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三 終章 可信賴的芭德薇 Queen-Period.(2/2)
「(……就是希望擁有發生這種情況時,能夠將他帶回去的機會啊!!)」
就在這時。
拇指終於活動起來,將手機電源切斷的少年,小聲低語道。
「……我錯了。」
忽地。
這句掠過美琴心頭的言語。那振幅微弱,甚至於連聽見都很困難的聲音。只是這樣一句話,就讓美琴有種陷入地面裂縫的感覺。這是被打倒在地的人說出的話,只是這句話,就如同正體不明的詛咒一般,深深扎入了精神的齒輪之間。
「我錯了!!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什麼啊。明明在什麼地方有意識到這件事的機會。作為前提獲取的格雷姆林的情報源全部來自於『緋色日照』這一點,我就該想到有蘊含別的意圖的可能性啊!!」
「『緋色日照』……?」
「是芭德薇。雷維尼亞·芭德薇。那傢伙跟她的手下們,利用了在夏威夷群島發生的事情,讓學園都市與其協力機關對立,給予科學側極大的傷害啊!!……那種脫離出去的協力機關,根本無法保證會維持科學側內的秩序吧。如果說格雷姆林想要吸收了科學側的力量與科技的話,那還真是最好不過的對象呢!!」
科學與魔法的平衡大幅度地崩壞。
格雷姆林掀起的混亂。
「……御坂。我不回學園都市了。」
清晰地。
少年,表露自己要踏入異樣世界的意志。
「我一定要挽回失敗。在此之前我不能回來。只要不將那同最糟糕的結果相關聯的存在給解決,對我而言就沒有回到日常生活中的資格!!」
「……不是這樣。」
上條已經麻痹的思考,微微一顫。
那輕微的搖晃,蘊含著力量。
「不是什麼失敗。」
明確的,這一次一定要說出來。
發出聲音吧。
發出來。
不管是如何的氣餒,也有無法否定的事實在。
「就算是被什麼人利用了,我們,你,將夏威夷群島的人從格雷姆林那裡守護住了!!不要連這樣的事實都否定啊。我不准你做出幫助那些人們是一種失敗的結論!!」
「芭德薇會幫助夏威夷群島的人們也是自己計劃中的一個環節。這樣能夠讓學園都市與其協力機關的衝突激化的話,那些被拯救的人們肯定會這麼想:因為自己得到了幫助,而傷害了他人!我絕對不能讓他們背負這樣的重荷!這種事情,只要由在北冰洋被『緋色日照』救下與利用的我
承擔失敗就足夠了!!」
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的人,與單純被捲入進來的人。
這一次,上條是從一開始就站在自主選擇一方的人。並且,遭到了完敗。正因為如此,他要一個人背負責任。為了讓那些沒有選擇的人們不會成為惡人。為了在夏威夷群島被拯救的人們,不被稱為一切的元兇。
這種想法本身,可能並沒有什麼錯誤。
可能不是立刻進行反駁就能推翻的結論。
那麼,
「……既然這樣,就讓我同你一起背負這個重任。」
「御,坂?」
「如果說在夏威夷群島做出的選擇是錯誤的話,那麼當時我也是站在選擇一方的人啊!如果採取了別的選項,可能會改變結果,再者說我也有同那個叫芭德薇的孩子談話的機會,那麼也就有事前識破她計劃的可能性啊!!可我卻讓機會溜走了。因此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責任。如果說你犯下什麼錯誤的話,那麼就沒有任何理由讓你一個人背負這樣的重負!!」
