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開學式(2/2)
他停下腳步,留心聆聽著四周的聲音。那是女孩子的,嬉戲般的聲音,由於四下無人的緣故,聲音的傳播暢通無阻。上條循聲望去,接著便皺起眉頭。門板上所標的是『保健室』。
(該、該死啊。我這邊拖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累死累活的在找人,這時候你這邊卻占著保健室舒舒服服的在享受是吧,是這樣沒錯吧!)
他把手搭在了保健室入口的拉門上。
「喂!茵蒂克絲!你怎麼會在保健室啊,你這傢伙莫非是得了那種病嗎,病名就叫萬年五月病啊啊啊!!!」
今天要讓你領教一下真格的說教模式,抱著這種想法上條氣勢洶洶的拉開了保健室的門,然而——
展現在視野前方的,是類似漫畫一般,正在換衣服的少女。
而且還是兩個人。
首先是第一個人。熟悉的修女不知為何沒有穿修道服,而是穿上了短袖的體操服與短褲。……雖說如此,可是不知為何正處於短褲穿到一半的狀態。她略微彎著腰提著短褲的兩側,保持著這種姿勢,動作完全凝固了。只有嘴角還讓人毛骨悚然的抽動著。
其次是第二個人。穿著與這所學校不同的制服,是名沒見過的少女。筆直垂下的頭髮+頭部一側以橡皮筋扎著一束逸出的頭髮,不知是在裝傻還是天然呆,滑落的細框眼鏡就那樣掛在鼻樑上。……雖說如此,罩衫的紐扣全部都解開了。她手拿著短袖的體操服,就這麼完全凍住了。只是,眼鏡後邊那對小動物般的雙瞳中,透著潸然欲泣的危險光芒。
她們還沒有完全理解現狀,就這麼一動不動的望著上條。
只有缺乏危機感的三色貓,用前爪洗著沒睡醒的臉。
上條感應到了自身的危險。
「……………………………………………………呃,搞錯了啊!!」
瞬間,兩名少女的臉漲得通紅。
上條想要相信那是出於難為情與羞澀,然而似乎並非如此。
一瞬之後,暴怒的尖叫伴隨著什麼東西被破壞的巨響迴蕩在走廊上。
7
上條當麻如今非常火大。
原本有資格抱怨的人應該是他才對。中途因為某些緣故而目擊了換衣服的過程,這點確實應該道歉,但光是因為這樣就受到茵蒂克絲單方面的責罵,頭上還被咬出齒痕,實在令上條對這樣的結果不能釋懷。
不過,總而言之上條還是跟兩個換回原本衣服的少女來到食堂。上條與茵蒂克絲鬧起了彆扭,陌生的少女則是看著兩人,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三色貓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在桌上蜷曲著身子。
上條以睡眠不足加上心情不悅的低沉口氣說道:
「對了,茵蒂克絲,這女生是誰?」
上條一問,不知為何陌生少女的肩膀竟抖了一下。而相較之下,茵蒂克絲依然維持著不滿的表情,說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是朋友。」
「不知道?怎麼可以跟著不知道的人定!」
「雖然不知道,但是冰華是朋友!」
在兩人的大叫聲中,名叫「冰華」的少女像只小動物一樣全身顫抖,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道:「好……好了、好了……」想幫兩人打圓場。
「我……我叫……風斬冰華……你呢?」
「嗯?喔,上條當麻。」
上條只是隨口應答,不知為何風斬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茵蒂克絲見狀,抱怨道:
「當麻!別嚇冰華嘛!冰華……別擔心。當麻雖然是個血氣方剛、優柔寡斷,而且看見每一個女生都想出手扯上關係的珍貴品種,但卻是個好人。」
「……啊……呃……聽起來完全不知道如何『別擔心』……」
聽見風斬這嚴肅的感想,上條的嘴唇微微抽搐。
接著,或許是見風斬一直維持著緊張情緒,為了讓她放鬆下來,茵蒂克絲說道:
「來,冰華,我的斯芬克借你。摸一摸貓的身體,或許就不會那麼僵硬了。」
「請問……斯芬克……該不會是貓的名字吧?」
三色貓毫無顧忌地在圓桌中央仰躺下來,露出了肚子,一副「來吧,小姐,我的胸口借你哭泣」的紳士表情,舉起前腳做出萬歲的動作。
風斬一開始還有點猶豫,一隻手只敢在空中游栘,最後終於輕輕撫摸了三色貓的柔軟腹部。
接著風斬說道:
「啊……好溫暖。」
風斬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而另一方面,三色貓卻好似被人抓住了腳底搔癢一般,全身不停抖動,正咬緊了牙關忍耐,彷佛在說:「別……別擔心,小姐……這點小事……難不倒我……呵哈!」至於上條則完全被丟在一旁。
「嗯…嗯。要不要抱抱看斯芬克?雖然會沾上一點毛,不過抱起來非常舒服喔。」
「唔…嗯……呃,像這樣抱嗎?」
風斬學著茵蒂克絲的抱法,以兩隻手將三色貓輕輕抱起,固定在胸口位置。這跟茵蒂克絲平常的動作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三色貓的頭卻埋進了風斬的豐滿胸脯中。
