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第八章 他們的多方反擊(1/2)
米夏·克洛伊潔芙。
那名天使身體的大小本身並沒什麼異常,大約兩公尺左右。保持著女性的面貌,是因為她正是神話中唯一以女性的形象,所描繪出來的天使。
但細節明顯與人類不同。
體表覆蓋著一層滑溜的布料代替皮膚,臉上沒有五官。只用布料的凹凸來表現這些器官。布料垂散至後腦杓的部分代替頭髮,呈喇叭狀展開。
天使的肌膚和服裝並沒有嚴格區分,而是完全融為一體。白色布料的表面還有金色葉脈一樣的東西分布在上頭,再隨處以同色別針固定。整體上的色調接近白色或灰色,但由於天使全身都散發淡淡的藍光,就像投影布幕般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冰之翼。
數量大約一百枚左右。
長度從幾十公分到一百公尺以上都有。
彷佛巨大劍山般聳立,將刀鋒對準天空的無數冰翼,帶著結晶構造特有的美感。一種人們極力想複製呈現,但仍遠遠比不上「天然」寶石的美感。
然而,
在俄羅斯的大地上展開陣線的所有學園都市部隊,並沒有被他所吸引。
因為他們知道她的可怕。
不,他們其實是被迫知道的。
轟!
無數的冰之翼,撼動了雪之大地。
米夏所採取的行動非常單純。
從上空一直線降落到戰車和驅動鎧甲密集的敵陣中央,如同小行星墜落的同時,朝四面八方雜亂地揮動從背後伸展而出,數量高達三位數的冰翼。
僅止於此。
光是這種有如蓋下巨大印章的舉動,就將席捲大國俄羅斯的學園都市部隊,像遭到頑童玩弄的螞蟻行列般吹散。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拉開距離!要轟炸那東西,距離太近了!」
「你以為我們哪來那種閒工夫啊?」
差點就把友軍驅動鎧甲一起輾過的戰車開始向後退,同時正確地旋轉炮塔。
炮口噴出了火焰。
轟!伴隨著內臟都快移位的炮擊聲,一度先被拉回至裝甲內部才發射的炮彈,猛烈地撕裂空氣飛出。
天使甚至沒有轉頭看一眼。
有如鐵塔的巨大羽翼揮動了一下。超越音速、擾亂大氣。甚至留下飛機雲一樣的痕跡。以壓倒性的力量釋放出的一擊,輕易打落戰車發射的小小炮彈。
但天使沒有接著進行反擊。
米夏原本就沒有將這次對戰,當成必須分出勝負的戰鬥行為。
「anhwr次ndp。」
轟!爆炸聲出現同時,米夏的身體已經飛到一千公尺的上空。
僅僅一百公尺左右的高度,無法將學園都市不對的展開情況盡收眼底。
人群有如火山口一樣凹陷,米夏選定了另一個墜落地點。
緊接著。
米夏·克洛伊潔芙就和剛才一樣,一直線朝部隊正中央突擊。
「nipserg次nsig。」
「sbrg次snmtph。」
「nithg次gbsvrfl。」
砰!轟!學園都市的部隊接二連三隨著土地被連根挖除。米夏似乎沒有敵我的概念,俄羅斯陣營也被捲入這片混戰中,東逃西竄的戰車和裝甲車,也一併被橫掃出去。
壓倒性的光景。
戰車變得像殘破不堪的的空罐,從裡頭爬出來的學園都市戰車兵,視線對上了一名癱坐在地的俄羅斯步兵。但是他們沒有互相拿槍指著對方胸口。俄羅斯步兵只是茫然地搖著頭。學園都市的戰車兵完全能理解對方的心境。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戰爭這種行為,不過是人類製造出來的生活步調之一。
這是真正的災難。
在真正的災難之前,人們無法再維持原有的生活。
「hbsugzevnzf次sboisngrger。」
天使說話了。
那是人類耳朵聽不見,腦中也無法理解的語言。
士兵們像是被人拿刀抵著脖子,痛苦地仰望上空。只見破壞天使即將君臨天下。米夏的動作並沒有改變,她也並未因為一時興起而改變攻擊方式。感覺就像在進行無聊的例行公事。士兵看見米夏的臉孔轉向這邊,緊接著她的身體,就如同小行星一樣毫無迷惘地撞來。
恐怕逃不過接下來的攻擊了。
能活到現在簡直就像奇蹟。
幸運已經用盡了。
「……」
學園都市的戰車兵全身無力,不知為何嘴角上浮現了一抹微笑。
俄羅斯步兵恐怕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緊揍著,大天使向下撞擊。
毫不留情。
為了將死亡帶給所有生物。
轟!爆炸聲迸出。
但並不是米夏·克洛伊潔芙撞擊地面的聲音。
而是某人在空中迎面撞上了大天使。
學園都市的戰車兵和俄羅斯步兵,都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況緊迫到他們完全沒有時間,來確認自己的生命是否還延續。
與大天使互相抗衡的是一名女子。
金髮女子身上穿著如火焰般火紅的禮服,右手握著發出閃光的劍。
即使身處三百公尺上空,這個已然明顯脫離人類行動範圍的地方,但如同火箭一般噴射出去的女子,一對一地與大天使抗衡。
米夏第一次偏離了軌道。
失去了大半威力和速度,橫向滑至軌道一旁的米夏·克洛伊潔芙,身體並非垂直,而是傾斜插入地面之中。這次撞擊並沒有使地表像火山口一樣凹陷。米夏在地面上反彈了兩三下,冰之翼刺入地面中,強行停下她的身體。此時可以看見兩軍軍隊慌忙逃離大天使周圍的景象。
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
學園都市的戰車兵內心動搖,但並沒時間讓他深入思考並安定情緒。和米夏在上空對戰的紅色禮服女子,降落在戰車兵附近。
她沒有用降落傘或其他工具。
只靠雙腳輕飄飄地降落地面。
「咿…咿…咿咿?」
全身發抖的戰車兵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試圖想後退,但那名女子完全不在意他。她輕輕揮動閃光所形成的劍,望著大天使的方向。
望著那個甚至連一分一秒,也不想讓她進入眼帘的恐怖對象。
「……傷腦筋。雖然美其名為神之使者,但這東西根本只稱得上怪物啊。我原以為可以向傳令天使打聽天堂的秘密,沒想到這東西根本連人話都聽不懂。」
完全目中無人的口氣。
接著,
「你好歹也是一國的皇女,難道就不能謹言慎行一點?……不過,聽信你的話,被騙到這個連拿破崙都受不了的地方,我也沒什麼立場教訓你就是了。」
(啊?……她們是誰,什麼時候出現的?)
