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法禁書目錄 > 第二卷 第三章 主好比封閉世界的神 DEUS_EX_MACHINA

第二卷 第三章 主好比封閉世界的神 DEUS_EX_MACHINA(2/2)

目錄

這是怎麼回事?上條驚訝地看著夜空。就算是學園都市內只有七

名等級5的超能力者,也不可能創造出這種奇蹟。

(那就是敵人……)

奧雷歐斯.伊薩德。

(這才是那傢伙的真正實力……)

面對如此可怕的敵人,到底要如何應戰?上條呆呆地站著,腦袋一片空白。

「可惡!」

上條擺脫恐懼感,還是朝「三澤塾」沖了過去。

站在玻璃的自動門前,上條躊躇不前。

在隔了一道薄薄的玻璃的對面,宛如是跟「破壞」完全無緣的日常景象。

上條帶著恐懼的心情穿過自動門,回到了「戰場」。

「三澤塾」內部並沒有改變。正因為沒有一絲一毫改變,讓上條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不只如此,連裡面的學生也沒有絲毫傷害,若無其事地聽著課。原本應該因「葛利果聖歌隊」的關係而受傷,而且被瞬間鍊金給熔化才對,如今卻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在穿過某間教室的外面走廊的時候,上條看到了某個景象,不禁停下了腳步。

(那個女生……!)

在寬廣的教室後方座位上,坐著一個女學生。上條還認得她的臉。綁著辮子,戴著眼鏡的女生──為了保護姬神,而被奧雷歐斯的瞬間鍊金給熔化的女生。

她就在那裡。

一副很想睡的模樣,揉著眼睛,手撐著下巴,正在筆記本上抄寫著黑板上的內容。

她就在那裡。

就像從一開始什麼都沒發生過,活在非常平凡的世界中。

「……!」

這個如此和平的景色,反而讓上條感到無比恐懼。在奧雷歐斯的魔法影響下,生與死、幸福與不幸、日常與異常,一切都可以如此簡單地重新洗牌。

即使如此,上條依然在大樓中狂奔。為了早點確認大家的平安。

雖然上條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跑上了某層樓的直線走廊,上條終於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怎麼?你一副慌張的表情幹嗎?」

背叛了自己,把自己當作誘餌,卻還能無恥地笑著,讓人恨得牙痒痒的史提爾.馬格努斯。但是對現在的上條來說,卻感到無比的安心。

「嗯,你會出現在這裡,表示這裡是日本?難怪從剛剛到現在,看到的都是東洋人。話說回來,這個奇妙的結界構造是怎麼回事?這股魔力我好像有一點印象。」

史提爾毫不理會眼前的上條,只是在嘴裡喃喃自語著。看來他跟上條一樣被消除了記憶。不,不一樣。他連關於「三澤塾」的目的也忘記了,看來被消除的記憶比上條還多。

只要用右手觸摸史提爾的頭,就可以取回記憶了。但是,上條卻擔心另外一件事。會不會連史提爾從剛剛的「轟炸」中「復活」這件事,也會被消除?

雖然當初被奧雷歐斯命令「不准靠近」的時候,右手完全沒有發揮功效,但是畢竟這件事關係到史提爾的生命,不能草率地下判斷。

「喂!你剛剛在哪幢大樓?」

「什麼?」

「告訴我就對了!」

「???應該是北棟吧。怎麼了?」

上條鬆了一口氣。北棟。四幢大樓中倒了三幢,只有北幢倖免於難。所以史提爾根本沒有必要「復活」。

確定這點之後,接下來就簡單了。

「喂!史提爾!我教你一個魔法,可以馬上讓你得到疑問的解答!」

「……東洋魔法的專家應該是神裂才對。」

「你照做就對了,很簡單。眼睛閉起來,舌頭吐出來!」

「???」

史提爾臉上充滿了懷疑的表情,但還是照著上條的話做了。

於是上條宣布:

「慶祝你這臭小子竟敢把我當誘餌自己逃命的紀念!」

「……啥?」

接下來,上條朝著史提爾的下顎,以右手揮出了上勾拳。

失去的記憶回來了。同時,史提爾咬傷了舌頭,在地板上打滾。

4

奧雷歐斯.伊薩德佇立在北棟的最上層。

最上層稱為「校長室」,是個涵蓋一整個樓層面積的巨大空間。由於這裡是補習班,所以與其說是校長室,看來更像董事長室。

奧雷歐斯對於裝飾豪華的室內完全不屑一顧。

他背對著華麗的房間,眼睛看向窗外。但是,眼下寬廣的夜景依然不在他的眼中。

奧雷歐斯看著的,是映照在窗戶上自己的臉。

(……這條路走得可真遠。)

只要一句話──真的只要「恢復原狀」這樣一句話──整幢大樓便像生物一樣重新站了起來。但是目睹這一切的奧雷歐斯,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看著自己的臉,陷入了沉思。