原本一直冷眼旁觀的上條,在一瞬間滿臉通紅,趕緊將視線從毫無防備的風斬身上栘開。三色貓也開始拚命掙扎,彷佛正在說著:「唔……喔喔!小……小姐!就算我再怎麼厲害,也是會窒息的!」風斬也慌了起來,三色貓從風斬的懷中跳出,落在圓桌上,不停甩動腦袋。
然而,眼前這兩名少女卻似乎完全沒有理解,為何三色貓會做出排斥的動作。
「呃……動物的五感比人類敏銳……說不定是因為我的味道跟你不一樣……」
「冰華,彆氣餒。既然如此,只要以後跟斯芬克慢慢培養感情就奸了……當麻?你為什麼把頭轉向旁邊?」
「沒什麼。」上條回答。
上條望向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三色貓,三色貓卻只是疲累地喵喵叫了兩聲,仿佛在告訴上條:「這世界上有些話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好。」
總覺得很不好意思的上條急著想要改變話題,但又擔心風斬具有男性恐懼症,於是將話題的矛頭指向了茵蒂克絲。
「對了,你到學校里來幹什麼?」
「唔,對了,當麻。午飯、午飯。你什麼都沒有準備就出門去了,如果乖乖待在家裡,我可能會餓死。」
「今天是開學典禮,我中午之前就會回家啦!」
「這……這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這是常識!」
「這是當麻的常識,又不是我的常識!那當麻你知道嗎?在英國式的儀式中,想要施展在十字架上灌注天使之力的偶像創造術式時,聖堂內方位跟施術者所站位置的關係!事實上,為了保護自己的肉體不會捲入主術式餘波之中的防護魔法陣,設定位置是有嚴格規定的,一旦偏離了原本的位置,次要的防護術式就可能會受到主術式干擾而無法正常運作,當
麻,你知道其中的黃金比例嗎?快說啊,這可是常識呢。」
「好……好了,奸了……」
就像這樣,上條與茵蒂克絲持續著口角之爭,風斬冰華每隔二十秒就要打圓場一次。
而另一方面,此時的小萌老師也非常火大。
(上——條——在——哪——里——?第一天開學典禮就蹺課,真是好大的膽子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發現上條不在體育館內的小萌老師,露出了平常絕對看不到的黑暗笑容,開始搜尋起上條的身影……
(唔……不過,說不定是身體不舒服或受傷了,不得已才缺席……上條沒事吧?)
怒火中燒地尋找蹺課學生的小萌老師,內心還是產生了這樣的想法,看來她畢竟是個溫柔的老師。
就在此時。
小萌老師聽見食堂附近傳出了說話聲。如今全校師生應該都已經聚集在體育館裡面才對。
「該不會是……」小萌老師帶著懷疑的心情走近一看,果然是上條當麻。
而且上條的身邊還有兩個女生。
雖然正在吵架,卻散發出一股莫名的和樂融融氣氛。
(哈……哈哈……)
白擔心一場的小萌老師,憤怒指數瞬間破表。
她先讓整個肺部吸進了飽飽的空氣,然後以吃奶的力氣大喊:
「上……上條!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小萌老師的叫聲讓蜷曲在圓桌上的三色貓嚇得喵喵大叫,差一點掉下桌子。
上條等人也都停止對話,轉過了頭來。
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看起來只有十二歲的女老師,威風凜凜地走進食堂。或許是因為怒上心頭、血氣上涌的關係,連耳朵也變得紅通通的。
「啊……咦?小萌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現在不是正在舉行開學典禮……」
「你適合說這句話嗎?上條!老師可是看你不在體育館裡,非常擔心,才跑出來找你呢!而你竟然在這裡過著甜蜜蜜的校園生活!如果繼續這麼打情罵俏下去,老師可要以不正當異性交往為由好好教訓你一頓了!」
「什麼打情罵俏……老師,你看不出來我們在吵架嗎?」
「吵架吵得一臉輕鬆的模樣,就叫打情罵俏!而……而且為什麼上條的周圍總是有女孩子一個個冒出來?難道上條會散發出什麼奇怪的AIM擴散力場嗎?」
「這……這兩者有什麼關係?有必要在這種時候提出來嗎?」
就像這樣,上條與小萌老師面對面開始吵了起來——
——五分鐘過後,話題的方向變得有點奇怪了。
「土御門沒來學校,修女妹妹卻來了學校,老師已經夠頭疼了,拜託你不要再製造更多的問題了!像你這樣對女生那麼輕浮的態度,老師實在是看不過去!」
「土御門跟茵蒂克絲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而且我堂堂上條可是超硬派男子漢,以遊戲來比喻,我觸發的事件都是絲毫得不到好處的雞肋事件!」
「上……上條!你過著那麼風花雪月的學園生活,還敢說自己是硬派?」
——十分鐘過後,話題的方向變得越來越奇怪。
「為什麼每次牽扯到女孩子的事情,上條的行動力跟思考能力就會突然上升奸幾倍?老師希望你將這份熱情用在念書上面!」
