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法禁書目錄 > 第四卷 第一章 魔法世界的咒術嫌犯

第四卷 第一章 魔法世界的咒術嫌犯(2/2)

目錄

「喔……對了,你為什麼拉我到浴室前面來?要開作戰會議嗎?」

「……」神裂輕輕搖頭。「不,我想拜託你的事情很簡單,

只是想請你在這裡看著而已。這個浴室應該跟溫泉或大眾澡堂一樣是共用的吧?」

上條沉默不語。

這樣一間小小的海邊民宿,浴室當然不會分什麼男女。浴室只有一間,男生進去的時候就是男用浴室,女生進去的時候就是女用浴室。

神裂在大家的眼中是「史提爾·馬格努斯」。所以就算隔著毛玻璃看到神裂的輪廓,其他男人還是很有可能認為「啊,現在是男生在洗澡」而大剌刺地走進去。尤其是那個民宿老闆。

「……你是不是在想,這樣好像也挺有趣的?」

「您多心了!我一點也不想賭上性命跟手握日本刀的人開玩笑!」

神裂以懷疑的眼神向上條望了一眼之後,說句「那就拜託你了。」便走進了毛玻璃拉門後方的脫衣間。

隔著毛玻璃可以看見神裂的身體輪廓。正因為看不清楚,反而更讓人覺得興奮。上條急忙搖搖頭克制欲望,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毛玻璃拉門,輕輕嘆了一口氣。

「嗨,阿上!你在這裡幹什麼?」

土御門突然大搖大擺地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來。臉上的藍色墨鏡因為是變裝道具,即使是在夜晚的室內也不取下。

「喂,你在其他人眼中不是個剛惹出花邊新聞的混蛋偶像嗎?」

「放心啦。沒被人看到就沒事,這就是我土御門的做事原則。」

土御門若無其事地說道。

在上條眼中,這傢伙跟平常的態度完全沒兩樣。

「……抱歉,阿上。」

「抱歉什麼?」上條問道。卻見土御門的表情略顯黯然。

「其實阿上你之前遇到的幾次危機,我都知道。進攻鍊金術師的堡壘、兩萬個複製人的殘殺實驗等等……我明明知道這些事,卻沒出手幫你,所以想跟你說聲抱歉。」

「……」

「畢竟『沒有能力幫忙』跟『能幫卻不幫』完全是兩回事。我真的覺得對你很不好意思。」

「沒關係啦,這些小事。」

土御門露出疲累的表情,但上條的回答卻顯得相當輕描淡寫。

土御門對上條的態度顯得有點驚訝,但上條也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上條認為沒有必要再急著多作說明。

不管怎麼樣,土御門就是土御門,這件事情是不會改變的。對上條來說,土御門依然是自己的宿舍鄰居及同班同學。

「嗯。」土御門笑了。

「好吧,那就不多說廢話了。憂鬱的話題就到這裡為止,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正事?」

「沒錯!最令人興奮的夏日節目,神裂大姊頭裸體偷窺大會!」

「什麼?你是認真的嗎?」

「……你看你看,阿上!最近的手機都有照相功能哦!」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那個幕末劍客少女可不是能隨便開玩笑的人!要是被她發現,一定會被她用什麼家傳秘技一刀兩斷的!」

「……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危險的話你就會偷窺囉?」

「……」

「……神裂大姊頭脫光的模樣一定很贊的!」

很贊!?上條不禁停止了呼吸,接著急忙搖搖頭說道:

「可……可是……這樣不好吧?你不是神裂的同伴嗎?不應該背叛她吧?」

上條拼命阻止,卻見土御門的藍色墨鏡閃了一下。

「哈!你太天真了!我可是英國清教『必要之惡教會』間諜土御門元春!人稱『背後捅人刀』、『唬爛村村民』的就是本大爺!」

「哇啊!我可不想跟這樣的傢伙共患難!」

上條堅持拒絕,土御門不耐煩地說道:

「嘖,真是無趣的傢伙。神裂大姊頭曾經差點要了你的命,難怪你會伯她。不過,其實她不是那麼可怕的人呢!神裂大姊頭很可愛的!」

「可……可愛……?」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從國中之後才進入學園都市的,在那之前我一直在倫敦。那時候我是少數幾個同時會說英語及日語的人之一,而神裂大姊頭當時才剛加入英國清教,只會說日語。她被英國人問話時,緊張得比手劃腳,可有意思了!」土御門輕輕敲著牆壁說道:「當時『必要之惡教會』里只有我一個日本人,神裂大姊頭常常滿臉困擾地拿著英文書信來求我幫忙,那時候的她真是太迷人了!」

「……真讓人難以置信,你竟然也會有被依賴的時候。」

「別說這些了,我們快來偷窺吧!可愛的大姊姊喔!」

「你還想拿手機拍照,太過份了吧?」

「阿上,你應該更誠實面對自己的欲望!」

「你為什麼這麼興致勃勃?你的守備範圍應該是年紀更小的女生吧?你不是戀妹軍曹嗎?」

「喂,你別用那個綽號叫我!你有證據嗎?」

「一般正常人應該不會真的愛上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吧?」

「唔哇!誰……誰愛(注意發音)上妹妹了!誰跟你說的!」

「就算法律沒有禁止,也不能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吧?」

「干……干……幹得出來?你說幹得出來什麼?」

「咦?你幹嘛這麼緊張?等等,土御門……你該不會真的對你妹妹……」

「夠了!不要再套我的話!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土御門用力揪住上條的領口想讓他閉嘴,這時走廊地板突然發出輕微的吱吱聲響,土御門急忙像個忍者一樣在陰暗處移動,一下子便躲得不見人影。