以前的自己,並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自己雖然不善於表達感情,但應該還是個可以表達喜怒哀樂的「人類」。

如今的自己,臉上的皮膚分毫沒有移動,眼神絲毫沒有動搖,並不是因為態度冷靜,或是因為不當一回事。單純只是因為連做表情的餘裕都沒有。

即使是變成這樣也無所謂,奧雷歐斯想著。

早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就一定會陷入與整個世界的無止盡爭鬥之中,精神再也得不到放鬆。

奧雷歐斯.伊薩德的目的,就只是為了拯救一名少女。

奧雷歐斯的背後有個黑檀木的大桌子。上面躺著一名少女。

lnde-Librorum-Prohibitorum──禁書目錄。

遇到這名連身為人類最基本的名字都沒有的少女,已經是三年前的事。

當時的奧雷歐斯.伊薩德,是羅馬正教的隱密記錄官。

他雖然是教會的一分子,卻做著書寫魔道書的工作,可以說是特例中的特例。破解現有的魔女邪法,找出抵禦方法,以文字將之記錄下來,集結成書。他相信透過這樣的做法,可以保護那些無辜的人們免受魔女的迫害。

而事實上,奧雷歐斯所謄寫的魔道書,也的確幫助了很多人。

但是,羅馬正教卻把這些魔道書當成了自己的「王牌」。別說是非基督徒,就連同樣是屬於基督教派系的英國清教及俄羅斯成教,也一樣不讓他們知道「王牌」的內容。甚至以此相威脅,如果想要逃離魔女的迫害,就必須改宗信仰我們的教派。

結果,鍊金術師明明已經找出了抵禦之法,卻一樣有很多人無法受惠,為魔女所害。

就像只要接受簡單手術就可以得救的病人,卻遭到見死不救的待遇,非常沒有道理。

奧雷歐斯無法忍受這種事。他原本深信,自己創造出來的「王牌」一定可以拯救所有人。

沒多久,奧雷歐斯便決定將自己所寫的「書」偷偷帶出去。

他來到被認為魔女作惡的問題最嚴重的「魔法之國」,也就是英國。奧雷歐斯非常謹慎小心,建立起重重偽裝,成功地與英國清教內部人士私下取得聯繫。

在那裡,他看到了絕對無法得救的少女。

看了第一眼,他就知道了。即使是立下心愿想要拯救全世界的他,也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名少女絕對無法得救。

擁抱著全世界共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少女。這些書平常人只要看了一本,就有可能發瘋。然而這名少女擁抱著數不盡的邪惡書籍,明明知道自己無法得救,卻依然如同孩子般天真地笑著。

事實上,少女也的確沒有得救。畢竟人類並沒有強韌到可以一次接受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少女的肉體被魔道書的理論所毒化,少女的頭腦被魔道書的知識所侵蝕。

在這裡,鍊金術師看見了自己理想的終點。

被他人強加如此的不幸在自己身上,卻依然可以為了他人而微笑的少女,如果連她都無法拯救,還有什麼資格說自己可以拯救全世界?

鍊金術師為了拯救這名少女,開始寫魔道書。繼續相信著自己所寫的書可以拯救全世界的人,沒有例外。每寫完一本,就前往英國清教。即使失敗了十次、二十次,奧雷歐斯依然毫不放棄,繼續寫魔道書。

就在奧雷歐斯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寫了多少本魔道書的時候,奧雷歐斯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絕不放棄,為什麼願意繼續寫著魔道書?

於是,奧雷歐斯突然察覺到。

其實早在當初第一次見到這名少女的時候,奧雷歐斯就已經知道這名少女絕對無法得救了。即使如此依然毫不放棄的奧雷歐斯,只是想用「提供魔道書」這個名義,來當作前往探視這名少女的藉口。

真是太平凡的故事。

想要拯救少女的鍊金術師,卻反過來被少女所

拯救的故事。

理解到這點,就離終點非常近了。奧雷歐斯再也無法握筆。既然理解到自己連一句少女都拯救不了,奧雷歐斯完全失去握筆書寫的目的與自信。

無法拯救、無法拯救──靠這個方法無法拯救任何人。

即使如此還堅持想要拯救這名少女,就只剩下墮落這條路可走了。

選擇墮落的理由只有一個。

如果神擁有拯救一切的力量,為什麼不拯救眼前這名少女?

於是奧雷歐斯.伊薩德選擇與羅馬正教,選擇與基督教,甚至選擇與全世界為敵。但是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拯救這名少女。就算用盡赫密斯學派、蘇黎世學派的鍊金術,也絕對無法拯救這名少女。原本以為只要完全了解人體構造,就可以治療任何病症。原本以為只要能夠描述出人腦所有結構,就可以治療任何精神的創傷。但是,這名少女絕對無法得救。

不管靠信仰,或是靠技術,都已經無法拯救這名少女。

既然如此,選擇依賴那超越了人類常理的該隱後裔的力量,又有什麼不對?

