。
「順便說下,正牌的轉校生是我。姬神秋沙。」
確認了是自己熟悉的面孔,上條帶著安心的想法一下子趴到了桌子上。
「太、太好了。是不起眼的姬神真的是太好了。而且不是巫女的裝扮而是毫無特色不起眼的制服,我發自心底的覺得太好了。」
「這就是你的台詞嗎,雖說感覺並沒有惡意。」
被不起眼不起眼的說個不停的姬神,似乎略微有些不悅的答道。
6
被從教室中趕出來的茵蒂克絲繃著臉走在走廊上。
她手中握著兩千日元的紙幣,那是小萌老師說著「真是的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好了趕快回家吧,可不要跟陌生人走喔,走吧走吧去叫輛計程車吧。」然後(不由分說)硬塞給她的。
「……當麻一副深受刺激的表情。」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她把嘴抿成了「へ」字形。和上條在一起已經相處了一個多月,而像那樣剛一見到她的臉就露出被痛苦扭曲的表情,如此露骨的表示出『拒絕』這還是頭一次。
她對於堵在胸口的那種模糊情緒該如何處理而感到迷茫,這一次肚子餓了。忿忿不平的茵蒂克絲輕輕咬了下嘴唇。
於是,她來到了食堂附近。
從裡面傳出炒菜的聲音,而且瀰漫著令人垂涎的香味,懷中的三色貓開始喵喵的叫了起來。茵蒂克絲忽然停下了腳步。
「……,肚子好餓。」
說起來今天上條被各種事搞得手忙腳亂,做的早餐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覺。以滿足度而言差不多也就40%的程度。
她猶如殭屍一樣走進了食堂。
雖然屋子很大,可是內部裝飾顯得馬馬虎虎。圓形的餐桌與椅子四腳以單管連結成一套組合,大約排列著一百組。牆壁的一角擺著收款機,再深入些似乎就是廚房,炒菜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另外在屋子的角落放置了三台餐券販賣機。
(呣,那個在漫畫裡見到過。應該是放進去錢再按按鈕,之後類似食物兌換券的東西就會從那玩意兒里出來。)
她將其與腦中偏頗的知識比對之後,做出了這
樣的判斷。《金烏玉兔集》《創造之書》《法之書》等,記錄了這些著名的魔導書的禁書目錄的書架中,開始混雜了少年漫畫。這樣的現狀假如被史提爾等人知道的話,估計會昏倒在地吧,但是對於詳細的將它們分類記錄·保管的茵蒂克絲來講,這種程度不算什麼大問題。
茵蒂克絲站到了餐券販賣機前。
將她手中握的,皺巴巴的兩千元紙幣伸向了投幣口,讓販賣機吞了進去。
(瞧,我不是也能做好嗎。雖然當麻說我是落後於時代的老古董,不過像這種程度根本難不倒我,之後只要再按下按鈕就行了。)
她稍微挺起胸,為了按按鈕朝機器伸出食指。
她的手忽然間停住了。
餐券販賣機上,一個按鈕也沒有。
(咦?這個……哎?要按哪裡才能操作呢?)