(啊,剛剛那個畫面要是被外人看見,可會變成「偶像明星抓住少年領口」的頭條新聞呢。)

上條漫不經心地想著,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嗨!哥哥,你在這裡做什麼?」

原來是茵蒂克絲跟美琴。

不對,應該轉換成媽媽跟表妹。

「咦?你們已經吃完飯了嗎?」

「哎呀哎呀,不是的,當麻。晚餐好像要花一點時間才能做好,所以我們先來洗澡。」

這時美琴望向毛玻璃拉門說道:

「……哥哥,裡面有人?」

「啊,嗯……所以我在這裡把風。」

「把風?什麼意思?沒有這個必要吧,裡面不是哥哥的朋友嗎?可以一起洗啊!」

「咦?」美琴的話讓上條嚇了一跳。

大概花了五秒鐘,上條的腦袋才慢慢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沒錯,在她們眼中,神裂火織是史提爾·馬格努斯。

「等……等一下!我又沒說我要洗澡!何況,法律也沒有規定朋友一定要一起洗澡吧?我可以等他出來再進去——!」

「如果還要等兩輪,晚餐一定早就做好而且冷掉了!反正你們都是男生,有什麼關係嘛!趕快一起洗一洗就好了!」

「哇啊啊!等……等等……真的不——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進去進去!」

兩人毫無顧忌地將門拉開,毫不留情地將上條當麻丟進脫衣間。

就在裡面。

就在上條的眼前。

以筆墨難以形容的神裂就站在那裡。

如果神裂是個洗澡會花很多時間的人,上條被丟進脫衣間的時候或許不會發生悲劇。因為脫衣間跟浴室之間還有一道門阻隔著。

偏偏這時候神裂剛好從浴室走出來,身上一絲不掛,兩手伸到後腦勺想將被洗澡水濡濕的頭髮綁起來,嘴裡還咬著綁頭髮用的繩子。她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宛如時間已經停止一般。

啪的一聲,上條身後的拉門被關上。

「……」

「……」

密室中的沉默,是種沉重壓力。如果神裂哭泣或是發怒,上條就知道該回饋什麼樣的反應,但偏偏她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打算遮掩。她只是朝著倚在牆腳的黑色細長刀鞘慢慢伸出手。

神裂的眼睛在說話。宛如黑曜石般閃亮的瞳孔在向上條說話。

(有什麼遺言?)

「新——」

不管是道歉或找藉口,一樣難逃一死。腦袋陷入混亂的上條脫口而出的是:

「——新風格日本刀喜劇動作片?」

下一秒鐘,黑色刀鞘毫無迷惘地揮出。

4

晚上十點。

神裂站在民宿二樓的陽台。海邊的夜晚就跟沙漠的夜晚一樣,由於沙灘的保溫性很差,所以即使是夏天依然略有涼意。

土御門沿著陽台柱子爬上來。在外人眼中他是「被爆料的明星」,所以無法以正常方式現身。

土御門看著正默默接受夜風輕拂的神裂。

「怎麼了,你的臉好紅啊。還在介意剛剛的事情?」

「……你以為我願意嗎?」

「噗……其實身體很想要吧?被看見反而有種快感——我……我開玩笑的!神裂大姊頭,身為刀客,脾氣不能那麼暴躁吧?」

「我明白。」神裂不耐煩地回答。

接著,神裂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看來那個少年跟『天使墜落』真的沒什麼關係。如果他真是個魔法師,人格不會那麼幼稚。」

「他也沒理由做那種事。不過如果照這樣推想,阿上周圍的人也都跟他的情況差不多。這些人就算抓到了天使,也不知道怎麼利用的。」

這些話的意思並非瞧不起上條,只是領域不同的問題而已。就算抓到了(據說)擁有強大力量的天使,如果沒有魔法知識也毫無用處。日本的家電產品雖然很棒,要是拿到外國之後發現插座規格不同,一樣無法使用。所以這不是孰優孰劣的問題。

但這麼一來,就沒有其他可疑人物了。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兩個人的思緒完全找不到重心,只好將心思移到其他事情上。

「話說回來,把那孩子放在上條當麻身邊真的不要緊嗎?今天跟他相處不過一天……不,才半天的時間,就發生了那種事情。這年頭闖進女子浴室這種錯誤,連小學三年級都不會犯。說不定他跟那孩子之間也發生了相同……甚至是更嚴重的事情……」

「嗯……不過,阿上應該很能克制自己吧?他也不是會趁女生睡著時偷襲的那種人。」土御門將兩手交叉在胸前說道:「而且他不是專家,你了解嗎?他不是專家。他不像我們一樣,每次殺人都可以靠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消除罪惡感。他不會把自己犯下的罪推給任何人,他總是背負著罪惡感前進,你不認為這一點很能讓人放心嗎?」

「……這個嘛……」

「何況阿上可是禁書的救命恩人,本來我們感謝他都來不及了,怎麼能反而挑他毛病?」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當然都知道。」

