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幻想殺手Level0(1/2)
八月二十日,下午六點十分。
仲夏的傍晚,結束補習的上條當麻拖著疲累的身軀,孤單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上條心想不管理由為何,在這麼漫長的暑假中獨自到學校接受輔導,實在是對精神的一種折磨。
一般來說,「暑期輔導」都是在暑假的第一天就開始的。而事實上,上條條班上的暑期輔導也是從七月十九日到七月二十八日這幾天的時間。好像是吧。
會用「好像」這種曖昧的字眼,是因為上條條失去了記憶。他沒有七月二十八日以前的記憶。
換句話說,上條在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蹺掉了補習,並且在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正付出代價。
但是,上條現在為什麼又會呆呆地站在路旁的飲料自動販賣機前,一動也不動?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沒錯,等一下。上條當麻剛剛明明將兩千圓大鈔插進了販賣機里。但是,為什麼販賣機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吧,找承認,兩千圓鈔票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它還是價值兩千圓啊。吞了我兩千圓大鈔的販賣機竟然連個屁都不吭一聲?難道是機械帝國意圖造反了?上條扳動著退錢杆在心中罵道。
真是不幸。
但是如果上條在此時憤怒地搖晃甚至飛踢自動販賣機,警報絕對會響起,這樣的下場幾乎可以預期。
這裡是將東京西部未開拓地帶經過規劃後建立起來的學園都市,一個完全不容怪力亂神思想有存在餘地之處。但是每個看見上條的人都會這麼想:「啊,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不幸』的人」。沒錯,上條就是如此厄運連連。
當上條正在垂頭喪氣時,從後面傳來一陣由皮鞋所發出的腳步聲。
「喂喂!不要杵在販賣機前面好不好!不買的話快閃開!再不補給水分的話我就要掛了!」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陣說話聲,接著上條的手臂一隻少女的柔軟手掌給抓住,硬是往旁邊推去。畢竟上條也是學圖都市中青春洋溢的男學生,平常遇到這樣的情況想必多少會有點心兒怦怦跳,但現在的上條只覺得不耐煩與悶熱。
他心想著「是怎樣啦」,轉頭一看,眼前站著一名國中生年紀的女孩,及肩的茶色頭髮,不需要化妝也很俏麗的面孔。短袖的上衣與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百褶裙……這應該是明星學校常盤台中學的制服。但是眼前這名少女的形象實在是距離「大小姐」太遙遠了。或許是因為天氣太熱的關係,少女現在的表情就好像第一次擠在通勤電車中的上班族,因為受不了而走下月台時的模樣一般,滿臉的不耐煩。
(……這女生是誰啊?)
真的是認識的人嗎?又或者只是毫不相識的人在裝熟?記憶喪失的上條陷入煩惱之中。記憶喪失時最讓人感到困擾的,就是如何區分熟人與陌生人了。完全無法掌握該採取什麼態度。
上條的直覺在告訴自己,這個人是熟人。而且她看起來這麼活潑外向,就算自己說出什麼「超越兩人以往關係」的話來,應該也沒什麼要緊吧?算了,好煩,隨便敷衍她好了。上條最後終究放棄了思考。
「……你是誰啊?」
「我的名字叫御--土反--美--琴--啦!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記住!」
少女怒吼的瞬間,從茶色的瀏海前端進出了藍白色的火花。
糟糕!原來是個不能亂開玩笑的對象?上條急忙縮身戒備,一瞬間,少女的額頭如同長出角一般,藍白色的雷擊之槍朝著上條以光速射來。
如果用肉眼看見之後才反應絕對來不及的。但是,上條的身體在雷擊發動之前便做出了反射
動作。仿佛像是自己的身體已經受過無數次相同攻擊,早已經習慣似的。
上條仿佛要把在眼前飛舞的蟲子趕走般,以右手手臂橫向一揮。
就這樣,十億伏特的高壓電流之槍就像水柱一樣被彈開,接著消失無蹤。
幻想殺手(Imagine-Breaker)。
不管是超能力或魔法,只要是屬於「異能之力」,一旦被他的右手碰觸到就會消失於無形,即
使是神跡也不例外。
「???」
上條迷惘地看著眼前這個嘟嘴生氣的國中生(殺人未遂犯)。
身體下意識地成功阻擋了攻擊,這現象之前也發生過一次。當時的上條毫不思考地以反射動
作,彈開了名叫史提爾,馬格努斯的男人所釋放出的火焰之劍……
上條喪失了記憶。
而且是處於失去「回憶」,但「知識」卻依然留存的奇妙狀態。
上次面對史提爾,身體會自然做出反應的原因,後來的解釋是「雖然沒有記憶,但是過去也
曾經受到炎劍攻擊過」。
這麼說來,我果然認識這個女生。嗯,原來真的認識。可惡,我身邊怎麼都是這種怪人啊
--!)