戰車兵聽見另一個女人的聲音,他轉過頭去,這才發現一個身著寬鬆白袍、臉色蒼白的女人。
不,不止如此,
「話說回來,在這種條件下『對戰』是非常嚴重的事態。看樣子,敵人果然也準備了與卡提納同樣等級,甚至純度更高的個體。」
這次是個男人的聲音。男人身上穿著看起來很名貴的西裝,他的前方還有上千名人員。難以置信。這一帶的地勢多少有點起伏,但基本上都是平原。應該不存在可以隱藏住這麼多人的隱蔽物……
但是對身穿紅色禮服的女子、臉色蒼白的女人和穿西裝的男人而言,現在的事態似乎並不容許他向他們一一詢問。
他們冷靜地交換意見。
「你擅長使武器失效的術式,還是對她起不了作用?」
「很遺憾,我們的等級相差太遠。而且那些冰之翼或許會被認定為肉體的一部分,而不是武器。」
「『必要之惡教會』在幹什麼?就不能派出他們的『聖人』?」
「他們似乎決定優先處理學園都市和俄羅斯軍隊雙方負傷人員的傷勢。對她來說,戰鬥不過是救援手段之一;尤其在這種場面下,她會優先選擇戰鬥之外的『其他方法』。」
聽了騎士團長的話,凱莉莎咂了咂舌。
「傾國之女」挑了一下眉毛。
「以『清教派』的對應看來,這樣的決定反而更理所當然吧?」
法國聖女沒理會瞪著自己的第二皇女,繼續說道。
「我才覺得他們先前的行為,算是過度大開殺戒了。」
「我知道,所以用不著你多嘴。」
凱莉莎低聲說道。
「哼,看來還是得靠它解決啊?」
咻!她揮動閃光之劍。
她看著手中握著滿布各種裝飾的劍,膚色看起來體弱多病的女人說道:
「你行嗎,法國人?」
「你只不過稍微修正了一下移動要塞格拉斯頓伯利的行動參數,有什麼好得意的?從我將法國的力量灌注到杜蘭達那時開始,你就想趁機做掉我對吧?」
四周響起嘎吱嘎吱劈哩啪啦的異樣聲響。
那是墜落在不遠處的米夏,開始從地上拔出冰之翼的聲音。
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將閃光之劍尖端對著米夏,大瞻地宣告:
「來吧怪物!我會讓你知道,我手中也匯集了一樣的大天使之力。」
2
英國第二皇女凱莉莎。
法國的聖女「傾國之女」。
她們所採取的行動非常單純。
正面突擊米夏·克洛伊潔芙。
轟!她們行動過後不久,爆炸聲響在戰場上迸出。近似於轟炸聲的巨大聲響,其實是超音速的衝擊波。凱莉莎和「傾國之女」逼近大天使眼前時左右分開,像巨大剪刀般瞄準米夏·克洛伊潔芙的頭顱。
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兩人分別沒入米夏的冰之翼中。
一瞵間。
兩人的劍如同割雜草般砍去無數的冰之翼,並一鼓作氣試圖讓米夏魂斷劍下。
米夏·克洛伊潔芙的雙手動了。
像是阻擋電車門關閉,雙手手掌由內向外張開。
如此而已。
卡提納與杜蘭達先前還能接二連三砍斷招來死亡的冰之翼,現在卻無法對大天使的手掌造成任何一點擦傷。兩把劍就像吸附在米夏身上,緩和輕柔地停下動作。
天使平順地轉動頭部,沒有眼珠的眼睛直盯著凱莉莎。
緊接著。
轟!四周響起一陣爆炸聲。
那是凱莉莎和「傾國之女」各自讓劍的力量爆炸,分別向左右拉開一段長距離的聲音。她們沒有摔倒在地,但鞋底在雪面上滑行,手掌上還殘留著衝擊產生的麻痹感。
「hb優nbugb先vhv。」
發出喀啦一聲,微偏著頭的米夏·克洛伊潔芙如此低聲說道。
身體轉向凱莉莎的方向。
「nriosgn優先i。」
大天使向前伸出了掌。
接著發生了某個現象。
咻!有東西掠過凱莉莎的臉頰,將她背後的山丘炸成碎片。
她的反應跟不上米夏的行動。
在她還不知能否認識到這個事實時,米夏稍微動了一下手掌。
米夏正在修正軌道。
「!野蠻人,快躲開!」
就在即將發射的那一瞬間,「傾國之女」以超過音速的速度展開行動。她畫出一個圓繞過大天使,從側面一腳將凱莉莎踢了出去。換做一般人碰上這種情況鐵定會大發雷霆,但對她們而言,這種程度只能算是「善意的行動」。
緊接著,大天使手掌中發射出某種東西。
雪和土塊被炸開,但兩人四肢都還健在。
「那是什麼啊?我看不清楚。」
「『神之力』加百列是負責傳令的使者。所以應該很擅長收發情報。將直覺和預兆之類的情報加工成欺敵誘餌,朝自己所喜歡的方向、距離、時機任意發送出去。你只能以純粹的感官去感受,依賴第六感會錯失時機哦。」
「hbwiora有nbsitbg效werge。」
「糟糕,她好像嘗到甜頭了!」
「都是你讓她得意忘形的啊!野蠻人!」
啪!米夏背後的冰之翼盛大地擴展,散發出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感覺。和之前從手掌中發射出的東西一樣,她大概正在調整「可以從羽翼獲得的預兆速度」。
無法先發制人。
要想要預判對方的行動,反而會引起反效果。
她們才剛做好心理準備,緊接著米夏的冰之翼就動了。
超過一百片的羽翼,以超音速一起向她們襲來。
「——!」
轟喀喀喀喀沙沙沙沙沙喀喀喀喀嘰嘰嘰!火花四濺。眼前的狀況就像在擋開每一發格林機槍的子彈,但是當羽翼像生物般旋轉起來,難度就大幅提高。對人類來說,光是能跟上羽翼的行動就已經很值得讚賞,但是凱莉莎和「傾國之女」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由於用來預判的預兆中混入了欺敵誘餌,行動時無論如何,都會產生延遲的情況。