沒錯,在茵蒂克絲面臨死亡的時候,救她一命的是上條當麻。

既不是神裂火織也不是史提爾·馬格努斯,而是上條當麻。

本來應該要向他回禮的。不,講回禮這樣的字眼還太輕,應該要盡全力回報相同程度的恩情才合乎道義。連鶴跟烏龜都懂得報恩呢。

「……不過,實在是找不到適當機會。」

事實上,自從禁書目錄事件之後,神裂由於任務繁忙及立場上的關係,甚至還不曾向上條道謝。這件事讓神裂甚感愧疚。

「結果,他卻搞出那種蠢事,現在我要跟他提報恩的事情也挺尷尬的……」

「哎呀,神裂大姊頭,只不過是被看見裸體,難道就讓你不想報恩了嗎?」

「嗚……」神裂無話可說。

「哎呀哎呀,原來神裂大姊頭所謂的報恩,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嗚嗚……」神裂緊緊咬牙,看著土御門。

這時候,上條當麻獨自一人待在民宿「海神」的一樓,想著事情。

雖然電燈開著,但是沒有其他人。女孩子的歡笑聲從二樓傳下來,可能茵蒂克絲他們正在樓上玩著撲克牌什麼的吧。

電視沒關,現在正在播報著夜間新聞。夜間新聞跟午間新聞大同小異,但為了增加份量而多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描述。

「各位觀眾——從新府中監獄逃走的火野神作依然沒有尋獲。火野的殺人方式相當獨特,被稱為『儀式殺人』因此有很多人崇拜他,甚至模仿他犯案。這次的逃獄,警方認為火野可能獲得這些人的幫助……」

透過映像管,上條茫然地看著正在朗讀新聞稿的小萌老師。

「……此外,火野神作有前往精神病院就診的紀錄,在之前的公審中曾經確認他有雙重人格,所以對於他是否該為殺人行為負責,甚至引起廣大討論……」

火野神作。

喪失記憶的上條,對於這個殺人犯在尚未被逮捕前的所作所為完全沒印象。但是每次發生重大犯罪時總會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即使是現在,偶爾也可以在電視節目或周刊雜誌上看見他的照片,可見得他曾經犯下多麼駭人聽聞的殺人案件。

看這樣的新聞實在是讓人心情不好,所以上條轉了轉,轉到一台介縉健康食品內隱含驚人瘦身效果的綜藝節目。上條看著電視,腦袋裡卻還反芻著剛剛的新聞內容。

(雙重人格啊……對了,暑假補習時也有學到關於雙重人格超能力者的事……)

上條悠閒地看著電視,在腦中回想。所謂的雙重人格,其實「人格A」跟「人格B」不見得總是分得很清楚。在某些案例中可以發現所謂的「共存」現象,例如說左手跟右手分別被不同人格所操縱,或是人格A在想事情的時候,人格B在移動著雙手。

——以上的知識是上條在一星期前的暑假輔導中學來的。小萌老師說,學園都市裡關於雙重人格的資料很豐富,因為曾經有段時期,流行研究雙重人格者是否能擁有兩種超能力。

「……嗚……」

討厭念書的上條回想起上課內容,不禁懶懶地趴在桌上。

今天一天發生了好多事情。上條在腦中稍微做了整理。

一個名叫「天使墜落」的魔法發動了。

這個法術的目的據說是為了掌控擁有強大力量的「天使」。

而副作用,則是全世界所有人的「內在」跟「外表」都被「替換」。

其效果遍及全世界每一個角落。

「天使墜落」尚未完成,想要解除就必須趁現在。

一旦「天使墜落」被完成,一切便無法挽回。

想要解除「天使墜落」,就必須打倒施法者或是摧毀儀式現場。

上條當麻位於異常現象的中心點,因此被視為施法者。

少部分察覺異常的魔法師,可能因此會對上條展開暗殺。

所以上條必須在「天使墜落」完成前,找出「真兇」,打倒施法者或摧毀儀式現場的魔法陣。

「……嗯……」

上條獨自趴在桌上思考。

對於一個隨時可能被暗殺的人來說,這樣的動作實在太毫無防備。

(實在是沒有什麼緊張感哩……)

沒錯,這次上條並沒有潛入「三澤塾」那種躲藏著殺人魔的建築物中,也不會因為慢了一步而讓兩萬個人被殺。雖然現在全世界所發生的問題確實是很嚴重,但在上條看來總帶著三分可笑與不真實感。

(而且,這次我身邊有兩個魔法世界的專家啊。)

雖然在上條心中土御門依然只是個「鄰居」,但畢竟那兩個人(似乎)是這方面的專家。有專家在身旁,無條件地為上條帶來一股安全感。

其實上條沒有發現,他只是以「門外漢」為由,將責任推給神裂他們這兩個「內行人」而已。畢竟上條只是個平凡的小小高中生。

——「視線的主人」正盯著那個毫無防備的少年。

而這個「視線的主人」就躲藏在民宿「海神」的地板下方。海邊民宿為了要防止海沙及濕氣入侵,地板下方有著七十公分高度的空間。就結構上有點類似神社之類的挑高地板。

透過地板木條與木條之間的縫隙,「視線的主人」在看著少年。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這是個骨瘦如柴,看起來極不健康的中年男人。但是他的聲音卻跟變聲前的小學生一樣尖銳。如此中性的說話聲在黑暗中迴蕩,帶著一股瘋狂的氣氛。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請聽我說!」

微微可以聽見宛如以釘子在木板上刮動的聲音。

事實上,這個「視線的主人」已經走投無路了。他並不是自願躲在這種地方的。他本來想去找以前的同伴,但是沒想到警方的行動比他所預期的還要迅速,讓他被困在這個地方。

「天使大人,請聽我說,天使大人!」

不過「視線的主人」臉上並沒有逃亡者的不安與恐懼。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子,左手拿著一塊大約筆記本大小,滿目瘡痍的木板。