這麼說著,美琴稍稍覺得舒心了一些。
可能是因為少年那呆滯的表情有所緩和的關係。
如同做出最後一擊般,美琴補充道。
「你和我,在同一條道路上前進。不要給我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檀香山國際賓館,某台被忘在樓層沙發上的可攜式遊戲機的攝像頭影像)
可是,美琴卻忘記了一件事。
手掌中有種堅硬的觸感。隨著這種感覺,美琴終於想起來了。可是她卻用力,將它們藏在了自己的手中。
兩枚戒指。
丘比特之箭的印記之戒。
材質是鈦金屬制,這對戒指是利用電力分解進行上色,並雕刻出來之獨一無二的飾物。據說用這種做法可以產生出令對方不變心的魔咒——這種非科學的傳言所包含的戒指。
她從根本上並不相信非科學的事物。
第三次世界大戰,以及這一次夏威夷群島的騷亂。即使奇怪的現象就發生在眼前,目擊了這種事實,明白「似乎」是存在著某種在這個世界上很難以解釋的事物,她依然在目擊的時候,很難乾脆地承認「這就是超自然」。
於是。
正因為如此。
她沒有將戒指交給少年這件事,到底具有怎樣的意義呢?或者說,正因為存在著什麼,才讓她無法交出來呢?關於這一點的真相,我們無法從將戒指放回口袋的御坂美琴那兒得到解答。
上條當麻被美琴拽著在機場裡走著。
對於她的話,上條表示出真誠的感謝。
可是與此同時,他這麼想。
絕對不能,讓說到這個份上的人被捲入其中。
果然,還是要通過自己的手一決勝負。
只是十幾厘米的距離。
只是一個並沒有實現的動作。
可是卻明顯地,改變了未來。
從根本上改變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鑽石海灘,手機商店,店頭商品的攝像頭影像)
美國比起日本,在辦理手機上要更加簡單,而預付話費送手機的模式也十分泛濫。在如同流動店鋪般開放的店口擺放著好幾台樣機,一個少女用食指戳著其中一台智能機的樣機滑動著。
手機的樣機很多情況下只不過是個模型而已,但是智能機恐怕採用了「總之要讓客人有實際操作感」的營銷理念吧。也可能是為了給予人們口頭說明所不同的操作體驗。
銀色的麻花辮,褐色的肌膚。
身上只套著件背帶褲,帶著眼鏡的少女。
「果然很有趣。可是就算有趣,買第二台手機真的好嗎?」
「不是作為手機,而是看成小型網絡終端要更好哦。帶著電腦走來走去很麻煩吧。」
「那也顯得太小了點。」
「空調,手機,便利店都是一樣的。在知道其存在前還好說,知道後就無法擺脫它們了。智能機也就是這種便利物品哦。」
「……被你這麼說,好像知道它們存在反而不妙似的。簡直就像是消除摩擦力的GG一樣啊。」
進行著老套對談的少女與店員。
少女的興趣從滑動手機畫面,轉移去了機子裡面預先安裝的說明上。
「哎。還能調出地圖啊。」
「什麼都可以哦。要是拿著這個還會迷路,那麼只可能是跟機主本人的精神狀況有關了吧。」
「這種小機子卻能夠同宇宙衛星連接,真是不可思議呢。」
少女用食指在地圖上刷刷地滑動著說。
這時候發生了異變。
地圖畫面突然出現了晃動,連嘗試進行修理的店員都無法理解的東西一個接著一個的顯示了出來。這可不是單純的操作失誤。明顯地顯示出了「某種不同的符號」。
「嗯。有這麼高端的功能,也就能同我的靈裝聯動了呢。至於小費就用『黃金』代替吧。」
「您在說什……」
「應對衝擊的姿勢!」
伴隨著懶洋洋的聲音。
轟!!!!!!