也因為如此,雖然還能夠擋下攻擊,但卻無餘力反擊。
她們兩人只能單方面承受著米夏的攻擊,戰況趨於膠著,只能看誰先消耗掉對方的體力。
戰況膠著並不是什麼好事。
表示她們根本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野蠻人,你怎麼了!卡提納不是充滿了和敵人一樣的大天使之力?」
「嘖!如果單純只論總量,卡提納絕不會輸給她,問題是我又沒有天使的知識。我是在技術上輸給她,不是力量的問題!你自己呢?」
「光靠嵌入劍柄里的『遺物』,力量還比不上她!話說回來,我們原本的目的,並不是殺掉大天使這種幻想故事啊!」
嚓!她們聽見東西摩擦的聲音。
僅靠布面凹凸來表現的臉部,嘴唇的部分緩緩蠕動著。
「bzso速gz度euipgh上e升rug。」
「這混帳……!她居然還有力量——!」
凱莉莎的表情僵住了,米夏接下來的行動更超出她的預期。
大大小小超過一百片的冰之翼。
而冰之翼的目標,並非凱莉莎和「傾國之女」,反倒突然轉向學園都市和俄羅斯軍隊的方向。(……混蛋……!)
緊接著,第二皇女凱莉莎在超過音速的速度中,勉強扭轉自己身體的軌道,強行介入大天使和部隊之間。
為了保護人們的性命,遠離天使的暴行。
米夏·克洛伊潔芙絕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大天使在等待的正是這一刻。
(原來如此!)
那一瞬間。
不知為何,凱莉莎在流動速度緩慢得不自然的時間中,想著這樣的事情。
(……使用大天使當作武力的軍事行動。我硬加諸在人民身上的「改革」,居然是這種無聊的東西。)
百片冰之翼同時揮下。
傳來了某人的吶喊聲。
接著,
矗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巨大的震動襲擊著俄羅斯大地。
凱莉莎咬緊牙關,但唇縫中依然流出了黏稠的鮮血。
脊椎彼此壓迫,發出了聲響。
雖然她透過卡提納的力量勉強擋下攻擊,但是身體被壓在上方而來的力量和大地之間,差點就像壓扁罐裝果汁,內臟都快被擠了出來。
但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第二皇女凱莉莎的手掌流出了鮮血。
產生閃光之劍的卡提納碎片,承受不住重大壓力而破碎了。
「bndo效果lg確認bsdog。」
米夏·克洛伊潔芙冷靜地觀察敵人的情況。
接著,
「bguzsegb攻擊rlg繼vb續rgb。」
轟!百片冰之翼再次來襲。
彷佛就像在宣告:她將會反覆發動能有效的攻擊。
然而,凱莉莎手中已經沒有閃光之劍了。
連產生閃光之劍的卡提納碎片都沒有。
攻擊來襲。
能破壞萬物,橫掃千軍之翼的攻擊。
這次,
連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以「傾國之女」為首的法國勢力、以騎士團長為代表的英國勢力,以及從未正確認識過魔法存在的學園都市和俄羅斯軍隊。看見眼前發生的事情,所有人全都停下動作。
然而,
並不是因為米夏·克洛伊潔芙的破壞力。
「……我的劍的確只是利用卡提納二世的碎片,以另一種形式獲取英國全土的力量。一旦碎片遭到破壞,力量自然會隨之消失。」
所有人都聽見了聲音。
來自穿著紅色禮服的女子。
女王之國的公主。
司掌「軍事」的女性之聲。
「只不過,卡提納二世的碎片可不止一個。」
天空迸出了純白的閃光。
而且還不止一道。
她左右手中各握著一把劍。甚至像是點綴禮服裙擺似的,腰後還垂掛著十把劍。
「——我怎麼說也是肩負國家未來的皇女之一,你真以為我會這麼簡單就沒命?」
「hdtrn損b傷gurg確認htr。」
鏘!米夏發出刺耳的聲音,重整冰之翼、擺出攻擊架勢。
「bauo攻擊grln繼jj續yhbasedfvg確tgseag實trrhgs粉碎yr。」
凱莉莎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
即使雙腿因為先前的重擊影響,還在微微顫抖,但她從未因此收斂笑容。
奮力一躍,落在凱莉莎身旁的「傾國之女」向她問道:
「……你覺得到『真正目標』達成為止,還要花多少時間?」
他們正在進行撤退的準備。
學園都市和俄羅斯軍隊都在英法兩國的安排下,儘速向戰線後方撤退。他們將士兵從壞掉的驅動鎧甲中拖出,把傷患安置在還能動的戰車上。
「這就端看逃多遠才算安全的定義了。如果逃到地球另一邊都還不行,再繼續下去也沒意義。」
「你還真是遊刃有餘。」
「我看起來像遊刃有餘的樣子嗎?」
大天使與兩名女子再次交鋒。
揮舞長劍的凱莉莎和「傾國之女」都算不上毫髮無傷。米夏背上那些以超高速行動的冰之翼,加上欺敵誘餌的預兆,使她們錯失攻擊時機。即使避過了致命傷,但身體卻慢慢地累積了一個又一個小傷。這些傷並非來白冰之翼的直接攻擊,而是被短兵相接造成破碎的冰翼碎片所傷。
即使如此,身體遭到削蝕的事實並未改變。
再繼續下去,凱莉莎她們將會消耗掉所有精力,等動作明顯變遲鈍後,極有可能遭受到致命一擊。
然而,