喀喀喀……刀子的尖端在木板上不斷刻劃,「視線的主人」開心地瞧著。

「天使大人,我要怎樣才能夠逃過警方的追蹤,去找我的同伴?」

喀喀喀……宛如在回答著他的問題,右手自己動了,跟「視線的主人」的意志完全無關。「視線的主人」直盯著刀子尖端。木板上的傷痕,全都是刀子所刻出來的文字。這些都是天使大人的指示。

「天使大人,您的意思是說,我只要再獻出祭品,您就會幫助我囉

?」

喀喀喀……「視線的主人」永遠遵從著文字的指示而活。天使大人永遠都是對的。只要照著天使大人的指示去做,就不會有錯。但有時候天使大人會做出讓人不舒服的要求。在天使大人的指示下,「視線的主人」已經殺了二十八個人。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那祭品就選這個少年您覺得如何?」

喀喀喀……刀子在木板上刻出「YES」三個字。「視線的主人」臉色暗了下來。又要殺人了,真討厭。真不想殺人。可是不做不行,這是天使大人的命令,不是我的錯。

「天使大人,我今天也會相信您的。」

「視線的主人」說著,伸出又粗又短的舌頭在形狀奇特的刀子上舔了一口。

「視線的主人」就是逃獄死刑犯火野神作。他用刀子將地板下面一條極粗的電纜切斷。

一瞬間,所有的燈光都消失了。

「停電了?」上條在黑暗中皺眉。由於民宿人口大開,月光由外照進來,因此並非完全黑暗。

停電的時候,人們總是會下意識地把視線移向失去動力的電器製品。而當上條不假思索地抬頭望向突然變暗的天花板日光燈時——

沙沙……

上條腳底的地板下,傳來木板被輕輕刮動的聲音。

疑惑的上條站起身來望向腳下地板。就在那一瞬間,

啪!一根彎月形狀的短刀刀刃從他腳底的地板貫穿出來。

「……!」

上條感覺到喉嚨瞬間乾涸。刀刃的位置剛好是兩腳之間的細微縫隙。短短的兩秒鐘之前,如果上條的意識被變暗的燈光所吸引,沒有因地板下方的聲音而站起身來,現在已經……想到這點,不舒服的汗水從上條的全身每一寸皮膚噴出。

短刀刀刃。

長度大約三十公分的彎月形細長刀刃。但鋒利面不是在外側而是在內側,所以與其說是一把短刀,其實更像鐮刀或鐵爪之類的道具。

響起一陣吱吱聲,刀刃前後輕輕搖晃,接著逐漸沉入地板底下。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才行。但是上條卻動彈不得。大腦深處一片空白,宛如血液里被注射了神秘藥物。心臟幾乎要因快速鼓動而破裂。上條茫然地看著地板上彎刀消失後所遺留下的空洞。

上條好像看見了什麼。

透過地板上的小洞望向黑暗深處。上條看見的是布滿血絲,如腐爛泥沼般,仿佛從鑰匙孔往房間內窺探,在黑暗中直盯著上條的……

一顆瘋狂的眼珠。

「咿……」

上條不禁發出膽怯的聲音,往後退了一步。一瞬間,追擊著上條的刀刃又從上條腳掌旁極近距離的地板下穿出。上條失去平衡,滾倒在地板上。刀刃再度潛入地底下,準備進行下一擊。

(冷靜!冷靜!)

上條嘴裡如同念咒般喃喃自語,但卻反而讓身體更加僵硬。腦袋已幾近麻痹的上條開始努力思考。絕對不能倒在地板上,這樣太危險了。既然敵人是從地板底下攻擊,那隻要跳到桌上就可以了。就在上條剛想通這一點,正要從地板上爬起來的時候——

啪!

地板整個裂開,從地板下方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上條的腳踝。

「嗚……啊啊!」

意外的驚嚇讓上條的心臟幾乎要從嘴裡撞出來。

上條拼命扯腿,卻沒辦法掙脫抓住腳踝的手。這不是因為抓住腳踝的那隻手力道驚人,而是因為上條的腳好似麻痹一般完全不聽使喚。

(冷靜!別慌張!別害怕!雖然不知道敵人是誰,但並不是什麼從來沒見過的怪物!從地板底下以刀子刺穿地板、用拳頭將地板打破,都不是人類無法做到的事情!所以只要冷靜下來……)

想到這裡,上條的眼睛突然看到一樣東西。

抓著自己腳踝的那隻手。

有的指甲裂開,有的指甲剝落,有的指甲上沾滿了凝固的黑色血塊。手指呈現瘀血般的青黑色,手背上有道相當大的傷痕,而且血痂似乎一次又一次地被剝掉,噁心的黑色肉塊整個從傷口中翻出。

看起來就像是正在溢出透明黏液的腐臭水果。

就像被神秘殺人病菌所感染的死人之手。

「啊……啊……嗚……!」

上條的呼吸開始急促,心臟不規則跳動。

偷襲者的每一個行為,都不是人類辦不到的事情,跟一方通行或鍊金術師比起來實在是沒什麼了不起。若以旁觀的角度來看,甚至會讓人懷疑為何上條會陷入這種呼吸困難、脈搏異常的極度混亂狀態之中。

但是舉一個淺顯易懂的例子,

假設有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有一隻活蟑螂。明明知道中間隔著塑膠袋,不會直接碰觸到蟑螂,但人們敢用門牙將蟑螂咬死嗎?