從販賣機上伸出一個類似檯燈的搖杆,先前緊挨液晶屏幕顯示著商品的價格表,僅此而已。並不存在選中購買的按鈕。
其實與車站的車票販賣機相同,屏幕是觸摸式的。僅僅是換了圖標,可是茵蒂克絲並不知道這種東西。
「這個,那個……對,對了。總之先把錢取出來。呃、哎?這個要怎麼樣才能把錢退出來?按鈕呢???」
在液晶屏的邊緣當然有『取消』按鈕,可是完全隱藏在了不會被人留意的地方。
每次見到電視上的烹飪節目三色貓都會對著無意義的畫面不厭其煩的舞動爪子,知道這一點的她,根本不會想到『觸摸畫面會發生什麼』之類的事。
茵蒂克絲雙手抓著販賣機搖晃,並往退還口裡窺視著,結果當然沒有任何變化。
「嗚、嗚嗚嗚嗚。簡直就像當麻一樣不幸……」
走投無路的她,精疲力盡的陷入深淵,猶如在甲子園的決賽中敗北的高中棒球少年那樣,以四肢著地的姿勢趴下悲嘆。而三色貓自然不會理解這種事,悠閒的在打著哈欠。
從這樣子的她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在茵蒂克絲還來不及思考時,有什麼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開學典禮要到體育館集合。
為了移動到那裡而離開了各自教室的學生們,在走廊上亂成了一團,就像假日的車站前那樣互相擁擠著。
在這裡面,上條脫離了班級的圈子。理由很單純,他一直忐忑不安,怎麼也沒辦法把茵蒂克絲丟下不管。
「可惡……雖然由我來說總感覺不對勁,不過那傢伙也是很容易被她的麻煩所纏上的類型啊。」
不單如此,由於她擁有完全記憶能力,假如看到了能力開發時間表的結構(計劃)之類,就存在著將科學這邊的情報泄露給魔法那邊的危險,不過上條還沒有想到這一步。
總之要早點找到茵蒂克絲,他這麼想著,用昏昏沉沉的腦袋強行驅動著身體在走廊上飛奔。
拍茵蒂克絲肩膀的,是一位陌生的少女。
身高比茵蒂克絲高,但不及上條。黑髮參雜著些許茶色,大概不是染過而是天然的顏色。長發一直垂到大腿,然而還另外在頭部的一側用橡皮筋扎著一束頭髮,向外伸長著。戴著蘊含知性的細框眼鏡,不過不知為何稍微有些滑落。茵蒂克絲看到在她的胸口附近夏服被從里側撐得鼓鼓的,見到那個不得不承認,雖然遺憾不過還是這名少女更勝一籌。
(這個人是誰啊?)
若以大眾標準來評判,茵蒂克絲就屬於不合常理那一類,然而這名少女的打扮也與上條學校的人有些差異。這裡的女學生們穿的是短袖的白色水手服以及藏青色的裙子,而這名少女所穿的是短袖罩衫與藍色裙子。男式的紅色領帶與青白相間的制服格外突出,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這所學校的東西。
茵蒂克絲與那名少女目光相交。
從滑落的眼鏡對面,可以窺見她那小動物般的雙瞳。
「那個……不按按鈕是不行的喲。」
「哎?」
「所以說,就是屏幕上的按鈕……」
被輕聲細語的提醒之後,茵蒂克絲才總算注意到少女正指著餐券販賣機。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視線好不容易到達了付有拉杆的販賣機的液晶屏上。
茵蒂克絲的表情就像在使用未知語言的國家裡走失的兒童。
「你說按鈕,可是自動販賣機根本就沒有什麼按鈕啊?」
「恩……」少女仿佛有些為難。「所以說,直接碰觸屏幕就行了……你不知道嗎?那、那個,所以說,別露出這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好嗎。」
「騙人。我是知道的,就算觸摸電視,裡面的人也不會有任何變化的。」
「……」
少女無言的走到販賣機前,按下了屏幕邊緣的『取消』按鈕。
嗡——,響起了電動機迴轉的聲音,本該已經被吞入的兩千圓紙幣緩緩的退了出來,茵蒂克絲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怎、怎麼回事?」
「所以說……只要碰觸屏幕就行了……」
「好、好厲害!這個電視,與裡面是連接著的。」
「那個……這個並不是電視……」
「好厲害好厲害!再來一次!再來做一次!!」
對突如其來的大嚷,三色貓發出抗議的叫聲。是由於太過興奮的緣故嗎,茵蒂克絲將餓著肚子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將退出來的兩千元紙幣再次投入了自動販賣機中。之後便以見到了變戲法的魔術師的孩子的那種目光望著少女的臉。
少女露出了十分困擾的表情,不過還是再次按下了『取消』按鈕。
僅僅是退還了兩千元紙幣,茵蒂克絲便開始投去尊敬的目光。
「那,這個呢,這個按鈕是做什麼的,這個叫『排除檢索』什麼的。」