從天空,純白的光線落入了海中。
這是距離這兒有幾公里的地方。雖然如此,那如同落雷後產生的衝擊還是波及到了這兒。如同流動商鋪似的小店被連根拔起,同嘎吱嘎吱作響的椰子樹撞到了一起。店員嚇得目瞪口呆。那種表情,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困惑的成分更濃。
「我要了呢。」
「哈?……哈?」
「就是說這台。恩,沒必要簽合約了。反正我已經設定成不簽合約也能用的模式了。」
這時。
鏘鏘叮叮,如同水晶碰撞般尖銳的聲音響起了。
褐色的少女朝那邊看去,一個不自然的物體正在接近。那是黑色石頭做成,如同大鼓樣的東西。
這種東西,恐怕沒有人會覺得是由人體改造出來的吧。
可是褐色少女卻用同青梅竹馬說話的口氣,
「哦。什麼什麼啊天真小鬼。這麼糾纏著我的話,累的要命的黑侏儒(Dvergr)姐姐可要趴到了哦~」
沒得到對方許可的情況下,褐色少女就這麼一屁股坐在了大鼓上。
她用食指擺弄著剛到手的智能機畫面,很是開心地操作著。只是這麼看的話,這就是那種第一次接觸這類機子的人典型的表現吧。
但是。
談話的內容卻明顯不同。
「好~嘞。莎羅雅·A·伊莉維卡失敗了。跟想像中的一樣。那些傢伙因為拯救了合眾國而暫時鬆了口氣吧。誰都不會想到,我們的目的可不是在基拉韋厄火山爆發那一刻就結束了哦。」
褐色少女淺淺笑著,衝著並非通話對象的什麼人小聲嘀咕道。
「……很奇怪吧。『起爆劑』雖然是促使基拉韋厄火山人為爆發的催化物,但是卻無法改變岩漿的性質。本來應該噗噗噴出的岩漿,卻不知為何化為了嘩啦嘩啦的火山灰大量飛舞。通常可以想到那兒是被什麼人做了點小手腳吧。」
「出手的人呢?」
「嘛,不是還在允許範圍里嗎?作為天然反應堆,這可比冰島規模還要大哦。必要的能源被抽出固化後也就沒用了。總之有種第一階段完成了的感覺呢。」
「真是漫長啊。」
「在我被喊出來的那一刻,就註定不會輕易結束了吧。比起這個預定的目標呢?」
「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吧。我收到了關於那是個天然呆女武神的報告呢。雖然只能使出槍的一部分能力,不過只要那種程度也就足夠應付了。」
「原來如此。那麼動手吧。」
褐色的少女呵呵一笑,
「朝著『主神之槍』的道路邁出堅實一步吧,奧帝努斯。」
「你也一樣,黑侏儒。」
用食指切斷通話後,她坐著的黑色圓筒旮旯旮旯地晃動起來。
「好了好了。我可不重啊,真是失禮呢。接下來得考慮怎麼處理那些離間了的學園都市合作機關了呢……嗯?」
褐色少女忽地抬起頭,一個渾身是傷的魔法師正朝這邊靠近而來。
「那個,你哪位?」
「……灰姑娘……」
「嗯……?哦哦,有有有,是有這麼個傢伙!是那個在機場乾淨利落地退場的法國魔法師嘛。哦,後來怎麼搞的。不是腦袋都被打破了嗎?」
「趁著基拉韋厄火山爆發跟三叉戟的入侵逃出來的。比起這個……」
她吐了口帶血的吐沫。
「這算是什麼?」
「你說啥?」
「計劃失敗和預想一樣什麼的,還有基拉韋厄的反應堆,主神之槍什麼的!!」
「沒聽過啊,我可什麼都沒說過呢。」
「我們利用PMC三叉戟攻陷美國的行動,難道不是為了將合眾國改變為宗教國家去打破魔法側與科學側平衡的嗎!?」
「怎麼可能嘛。到頭來說。」
褐色少女坐在圓筒上,
「格雷姆林,不過是幫大戰的喪家之犬聚集的集團~吧?」
……。
灰姑娘的思考一度處於空白狀態。
這期間,褐色少女繼續說道。
「要說我們是從那場大戰中誕生的,這點不能否定。不過目的就不是你想的那種了。說起來,從根本上你們不過是幫臨時雇員吧。我們不想浪費正規成員,但是要是不出現點犧牲者就達不到目的。你們只不過是正好符合了條件被我們忽悠來幹活的罷了。不過乾的不錯呢。無論是三叉戟,還是莎羅雅,或者是你。你們真是為組織貢獻了不少分數,挺起胸膛來不是很好嘛?」
「別,開……!!」