「你幹嘛用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看著我?」美琴兩手叉腰說道:「總之沒事快閃開!我跟這台販賣機有大事要辦!」
「呃……」
上條看了看這個自稱御1美琴的少女,又看了看販賣機。
雖然眼前這名少女是個徹頭徹尾的殺人未遂犯,但是如果不把這台販賣機會吃錢的事情告訴她,這樣真的好嗎?當然,他並不是不想看美琴沮喪的表情,但是一想到她事後鐵定會遷怒到自己頭上,那可怕的後果令人不寒而慄。
「這台販賣機好像會吃錢哦。」
「我知道啊。」
美琴想都不想地回答。這下子,反而是上條搞不清楚美琴想幹什麼了。
「???明明知道會吃錢還要把錢投進去?難不成這玩意是個投錢箱?」
「笨蛋!我有暗招啦!就算不投錢也會掉出飲料的暗招!」
「……」
有種不好的預感。非常不好的預感。這暗招既然會叫做暗招,可見在日常生活中已經用過很多次了。再重申一次,上條被這台販賣機吃了兩千圓。而販賣機會故障,該不會就是因為……
「常盤台中學秘傳,奶奶式斜角四十五度打擊機器修理法!」
伴隨著「喝呀--!」一聲誇張的吼叫,穿著裙子的美琴竟然朝著販賣機的側面賞了一記上段踢。
咚的一聲巨響之後,販賣機中傳來某種東西喀啦喀啦落下的聲音,接著從取物口出現了一罐果汁。
「這台因為太老舊,固定飲料的彈簧都鬆掉了。可惜這暗招的唯一缺點,就是不知道會掉出哪一種--你怎麼了?」
「沒什麼。」上條以僵硬的語氣回答。
裙子底下竟然穿著體育服的短褲,真是破壞氣氛。
「話說回來,既然叫做常盤台中學『秘傳』暗招,難道你們學校的大小姐們經常做這種事?」
「女校就是這樣啦!可別對女校有什麼浪漫幻想!」
「……」真是殘酷的現實,上條心想。「我要說的是,你們這些人每天都來幹這種事,難怪販賣機會壞掉啦!」
「有什麼關係嘛,你幹嘛生氣,對你又沒有危害!」
「……」
「對了,你怎麼會知道這台販賣機會吃……」說到一半,美琴頓了片刻:「……你該不會被吃
錢了吧?」
「……」
「咦?被吃錢了?真的被吃錢了?喂喂,不要握著拳頭渾身發抖嘛!老實告訴我啦,你真的被這台販賣機吃錢,所以才呆呆站在這裡?」
「……我老實說出來的話,你會有什麼反應?」
「那還用說,當然是把你的蠢樣用手機拍下來寄給全世界……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別慢慢移動腳步測量揮拳距離啦!好可怕!」
上條嘆了一口氣,放鬆了全身的力量。
就算遷怒於她,兩千圓也不會回來。本來那張兩千圓是上條為了買煙火給在學生宿舍等著上條回家的吃閒飯白色修女,才放進錢包里的。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敗者就要有敗者的樣子,還是乖乖回家去吧。於是上條垂頭喪氣地轉身背向美琴而去。
看著上條陰沉的背影,美琴兩手叉腰,一臉覺得無趣的表情嘆了口氣。
「你等一下嘛!跟我說,你被吃了多少錢?」
「……我不想說,我不要說,我不願意說。」
上條看著眼前的少女。雖然相遇才沒幾分鐘的時間,但是根據對她的了解,絕對不會是「被吃了兩千圓……」「好可憐喔……」這樣的劇情發展。再怎隆想,也應該是如同戰國武將般地「哇
哈哈哈哈哈!」狂笑比較有可能。
不過,美琴的表情卻變得頗為認真(或許是感到一點點的責任感吧)。
「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笑!而且我還會幫你把錢拿回來。」
真是好棒的暗招啊!上條的眼神中閃耀出興奮的光芒。這時上條的思考迴路,並沒想到若不是美琴一天到晚用暗招踢販賣機,也不會有今天這種局面。
雖然有點害怕被貼上「被販賣機吃了兩千圓的笨蛋」的標籤,但是在美琴「不笑!真的不笑!真的真的不會笑你啦!」的催促下,忍不出還是說了出來。