為了這個目的,他可以背叛任何人,可以利用任何事物。當然包括了吸血殺手。

就這樣,鍊金術師偏離了正道。原本是比起拯救自己,更希望獲得拯救他人的力量的鍊金術師,如今只遺留下了悲哀的殘骸。

「……」

但是,奧雷歐斯.伊薩德卻沒有發現。

有一名少女,默默地在背後看著他。這名被稱為吸血殺手的少女,也跟他一樣,完全只是為了拯救一個人而選擇站在這個地方。奧雷歐斯.伊薩德完全沒有發現。

救贖,還很遙遠。

救世主,依然沒有出現。

「奧雷歐斯把羅馬正教的『葛利果聖歌隊』攻擊反彈回去?……這怎麼可能!」

就在史提爾拿著火焰劍跟上條大玩了一陣追逐戰之後,被上條所說的話嚇了一跳。

「是真的!簡直像是錄影帶在倒帶一樣,壞掉的大樓又恢復原狀了!」

上條在走廊上奔跑著說出回答。

史提爾似乎比上條探查到更深的地方。但是就在找到奧雷歐斯藏身處之際,被消除了記憶,只好茫然地在建築物中遊蕩。

「……這麼說來難道是……可是,以現存的鍊金術應該無法完成那個才對……」

史提爾焦慮不安地吐出香菸的煙霧,喃喃自語。

「他還跟我施展過『別靠過來』跟『忘記一切』的咒語。魔法難道真的那麼了不起,講什麼都可以成真?」

「……怎麼可能。魔法是一種學問。是個有嚴謹的理論跟法則的世界。如果有這種既荒謬又誇張的魔法,誰還想認真地做研究?」

「那我看到的到底是什麼?他的一句話,真的可以讓任何事都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真令人討厭的字眼。讓我聯想到『大衍術(Ars Magna)』。」

對於「隨心所欲」這個字眼不禁皺起眉頭的上條,突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史提爾不是說過,這種讓世界照著自己的想法運轉的力量──不正是還沒有任何人能夠達到,鍊金術的最終目的?

「等等,這麼說來,那傢伙已經學會了鍊金術中最厲害的法術?」

「那不可能!」史提爾很難得以粗暴的口吻說道:「我之前也說過,大衍術並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境界。雖然咒文本身已經存在,但是即使一、兩百年不眠不休地誦唱也念不完的。咒文本身不存在任何可以縮短的要素,也不可能以分割的方式一代傳一代誦唱下去,因為就像傳話遊戲一樣,咒文會被逐漸扭曲。所以,壽命有限的人類,根本不可能使用那種魔法!」

史提爾的反駁,或許對於任何一個有學過魔法理論的人來說,都是很合理的吧。

但是,魔法師的聲音卻在顫抖著。簡直像是看見了不敢相信的東西一般。

「……也對。」上條試著用別的角度來思考:「如果他真的什麼事情都隨心所欲,我們現在根本不可能還活著。他根本不必使用『偽聖歌隊』,也不必使用什麼替身,只要對我們說『去死』不就解決了?」

他甚至不需要吸血鬼或是吸血殺手。如果需要的話,他自己就可以創造出吸血鬼。何況如果他什麼事情都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實現,又何必依賴吸血鬼?

「話說回來,那傢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聽說是要救人,但是現在卻毫不在乎地殺人。現在連茵蒂克絲都被卷進來了……該不會是因為鬧出這件事情的壓力太大,腦筋已經不正常了吧?」

「什麼?那孩子也…?」

「我只是聽到那傢伙說過類似的話而已,並沒有實際看到。也說不定是他自己在做夢。」

為了安慰──而且是對自己的安慰,上條試著說得很輕鬆。

但是,史提爾的表情卻比剛剛更加嚴肅,似乎滿嘴苦澀地把香菸吐掉。

「嘖!原來是這麼回事。為了研究鍊金術而閉關三年,對於世間的現況完全沒有概念。」一邊將新的香菸塞進嘴裡,一邊說道:「我知道他的目的了,就是禁書目錄。」

「什麼……?」

上條完全無法理解。這件事情,本來應該跟茵蒂克絲完全無關才對。

「你聽著,上條當麻。茵蒂克絲本來是每隔一年就要消除一次記憶的。換句話說,這會造成一種狀況,也就是每隔一年,她的人際關係就會更新一次,每隔一年她的身邊都會出現新的夥伴。」

「那又……怎麼樣?」

「今年是你,兩年前是我,而──」史提爾以打從心底怨恨的口吻說道:「三年前的夥伴的名字叫奧雷歐斯.伊薩德,關係是『師生』。」

上條愣了一下。

「歷屆夥伴的結局都是相同的。拼了命想阻止茵蒂克絲的記憶被消除,但是最後一定會失敗。」史提爾不屑地說道:「當然,他也步上了相同的命運──看來他是無法接受事實吧。」

「……什麼意思?」

「很簡單。我們這些歷屆的夥伴,並不是被茵蒂克絲給甩了。她只是不記得而已。既然如此,只要治療茵蒂克絲的頭腦,讓她回想起自己,是不是應該能讓她再度回到自己身邊?」

上條有種心臟似乎被打下一根樁子的感覺。

他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受到這麼大的打擊。茵蒂克絲的頭腦被治療,這應該是非常好的事才對。一股讓人難以理解,不明所以的打擊,在上條的心中遲遲無法消去。

那個笑容,

為他人而展露。這件事情為何會帶來如此大的打擊?