「等……等一下,老師!難道在你的腦袋裡,認為我是一個『為了讓自己跟女孩子拉近距離,而願意賭上性命的愛作怪男人』嗎?」
「……其實剛好相反,是賭上性命的結果,反而會讓你跟女孩子拉近距離,當麻自己有沒有發現這一點?」
「可惡!連茵蒂克絲也說這種話……?」
——十五分鐘過後,話題的方向變得徹底不對勁了。
「總……總而言之,老師要在輔導室對上條好好地說教!」
「當麻,當麻。比起說教,你更需要的可能是跟我懺悔。」
「啊啊:夠了!睡眠不足已經讓我頭很痛了,別用高分貝的聲音對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喂,風斬你也幫我勸勸她們嘛!這裡只剩下你是唯一的良心……咦?」
上條的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茵蒂克絲與小萌老師也將視線栘了過來。
原本應該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風斬冰華,如今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剛剛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張沒有人坐的鐵椅。
「……啊……她該不會是看不下去,先走了吧?」
上條問道,但是當然得不到回答。
8
被趕出校門的茵蒂克絲,將身體靠在校門附近的鐵網圍牆上,正在等著上條。懷裡的三色貓看起來頗有倦意。
「……呃……剛剛真是可怕呢,我有點嚇了一跳。」
背後傳來細微的說話聲,茵蒂克絲轉頭一看,剛剛因看不下去而先行離開的風斬冰華就站在眼前。
「那是常有的事情啦,冰華當時怎麼不跟我們一起聊?」
「真的嗎……?可是那個老師看起來很生氣呢。」
「小萌那個態度並不是真的生氣了。冰華,你為什麼那麼介意?」
「因為你……臉上的表情有一點悲傷……」
風斬這句話一出口,茵蒂克絲陷入了沉默。
過了不久,茵蒂克絲開口說道:
「……當麻生氣了。」
「?」
「過去雖然也曾經吵過幾次架,但這次似乎不太一樣。當麻完全不聽我說話,一直在生氣,完全不對我笑……」
聽了自己說出口的話,茵蒂克絲的臉孔微微扭曲。
吵架時的茵蒂克絲雖然顯得很活潑,但內心似乎頗為沮喪。
「當麻是不是討厭我了……?」
茵蒂克絲低著頭說道。
(或者是……)
接下來的這句話,茵蒂克絲無論如何不想說出口。
(或者是當麻其實從一開始就討厭我,只是我現在才察覺。)
茵蒂克絲輕輕咬住嘴唇。
或許是抱著三色貓的手不知不覺施加了力道,三色貓發出抗議的叫聲。
風斬見狀露出了微笑。
「……沒那回事。會吵架才是……朋友之間感情奸的證明。」
「為什麼?吵架會傷害對方。聽到對方說出過分的話,心會痛。如果是感情很好的朋友,絕對不會如此對待對方的。」
「能夠吵架的朋友……」風斬平靜地說道:「就是……就算吵架也能和好的朋友。友誼並不會因吵架而結束。那個人……因為他相信跟你的關係,不會因吵架而斷絕……所以,他才會安心地跟你吵。」
「真的嗎?」
「這是真的……不然的話,你認為不吵架比較奸嗎?因為不想吵架……所以壓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想笑的時候也得強顏歡笑……而且一旦吵架的話就完蛋了,無法和好……只好捨棄這個朋友,另外去結交新朋友。難道你希望的是這種薄冰般的關係……?」
茵蒂克絲聽了之後,露出非常不願意的表情。
風斬看見茵蒂克絲的表情,輕輕笑了。
「我不要這樣,我想永遠跟當麻在一起。」
茵蒂克絲說道。
「嗯……既然你能這麼想……你們的關係應該不用擔心……至少,那個人會為了你的事情而生氣。應該不要緊。」
風斬冰華對茵蒂克絲如此說道。
不過接下來又悄悄補了一句:
「……不過卻是個看過人家的裸體,還可以若無其事跟人家講話的人……」
上條終於從小萌老師的說教中獲得了解放。
走廊上、教室里,一個學生的人影也沒有。開學典禮跟之後的班會都結束了,大家都回家去了吧。遠處傳來說話聲,或許是參加了社團活動的人。在這種開學典禮的日子,食堂依舊照常營運,或許就是為了這些人吧。
一直到最後還是沒有遇到土御門。不知是剛好沒遇到還是他真的沒來學校。
(……嗚……好累……)
承受了睡眠不足與疲勞轟炸,如今的上條全身疲軟得像一片煮爛的菜葉。
時間似乎已過中午,肚子也餓了。上條回到空無一人的教室,回收了書包,走向校舍出入口,脫掉拖鞋,換上皮鞋,走出校舍。踱步走在校園中,從正在做熱身運動的足球社社員旁邊通過,就在這時,看見茵蒂克絲跟風斬冰華正站在校門口附近。
「餵——」
上條朝她們呼喊奔向校門口。
「啊,是當麻……」
「嗯?怎麼了,為什麼你一臉憂鬱的表情?」
「什
麼怎麼了……沒……沒什麼……」
「喔?沒事就好。要去哪裡吃飯?不能挑太貴的地方哦。」
茵蒂克絲聽了上條的話,露出頗為詫異的神情。
「當麻,今天不在家裡吃飯?」
「在家裡吃太麻煩啦,反正吃完飯不是要去玩嗎?」
「…………」