「……兩千圓。」
「兩千圓?為什麼會是這種奇怪的金額?」說完之後,美琴領悟了:「等等,兩千圓?該不會是兩千圓鈔票吧?哇啊!好想看喔!超想看的!原來兩千圓鈔票還沒絕種?呵呵……哈哈哈哈!難怪會被販賣機吃掉!現在連便利商店的收銀機里都看不見兩千圓鈔票啦!哇哈哈哈哈哈!」
美琴還是狂笑了,雖然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上條不禁抱著頭大喊:「你這個騙子!」他原本真的不想說出是兩千圓的,把那兩千圓插進販賣機里,有很大的理由也是為了把錢換開。這年頭就連職業笑容完美的百貨公司店員,看到兩千圓鈔票的瞬間想必也會愣一下吧。
「呵呵,你可一定要把兩千圓鈔票吐出來給我看喔……要是出來兩張一千圓,我可不饒你喔,
爛機器!」
美琴站在販賣機的正面,輕輕地將右手手掌放在投幣孔上。
這時,上條心中突然產生一個疑問。
「不過,你要怎麼做才能讓販賣機把錢吐出來?」
「怎麼做?」
美琴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這樣做。」
瞬間,美琴掌心放出類似閃電的藍白色火花,直擊自動販賣機。
一聲轟然巨響,體型看起來相當沉重的販賣機,宛如被相撲力士用力衝撞一般前後搖晃。販賣機的金屬縫隙中冒出濃濃黑煙,簡直像是搞笑漫畫的情節。
上條臉都綠了。整張臉都綠了。
「咦——?好奇怪,我有用那麼大的力量嗎?啊!不過掉出來好多飲料呢!喂,雖然兩千圓沒回來,不過這些飲料應該價值超過兩千圓吧,這樣應該可——餵!你幹嘛頭也不回地跑走啊!餵—」
上條沒有回頭。他使盡吃奶的力氣開始全力狂奔,即使是多遠離那台販賣機一公分、一公厘也好。
平常歷經無數厄運的上條非常清楚,一秒鐘之後的劇情發展。
(該……該死!我總覺得以前也遇過類似的事情——!)
就在上條這麼想的瞬間,平常就算遭到飛踢也保持沉默是金原則的販賣機警報器,如同要把心中累積的怨恨一口氣發泄出來,用盡所有的力氣嚎啕大哭。
2
已經不記得跑過哪些地方了。
但是上條可以肯定,至少全力狂奔了十分鐘。
回過神來的時候,上條已經坐在鬧區中的公車站牌旁椅子上。全身虛脫,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八月天空。橘子色的天空中,浮著一艘飛船。飛船的腹部有個巨大的熒幕,熒幕上工靜靜地顯示著今天的學園都市新聞:專門研究肌肉萎縮症的水穗機構,宣布退出研究計劃。
「不要再逃避現實了,快把飲料拿去啦。這些都是你的。」
坐在隔壁的美琴把大量的飲料朝上條丟過來,不耐煩地嘆氣。其實美琴也正呆呆地看著喀啦喀啦旋轉的風力發電機螺旋葉片。或許是因為「超能力控制失誤」讓她有點沮喪吧。
「……我總覺得一旦我收下這些飲料,好像就從旁觀者變成共犯,實在是不敢收耶……喂喂,別一直丟過來啦……哇!好燙!怎麼會有熱紅豆湯混在裡面?」
「機器故障掉下來的,怎麼可能還讓你挑啦!」
「這個『黑豆蘋果汁』跟『黃豆粉煉乳』會不會太扯了一點。」
「你說什麼?你太天真了!你該感謝我美琴的好運,才沒讓你嘗到『瓜拿那豆蔬菜汁』跟『草莓關東煮』這兩大地獄!」
學園都市同時也是一座「實驗都市一
在無數的大學、研究機構中製造出來的「商品」需要進行「實際測試一因此整個城市中到處充滿著實驗品,例如廚餘自動處理機、自行運作的警衛機器人等等。便利商店及販賣機的陳列商品也跟一般城市有所不同……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我實在很想問這些決策者,難道他們沒想過,我們也是同樣花錢買東西的消費者嗎?」