凱莉莎她們當然並不是因為想自殺,才站到米夏面前的。
凱莉莎和「傾國之女」猛然揮動閃光之劍,和米夏拉開距離。
「言歸正傳。」
凱莉莎從禮服胸口處拿出小型通訊機。
「別看我這樣,我還是很珍惜生命的。差不多也該使用第二方案了。」
「……能不能別從那種地方拿出來?同樣身為女性,我覺得你實在大有問題。」
凱莉莎不理會她的抗議,對無線電宣告:
「所有待命中的『子彈十字弓』車輛聽命。立刻發射地對空飛彈。」
距戰場五公里的山丘陰影下,停著超過三十輛軍用車輛,其中包括發射飛彈用的車輛、雷達之類的輔助定位車輛、裝載著補充彈藥的卡車、裝填用的起重機等。
其中最主要的車輛是類似履帶式卡車,形狀迥異的車輛。原本是後車廂的載貨空間上,設置了以二十根圓筒狀長管組合而成,如蜂窩狀的飛彈發射裝置。
這可不是一次發射一兩發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法。
一輛車連續噴出二十發噴射火焰。與之並列的其他車輛也同時射出飛彈。細長的白色煙霧逐漸污染了天空。一百發飛彈在天空中飛舞著。
米夏·克洛伊潔芙起初連頭都沒轉一下。
大概是判斷出就算所有飛彈直接擊中自己,也不會有問題的關係。
但是她很快就發現狀況有異。
他注意到那些全是「地對空」飛彈。也就是說飛彈的目標不是地面上的米夏,而是浮在空中的「伯利恆之星」。
「雖然我很懷疑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但我還是告訴你吧,」
凱莉莎揮舞著閃光之劍,臉上浮現出極盡邪惡的笑容。
「你在這裡偷懶真的沒問題嗎?我覺得防衛根據地才更重要哦?」
「buigbsuiezgs失utrsethtsrth。」
「別那麼生氣嘛。」
米夏怒不可遏地釋放出殺氣,但只見第二皇女輕浮地嘲弄著對方:
「這不就跟你剛才所做的一樣?」
轟隆!出現了一障爆炸聲。
以大天使為中心,產生了小規模的爆炸。
凱莉莎和「傾國之女」同時向後彈開。
沒時間重新擺好架勢。
米夏·克洛伊潔芙朝正上方看去,藉著使用冰之翼一口氣飛向上空,像火箭般沖了出去,為了迎擊朝著「伯利恆之星」飛去的地對空飛彈。
「傾國之女」放下杜蘭達,看著天空。
「……我不認為那座要塞,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可以擊落的。」
「不管她的行為是否出現扭曲,然而天使就是天使。她不過是受上面的指示所操縱,經由程式判斷行動條件的傀儡。既然幕後黑手打算在那座神殿進行某種儀式,要猜測出他為了避免儀式失敗而列出的指令名單,也不是辦不到。」
凱莉莎說完這些話,身體稍微晃動了一下。
(……身體承受的負荷,似乎比想像中還嚴重啊。)
這是因為與大天使這種超乎常理的敵人戰鬥。再者,光靠卡提納的「碎片」不斷引出力量,實在也太勉強了。
但是,不可以在此退讓。
司掌「軍事」的第二皇女,深知戰爭並不是這麼簡單。
「地對空飛彈也是國家資源,無法漫無限度地發射。趁現在儘量將傷者撤退到可以撤退的地方,那個『標靶』是不可能一直拖住她的。」
凱莉莎透過無線電漫不經心地鼓勵了部下幾句,但其實她在心裡想著:
(可惡的怪物。)
她吐出鬱積在口中的血塊。
第二皇女右手上的閃光之劍,其中應該也灌注了足以整合一個國家的龐大力量。
但是,那只是人類製造的人工力量。
和真正的大天使層次完全不同。
(實際上問題該怎麼解決?我完全看不到能以人類雙手打倒她的機會。)
3
低沉的震動斷斷續續地持續著。
即使身在飄浮空中的「伯利恆之星」上頭,都能讓人害怕的不敢動彈的震動。地面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上條連想像都覺得可怕。
「……高度還在繼續攀升啊。」
上條在石造通道中奔跑,看著等距排列的窗戶低聲說道。
光是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很難判斷高度。但由於雲層的高度是一定的,要塞離雲屆越來越遠,就表示「伯利恆之星」還在向上攀升。
「第一個問題的解答,所謂的『伯利恆之星』原本是指預言家所看到的天體。因為這顆星星的光芒,預言家才確信『神子』的誕生。」
「透過人工方法向上飄浮的星星?感覺非常不幸耶。我們只好祈禱東西不會一直飛到衛星軌道上,或是像巨大隕石一樣使地球進入冰河期。」
在他們奔馳前進同時,通道還在不斷發出碰撞擠壓的聲音,形狀也因此改變。但已經不見先前那種短暫且爆發性的膨脹現象了。有如誕生後的星星開始冷卻,並漸趨穩定的感覺。
大小約半徑四十公里左右。
上條一開始所在的位置,從整體上來看,是最接近要塞後方的地點。而莎夏所說的「儀式場」,則在要塞四方位之中,長度異常細長的右方頂端。只要右方之火不打算去別處,那麼他大概就在那附近。為了阻止現在正在大肆破壞的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潔芙,看來他必須前往右方之火所在的「儀式場」;只不過這個長度,並不是一名普通高中生能徒步穿越的距離。
但是,
(……莎夏原本就是從最右端的儀式場,逃到我剛剛所在的地方吧?)