「怎麼,我早上不是說過了嗎?你忘啦?」
「我……我沒忘……」
茵蒂克絲臉色飛紅,緊緊抱住了三色貓。三色貓不耐煩地叫了兩聲,開始掙扎。
風斬在旁邊噗哧笑了。
「對了,冰華要不要一起去?」
「咦……可以嗎?」
「怎麼可能不行。當麻一定也贊成吧?」
「是啊。」
上條回答得非常迅速,連一秒遲疑也沒有,風斬微微露出錯愕的表情。
「呃……謝謝……」
她看著茵蒂克絲的臉,如此小聲說道。
「嗯,既然決定要玩一整天,應該需要一些錢。抱歉,我先到便利商店去領個錢,你們在這裡等一下。」
上條說完之後,走向學校旁的便利商店,站在門口的提款機前操作起來。
所有學園都市的學生都有獎學金可以領。獎學金每個月自動匯進戶頭內,就像薪水一樣。
乍聽之下似乎是相當令人稱羨的制度,但說穿了其實也可以當作是超能力開發的人體實驗契約金。越是明星學校,或是超能力等級越高,獎學金的金額便越高,相對來說所參與研究的重要陸也越高。
至於像上條這樣等級0的平凡學校學生,能領到的獎學金則相當有限。
(……雖說是人體實驗,其實倒也沒那麼可怕。)
上條天馬行空地想著,將錢塞進皮包中,走出便利商店。
此時,身旁突然傳來說話聲。
「喂喂,那邊那個少年!太不謹慎了吧!」
聽見旁邊傳來女性的說話聲,上條轉頭一看,眼前站著一個身穿綠色運動服,長相美艷的女人。長發只是隨性地束在腦後,但這種草率的感覺反而更增添了奇妙的性感魅力。仔細一看,女處掛著一個臂章,似乎是個「警衛」。
像這樣的女性「警衛」其實是很少見的。理由很簡單,就跟日本雖然有男女雇用機會均等法,但是自衛隊的男女比例卻依然懸殊,是一樣的道理。
她看著上條,以難以置信的口氣說道:
「別在提款機旁邊毫無防備地拿著錢包走動,這不是引誘別人來搶你嗎?」
「咦?啊?喔……抱歉。」
上條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總之先道歉再說。身穿運動服的女人卻顯得頗為滿足,說道:
「恩,恩。下次要注意喔,少年。」
女人對上條投以一笑,便走得不見人影。
上條不禁搔了搔頭。
警衛雖然是經過訓練的戰鬥專家,其實真正的職業是教師。雖說公務員依法不得從事副業,但這條規定對警衛並不適用。不過這並非特例,而是因為警衛的工作並沒有薪水可領。簡單來說,就跟晚上幫忙巡邏的義工活動沒兩樣,只是更專業一點而已。警衛必須參與危險的工作,獲得的報酬只有身為警衛的一些特殊權限,但即使如此,警衛的工作依然相當受歡迎,這是因為警衛的身分可以為教師在進行學生的生活指導時,帶來不少便利性,而且一旦成為正式警衛,將受到學生的尊敬。
(話說回來,她在這附近走來走去,該不會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吧……?糟糕,我剛剛完全是用第一次見面的態度跟她說話。不過,看她的態度,似乎也不認識我……)
想到這裡的時候,上條感覺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轉頭一看,姬神站在自己的眼前。
「咦?姬神,你在這裡幹什麼?怎麼還沒回家?」
「……你對轉學生真是冷淡。」
「啊……」
這麼說起來,今天可是「姬神轉學第一天」的大日子,只是因為中途殺出了攪局的茵蒂克絲,所以才完全忘了這回事。
「原來我真的是個存在感薄弱的女人。」
「啊,沒有啦,別那麼沮喪。你周圍的太陽光好像特別少呢……」
姬神帶著「當——」的音效陷入了沮喪之中,過了一會,抬起頭來說道:
「這先擱在一旁……」
(擱在一旁……?這傢伙果然讓人摸不透……)
「我聽到了一些風聲。那個戴眼鏡的女生,是不是叫做風斬冰華?」
「嗯?」
上條轉過了頭。
茵蒂克絲與風斬兩人正站在遠處的校門附近。兩個人似乎聊得很開心,但是從這裡聽不見她們的聲音。
上條再次將視線栘回姬神臉上。
「啊,對呀。她叫風斬冰華,是你的朋友嗎?」
「……」
姬神聽了上條的話,望向遠處的風斬。
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瞪視,又像是在觀察,並非帶有善意的視線。
「喂,你怎麼了?」
「我再確認一次,她的名字真的叫風斬冰華?」
「思……她本人跟茵蒂克絲都這麼說。當然我沒看過她的身分證,不過沒必要懷疑吧?」
「風斬……冰華……」
姬神再一次念了這個名字。
「你知道我以前念的是哪一問高中嗎?」
「呃……不知道。」
「霧丘女子學院。單論超能力開發的領域,是可以跟常盤台中學並駕齊驅的明星學校。常盤台擅長開發泛用性高的正統超能力者,而霧丘則專門開發奇妙、異常,但是難以複製的稀有能力者。」
「喔……」上條隨口應答。
的確,姬神的「吸血殺手」,在科學上似乎不是多有用的超能力。這麼看來,說不定上條的右手在霧丘女子學院也會大受重視。不過,上條當然沒有進女校就讀的打算。
「我曾經在霧丘見過風斬冰華這個名字。」
姬神在風斬的名字上特別加強了語氣
「這麼說來,她跟你一樣是轉學生?」
不知為何,姬神沒有回答。上條微感詫異,說道:
「既然風斬曾經也是霧丘的學生,這麼說來,她也跟你一樣擁有奇妙的能力?」
雖然如此,但上條並未感到特別驚訝。畢竟上條認識的人之中有最強等級的電擊能力者,何況上條本身的能力也相當奇特。
然而……
「不知道。」
「?」
「沒有人知道風斬冰華的能力是什麼。」姬神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每次學校在公布欄公開成績排名的時候,她的名字總是名列前茅信。」
「喔……原來她那麼聰明。」
「不,這跟聰不聰明沒關係。霧丘的排名單純是以『能力的稀少價值』來決定的。換句話說,風斬的能力只是相當罕見,是否有用則是另一回事。」
姬神又停頓了片刻,才接著說道:
「而且,甚至沒有人知道風斬到底是幾年幾班的學生。霧丘的每個人都聽過風斬冰華這個名字,卻沒人看過她。但是公布成績的時候,她的名字又會出現。」
「……這是怎麼回事?」
「一切都是謎。我曾經因為好奇而向老師詢問,老師偷偷跟我說了,在老師之間,風斬冰華被稱作『真相不明』,」
姬神的話並非到此結束。
「但是這還不是重點。老師告訴我的事情中,最重要的不是『真相不明』這個名稱,而是另外一件事。」
姬神接著說道:
「據說風斬冰華是掌握虛數學區。五行機關真相的關鍵。」
上條皺起眉頭。
虛數學區。五行機關。如今已無人知道下落的學園都市第一個研究機構。據說擁有許多即使以現在的最新技術也無法實現的「虛構技術」,並謠傳如今依然在暗地裡掌控著學園都市的營運,可以說是這個城市的背後黑幕。
明明應該存在,但卻沒有人知道位置的神秘機構。
這樣的感覺,似乎與某個少女有異曲同工之妙。
「老師跟我說,有個研究室專門研究風斬冰華的能力。像這樣為了一個人的能力而建立起來的研究室相當罕見,所以據說那個研究室的研究對象不是『真相不明』,而是虛數學區。五行機關的內幕。」姬神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那個老師也沒見過風斬冰華這個人。明明有研究室,公布成績時也會出現名字,但是即使在老師之間,也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她的真面目。」
「可是……這聽起來實在太……」
「恩,我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所以也只是給個忠告而已。不過,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姬神說完之後,仿佛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轉身離開。
「啊,等一下。我們現在要去玩,你要不要一起來?」
姬神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浮現了些許驚訝。
「……小萌……那個笨蛋。」
「咦?」
「沒事。有人托我辦一些事,所以沒辦法。」
姬神淡淡地說完後,轉身背對著上條邁步而行。上條愣愣地看著散發出一股莫名沮喪感的姬神背影。忽然間,姬神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停下腳步,轉頭朝著上條問道:
「對了,那位風斬冰華為什麼會跑到我們學校來?」
「咦?茵蒂克絲好像說……她是轉學生。」
「喔。」
過了一會,姬神說道:
「可是在紀錄上,轉學生應該只有我一個而已。」
上條愕然無語。姬神又說了一次「總之請小心」之後,這次真的離開了。上條將望向姬神的視線栘到站在校門附近的兩名少女身上。
與茵蒂克絲笑著聊天的風斬冰華,怎麼看都只是個一般人。
實在不像是個會跟那個神秘的虛數學區扯上關係的人物。
(真讓人搞不懂……到底是單純的謠言,還是事實……)
上條搔著頭,走向兩人。
茵蒂克絲與風斬帶著笑容迎接上條。
三色貓「喵——」地叫了一聲。
絲毫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至少,目前沒有。
行間一
車站前的大馬路上,擠滿了國中生與高中生。
今天每所學校都舉辦了開學典禮,所以中午過後,獲得解放的學生們全都跑到街上玩了。尤其是大型百貨公司群聚的車站前方某角落,更是被人群擠得水泄不通。)
白井黑子走在擁擠的人潮中。
她的身高略矮於一般國中女生的平均身高,茶色長髮綁了兩條馬尾。稱不上美麗,但是相當可愛。她身上穿著常盤台中學的夏季制服,右手臂上戴著臂章。
臂章上寫著「風紀委員」。
所謂的「風紀委員」,是專門對抗超能力者的維安部隊,有點類似警察的機動隊。所有的風紀委員都是超能力者。而相對於「風紀委員」,由配備了新世代兵器的教師所組成的維安部隊則稱為「警衛」。
維持治安的部隊分成兩個系統,是為了互相監視,避免產生內部的腐敗。畢竟這些人的本質只是「學生」跟「教師」,誰也不能保證其中不會出現像壞警察一樣濫用職權的人物。
(……真是的,為什麼不讓娛樂設施分散一點?都市的開發者難道沒學過交通心理學跟環境心理學嗎?)