「這有什麼不好?為求進步而努力往前進,你不覺得這充滿了夢想與企圖心嗎?啊!『椰子蘋果汁』你不喝的話給我。」美琴從上條懷中抽走一罐看起來很噁心的飲料。「而且說實在的,光看剛剛的情況就知道,你實在是太膽小了啦!該怎麼形容呢?就好像一個笨蛋明明很強卻硬要認為白己很弱,每次看你這樣的態度,我就很想數落你兩句——」
「……為什麼越是搞不清楚狀況的人,講話就越大聲?」
「你說什麼?」美琴像個難纏的醉漢一樣瞪著上條:「……我有搞錯什麼嗎?弱者就應該心驚膽跳地過日子,強者就應該很臭屁,我覺得這是很合理的事情啊,但你卻不是這樣?我可是等級5超能力者,等級5的在學園都市中可是只有七個人,你的『超能力』明明連我都可以輕鬆制伏,為什麼遇到街上的小混混還是沒戴項圈的吉娃娃,就會被嚇得滿街跑?」
「???」
美琴說得頭頭是道,但是上條一點記憶也沒有。
到底是美琴弄錯了什麼,又或者她真的知道連上條自己也不記得的過去?無法做出判斷的上條,決定先打馬虎眼敷衍過去。
「你既然贏過我超電磁炮御坂美琴,就更應該挺起胸膛誇耀才對。不然的話,怎麼對得起輸給你的我?你想想,以現在的狀況,我可是會一輩子被人家在背後說道:『那個御坂美琴,怎麼會輸給那種被街上小混混跟沒戴項圈的吉娃娃追著跑的男人?』」。美琴喝了一口椰子蘋果汁後繼續說道:「你既然贏了我,就應該負起最低限度的勝者責任,不然我可是會很困擾的。畢竟我可是全學園都市中只有七人的等級5超能力者之一,你一定要表現得能讓我挺起胸膛告訴別人,我是輸給一個這麼厲害的男人!」
「什麼啊?那是哪門子江戶時代的武士道精神……」
說到一半,上條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她剛剛說「你既然贏了我」?
(這麼說來,難道我上條當麻曾經抓著這個知名貴族學校常盤台中學的超級大小姐,騎在她身上拿拳頭海扁她,直到她哭著道歉說對不起,下次不敢了?這樣的爛男人好像腦細胞被破壞、記憶被奪走,也沒什麼好值得同情的耶。可惡,失憶那段期間我到底做了些什麼蠢事啊!還有,從女生口中聽見『負責任』這種字眼實在是太刺激了點,對心臟不好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喂,你幹嘛一副頭疼的模樣?」美琴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真是受不了你。你那套作風到底是從哪本少年漫畫看來的?」
美琴兩手又在胸前,嘆著氣,一副嗔怒的模樣!
抱著腦袋苦思的上條卻完全沒在理她。
「自己絕對不主動出手,挨打的時候卻會將對手的攻擊全部完美地化解,這種手法實在是做作到讓人很不爽,但是偏偏又很有效果,實在是令人無法原諒!」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抱著腦袋悶哼的上條,重新將美琴的話在腦中咀嚼。
自己絕對不主動出手?那是不是就好像是爸爸露出滿臉的笑容,在安撫鬧脾氣兩手亂揮的小孩?原來我跟她是這樣的關係?
何況對手雖然是女孩子,但可是個電擊能力者,我竟然能夠完全不還手?
……你還挺有一套的嘛,上條當麻。
「你恢復自信的模樣,看了也挺令人討厭的。」美琴厭煩地說道:「算了,快喝吧,這可是我美琴大小姐親手送的禮物,要是我們家的學妹收到的話可是會高興到昏倒哩。」
「昏倒?收到這種遊走於食品衛生管理法邊緣的飲料,會有人高興到昏倒?何況女校內的愛慕關係,應該是少女漫畫才有的劇情吧?」
「……你錯了,少女漫畫的描寫程度都還太天真了。」不知為何美琴轉過了頭去:「總之我這邊也是有很多難言之隱啦。應該說是愛恨交織嗎?如果你聽到我在常盤台中學裡面被人家怎麼稱呼,一定會嚇死吧!」
呵呵哈哈……美琴無力地笑著。
「姊姊?」
突然從旁邊傳來一聲如同鈴鐺般的少女聲音,美琴的表情迅速凍結,活像背上被插了一根冰棒。美琴的嘴角嚴重扭曲。
(姊……?姊姊……?)