如果她擁有令人驚訝的跑步能力,那自然另當別論;若非如此,那麼「伯利恆之星」裡面應該備有高速移動的方法。
「第二個問題的解答,對我個人而言,我好不容易遠離那個地方,現在卻要我回去,這實在不是什麼有益的選擇。」
「既然如此,你留在這裡也沒關係。」
「第三個問題的解答,如果我做得到,就用不著那麼辛苦了。」
「說得也是……還沒找到降落傘之前,也無法逃出這裡。等到將右方之火那混帳痛扁一頓之後,得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問題了。」
上條如此說著並讓莎夏帶路,在寬廣的要塞中前進。
「這座要塞應該有幾十公里吧。這裡是右方之火的世界,光是跑來跑去,體力就會消耗殆盡了。」
「第四個問題的解答,其實我對體力也沒太大自信。想要移動方法,就在這邊。」
好不容易,他們終於找到了單軌列車。不如道他們是否真的只將它當作交通工具,那裡只有一節車廂。與其說是列車,看起來更像汽車的親戚。
當然,那並不是魔法的產物。
莎夏疑惑地向驚訝不已的上條提問:
「第一個問題,你不上車嗎?」
「不,我要上車。我會上車,不過……為什麼這種像是遺蹟所組成的地方,會有單軌列車出現?」
「第五個問題的解答,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稍微回想一下,右方之火先前的基地中,也有如同遺蹟的裝潢,還有工地常見的鷹架和鋼筋。說不定他從一開始就考慮到這樣的設計,才會做出那樣的「組合」。
(……蕾莎說過,俄羅斯成教的魔法師超過兩百人,為了讓設施有效率地運作,有必要重新整修現有構造嗎?)
上條他們搭上了單軌列車。
上條不知道操縱方法,莎夏似乎也一樣。不過一旦指定目的地,機械似乎就會自動啟動。真要說起來,這東西可能更像電梯。
單軌列車在要塞中行駛了一陣,但最後卻像飛出通道一樣沖了出去,車廂完全暴露在天空。車廂似乎正沿著分布在要塞下方的鐵路前進。
一片天空。
完全漆黑,沒有任何一顆星星的黑暗天空。
「伯利恆之星……」
莎夏望著這片蓄意製造出來的黑暗,低聲說道。
「第一個私人意見……告知世人『神子』即將到來的星星。那個叫右方之火的人,難道是想僅靠人工物質,重新製造出這顆星?」
雖然下方是厚厚的雲層,但四處都有縫隙。透過縫隙可以看見點點紅光。那並不是夜景,恐怕是火焰。上條想起某個電視節目曾經播過,從衛星上觀察亞馬遜的內容。實行火耕的區域就呈現紅色的光芒。
上條忍不住稍稍咬緊牙關。
就在此時。
地表的紅色光點附近噴射出有如水蒸氣的東西。隨後因為雲層的流動看不見下方的狀況,但厚厚的雲層突然被撕裂。從中飛出帶著淡淡光芒的圓筒形物體。
「地對空飛彈……?」
飛彈不只一兩枚。五十、一百道噴射火焰在夜空中形成風穴。
那或許是下面的人打算力挽狂瀾,為了起死回生所採取的方法,然而一部分飛彈朝上條他們那節單軌列車行經的要塞下方襲來。再這樣下去將會被直接命中。就算沒有打到車廂上,一旦鐵軌遭到毀損,他們或許也會跟著一起墜落。
然而,事到如今也來不及閃避了。
在有如狹窄箱子的單軌列車中,根本無處可逃。
爆炸聲傳出。
單軌列車的玻璃應聲碎裂四散。強風灌進車廂內。上條掩住耳朵蹲在地上,此時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飛彈並沒有直接命中車廂。
如果是直接命中,單軌列車一定會變得像是被踩扁的空罐,上條和莎夏也應該當場斃命。
飛彈被某人擊落了。
上條看著外頭。
在降到冰點之下的車廂內,他差點停止呼吸。
擊落飛彈的正是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潔芙。
背後有巨大雙翼的怪物,配合單軌列車的速度飛行著。
上條再也不去在意那些斷斷續績爆炸的飛彈和爆炸聲響了。
他已經全身緊繃到無法再去注意那些。
大天使接連不斷地揮動羽翼,將最新科技製造出來的無數飛彈全數擊落。
「……」
站在這麼近的地方看著她,她的威容令人震撼。
從遠處看起來,她不過是「長出巨大羽翼的人影」;然而像這樣在極近距離觀察,才發現她和莎夏有點神似,卻又判若兩人。畢竟她有近兩公尺的身高。依神裂所說,「神之力」加百列似乎是女性化的天使;不過實際上看來,她的臉孔卻顯得平坦,彷佛還在製作的西洋人偶面孔。微微浮現的凹凸,反倒讓人覺得她莫名地美艷。
要說她女性化,確實有點像女性;但比女性更女性化,卻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的皮膚和服裝沒有區別,柔順的白色布料展現出身體曲線。布料隨處別著金色的別針,整體上只有白色和金色兩種顏色,但是由於身體上發出的藍白色光芒之故,像投影布幕一樣,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頭髮部分,只見白色布料向後呈喇叭狀展開。看起來也像是一朵百合花,或許是有某種宗教上的意義。
頭髮不會構成妨礙的地方,還浮著一圈水形成的環。不知是基於什麼樣的法則,水環的旋轉速度會配合天使的動作增快或減慢。
虔誠的十字敦徒莎夏,看見那個天使不知會做何感想?