同樣身為「學生」之一的白井如此抱怨,腦中似乎完全忽視地價及客戶凝聚效果的問題。
就像許多人一樣,白井討厭人擠入的地方。雖然夏天已接近尾聲,但是天氣依然炎熱。她會來到這個人潮擁擠、熱氣蒸騰的車站前,是有特別理由的。
(找到了……)
白井看著十公尺前方的人影,拿出手機,比對螢幕上的人物照片。那個看起來像外國人的女性似乎還沒有察覺白井的存在,宛如忘了自己正受到追捕,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之中。
今天早上七點前,學園都市有兩處外壁同時遭到不明人士入侵。
其中一人由於入侵位置是在「警衛」的管轄區域之內,所以身為「風紀委員」的白井也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是個在學園都市的資料庫登錄了ID的學生。或許是個產業間諜吧?
白井所負責追蹤的是另外一人。
手機螢幕上的,是將監視器拍到的影像加以放大之後的照片。上頭這個金髮的女人,竟然從正面對學園都市的「門」發動攻擊,強行進入學園都市內,造成十五個人受傷,其中有三人受傷嚴重。
學園都市此時發布了對抗恐怖分子專用的「特別警戒宣言」,也就是「紅色警戒」。學園都市的對外進出完全遭到封鎖,各「風紀委員」皆請公假,執行侵入者的搜索行動。
就這樣,白井黑子連開學典禮也沒參加,在大街上巡邏了奸幾個小時……
(此時按照一般正常程序,應該先請求增援,並完成人群疏散後再逮捕。但這麼做會花費太多時間,恐怕將失去逮捕的最佳時機。)
白井在人潮中緊盯著前方的目標人物前進,嘴裡如此喃喃說道。
治安維持部隊雖然分為兩個系統,但一般來說站在最前線的通常不是「風紀委員」而是「警衛」。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畢竟「風紀委員」的成員都是學生。白井所接到的命令只是「找出入侵者」,接下來的事情應該是「警衛」的工作才對。但是……
(不能把這件工作交給警衛處理。以現狀來看,門口的戰鬥已經產生那麼多名傷者了。能力不足的人,還是乖乖避難去吧。)
白井心中這樣的想法,來自於身為等級4大能力者的自信。在她眼中,必須在身上裝滿新世代兵器,才能上前線的那些教師實在是太虛弱了。
白並不希望將警衛無法勝任的工作硬推到警衛身上。如果前來與她交接的警衛在逮捕過程中受傷,她晚上恐怕會做惡夢。與其如此,倒不如親自參戰還比較輕鬆。
她將手伸進口袋裡。
取出的是一樣類似小型手槍的東西。不過槍管的直徑超過三公分。這是用來發射信號彈之類特殊子彈的專用槍。
(真不想用這玩意……一用就得寫報告書。)
白井將槍口對準正上方,一口氣扣下扳機。
伴隨著「砰」的一聲可笑的聲響,一顆約口紅大小的金屬筒慢慢上升到約七公尺高的空中。
接著,忽然轟隆巨響,刺眼的閃光以金屬筒為中心向外擴散。周圍所有民眾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大量光線而嚇得以手遮眼,動彈不得。
但在這一瞬間之後,所有人的動作皆非常迅速。尖叫及怒吼聲此起彼落,每個人都逃進附近的建築物中。就連開著車子的大學生及教師,也當場捨棄了愛車,奔進大樓內。
只要是這個城市的居民,每個人都很清楚。
這是由維安部隊所發出的避難命令。意思是「這裡接下來將發生戰鬥,請小心不要被流彈擊短短三十秒之內,原本熱鬧活絡的站前大馬路上已經看不見人影。
只剩下白井黑子,以及目標的女人而已。
位於閃光中心點的那個女人既沒有逃走也沒有喧譁,只是悠閒地站著。
兩者的距離大約十多公尺。
白井望著那個女人。
一看就知道很可疑的女人。身上穿著以黑色為底色的大禮服,上頭到處以白色蕾絲及蝴蝶結裝飾,或許可以稱為哥德蘿莉風裝扮吧。若是穿在金髮碧眼的少女身上,應該會很合適。
那個女人確實有一頭金色長髮,但是皮膚卻相當粗糙。
而且年齡應該已超過二十五歲了。頭髮似乎也很少整理,到處都像野獸的鬃毛一樣翹起。皮膚是褐色的,但卻是與陽光完全不搭調的褐色。禮服看起來也相當破舊,不但布料磨損,而且白色蕾絲也已經泛黃。整體而言雖不能說不是美女,但卻帶了幾分野性,簡直是一個把哥德蘿莉風的嬌貴奢華幻想,完全破壞殆盡的女人。
「請別動,我是負責維持都市治安的人員,名叫白井黑子。您受到拘捕的理由,相信不用我贅述吧?」
然而一頭凌亂金髮的女人,卻對白井的話絲毫沒有反應。
帶著頹廢感、毫無感情的女人只是微微擺動脖子,往左右看了看。似乎對她來說,突然消失的居民比白井更令人感興趣。
過了整整五秒之後,女人才終於將視線栘向白井。
「探索中止……真會給我添麻煩。」
女人的聲音明顯帶著侮蔑語氣,而且絲毫沒有等待對手回應的意思。白井的眉毛還沒有動一下,女人已將手伸進老舊黑色禮服的破損袖子內,迅速取出某樣東西——
——在那一瞬間,白井黑子已經緊緊貼在女人的眼前。
兩者之間原本有超過十公尺以上的距離,但是白井卻在一瞬間將距離變成了零。
女人的悠閒表情上,微露詫異之色。