一樣的道理。

雖然理性明明告訴自己這沒什麼,但恐懼與顫抖卻無法停止。

這個偷襲者便是擅長利用生理上的恐懼與厭惡感,來讓獵物動彈不得。

「啊……啊……嗚……嗚……!」

上條拼命抽腳,想要擺脫抓住自己腳踝的手掌,但是身體像被打了麻醉藥似的使不出力氣。上條無法抹除滲透至內心的黑色恐懼。

上條倒在地板上,一隻腳被抓住,胸口附近的地板處傳來以刀刃切削木板的聲音。

另一方面。

另一個視線的主人,正潛伏在一百五十公尺外的陰暗沙灘上,注視著海邊民宿「海神」中的狀況。

這是一名紅衣修女。

年紀大約十三歲,金色長髮微微呈現波浪狀,白皙的肌膚宛如正反射著皎潔月光。少女的容貌雖然可愛,但服飾卻非常詭異。她身上只穿著修道服底下的襯衣,外頭罩著一件披風。所謂的襯衣其實就跟連身型的內衣沒什麼兩樣,將少女的嬌美身材曲線展露無遺。而且少女的全身上下還纏繞著黑色皮條及鐵片,看起來似乎還能當作拘束衣。脖子上套著極粗的項圈,項圈上連著一根韁繩。腰間的皮帶上插滿了鐵鉗子、鐵鎚、L形釘拔及鋸子等道具。

這些道具絕非木匠工具。都是專門用來扯斷人肉、削割人骨及切斷人體的魔女審判專用拷問道具。仔細一看,這些道具都經過細微改造,與一般木匠工具略有不同。

身上掛滿拷問道具的少女,臉上毫無表情。

少女低著頭,瀏海蓋住了大部分的臉孔,唯一露出的櫻唇正在微微嘆氣。

少女仔細聆聽。

民宿「海神」的二樓似乎有不少人。他們好像已經察覺不太對勁了,但是要到一樓來大約需要六秒鐘的時間。

六秒鐘,地板底下偷襲者的刀子,早就透過地板貫穿被害者的心臟了。

隱藏在瀏海之後的少女表情再次微微嘆氣。

接著少女慢慢站起身來。

完全沒有預備動作,少女小小的身影迅速向前,將一百五十公尺的距離化為零,所花時間遠少於六秒鐘。

秒速五十公尺。

幾乎跟十字弓的箭一樣快。不,甚至更快。

一瞬間,

紅衣修女以驚人的速度進入上條的視線。

由於速度實在太快,上條甚至沒有察覺那是一名少女。

紅色少女將身子壓低,幾乎是緊貼著地面奔跑。她抽出腰間的L形釘拔,對準從地板下伸出來抓著上條腳踝的那隻手,以揮動球棒的姿勢用力一擊。

啪!

隨著鈍重而可怕的聲響,偷襲者的手腕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

不止是骨折而已,整條手腕幾乎快被扯斷。

「唔…啊……嘎啊啊!」

地板下傳來哀號聲,原本抓著上條腳踝的手往地板下潛逃而去。接著偷襲者似乎在地板下拉開距離,可以聽見身體摩擦地板的聲音。

「……」

紅色修女丟下L形釘拔,取出鐵鎚。接著她舉起鐵鎚用力往地板一敲,在地板上轟出一個直徑約七十公分的大洞。

金色頭髮略帶波浪的少女丟下鐵鎚,抽出鉗子,往大洞中跳了進去。

經過一秒鐘的沉默。

砰磅!可怕的聲響從地板下傳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用力衝撞。宛如狹窄牢籠中的猛獸想要撞破牢籠的聲音。

上條茫然地聽著地板下傳來的戰鬥聲。

轟!五公尺前方的地板突然炸開一個洞。有個黑影從地板下方飛出,就像跳出海面的海豚。

那個黑影,

並不是紅衣修女。

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跌在地板上左右翻滾,然後匆忙站起身來。

他的皮膚顏色相當不健康,一看就知道內臟大概都壞光了。米色的作業服上沾滿了汗水、泥土、血跡與油脂

。右手拿著看起來像鐵爪的彎刀,左手手腕折斷,出現青黑色的瘀血。紅色血液從唇邊流下,他的一顆門牙跟犬齒,已經被人用強硬的手法拔去。

「嘎啊……嘎啊啊!」

中年男子就像一頭負傷的野獸,舉起彎刀朝坐在地上的上條殺來。

(唔……!)

上條反射性地環顧四周,卻找不到可以抵擋彎刀的「武器」。慌張地將手伸進口袋掏摸,手指上傳來堅硬的觸感。拿出來一看,原來是一隻手機。這種東西是沒辦法擋住刀子的,上條咒罵了一聲。突然間,他想到一個主意。以拇指將摺疊式的手機扳開,將照相機的鏡頭瞄準眼前衝過來的人影臉部。

啪!強烈的閃光燈一瞬間將周圍的黑暗照亮。

「嘎啊啊!」

兩隻眼睛失去視覺的中年男子舉著彎刀停止了動作。上條急忙想要逃走,但是兩腳不聽使喚。他只好在地板上打滾,與偷襲者拉開距離。

中年男子舉著彎刀,卻沒有追殺過來。

他鬆弛地晃動身體,在嘴裡喃喃自語: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作業服的胸口附近,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反射著月光。