上條還來不及確認這點。
他對上了大天使的視線。
她的面孔只有凹凸,連可以稱之為眼球的部分都不存在,但是上條卻確實地感受到一股背脊發涼的不祥感覺。
米夏·克洛伊潔芙只做了一個微偏過頭的動作。
緊接著。
她背後的巨大羽翼,正開始像拉弓一樣蓄力。很明顯是要準備向這邊的單軌列車發動攻擊的動作。
(……糟糕……?)
右方之火曾說過上條的右手和莎夏的身體,對自己的計劃都不可或缺。
但是,
米夏·克洛伊潔芙或許和那些條件都無關。
她用那張僅以布料凹凸呈現出來的臉,注視著上條的右手。
能消除所有異能之力的右手。
對「她」而言,就像被可以稱之為天敵的存在吸引過來,米夏·克洛伊潔芙揮動羽翼。
鏗嘰————!羽翼發出類似岩石碰相互擠壓撞時發出的巨大聲響。
一瞬間。
上條以為自己嚇到心臟都停止了,但實際上並未發生。
剛才那並不是米夏·克洛伊潔芙,對上條他們發動攻擊的聲音。
正好相反。
那是有個人從側面闖入他們之間,以猛烈的速度像木樁一樣飛踢過來,將米夏·克洛伊潔芙橫掃出去的聲音。
「第……第二個問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莎夏發出呻吟股的聲旨。
能將大天使打出去的,不可能是普通人。更何況這裡是超過五千公尺的高空。能來到這種地方,這件事本身對普通魔法師來說,應該是非常困難的。
但是上條知道。
連「聖人」都能打倒,唯一能夠對抗魔法天使米夏·克洛伊潔芙的存在。
那是科學製造出來的。
AIM擴散力場的集合體。
全身散發出紫電,背後生長著數十片羽翼的人。
「風斬…冰華……!」
在因為單軌列車的速度而形成的強風中,上條叫出了那個名字。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應該聽不見他的聲音。
但是,她卻轉頭看了這裡一眼。
她的臉上浮現著一點像往常怯懦的神情。
緊接著,重新面向米夏的風斬,產生了一股從未見過的好勝心。
九月三十日。背後生出天使之翼狀態下的風斬,遭到第二者操控。但是她的眼神中,卻讓人感受不到當時那種危險的光芒。即使出生方式和身體構造異於常人,但是她眼中卻有了人性的光輝。她的頭髮變成金色,頭上還有個光環,背後則生出羽翼,但她無庸置疑地是上條所認識的風斬冰華。
一瞬間交錯而過。
單軌列車飛快地與為了擋下米夏的追擊,而靜止不動的眼鏡少女拉開距離。
隧道的……要塞的其他入口越來越近。
但是就在列車衝進入口前,可以看見被橫掃出去的米夏·克洛伊潔芙以拋物線沖向風斬的方向。而就像是回應敵人的攻擊,風斬右手伸出一把變形成不祥羽翼的奇怪長劍。
上條不知道她們是怎麼了。
因為緊接著,單軌列車就沖入黑暗的隧道中。
然後。
轟隆隆隆隆隆隆!之後,劇烈的震動擴散。如果沒有衝進隧道,光是餘波大概就足以將車廂給震出去了。
「可惡!」
上條飛奔到車廂最後面,但是從這裡還是看不見天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
接著又傳來兩三次同樣的衝擊波,看來似乎還沒有分出勝負。
有學園都市AIM擴散力場支撐的風斬,為什麼會在這裡?話說回來,那個怯懦的少女為什麼會願意挺身而戰?上條一點都不明白。
總之,他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該保護的不是只有茵蒂克絲。為了保護她的「朋友」,他必須儘快阻止米夏·克洛伊潔芙的行動。
4
風斬冰華。
少女背後長著異樣尺寸的羽翼,但其實這是她第一次飛翔在空中。她原先根本不知道這些羽翼,是否具備飛翔這種一般性的機能。不過,這並不構成問題。她並非想起了羽翼的使用方式,也不是學會了新招。就彷佛由於發撣出風斬所期待的效果而產生變化,散發紫電的無數羽翼「如她所願」地產生浮力。
保護「朋友」。
抱著這種想法千里迢迢來到這裡的風斬,在這裡發現了她。和自己相同的存在。而對方正打算殺死風斬坐在單軌列車的恩人。
在超過五千公尺的高空中,風斬正面瞪視著眼前的敵人。
兩個相似的人。
不同於人類的人。看似女性的人。背後長著巨大羽翼的人。頭上有小小光環的人。得到某種力量凝聚所支撐的人。擁有過度龐大的力量,很容易就會傷害到他人、具有危險性的人。
在對峙時,風斬冰華便覺得彼此非常相似。接著,她發現了。
原來如此。
就像天使一樣。
那是對眼前的敵人所產生的感想,還是對於自己本身的感想?風斬冰華也無法嚴格區分,事實上也沒有區分的必要。大概自己對她的印象,全都可以適用於自己身上;而自己對自己的印象,也完全適用於她。風斬朦朧地理解到,她們就是這樣的。
對方又做何感想?
她是否有思考能力,可以想些什麼事?
關於這點,自己是否也跟她一樣?