「……但是,這樣的事情是不應該發生的。」史提爾在嘴裡輕輕地說道:「就跟消除一個人的記憶一樣,改變一個人的記憶是多麼罪大惡極的一件事,那傢伙應該很清楚才對。看來他是已經失去理智了。」

聲音太過細小,上條為了聽清楚史提爾說和話,而轉頭望向他的臉。

但是,史提爾只是輕輕吐出香菸的煙,並淡然地搖搖頭說道:

「沒什麼。我的意思只是說,那傢伙絕對無法拯救那孩子,就這麼簡單。」

「為什麼?」

上條無法理解。那個光靠一句話就可以奪走人的記憶,甚至讓人死而復活的男人,還有什麼事情是絕對做不到的?

「這個道理也很簡單。原因就在於你。」

「?」

「你不是已經拯救她了嗎?一個已經得到拯救的人,如何能夠再拯救一次?就這麼簡單,沒什麼特別涵義。」

上條聽到這句話,「啊」的一聲,終於想通了。

奧雷歐斯.伊薩德是茵蒂克絲三年前的夥伴。自從失去茵蒂克絲之後,整整三年都無法跟茵蒂克絲有任何聯絡,所以不了解現在的狀況。

換句話說,奧雷歐斯他──

「我們到了。他還很好心地幫我們把門打開咧。」

史提爾看著前方。

「三澤塾」北棟最上層──通往校長室的巨大門扉正敞開著,如同迎接上條他們的到來。

5

那是一個廣大的空間。

從前「三澤塾」的支部校長,同時也是科學宗教的教祖所待過的房間。整個房間雖然華麗卻毫無品味,反映出當初那些扭曲的欲望。簡直像是走進了一間雖然注重禮節,卻絲毫不懂得客戶心理的餐廳一樣,讓人感到有種厭惡感。

姬神看見上條走進房間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是,奧雷歐斯反而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表情就只像是原本就該發生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周圍的氣氛帶著一種極端的空虛,像是看著太過老舊而泛黃的照片般的虛無感。

這正是鍊金術師的內心寫照。

對這個可以操縱全世界的男人而言,或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吧。

但是,也因為這樣,對這男人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是真實的。

就好比擁有高超洗腦能力的超能力者,就算看見周圍的人全部都露出笑容,也絕對不會因此感到幸福。因為,超能力者只要動一根手指頭,就可以創造出這些笑容。就算看到最完美的笑容,對他來說意義也只相等於「動一根手指頭」。

一樣的道理。

對於能創造一切的人來說,他所創造出來的東西,並不具備任何意義。

這個氣氛,完全不像是決戰場地的氣氛。

奧雷歐斯.伊薩德所到之處,都會變成空虛且虛無的決戰場地。

「嗯,看你的眼神,應該已經察覺到我的目的了。」鍊金術師用淡然的口氣說道:「既然如此,為何你還要阻止我?你的符文魔法,不也是為了拯救禁書目錄而存在的?」

奧雷歐斯往下瞄了一眼。

鍊金術師的眼前──華貴的桌上,銀髮少女正靜靜地沉睡著。

上條不禁想要衝上前去,卻被旁邊的史提爾伸手攔住。

「很簡單。因為你的方法絕對救不了這孩子。就好像眼睜睜看著你在她身上,執行一項絕對會失敗的手術。這孩子可沒有不值錢到這個地步。」

「不,你的理由只是嫉妒。這是可以理解的。雖然過去我們是同樣因夢想破滅而感到絕望的『同志』,但如今你卻被我所超越,你當然會感到不是滋味。我不認為這很可笑,我的執著其實也是同樣的感情。」

史提爾略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奧雷歐斯.伊薩德是如此自然,絲毫不帶諷刺地說出這句話。

「過去禁書目錄因為腦中的情報量太過龐大,每隔一年就必須消除所有的記憶。這是註定之事,是人類的肉體無法反抗的宿命。」奧雷歐斯嚴肅地說道:「但是反過來說,只要利用人類以外的力量,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得到這個結論之後,我反而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過去從來沒有人提議我們,可以利用吸血鬼的力量?」