仔細一看,是個名牌。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塑膠制的名牌被縫在衣服上,名牌上以生硬的字體印著幾個字。

犯人編號「七一〇六八七號」火野神作。

「天使大人,這是怎麼回事?天使大人,我遵照您的指示,為什麼會得到這種結果?天使大人,為了您,我可是已經獻上二十八條人命了!」

穿著犯人服的男人發出錯亂、瘋狂、絕望的吼叫聲。

上條這時候才想起,今天一整天電視上都在報導的新聞內容。

「各位觀眾,我是現場記者古森。本日凌晨從都內新府中監獄逃走的死刑犯火野神作,到現在依然沒有找到。附近的中學都緊急停止社團活動,現場氣氛非常緊張……」

(可是……)

上條看著眼前這個被逼得精神錯亂,大聲吼叫的男人。這個人很明顯是個罪犯。從他的服裝不難判斷,他就是逃獄的「火野神作」。

但是,為什麼火野神作沒有跟別人替換?

——在「天使墜落」的影響下,不是任何人都會被替換?

而且剛剛火野神作嘴裡喊的「天使大人」是什麼?

——「天使墜落」這個魔法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難道……這傢伙……)

上條不禁想要開口質問,但這時火野神作突然舉起了刀子。

「回答我,天使大人!我該怎麼辦?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天使大人!您要負起責任,這次一定要告訴我真正的答案——!」

刀落。

但不是揮向上條,火野將彎刀揮向了自己的胸膛。刀子的尖端粗暴地移動,傳來碎裂的聲響。作業服被恣意往來的刀子割破,沾滿汗水的襯衫也遭劃裂,一瞬間便被鮮血染紅。

大量的傷口乍看似乎雜亂無章,但其實排成了文字。就像小孩子拿小刀在桌上亂刻。

GOESCAPE

完全沒有文法可言,只是將英文單字排列組合而已。但是看到這個「指示」的火野神作,沾滿自身鮮血的臉上卻露出淒絕的笑容。

接著,上條與火野之間的地板被轟破,紅色修女跳了出來。她手上拿著鉗子,鉗子上夾著一顆小小的白色物體,看起來像是人類的門牙。紅色修女將鉗子用力一握,白色物體裂成了碎片。

不自然地缺了門牙的火野神作看見紅衣修女,嚇得節節退後。接著他取出一塊沾濕的厚布,把手中彎刀上的血跡擦掉,然後將彎刀朝紅色修女擲來。

紅衣修女將頭一擺,便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彎刀。

失去目標的飛刀筆直地朝上條臉上飛來。

「咦?」

發出疑惑的聲音之後,上條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因為這段時間內,彎刀依然迅速逼近上條,速度可比朝著釘子下擊的鐵鎚。

「哇啊啊!」

上條急忙滾倒迴避,但彎刀還是輕輕割傷了他的臉。

只是輕輕割傷而已。

但是下一瞬間,上條卻失去了平衡感。他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全身汗水狂噴,並有一種暈船般的嘔吐感。

(有……毒?可惡……他在刀子上塗了什麼……?)

拿厚布來擦拭刀刃,原來是為了塗毒。

據說非洲的少數民族,會在木槍前端塗上毒毛蟲的汁液來狩獵猛獸,或許這就是類似的毒吧。上條的身體雖然在學園都市的訓練課程中,磨練出了相當程度的抗藥性,卻依然完全抵擋不住這種毒藥的威力。

上條的視野變得模糊,接著越來越黑。

伴隨著難以令人置信的可怕笑聲,上條感覺得出來火野神作已經逃出了海邊民宿。

紅衣修女想要追擊,但遲疑了一下之後,還是決定朝上條奔來。

就在這時,上條失去了意識。

5

不知道是過了一分鐘還是一個小時。

上條仿佛發燒的病患般因口渴而醒來。背後是堅硬的地板。躺著往四周瞧了瞧,到處都是地板破裂的痕跡。

上條似乎沒被搬到其他地方,這裡還是民宿「海神」的一樓。這麼說來,或許自己昏迷的時間很短。

土御門跟神裂正蹲在上條身旁。

發生這麼大的騷動,美琴跟茵蒂克絲等人卻沒有下來。以常理來推斷,就算是睡著了也一定會被吵醒。這麼說來,應該是神裂等人使用了類似史提爾所用過的「驅除閒人」魔法,上條在心中模模糊糊地想著。

接著,上條卻發現穿著T恤、短褲及圍裙的御坂妹妹也混在魔法師之中。她顫抖著環視被破壞的店面。

她現在的身份,應該是這裡的店員才對。

「我在二樓設置了『驅除閒人』的魔法,但沒想到店員睡在一樓——所以被看到了。幸好,老闆正好在二樓處理事情。」

聽神裂這麼一說,御坂妹妹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的表情就像不小心目睹了犯罪集團的犯案現場,正擔心害怕不曉得會遭到什麼「處置」。

神裂撫摸著超長日本刀的刀柄向她說道:

「為了保險起見,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準說出去。如果你認為這把日本刀是假的,可以漠視我的警告無所謂。」

神裂的聲音非常可怕且尖銳,但是上條卻發現站在她身旁的土御門幾乎快笑出來了……看來她不是認真的?

接著,上條發現在距離稍遠的陰暗角落處,站了一個紅衣修女。

那個人是誰?上條心中感到疑惑。回想起來,她在緊要關頭救了自己,但她到底是誰?