自己是否曾經成功地發自內心,思考過一件事情?
仿佛越是深入思考,越陷入無限迴圈之中。同樣靜止於空中的兩名怪物,最後終於開始慢慢動了起來。
風斬冰華握著和羽翼同樣材質的「劍」,朝手中注入力量。
另一邊,水之天使緩緩揮動空無一物的右手,虛空中出現了一把冰劍。
不需要開戰信號。
當其中一方行動同時,另一方也開始行動。
這樣的兩人正面交鋒。
轟!
球狀的衝擊波,不斷地擴大。
空氣出現摩擦的震動。
幾乎像牆壁一樣厚的衝擊波,甚至撼動了飄浮在空中的石造要塞。好幾間房間被壓扁,但是碎片並沒有掉落地面,而是像無重力下的液體一檬靜止飄浮,然後再次被吸回要塞。
但她們沒時間悠閒地看著這片光景。
因為戰鬥還在持續。
兩把劍互相擠壓,怪物們背後的巨大羽翼像生物般蠢蠢欲動。
嘶吼聲。
接著是迎面一擊。
砰!轟喀嚓嚓嘎嘎嘎嘎嘰嘰嘰嘰!數十片利刃以超音速的猛烈攻勢,從四面八方攻擊目標。但是,卻無法分出勝負。因為兩者都擁有反覆釋放出猛烈攻勢和承受猛攻的戰鬥力。
冰之翼揮動、撕裂;紫電之翼發動攻擊、碎裂。斷裂的無主殘骸在空中化為細小的粒子,猶如一整面閃閃發光的雪花,為周圍增添色彩。就像白鳥飛過留下的纖纖細羽。
水之天使揮動無數羽翼同時,水平揮動著手中的水之劍,試圖砍斷風斬的脖子。風斬用自己的劍彈開,並準備新一波攻擊。
近在咫尺的天使臉上面無表情。
像未完成的人偶一樣,雖然臉上有妖艷的凹凸線條,但卻完全不存在眼、鼻、口這些獨立的部分。看起來像是光滑面具的那張臉,嘴巴那邊的凹凸還在微微蠕動著。
隱約可以聽見微弱的聲音。
那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語言。說不定還是人類聽不見的音域。
但風斬聽得見。她能明白,也能回應。
當然她並無法完全理解對方所說的話。要她說出同樣的言語大概也很困難。但她還是有能力可以從斷續的句子中,聽出幾個單字。
「hbo……歸……fbYco……」
她的話,剛開始帶有一點感情的色彩。
一旦理解那種色彩,從色彩所衍生的言語就會浮現。
「返回。fr位置。正確。座。uj。天界。原本的。應有。qe地方。」
她的模樣變得模糊。
原本像是人形的水之天使,輪廓稍微晃動了一下。
並不是有什麼東西重疊在一起,也不是對方打算飛走。正因為風斬並沒有實質的身體,所以才能看穿這個現象的本質。
「……不同形式的力量,強行混入其中了……?」
她看見了火焰。
就彷佛水和油般。
像是在杯子裡注入兩種力量,直接加以攪拌,剛開始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天使。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兩者再次分開,兩種力量在同一個容器中形成了一條分界線。
一個容器里,是不能注入兩種力量的。
天使的純粹性,對身為所有AIM擴散力場「集合體」的風斬而言,或許正好與她是兩種極端。乍看之下以為是相同的,實際上根本是完全相異的東西。正因為她們彼此身處於不同的兩個極端,所以才會如此相似。風斬和天使的關係說不定就是如此。
對她而言,那是否算是一種褻瀆?
正在組織語言的天使,臉上露出了怒意。
「回去。必要。作業一。執行。右方之火。利用。利害。接觸點。y計劃。協助。」
「……如果你為了這個,而傷害我最重要的『朋友們』,我會盡全力阻止你。」
「損害。不論。優先。囤去。正確。位置。必要。妨礙。惡。同義。判斷。全部。」
轟!水之天使體內發出一股絕大的力量,形成了一道漩渦。
天使大幅揮動水之劍,和風斬的羽翼之劍猛烈衝撞,兩人彼此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水之天使將劍高舉過頭。
就在此時。
水之天使的頭稍微動了一下。她的注意力離開風斬身上,跑到別處去了。
「捕捉。」
她開口說道。
眼裡只看得見自己目標的大天使開口說道:
「必要。情報。羊皮紙。取得。」
5
一方通行抱著最後之作,坐進停在雪地上的汽車。他坐在副駕駛座上,駕駛座上坐著番外個體。
「要去哪裡?」
「偷偷摸摸地四處躲藏也只是消耗體力。直接殺進騷動中心,才是最快解決一切的辦法。」
「了解——」番外個體隨意回應了一句,接著她將伊利沙里納給的鑰匙插進鑰匙孔中發動引擎。車子看樣子是自排的,她即使只用單手也可以順利駕駛。
漆黑地不自然的黑暗中,車頭燈的光芒像是要切開黑暗般躍動著。番外個體駕駛的轎車轉眼間就穿越小鎮的街道,沖向雪原之中。
「大概還要五分鐘才能到國境……即使如此,從這裡也看得到那片戰場現在一片混亂。再怎麼違反科學也該有個限度吧?」
巨大的要塞,飄浮在黑暗的天空中。
要塞實在過分龐大,照說與地面應該有相當的距離,但卻像積雨雲覆蓋頭頂天空,大到足以遮掩住天空的一切。
更誇張的是,散發著蛋蛋光芒的兩名天使以要塞為背景,在空中展開激烈的廝殺。羽翼糾纏在一起,相互撕扯,像衝擊波一樣的尖叫聲向四周迴蕩擴散。最後漆黑的夜空中,甚至還出現了一片絕非自然的星空。
「嗚,啊……?」
和接近海原時相同,但卻龐大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緊緊揪住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一方通行胸口。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心臟若不出問題才怪。那片星空一定有古怪之處。
因為胸口的壓迫感,使一方通行發出呻吟說道:
「……你真的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既然你的體制讓你可以輕易地從御坂網路中擷取惡意,那你應該可以從中取得一些情報吧?」
「你想問的是關於哪一名天使?有冰之翼的?還是雷之翼的?」
「……」
「順便告訴你,即使學園都市擁有相關情報,我想那也未必是科學方面的啦。」
……這麼一來,要想救助與「那個」有深切關聯的最後之作,或許也難怪「光靠」科學會顯得力有未逮了。
就是那個。
那個怪物正在飛翔的天空,就是讓最後之作受盡折磨的元兇所居住的世界。
既然如此,為了拯救最後之作,一方通行就一定要爬升到那個領域去。
怎麼做?