一瞬間的驚嚇讓上條的喉嚨打結。為了要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上條用力回頭一看。在距離稍遠的地方,站著一名國中一年級左右年紀的女生,穿著跟美琴相同的制服。茶色的頭髮綁了兩條馬尾,兩手交握在胸前,眼睛裡閃耀著光芒。
「啊!姊姊!啊啊!姊姊!我早就懷疑您為什麼要補習,原來是在為這樣的事情找藉口?」
上條往身旁一看,換美琴兩手抱著腦袋在悶哼。雖然上條完全沒有超能力,但似乎可以感覺到美琴在心中吶喊「什麼都別問」
美琴把手放在頭上,一副頭疼的模樣,朝著這名神秘的少女說道:
「呃,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問一下,你說的『這樣的事情』到底是指什麼?」
「那還需要明說?當然是指跟這位先生私會囉?」
啪的一聲,美琴的頭髮冒出火花。
但是雙馬尾的少女卻一點也不在意。她接著呆呆地望著上條,然後露出滿臉的笑容,以驚人的速度往椅子這邊靠近。心想這下不妙的上條慌忙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逃走,但是少女這時已經伸手將上條的手拉了過來,用兩手的手掌包住。
「先生您好!我是姊姊的『側侍』-名叫白井黑子!」
上條看著被她握住的手,實在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話說回來,這種程度的接觸就讓您心猿意馬的,看來有出軌的危險喲。」
噗的一聲,上條嚇得口水亂噴。這時坐在旁邊的美琴慢慢站起身來。
「我——說——你——啊——!你真的認為這種人會是我的男朋友嗎!」
說完這句挺傷人自尊的話,美琴的前額發射出雷擊之槍。
但是,在被藍白色火花擊中之前,白井黑子便放開了上條的手,然後下一個瞬間,毫無前兆地消失在空氣之中。
「嘖!竟然使用瞬間移動!你要是敢傳出去一些奇怪的謠言,我可不饒你!」
美琴對著什麼都沒有的空中不斷釋放雷擊。等級5超能力者的雷擊吸引了周圍行人的目光。這下子該怎麼讓她冷靜下來呢?上條一個人抱著腦袋苦思。就在這時,突然從椅子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姊姊?」
又來一個——?上條急忙回頭看。
椅子的後面,站著另一個御坂美琴。
「咦?」
站在那裡的,的確是「御坂美琴」沒錯。及肩的茶色頭髮、俏麗的臉孔、白色短袖上衣與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從身材、服裝到小配件,都是貨真價實的「御坂美琴」。
但是,
上條又轉過頭來望向椅子的旁邊。及肩的茶色頭髮、俏麗的臉孔、白色短袖上衣與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理所當然的,這邊坐著的也是「御坂美琴]
若要說唯一的不同,站在椅子後面的少女頭上戴了一副看起來像泳鏡的夜視鏡。而且瞳孔沒有注視任何一個點,而是似乎把注意力平均分配在視線中所有物體般,以模糊不清的焦點凝視著美琴的頭部後方範圍。
「……咦?御……御坂增殖了?御坂二號?」
上條愣了一下,交互看著這兩個「御坂美琴」的臉。坐在椅子上的美琴似乎也頗感錯愕,而站在椅子後方的美琴則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呃……」上條轉過頭去喃喃說道:「您是哪位?」
站在椅子後方的少女完全沒有轉動脖子,只轉動眼珠望向上條。
「我是妹妹,御坂毫不遲疑地回答。」
「……」
這傢伙講話的方式真怪。上條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沒有說出來。上條周圍講話方式奇特的
怪傢伙多得是。當然,上條沒察覺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話說回來,御坂是姓氏吧?你怎麼會自稱御坂?一般通常是以下面的名字稱呼自己吧?要不然在家裡都稱呼御坂,不會搞混嗎?還是你的名字就是『御坂御坂』?」
「御坂的名字就是御坂,御坂毫不遲疑地回答。」
「……」
該不會真的是叫做御坂御坂吧……怎麼會有這麼莫名其妙的名字?