「啊,她不是敵人。」神裂察覺到上條的視線,於是說道:「她是俄羅斯成教『殲滅白書(Annihilatus)』的一員。』

神裂的話中夾帶著神秘的外文,上條聽不太懂。土御門似乎理解他的困惑,說道:

「如果說英國清教擅長的是『狩獵魔女』,那俄羅斯成教擅長的就是『狩獵幽靈』。舉凡彷徨鬼火、隱身幽鬼、懷孕女靈等……各種『不該存在的東西』都在他們的狩獵範圍。」

上條再次望向隱身於黑暗中的金髮少女。

聽到別人在討論自己的事情,紅色修女依然絲毫沒有反應。或許這種溝通能力上的缺陷在魔法世界並不稀奇吧,神裂接著說明:

「她的名字是米夏·克洛伊潔芙。她從你的傷口將毒吸了出來,你應該向她道個謝。」

從傷口將毒吸出來。聽到這句話的上條不禁面紅耳赤。傷口在臉頰上,雖然只是單純的醫療行為,也讓上條不禁冷汗直流。

「是……是嗎……」上條以極度乾渴的喉嚨出聲道謝:「謝謝你,如果你沒有及時出手,我現在可能已經被殺……」

上條勉強擠出來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僵硬。

原本所站位置梢遠的米夏,在轉瞬之間便來到上條眼前,她以右手將原本插在腰際的鋸子抽出,在上條甚至還來不及眨眼睛之前,就以鋸齒部位抵住上條的脖子。

沒有人來得及反應。別說門外漢上條,就連站在極近距離的土御門及神裂也來不及阻止。上條脖子上的皮膚可以感覺到冰涼的觸感。

上條抬頭望著手握鋸子的米夏·克洛伊潔芙。從長長的劉海縫隙中,可以看見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猶豫。在她瞳孔中的感情比鋸子還要冰冷得多。

米夏以機械般的平坦聲音說道:

「問題一,施展『天使墜落』的人是你嗎?」

上條嚇得說不出話。土

御門跟神裂也錯愕地看著米夏。

「等……等一下!米夏·克洛伊潔芙,你應該判斷過上條當麻不是引發『天使墜落』的犯人,所以才保護他不受偷襲者傷害,並且幫他把體內的毒吸出來不是嗎?」

對於神裂的詢問,米夏轉動眼珠望向神裂說道:

「解答一,我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天使墜落』。剛剛沒辦法獲得這名少年是否為犯人的解答而保留問題,所以我現在正在詢問答案。」

脖子上被抵著鋸子的上條看著米夏的臉。米夏也再度將視線從神裂臉上轉移到上條臉上,宛如觀察著上條的眼珠。

「重複問題一,施展『天使墜落』的人是你嗎?」

「……不是。」

「問題二,你有辦法證明嗎?」

米夏說著似乎從一開始就預設好的問題。或許她早就預期上條可能會說謊吧。

「我沒有證據。但我對魔法根本完全不懂。」

米夏微微把頭歪向一邊,似乎在表達內心的狐疑。

神裂嘆了一口氣說道:

「站在英國清教必要之惡教會的立場,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接著,神裂開始向米夏說明。上條完全沒有魔法知識,不可能引發「天使墜落」。而且超能力者如果使用魔法,對身體的負擔相當大,但上條的身上看不到受損的現象。上條沒有受到「天使墜落」的影響,或許是因為他的右手能力「幻想殺手」的關係。在這個能力下,任何異能之力只要一經觸摸,就會歸於無形。

米夏留神傾聽每一句話,數次微微點頭。最後,她看著上條。不,正確來說是看著上條的右手。或許是「幻想殺手」這個字眼引起了她的興趣。

「數值。四十、九、三十、七。合計八十六。」

轟的一聲,從米夏背後地板宛如噴泉一般噴出一道水柱。應該是地下水管破裂了。

「呼應。水啊,化為靈蛇,如劍般突刺(mem"tet"lamed"zayin)。」

米夏說完後,水柱便像蛇一樣彎下頭部,接著像傳說中的多頭水蛇或八頭大蛇般分叉成數條水蛇。在上條的腦袋甚至尚未閃過不好的預感前,水蛇就如長槍般襲來。

咚咚咚!一道道水柱刺穿上條身周的地板。

而其中一道水柱,不偏不倚地朝上條的臉上射來。

「嗚哇!」

上條急忙伸右手擋住水柱。被擋下的水柱像灌了水的氣球一樣爆開,水花四濺。但是上條宛如被看不見的盾牌保護著,身上一滴水都沒有。

米夏仔細觀察著飛濺在地板上的水滴。

「正確答案。英國清教的看法與剛剛的實驗結果相符。這個解答可以成為撤銷嫌疑的證明方式。少年,剛剛因錯誤解答而對你威嚇,我謹在此致歉。」

「豈只是威嚇,你根本已經下手了吧?而且哪有人道歉不看著對方眼睛的!」

「問題三,既然你不是犯人,那施展『天使墜落』的犯人是誰?現象的中心點確實是在這裡沒錯,你心中有可能人選嗎?」

「你完全沒在聽我說話嘛,看來你根本沒在反省!」

上條躺在地上,望著地板上的大洞。

這時,原本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能縮在一旁發抖的御坂妹妹偷偷向上條攀談。或許她終於稍微冷靜下來了吧。