愛華斯的力量是壓倒性的。光憑一方通行的「黑翼」,根本束手無策。空有壞蛋頭銜,卻保護不了一個嬌小的少女。既然如此該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在這個無理的世界中,永遠保護她
的笑容?
他懷中那束羊皮紙,正在強調它那令人厭惡的存在感。
上面畫著有如塗鴉的咒語和魔法陣,若非和九月三十日,木原數多所造出的「天使」是相同等級,就是和使用艱澀「謎團」的那群傢伙的技術有關。不合常理的問題,就用罔顧常理的方法去對抗。這是包含著許多未知風險的危險賭局。原本無論如何,也該避免拿最後之作的命運當賭注。但或許現在只剩那裡才有一絲勝算。就像是在一片漆黑中,不知道哪裡是懸崖的狀況下,得靠自己摸索前進一樣的感覺。
就在此時。
在上空戰鬥的兩名怪物互相糾纏,並開始急速下墜。眼前的光景如果宗教家看見了,大概又可以為神話增添新的一頁,但是一方通行並不會因此而感動流淚,他沒有這種閒情逸緻。因為那對長著羽翼的怪物,怎麼看都正朝著一方通行等人的車子而來。
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其中一個的目標是一方通行他們,而另一個則緊追其後。
「是被羊皮紙的『氣息』引誘過來的?」
一方通行確認了懷裡羊皮紙的觸感,接著邪惡地笑了,
他詔得伊利沙里納曾說過,造成這種狀況的俄羅斯組織,可能必須得要取回羊皮紙,才能完成他們的計劃。
坐在駕駛座上的番外個體,握著方向盤吹了聲口哨。
「咻!怎麼辦怎麼辦?這比颶風來襲更糟糕哦!」
「天災和人禍的差別是很容易判斷的。」
一方通行打開副駕駛座的窗戶低聲說道。
他完全不在意猛烈得像是要撕裂皮膚般的冷風。
「差別就在於有沒有要殺的敵人。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在眼前,是很幸福的。因為沒必要被無處發泄的怒火所糾纏啊。」
他說完想說的話,上半身就鑽出副駕駛座。像很久以前的飆車族,將腰靠在車窗邊。
「那小鬼就交給你了。在我做出了斷之前,你想辦法爭取時間。」
「受人信賴還真麻煩,御坂最怕這種事了。」
「有利用價值的人運氣真好。即使只會開些無聊玩笑,也有機會保住小命不會被殺。」
「嗯。御坂就是喜歡這點。」
他沒有時間繼續和她瞎扯。轉眼間,兩名怪物就就要迎面撞上他們。
一方通行切換了電極的開關。
他控制空氣的流動,四道龍捲風像羽翼一樣從背上伸展開來,他從車窗鑽出車外。
他並沒有摔落地面。
他的身體像火箭一樣穿越戰場。
怪物的交戰之中,又加入了一名怪物。
6
有如日蝕般,無視於時間的黑暗擴展開來。不僅如此,還像瑕疵品的星象儀一樣,有大量不自然的光點罔顧星座位置閃爍著。不過,應該沒有幾個人會真心喜歡眼前這片可以說是陰森,也可說是神秘的光景。現在,遠方依然不斷傳來各種爆炸聲和震動。
格力金在雪中的森林裡走著。
他是為了保護遭到私掠船襲擊的村落,和濱面以及狄格夫一起操縱高射炮的俄羅斯士兵。
現在因為學園都市部隊駐紮在此,村落遭俄羅斯陣營追擊的危險性減低了很多。多虧他們所建造的臨時住所,幾乎所有木造建築都遭到破壞的村民,也可以不用擔心凍死在暴風雪中。
「……」
但是,格力金卻無法率直坦然地接受那份恩惠。
他原本是俄軍的人,而他所屬的空軍基地遭到學園都市的襲擊。他們所使用的裝備和行動完全不同,送救援物資來給村民的人和那些殘忍的殺手相較之下,完全就像「正規軍」與「非正規軍」,感覺就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部隊。但即使如此,格力金心裡還是無法原諒對方。
這種感覺不是憤怒。
更深層的原因來自於恐懼。
(……打從和私掠船交戰開始,俄羅斯就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既然如此,或許還是趁早前往伊利沙里納獨立國同盟比較好。)
如此思考的格力金,現在正在雪中的森林裡走著,但他並不是為了遠離村落。就算要前往伊利沙里納獨立國同盟,至少也該去和對他有救命之恩的村民們打個招呼再走才合乎情理。
那麼,格力金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閒晃?
(那小鬼跑哪裡去了……?)
因為有孩子迷路了。
村落里有一些小孩。從私掠船來襲這種極度緊張的狀態下解脫後,開始忘情玩耍的就是小孩。或許是因為性命的危機過去,反而變得有點興奮的關係,就連村落里的成人也沉浸在酒宴的歡樂氣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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