上條望向坐在旁邊的美琴,向她求救。結果上條一望,又嚇了一跳。不知道為什麼,美琴竟然不發一語,惡狠狠地瞪著妹妹(應該說疑似妹妹的相似之人)。
「原……原來是你妹妹啊,真像呢。身高體重應該也差不多吧?」
美琴從剛剛就瞪著妹妹。
「因為基因相同,御坂回答。接著,御坂在心中抱怨這個人怎麼跟女生談起體重的話題了,真是沒禮貌。」
美琴從剛剛就一直在瞪著妹妹。
「……」真奇怪的人,上條心想。「基因相同?這麼說你們是雙胞胎?嗯—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同卵雙胞胎,沒想到真的有這麼像。對了,雙胞胎妹妹有什麼事嗎?來找姊姊一起回家?」
美琴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瞪著妹妹。
「這個輕浮的男生在裝什麼熟啊,御坂在心中這麼想但是沒有說出來。御坂是因為發現以御坂為中心半徑六百公尺內,有跟御坂相同的超能力反應,因此過來調查原因……」
既然是同卵雙胞胎,擁有相同的超能力也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話說回來……上條越來越覺得美琴的視線怎麼這麼可怕。
糟糕,這傢伙該不會是那種在教學參觀日,被同學看見自己的親人會很不舒服的人吧?上條心想。
「……結果御坂在現場發現壞掉的販賣機,又找到持有大量飲料的兩位。沒想到姊姊竟然會參與竊盜的行為,真是令人吃驚,御坂不禁抱怨。」御坂妹妹以直立不動的姿勢繼續說道:「你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手法欺騙了姊姊?為了姊姊著想,御坂決定釐清案情真相。」
上條被蒙上了不白之冤,只好繼續向她說明:
「餵!犯人只有這傢伙而已!我可是旁觀者!」
「不實的發言是違法的行為,御坂回答。御坂以電子照射販賣機,藉由其反射率偵測販賣機的表面,可以得知最後附著在上面的指紋是你的,御扳提出了無懈可擊的證據。」
「真的假的!電擊能力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
「假的,御坂老實回答。」
「……」
「……」
救命啊……上條看著御坂妹妹,伸手在隔壁的美琴肩膀上拉了拉。
但是,隔了很久,隔壁的美琴依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好奇怪,上條心想.這傢伙就算沒人拜託她講話,她也會嘮嘮叨叨個不停,這一點上條很清楚。但是如今,與妹妹相遇已經超過十分鐘了。明明話題內容提及美琴自己的事情,為什麼這傢伙還能一直保持沉默?
「……?」
上條不禁往坐在旁邊的美琴看了一眼。就在這時……
「——你在這裡做什麼!」
原本一句話都沒說的美琴,突然如同爆炸般發出怒吼。
從耳邊爆發出來的尖銳吼聲,讓上條嚇得差點翻過去。女生特有的高亢音調貫入耳膜,就好像剛吃完大量刨冰一般,令人頭痛欲裂。
美琴一句話吼完之後,再度恢復沉默。
簡直像是在等著御坂妹妹的回答。
如同落雷之後的空洞寂靜,包圍著四周。
夕陽中,飄著飛行船。飛行船腹部上的大熒幕正在重複著今天的新聞:「新型態電腦病毒『HDC.CoCberus』正肆虐於網路空間℉報導的聲音莫名清晰。
這時候,繼續維持直立不動姿勢的御坂妹妹,以模糊的視線望著美琴的眼晴說道:
「姊姊問御坂在這裡做什麼,御坂很簡潔地回答在受訓。」
「受……」
美琴像是背上被敲了一記悶棍般停止了呼吸,接著轉開了視線。嘴裡似乎喃喃自語著什麼,但是上條沒有聽見。
「???受訓?妹妹要加入風紀委員嗎?」
以學生的身分提到「受訓」這樣的字眼,最先讓人聯想到的便是「風紀委員I
想像一下美琴的能耐就可以明白,超能力可是比刀更具殺傷力。擁抱著兩百三十萬超能力者的學園都市,當然存在專門用來對付超能力者暴動的機關。
專門負責制服失控超能力者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由使用新世代武器的教師所組成的「警衛」,另一種是由各校遴選出優秀超能力者所組成的「風紀委員」
不管是「警衛」或是「風紀委員」,原本都只是平凡的老師跟學生。因此,在讓他們成為專家的過程中,他們必須簽署九張契約書,通過十二種適性測驗,並接受長達四個月的訓練。
美琴伸出兩手在臉前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接著不知為何,眼神完全不望向上條,說道:
「啊!啊!風紀委員?啊!對!
對!就是那個!就是這麼回事!就是這麼簡單啦!很辛苦的呢!跟地獄沒兩樣?」
會不會太假了一點?
「餵!你講話方式怎麼變得跟詐騙集團電話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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