但是,白井並沒有打算對此加以說明。因為沒必要告訴對手,這就是等級4大能力的「空間移動」。
白井黑子伸出了手,抓住被覆蓋在破爛蕾絲下方的女人手腕。
接下來,褐色的女人不知不覺已經倒在地上。沒有疼痛、沒有衝擊力,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被摔倒的記憶。事實上白井只是利用空間移動能力,在碰觸到女人的瞬
間將她移動到地面上而已,但是對於不知其中奧秘的女人來說,或許就像某種神秘武術的摔投技吧。
即使如此,女人的迴避動作還是充滿倦怠感,她在地上翻了一圈,正想站起身來時……
「我說過了——」
轟轟轟轟轟轟!響起如縫紉機撞針般的高速撞擊聲。
仔細一看,女人的禮服袖子、裙子上的多餘布料,被總數十二根的金屬箭貫穿,女人被整個釘在柏油路面上。
「——不准動。您聽不懂日語嗎?」
白井黑子靜靜地說道。
這也是利用了空間移動能力的攻擊法。將隱藏在裙子裡的箭,瞬間移動到心中所指定的座標上。不但擁有機槍等級的威力與連發性,而且由於是空間與空間的移動,所以不會被遮蔽物阻擋,也不用擔心有人因流彈而受傷,可說是相當可怕的攻擊方式。
但是,
即使見識到了這樣的能力,女人的表情依然不為所動。
只有……
嘴角在面具般的臉上,慢慢地、安靜地向兩旁延伸,拉出了一條細長的笑容,讓人聯想到傳說中的妖怪裂口女。
「什麼……?」
反而是白井黑子詫異得蹙起眉頭。
忽然間,她的正後方地面,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怎麼回事……?」
白井雖然感到萬分驚訝,但是沒有時間回頭看。柏油路面整個隆起,將白井的身體拋到了半空中。直到背部摔在堅硬地面上,白井才終於往後看了一眼。
巨大的手臂。
簡直像是探出水面的長頸龍一樣,柏油路面上生出一條長度超過兩公尺以上的「手臂」。這「手臂」的形狀雖然跟人類的手臂相同,但材質卻是柏油、腳踏車、路旁護欄等,將周圍的事物凝聚在一起,像黏土般重新塑形後所產生的東西。就像是進行建築物拆除工作時,裝設在重型機具上的鋼鐵手臂。
白井急忙想要從那個位置逃離,卻發現腳踝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地面與「手臂」根部附近的地面皆隆起,碎裂的柏油複雜地咬合在一起,白井的腳剛好就夾在咬合的縫隙之中。
(……啊……嗚……沒想到這個外面的人……竟然是超能力者……?)
腳上的壓力越來越巨大,白井的表情不禁扭曲。
轉過頭一看,被釘在地面上的女人手上握著類似白色粉筆的東西,在柏油路面上寫了一些奇怪的記號。
那不像是科學研究中所使用的記號,反而像是怪力亂神的魔法文字。
或許就像在手機中,以簡短的幾個按鍵代替冗長的號碼一樣,預先準備奸數種具有特別意義的符號,藉此對自己進行催眠,控制自己所擁有的超能力吧。對魔法一無所知的白井,嘗試以自己所擁有的知識來分析眼前的現象.
(真……糟糕……總之得趕快站起……!)
白井努力試著恢復冷靜,此時她發現了一件事。
由地面延伸而出的「手臂」根部有一塊隆起部分,白井的腳就夾在裡面。而那塊隆起部分形狀圓潤,看起來就像一張人臉。
她的腳就像被柏油路面的「牙齒」給咬住。
(糟……糕……)
白井的能力是空間移動。不受限於三次元的制約,能夠自由往來於空間之中。
但是這個能力是有弱點的。「在空間中移動」這樣一句話聽起來簡單,其實背後的原理是先跳脫三次元思維,在十一次元上找出自己的座標,然後演算出移動向量。這樣的演算行為,跟一般的超能力者在腦中建構出的簡單命令文,例如「發出火焰」、「發出雷擊」之類,在複雜的程度上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所以,一旦陷入劇烈疼痛、焦躁、混亂的狀態中,無法保持平常心時,她會失去計算能力,因此也無法使用空間移動。
柏油路面的「牙齒」帶著吱吱聲響,微微縮緊了數公厘,白井已疼得尖聲大叫。
(啊……戛……唔……!)
明明只要使用空間移動能力就可以馬上逃脫,卻因為緊張而無法冷靜思考。
仔細一看,趴在地上的女人正露出淡淡的笑容,只以手腕的力量移動著白色粉筆。巨大「手臂」仿佛正受著操控,手肘關節慢慢彎曲,改變了方向。就好像為了槌死地面上的小蟲,正在調整角度一樣。
白井心裡很明白,但是卻動彈不得。
劇烈疼痛與死亡的緊張感影響了她的計算能力,讓她明明擁有空間移動這個逃脫的手段,卻是一籌莫展。
就好像明明擁有核彈庇護所,卻搞丟了開門的鑰匙。
女人的白色粉筆一揮,在空中畫出曲線,「手臂」的五根指頭用力握緊了。咬在白井腳踝上的「牙齒」也在同時更加強了力道,白井痛得閉上了雙眼。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視野被自己封閉住了,耳中只聽見令人戰慄的莫名巨大聲響。
但是,那不是白井的腳骨被咬碎的聲音。
也不是由無數瓦礫組成的巨大「手臂」槌下的聲音。
而是「手臂」被切斷的聲音。
(啊……啊……?)