「……」

「吸血鬼擁有無限的生命。他們將無限的記憶,儲存在與人類相同的腦中。但是,從來沒有聽過有哪個吸血鬼因為腦中情報太多而把腦袋撐破。」鍊金術師說道:「事實上,吸血鬼真的擁有那種『法術』。不管儲存多少的記憶,也不會因而喪失自我意志的法術。」

「哼,原來如此。所以你想跟吸血鬼打交道,請他們把那個方法告訴你?」史提爾搖晃著嘴邊的香菸說道:「為謹慎起見,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這個方法不能用在人類身上,你又打算如何?」

「那還用說?如果人類的肉體做不到──那就讓禁書目尋不再擁有人類的肉體。」

奧雷歐斯的回答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意思就是說──

「讓她被吸血鬼咬嗎?嘖!天底下有哪個基督徒,成為該隱後裔的玩物之後會感到高興的?這可以說是我們歷代夥伴共通的缺點。如果真的想要救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應該排除自己的想法,真正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設想不是嗎?我也是最近才學會這個道理的。」

「……荒謬。這種想法才是真正的偽善。這孩子曾經在最後一刻告訴我,她絕對不想忘記我。就算要違反教條,就算會犧牲生命,她也不希望遺忘心中這些點滴的回憶。她用連一根手指頭都已無法移動的肉體,甚至沒察覺到臉上的淚水──帶著微笑跟我說了這些話。」

奧雷歐斯.伊薩德似乎微微咬緊了牙關。

在他的心中到底想起什麼,回憶起什麼,上條當然無從得知。

「看來你無論如何是不打算改變想法了。既然如此,雖然有點殘忍,但我也只好使用絕招了。」史提爾突然望向上條說道:「喂!現任夥伴!告訴他吧!告訴眼前這個殘骸,他犯了多大的錯誤!」

「……什麼?」

奧雷歐斯終於望向上條。

上條無法判斷出,史提爾剛剛這句話,到底是哪個部分引起了奧雷歐斯的反感。

「你還活在過去的時間中?」

這次,奧雷歐斯.伊薩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凝視著上條。

「就是這麼回事。茵蒂克絲早就得救了。不是被你,而是被現任的夥伴。你當年無法達成的夢想,如今已經被這傢伙達成了。」史提爾露出了極為殘酷的笑容說道:「這還是一個禮拜前才剛發生的事情。啊,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你已經離開這孩子身邊三年了。你根本無從得知,這孩子其實已經得救的情報。」

「這不可能……」

「是啊,我能體會你無法相信。畢竟連親眼目睹的我,到現在依然無法相信。不,應該說是不願意相信吧。這等於是在對自己宣告,這孩子已經永遠不會回頭來找我了。」

「太荒謬了!這不可能!怎麼可能有任何一種方法可以拯救禁書目錄!而且是維持著人類的肉體!何況這個人既非魔法師也非鍊金術師,他有什麼能耐?」

「關於這一點,由於這關係到必要之惡教會…不,關係到英國清教整體的名譽,所以不能告訴你原因。我只能跟你說,」史提爾殘酷地吐著煙說道:「這傢伙的右手的能力叫幻想殺手。簡單地說,是一種不該屬於凡人擁有的可怕力量。」

鍊金術師愕然。

原本的冷靜如今已經不復存在,鍊金術師望著上條。

「……等等,這麼說……」

「沒錯,辛苦你了。聽說你背叛了羅馬正教,在地下躲了三年?看來一切都是白費工夫。嗯,這種努力沒辦法獲得回報的痛苦,我是非常能理解的。不過,現在這孩子正如你所期望的,跟『夥伴』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喲。」

「──哈…」

決定性的一句話。

原本支撐著奧雷歐斯.伊薩德的一切,全部崩潰。他開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已經沒救了。

上條茫然但非常肯定地想著這件事。但是沒想到,他那如同故障時鐘般的眼神再度發出光芒。因為在鍊金術師的眼前──巨大的桌子上,某樣東西動了。一名少女——沉睡中的茵蒂克絲,因為奧雷歐斯的巨大狂笑聲的關係,朦朧地恢復了意識。

她可以說是陷入精神崩潰狀態的奧雷歐斯的最後堡壘。

茵蒂克絲微微地張開了雙眼。以如同用手牽引著細線般的纖細聲音說道:

「……當麻?」

然而她眼中所看的,卻不是近在眼前的奧雷歐斯.伊薩德。

她不在乎自己是被誰、在什麼時候、從哪裡、用什麼樣的手段帶到這個地方來。她甚至不關心自己身體的現狀,也不去理會在失去意識的這段期間,自己是否有被怎麼樣。

她笑了,非常幸福地眯著眼睛笑了。

只因為在她的視線中,只有上條當麻的存在。

「───啊…」

上條不禁後退了一步。

茵蒂克絲的這個態度,讓上條很高興。茵蒂克絲那種不在乎世界上任何事情,眼中只有上條的神情,那種如同眼睛剛張開的小貓咪的舉止,都讓上條感覺到這個寶物是無可取代的。

但是,這個畫面同時也帶著銳利與冰冷。

在茵蒂克絲的背後,從前原本是男主角的鍊金術師,被自己所守護的少女完全遺忘,表情僵硬得如同看見了世界末日一般。

上條實在無法面對這個現實。

奧雷歐斯.伊薩德曾經是男主角。他背叛了羅馬正教,捨棄了自己的信仰,成為鍊金術師,竭盡所能只為了拯救一名少女。

但是他所得到的,卻是最糟糕的結局。

即使是上條當麻,當初只要一步之差,可能也得面臨相同的結局。

眼前的少女是一個受到全世界所有人喜愛的純潔聖女。

但是,正因為她是聖女,所以在這個世界上只會喜歡一個男主角。

如此單純到幾近冷酷的純潔,如今卻帶來了最大的傷害。

「我應該是完美的!為什麼你會顯得那麼從容不迫?我到底有什麼不足之處?」

突然,上條想起了自己之前打倒的那個替身。

原來那並不是個粗製濫造的複製品。事實上,那個替身如同鏡子反映出了奧雷歐斯.伊薩德這個男人的真實本性。

「唔──」

奧雷歐斯.伊薩德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就只是在笑──臉部表情僵硬而扭曲,如同打嗝一般地從喉嚨噴

出氣體。

就在茵蒂克絲正上方,奧雷歐斯的手臂舉了起來。

那隻手臂好似斷頭台上的刀子。但是即使如此,茵蒂克絲的視線依然沒有從上條身上離開。這一點,更讓鍊金術師感到怒火中燒。舉起來的手臂,似乎灌注了更大的力氣。

「茵蒂克絲……!」

一瞬間,上條想要奔向茵蒂克絲的身邊。但是因為太過焦急的關係,甚至連應該先動哪一隻腳都無法決定。鍊金術師瘋狂地笑著。現在的上條在他的眼中,是一個如此稱職的男主角。

上條舉起了右手。但是太遠了,根本來不及。鍊金術師的手臂,就這麼…

沒有揮下來。

上條不禁停止了動作。

「嗚────」

在茵蒂克絲的頭上,奧雷歐斯舉著如同斷頭台上的刀子的手臂,卻在渾身發抖。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但是,卻動彈不得。

失去了自己擁有的一切,成為鍊金術師,甚至攻擊過去的同伴,只為了拯救一名少女。但是這名少女卻已經被一個自己不認識的陌生人所拯救,而且對於這個為了她而捨棄一切的男人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如果是上條,遇到這樣的情況,是否還能依然信賴茵蒂克絲?

能夠說服自己不認為自己被背叛了?

即使如此,奧雷歐斯.伊薩德依然沒辦法做出傷害茵蒂克絲的事情。

對這個鍊金術師來說,禁書目錄的存在就是如此的重要。

「……」

上條無法動彈。

上條當麻沒有「記憶」。雖然從別人口中聽說,自己救了茵蒂克絲,但是卻完全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救的,是在什麼樣的心情下救的。

上條當麻在自己毫無記憶的時候救了別人,贏得了別人的信賴。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上條再次認真思考。自己是否擁有獨占這名少女信賴的權利?

奧雷歐斯轉頭瞪向上條,那眼神有如刀刃一般。

一句話就可以置人於死的男人。明明知道這視線等於是死亡的視線,但是在上條內心深處,卻非常能夠體會他的心情。現在,奧雷歐斯的激動情緒並未平復。只是湧起的殺意沒辦法朝向茵蒂克絲髮出,失去了目標而在暴動著。

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先會被拿來當替死鬼的,是誰?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知道,這樣的發展是非常自然且理所當然。

「──倒下吧!入侵者!」

如同炸裂一般的怒吼聲。

一瞬間,上條身上受到了數十雙看不見的重力之手壓制,仿佛槍被奪走的銀行強盜,整個人被壓倒在地板上。「入侵者」這樣的字眼,應該也包含了史提爾吧,所以在視線的角落,紅髮的魔法師也一樣被擺平在地板上。

「嗚……嗚……」

全部內臟似乎都在翻滾的感覺,讓上條只能拼命忍住想要嘔吐的衝動。他將如同被強力電磁鐵吸附住的右手,一公厘一公厘地用力拉回自己胸前。只要能夠用右手碰觸自己的身體,或許就能夠像剛剛取回記憶那樣,讓身體從束縛中解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會輕易殺了你們!讓我多樂一陣子吧!我雖然不會對禁書目錄出手,但是如果不拿你們來發泄一下,沒辦法維持我的理性!」

鍊金術師從懷裡取出了細如毛髮的針。以顫抖的手拿著,瞄準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按下身體內部的按鈕一般,將針插了進去。

接著又如同要把啃食著皮膚的毒蟲抓掉一般,將針拔起丟向一旁。

這些動作就像是開始攻擊的信號,奧雷歐斯再度瞪向上條。

「慢著!」

就在這時,姬神秋沙擋在中間。

就跟當初保護上條時所站的位置完全相同。但是局勢卻有決定性的差異。奧雷歐斯重視的,並不是姬神秋沙,而是吸血殺手。既然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茵蒂克絲,已經確定無法得到了,又有什麼理由要去珍惜一個單純的「手段」──?