「恩……在這裡輸入關鍵詞,就會顯示出除此之外的商品。……對蛋類食品過敏的話,就輸入『蛋』,那樣就能夠只查找不含有蛋類的商品……」
「那個呢?『成分檢索』什麼的。」
「正如那個名字所說的……維他命C或鐵之類,能夠查找營養含量數值。如果查找卡路里低於一百五十的……就會只顯示出符合規定的食品。」
每次連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一一說明,茵蒂克絲仿佛孩子一般歡鬧。
那種感覺類似在對憧憬太空人的幼兒園孩童介紹太空梭內部,少女受到「厲害厲害」的誇獎後,都會露出不知是否應該坦率表示出喜悅的迷茫表情。
持續了一陣的說明結束以後,茵蒂克絲對著那名少女宛然一笑。
「謝謝你。你的名字是?」
「……恩。風斬冰華。」
茵蒂克絲與風斬特意沒有點什麼東西,就這樣隨意占了食堂的座位閒聊起來。話雖如此,其實主要是風斬在聽茵蒂克絲抱怨。茵蒂克絲談話入了迷。空腹的事都拋到腦後了。
「然後呢,我好心好意在當麻的名字前面加了個小字,他不僅不回應還把視線轉開了呢。什麼嘛,明明是當麻忘記了午飯的事……」
風斬交替打量著茵蒂克絲與她懷中所抱三色貓。
「唔、恩……但是,基本上學校就屬於不准外人進入的場所……所以隨便跑來的話是會使人為難的。你如果被老師發現事情就會鬧大了……」
「但是,風華不是也進來了嗎?」
「我的話……不要緊。因為是轉校生,只不過沒有帶校服……」
「那我也要當轉校生。」
「……呃……」
風斬蹙起眉頭顯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不管怎樣,我和當麻連一句話都沒說上,就這麼默不作聲的回去我不願意。首先得好好問一下午飯是怎麼回事,那可是真正的飢餓危機。」
「但是,這樣的打扮,太引人注目了哦……」
唔?茵蒂克絲審視著自己的打扮。
由於當作平時性的裝扮所以她並沒有什麼自覺,紋有金絲刺繡的純白修道服之類,其實與身著禮服的公主同等的引人注目。
「你如果被逮住……那個人肯定會很為難的。」
「那怎麼做才好呢?」
到了這種地步假如是作風一貫強硬的人,『趕快回去!』一句話就打發了,然而風斬冰華對於她不安的視線怎麼也無法斷然拒絕。
「……那個,如果去保健室的話,也許有備用的衣服。……恩,不是整理好的制服。我想恐怕是鬆緊式(自由尺寸)的體操服。」
「體操——服?穿上那個就不會暴露了嗎?」
面對她天真無邪的提問,風斬露出了躊躇不定的表情。
從常識性來考慮的話,至少與如今茵蒂克絲所穿的修道服相比還算不顯眼。然而,在沒有安排授課的開學典禮上
穿著體操服果然還是會很醒目,並且還存在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都不得將動物帶進學校的基本規定,可是也想不出其它的好主意……風斬思前想後之後。
「……,恩。一定,大概,估計,可能,沒有問題……或許吧。」
由於難以應答,她只好以曖昧不清的語言如此回復道。
茵蒂克絲與風斬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唔。那麼,體操服到底是怎樣的服裝?」
「恩……,怎麼說呢。運動用的服裝,吧。由於便於伸展所以穿上並不會覺得不舒服,弄髒了也容易洗,材料是經過挑選的……」
「好、好厲害。也就是那個吧,當麻所說的『高科技』的那種玩意兒!(high-tech,貌似譯為尖端技術更合適,大家自己決定吧。)」
「…………呃。」
「好厲害好厲害!!對了,冰華也一起換上吧」
「………………………………呃,那個。」
氣質柔弱的風斬,連糾正茵蒂克絲過度的幻想都做不到,眼鏡背後含著一絲眼淚就這麼被強拉著向前走去。
上條仍舊在搜索茵蒂克絲。
將走廊擠得水泄不通的學生們都不在了。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他暗暗的嘆了口氣。體育館那邊開學典禮應該已經開始了。
(……可惡啊,明明好不容易才自然的融入到了班級中。算了,開學典禮大概也就是聽聽校長講話吧……雖然連校長長什麼樣我都不清楚。不管了,比起那個來更主要的是茵蒂克絲茵蒂克絲。)
上條邊跑邊四處張望。
隨後,一個耳熟的聲音從某處傳入了耳中。
(恩?這聲音是——捕捉到敵機,識別為傻瓜修女。)
他停下腳步,留心聆聽著四周的聲音。那是女孩子的,嬉戲般的聲音,由於四下無人的緣故,聲音的傳播暢通無阻。上條循聲望去,接著便皺起眉頭。門板上所標的是『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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