這突然的一擊,讓白井驚訝得張開雙眼。
「手臂」的手腕部分被水平切斷。還沒有看清楚,固定著白井腳踝的「牙齒」也被打散。突然獲得了自由,白井的身子不由得向後翻滾。遭到切斷的部分在受到衝擊的瞬間便分崩瓦解,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變回了原本的形狀。
嗡嗡嗡……!如同將蜜蜂的振翅聲放大數百倍的奇妙聲響迴蕩在耳中。
定神一看,一條既像黑鞭又像長刀的東西在空中延伸了數十公尺長。蜂鳴聲就是這東西發出的。再仔細一看,原來是由鐵砂所組成。龐大數量的鐵砂受到磁力之類的能量操控,因而產生了震動。
簡單的說,就像一條超高速的電動鏈鋸。
唰唰唰!一陣裂空之聲,鐵砂之鞭回到了主人身邊。
(等等……操縱……磁力……?難道是……!)
白井黑子劇烈咳嗽,試著吸進更多氧氣,並轉過頭來。
站在眼前的人是……
御坂美琴。
「叮」的一聲,響起了小小的金屬聲。
原來是美琴以拇指彈起一枚硬幣的聲音。硬幣慢慢地、慢慢地,在美琴的頭上翻轉。
美琴開口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何打架——」
手腕被切斷的「手臂」已經形同一座矗立在地面上,由垃圾所組成的高塔。但這座高塔卻仿佛擁有意志一般,自願向前傾倒,朝白井黑子襲擊而來。
但是,就在這時,硬幣已經回到美琴的拇指上。
「——但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朋友,臭女人!」
剎那之間。
擁有「超電磁炮」稱號的美琴放出的一擊,讓硬幣以超過音速三倍的速度前進,因空氣摩擦而變得熾熱,化成了一道橙色的雷射光,擊中二局塔」。巨大的衝擊力讓;同塔」在一瞬間折斷,連結著的「頭部」也受到牽連,被炸得粉碎。
轟隆!可怕的炸裂聲遲了片刻才響起。
周圍瀰漫著濃濃的粉塵煙霧,但是接下來所產生的強大風壓,又將粉塵吹得一乾二淨。這是空氣受到超電磁炮擠壓後所形成的餘波.
(好……好厲害……)
白井雖然持續對周圍進行警戒,但大部分的思緒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光是餘波產生出來的強風,就已經超越一般風能力者的力量了。姊姊的能力真是太可怕、太驚人了!)
而另一頭的美琴則是慢條斯理地走向白井,彷佛危機已經過去一般。
「啊,黑子,你不用再緊張兮兮了。那隻大手似乎只是個幌子,剛剛那個爆炸不是超電磁炮的威力,而是大手自爆了。看,那個笨女人已經趁著煙霧瀰漫的時候跑得不知去向了。」
美琴輕輕吐著舌頭,伸手一指。
白井回頭一看,原本被金屬箭釘住禮服的女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地面上只殘留著禮服上的黑色布塊,看起來就像是膠結的污垢。
「對了,那傢伙到底是誰啊?你在追捕她,這麼說來應該是風紀委員的工作?」
「嗯,是的。她好像是個非法侵入者吧……姊姊……」
白井此時兩腳一軟,抱住了美琴。
「等等,餵!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有奇怪的妄想……」
美琴愣了片刻,才趕緊想要將奔進自己懷裡的白井推開。但是,美琴終究沒有這麼做。
白井輕輕抓著美琴的夏季用薄毛衣胸口附近。
單是這么小面積的接觸,美琴
已經察覺白井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真拿你沒辦法。」
美琴輕輕嘆了一口氣,在心裡想著……
如果這時候,發抖的人是自己,那個少年不知道會說出怎樣的話?
「黑子,你這個人太喜歡把事情攬在身上了。像那種對手,你一個人怎麼應付得來?法律又沒有限制你一定要跟敵人單打獨鬥。」
美琴明白,這番話本身並沒有任何意義,有意義的是說話的這個動作,以及想說出這番話的心意。
「多找我幫忙吧。一看狀況不對勁,就應該趕快聯絡我,而不是等到事情變得更棘手的時候才想到。別認為這樣會給我添麻煩。越是在絕望的局勢下找我幫忙,越是證明我受到信賴,我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美琴輕輕拍了拍白井的頭。
此時,撲在美琴懷裡發著抖的學妹悄悄說道:
「呵呵……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著這種時候接近姊姊,果然可以盡情享受這美好的胸部……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什麼?啊……咦?等等……我……我可是很認真在安慰你耶!黑子,原來你是因為興奮而發抖?」
美琴紅著臉大叫,但此時已經太遲了。
白井黑子將雙手繞到了美琴的背後,將臉貼在心愛的姊姊胸口上,用力開始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