就在灰姑娘不經考慮就使用壓倒性的速度魔法想要抓住褐色少女時。
褐色少女用著像從圓筒上落下一般的姿勢,同時圓筒的前面飛濺出了藍白色的火花。
「呀!?」
它貫穿了高速衝來的灰姑娘全身,令其失去了力氣。
像是翻了個身般支起上半身的褐色少女告訴她說。
「不行不行。要以飛行道具為對手,那麼不找個隱蔽物怎麼行。這可是連我的自信作品,『投擲之錘』的突破口都接近不了的哦。我們可是擁有能夠將全世界團團圍住的蛇給全部燒死的功率哦。雖然魔法不能說全靠大腦,但是難道不應該在具備足夠計算能力保障的情況下才站在前線上嗎?」
她嘿嘿地笑著,將手伸進背帶褲露出的側腹部,然後從中拿出了幾個工具來。
錘子,螺絲刀,鋸子,手搖鑽,棒銼,刨子等等。
除了全部是黃金製成的之外,就算跟家用警報器放在一起都不會覺得奇怪的物品。
「那麼,現存超稀少的黑侏儒之一,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小姐,對於成為喪家之犬從頭到腳都透著煩人氣息的原法國精銳灰姑娘小姐提問了。」
雖然不是天方夜譚,但是褐色少女卻將難以相信這是用於人類形狀改造的工具放在了圓筒形的「人類」上面。然後開始說正經事。
「……雖然接下來可能讓你有些不成人形啊。不過桌子跟衣櫃,你想要被活生生地改造成哪一種呢?」
(來自於十一月十日,瓦胡島,新檀香山國際機場,出入境海關的監控錄像影像)
雷維尼亞·芭德薇朝機場走來。
跟在她身後的大堆黑衣人之一,馬克·斯佩蘇對她開口道。
「那樣做好嗎?」
「嘛,被責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我覺得你就算同那個少年說實話也沒什麼不好的。」
「說了能怎樣?」
芭德薇諷刺地笑笑,
「恐怕就算是審問莎羅雅·A·伊莉維卡也是探尋不到組織全貌的。有必要讓更接近于格雷姆林中樞的魔法師同外面的世界聯繫起來才行。為了提供誘餌,我這不才讓科學側內亂,然後導致合作機關處於無管理狀態了麼?」
「事實上,效果很明顯啊。格雷姆林有在自己的魔法構成中強行加入科學側的異物的舉動。迄今雖然出現了美國傳媒大王率領的PMC三叉戟,但是取代它的大組織可沒有那麼容易被發現啊。結果,合作機關集團甚至都裝備上了學園都市的無人兵器群呢。雖然不明白格雷姆林的最終目的,不過在這過程里需要科學力量的時候,可是沒有比它更為美味的誘餌了呢。」
「不能保證有效。一旦對方警戒起來就泡湯了。」
「就算這樣,那它們也肯定會做出類似警備的行動吧。格雷姆林渴望一個己方陣營應對學園都市的構造。在此之前它們肯定不希望合作機關集團橫插一手導致勢力分布出現崩潰。無論是合作也好敵對也罷,總之格雷姆林的下一步行動肯定要以合作組織為核心了。也就是說,無論採取哪一種行動,都能讓合作機關起到誘餌的作用。」
「所以就覺得這是正義的行為?太天真了。」
芭德薇滔滔不絕地說道。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讓合作機關的二十七社同學園都市決裂,使其偏離守護世界一側的結果還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
「雖然那些組織原本就心懷鬼胎,不過刻意將這種想法引導出來的是我啊。如果他們在今後作為破壞世界平衡的一方受到指責,然後爆發直接衝突的話,那麼就會出現傷亡者了吧。可能僅僅這樣都不能收場。雖然不敢把話說死,不過我可不認為這是站在正義一方的人該做的事情哦。」
接著,芭德薇頓了頓。
似乎要確認自己的立場般。
「我可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站在正義一方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