「我……我問你……這是在拍什麼特攝片嗎?而且……剛剛那個逃走的傢伙不就是逃獄犯火野?你們該不會是電視上常常在演的『臥底警察』吧?」

「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勸你還是別干涉我們的事情。」

御坂妹妹的發問完全被神裂擋了下來。

但是,御坂妹妹的話卻讓上條察覺一件事。

「等……等等!在你眼中,那傢伙是『火野神作』?」

「除了他之外還有誰?對了,店裡的損失要向誰求償?是火野、警方還是電視台?」

上條一驚之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舉個例子好了,二樓有個「穿著修女服的藍發耳環」。

這傢伙在大家眼中是「茵蒂克絲」,但是在上條眼中卻是「藍發耳環」。

這就是「內在」與「外表」的不同。

但是,火野神作不管是在上條或御坂妹妹眼中,都是「火野神作」。

「內在」與「外表」相同,這表示……

「那傢伙……沒被替換?」

上條將這件事向魔法師們說明,大家的表情漸顯凝重。

「問題四……是剛剛逃走的那個人嗎?」

米夏往火野神作逃走的方向望去。正當米夏要衝出去的那一瞬間,神裂抓住了她的肩膀。

「等一下。既然我們的目標相同,何不一起行動?」

「問題五,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反過來問你,你擅長狩獵人類嗎?你身上這些道具,是倫敦處刑塔有名的拷問道具吧?我們本地人反而不用這種東西,普通斧頭還是比金斧、銀斧實用。」神裂滔滔不絕地說道:「你們俄羅斯成教擅長的應該是『除靈』吧?『狩獵人類』並不是你們的強項,而我們英國清數在這方面卻有一日之長,有我們在旁邊參與意見,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壞事。」

「……好答案。感謝你的提問。」

米夏對著神裂伸出她的小手。神裂一時之間愣了一下,接著才理解到她想握手,於是微微一笑,伸手與她交握。

在旁邊看著兩人談話的上條這時出聲詢問:

「好吧,那現在該怎麼辦?馬上去追他嗎?」

「你的衝勁很好,實在很想讓土御門向你學習學習,但目前你最重要的工作是恢復體力。在你恢復體力之前,我們還是守在你身邊比較安全。我們不知道火野的目的是什麼,他也不是沒有可能在半夜突然回來,趁你睡著時下手偷襲。」

聽到神裂這句話,米夏開口說道:

「問題六,所有人皆擔任護衛的必要性極低,是否由我單獨追蹤嫌犯?」

「我們現在對敵方戰力完全不清楚,分散力量並不是個好做法。最壞的情況,說不定他已經取得『天使』的力量了。」

米夏對這個回答似乎不甚滿意,但沒有再說話。或許她已經開始後悔答應合作了。但是神裂不再理她,接著說道:

「首先,我們要跟克洛伊潔芙討論今後方針,接著我們必須將殘破不堪的現場恢復原狀。等到這些都結束後,便是護衛你的安全……土御門,你為什麼一臉不情願的表情?」

神裂的話,讓上條總覺得不妥。

因為這麼一來,他們完全沒辦法睡覺。只為了讓上條一個人偷懶睡覺,卻要讓他們付出體力與精神,這種事情上條無法接受。雖然說自己是傷患,但這一切都是上條自己不夠注意所造成的,實在不能當作藉口。

雖然這麼想,但上條卻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的喉嚨又干又疼,活像快要燒起來了。

這時神裂卻以疼惜的眼神看著上條,這跟她平常的表情完全不同。

「我們跟克洛伊潔芙的討論內容,之後我會跟你說。現在你真的應該回房去休息,如果再讓一般平民的傷勢變重,我們就太沒面子了。」

「是啊。如果一般平民死了而專家獨活,那是多麼淒涼的一件事?」

土御門難得也以寂寥的口吻如此說道。

或許這些人也有他們的責任感吧。上條輕輕嘆了一口氣。

(嗯?回……回房間?)

上條突然在心中感覺到一陣不對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糟糕!茵蒂克絲!」

一個念頭閃過上條的腦海,接著他以完全不像個傷患的速度跳起來。

撇下啞口無言的眾人,上條慌忙地衝上樓梯往二樓飛奔。

樓梯扶手被人用刀子刻著神秘的文字,但上條的右手一抓住扶手,便聽見宛如玻璃碎裂的聲音。或許是「驅除閒人」的法術被消除了吧,但上條完全沒空管那些。

他的目的地不是自己的房間,也不是美琴的房間。

上條奮力拉扯上條刀夜的房門。如果房門上了鎖,他打算用力把門撞開。

砰!房門以驚人的氣勢被打開,房內的電燈已被關掉,地上鋪著兩組棉被。

上條刀夜剛好正要襲擊睡在棉被裡的茵蒂克絲。

當然,對刀夜來說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妻子詩菜,所以完全不會有愧疚感。

但是在上條眼中,接近三十五歲的自己父親正在襲擊年紀可能不到十四歲的茵蒂克絲。這個景色已經不是詭異可以形容了,根本是場惡夢。

「停停停停停!你給我住手!」

上條完全不在乎體內殘毒所造成的頭暈目眩,往兩人棉被的中間地帶奮力一跳。

刀夜吃了一驚。

而扮演母親的茵蒂克絲,則是在這樣的騷動下依然可以睡得香甜的高手。

「……(當……當麻!你怎麼在這種最尷尬的時候跑進來?)」

「閉嘴閉嘴閉嘴!今天我們三個人一起睡!必殺,親子情深大作戰!」

就這樣,午夜的攻防戰揭開序幕。

神裂對病人的貼心完全沒有收到效果,因為上條當麻整晚都無法入睡。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