「姬──」

但是,上條卻說不出阻止她的話。

姬神的背影在訴說著,她真的非常擔心。不只是擔心上條,更擔心理性逐漸崩潰的奧雷歐斯。雖然沒有說出口,卻感覺得到她希望在奧雷歐斯陷入決定性的毀滅前,無論如何要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面對這樣的背影,又有誰能說出那殘酷的現實呢。

「別礙事,女人──」

但是,這卻是最大的失敗。

上條看見了奧雷歐斯那如同槍口般的雙眼。那是認真的眼神。上條急忙移動右手,不,應該說嘗試著移動右手。如果不上前阻止,姬神一定會遭殃。一點一點地,一公厘一公厘地,將粘在地板上的右手硬是拉到自己眼前。如同要啃噬自己的右手食指般,以自己的牙齒碰觸那王牌的右手。

伴隨著「啪」的一聲,如同全身骨頭碎裂的聲音,身體也獲得了自由。這是好機會!上條急忙站起身來。接下來只要把姬神撞開,然後讓奧雷歐斯閉嘴──

「────去死吧!」

那一瞬間,奧雷歐斯.伊薩德說出來的這句話似乎停止了時間。

刺殺、絞殺、毒殺、射殺、斬殺、撲殺、砍殺毆殺燒殺扼殺壓殺轢殺凍殺淹殺。不論與任何一種殺人方式相比對,都無法得知姬神的死因。

沒有傷口,沒有流血,甚至沒有生病。

就是死了。

簡直像是電池沒電了一樣。如果真的有靈魂,就好像靈魂從肉體被抽離,只留下空殼一樣。

姬神甚至沒有發出慘叫聲。

她搖晃著身體,仰著頭,往後倒下。也就是說,在倒下的瞬間,上條看見了姬神的臉。慢慢地、慢慢地,原本看不見的姬神的臉,展露在自己的眼前。

姬神的臉部扭曲,卻依然在微笑著。

明明快要哭出來了,卻堅持不讓人看見她的眼淚。這一切並不是因為太過驚訝與衝擊。姬神早就有所覺悟。這個表情,是遺憾無法改變一件早已註定之事的表情。

姬神秋沙早就知道,擋在奧雷歐斯面前,一定會有這樣的下場。

即使如此,她依然帶著一縷希望,嘗試阻止奧雷歐斯。

不為任何人所需要,一直到最後一刻依然被當成物品看待的少女。

就跟鍊金術師沒辦法成為男主角一樣,這名少女到最後依然沒辦法成為女主角。就好像只是搬走一塊人型的背景,死得毫無價值。「吸血殺手」姬神秋沙。

目睹這樣的畫面,誰還能夠保持沉默?

(開什麼──)

上條的視線中,已經完全沒有鍊金術師的存在。他只是拼命奔向即將倒在地上的姬神秋沙。沒有任何理由。只是有一種錯覺,似乎一旦讓她倒在地板上,這個死亡的魔法,將成為一個已經無法改變的現實。

「──玩笑,你這混蛋!」

就在姬神整個摔在地上的前一瞬間,上條終於來得及以兩手抱住她的身體。姬神的身體好輕,就像非常重要的東西,從身體內部被抽走一般。

在懷中,少女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

但是,透過抱住她的「右手」,漸漸傳來虛弱卻確實的心臟鼓動聲。

「什麼……你用右手……破解了我的金色大衍術?」鍊金術師的眼神凍結,說道:「不可能!姬神秋沙的死應該是已經確定的事!難道你的右手擁有聖域的秘術?」

「……」

上條沒有回答。

夠了。這些事情都不重要。就像偶然間取回原本被奪走的記憶一樣,為什麼可以用右手將「去死吧」的指令取消掉,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

重點是,上條無法原諒眼前這個男人。

雖然很同情,雖然很能認同。即使是被茵蒂克絲所遺忘,卻依然不忍心傷害茵蒂克絲。這個男人的行為,就在剛剛,甚至讓上條不再擁有任何與他為敵的理由。

但是,現在卻不同,就算被最重要的人當著自己的面背叛,就算看見最重要的人被別人奪走,就算自己的怒火無法發泄,甚至連自責都無法容許。

但是面對一個真心為自己著想的人,怎麼能將自己的怒火發泄在她身上,藉以獲得滿足?這樣的思考模式,上條絕對無法認同。

上條完全不了解「失憶前」的上條當麻。

他有什麼樣的回憶,有什麼樣的過去,帶著什麼樣的想法走向未來。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過去在守護什麼,未來想守護什麼。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上條當麻」絕對無法認同眼前這個鍊金術師,不,應該說是這個「人類」。

原本各走各路的兩個上

條當麻,如今終於達成共識。

「好吧,奧雷歐斯.伊薩德。如果你認為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以讓你為所欲為──」

上條當麻將懷中的姬神秋沙輕輕放在地上,接著站了起來。沒有聲音,但是身上宛如帶著靜電般的怒氣,似乎任何人一旦觸摸就會被彈開。完全,不加掩飾。

「──那我就先殺了你這個幻想…!」

不是別人,就是「幻想殺手」上條當麻的聲音。

──所以,我想成為魔法師。

這是距今十年前的故事了。某一天的夜晚,京都的某個山中村落被吸血鬼襲擊。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完全沒有任何前兆,完全沒有任何跡象。

原本是連派出所都不需要的和平小村落,在一夜之間化為地獄。嘗試想要擊退吸血鬼的年輕人,一個接一個地送命。到最後甚至連誰是人類,誰是吸血鬼都分不清楚了。原本應該團結在一起的同伴,陷入了互相殘殺的泥沼之中。

在天還沒亮之前,村里便只剩下兩種人。一種是死人,另一種是吸血鬼。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存活下來的自己,到底是什麼?少女在幼小的心中思考著。周圍到處都是吸血鬼。全都是傍晚才跟自己說再見的熟識的叔叔阿姨們。

曾經跟自己說「天晚了,快回家吧」的蔬菜店老伯,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間,吸血鬼變成了灰。

曾經跟自己說「明天也要一起玩喲」的柚香,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間,吸血鬼變成了灰。

曾經跟自己說「快逃吧」並且把自己推開的母親,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間,吸血鬼變成了灰。

於是,吸血鬼們開始察覺。如同是對吸血鬼的反擊,只要咬了這名少女的脖子,吸血鬼就會被消滅。這與少女的意志無關。少女的血液簡直像是硫酸,只要含在嘴裡,就會讓吸血鬼溶化消失。

即使如此,大家還是無法停止咬她的脖子。

少女默默地看著,一個接一個變成灰,被風吹散的村人們。

因此,還能說什麼?

「對不起…」

每個吸血鬼,都在跟自己這麼說。

有人說他也不想變成吸血鬼,有人說他也不想把別人變成跟自己一樣的吸血鬼。他們相信,只有變成灰,才是自己唯一的救贖之道。

吸血鬼,變成了灰。

對不起。不應該讓你一個人背負這樣的罪業。一直到最後仍然在哭泣,一直到最後仍然無法露出笑容,一直到最後仍然無法得救。

不知不覺,整個村莊被灰燼所覆蓋。

村子好和平。因為沒有人,所以和平。連當初闖入村莊中的那個吸血鬼元兇,也已經不存在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咬了少女,就這麼糊裡糊塗地化成灰燼。

少女漸漸開始體會。

襲擊村莊的吸血鬼,其實也是受害者。擁有能夠將吸血鬼一擊殺死能力的少女,應該讓那個吸血鬼感到相當害怕吧。每天都害怕得發抖,沒有其他路可走,只能選擇殺死少女,但是卻又沒有能力殺死少女。

煩惱到最後所想出來的計策,就是將全部的村人都變成吸血鬼,藉以提升已方的戰力。

但是,就連一整個村子的吸血鬼,也被少女輕易地全滅。

所以,我想成為魔法師。

我想拯救那些無法得救的人。我想守護那些被遺棄的人。不分受害者或加害者。就算是已經死掉的人,也要將他從地獄的深處拉上來。能夠做到這種違反常理的事情的,只有圖畫故事書中出現的魔法師。

無論如何,一定要成為魔法師。一直在心中想著,要成為魔法師。整個腦袋中只有這件事。因此就在遇到鍊金術師的瞬間,原本不可能實現的夢想,突然出現了一條捷徑,讓少女興奮不已。那一天晚上,緊張得睡不著覺。那是一種非常舒暢的緊張。

然而,如今,少女的眼前站著一個鍊金術師。

「別礙事,女人──」

原本自己所追求的夢想,如今卻殘酷地歪著嘴角說出這樣的話。

「────去死吧!」

那一瞬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少女無法維持自己的意識。就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的情況下,少女的意識被拉進了黑暗的深淵之中。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你這個混蛋!」

她似乎聽見了一個少年的怒吼。

既不是魔法師也不是鍊金術師。就只是一個平凡的少年。

少年真的憤怒了。

並不是因為鍊金術師的行為,而是因為少女的死。

他的模樣,讓少女感到好耀眼。

不知為什麼,似乎有種感覺,原本自己絕對無法實現的夢想,就在那個地方。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