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幻想殺手Level0(2/2)
「餵!你講話方式怎麼變得跟詐騙集團電話沒兩樣?」
「才……才沒有!我說得非常清楚明白簡潔有力啊!」美琴接著望向自己的妹妹說道:「我跟妹妹有很多事情要談!喂,妹妹!你跟我來一下!」
「咦?御坂還有預定計劃要執行——」
「乖乖聽話,」美琴看著自己的妹妹說道:「跟我走。」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讓上條總覺得不太對勁。
雖然美琴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舉動,她只是看著自己妹妹的臉,笑著說了一句話而已。但是隱藏在話中的那股神秘感情,卻搔動著上條的心。
美琴望向上條。這時候的她,已經變回了一個愛嘮叨的普通國中生.
「那我跟妹妹往這邊走了。你也別太晚回家,注意門禁時間喔!」
美琴丟下坐在椅子上的上條,搭著自己妹妹的肩膀走了。完全讓人分辨不出來的兩名少女,在寬廣的馬路上漸行漸遠。
上條本來打算跟在美琴身後去瞧個究竟,但想一想還是算了.
他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著夕陽下的飛行船,喃喃自語:
「或許……」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她家也有本難念的經吧?」
3
留下來的問題還多得是。
「對了,這一大堆飲料要怎麼處置啊?」
上條呆呆地望著椅子上堆積如山的十九罐飲料(其中一罐椰子蘋果汁被美琴喝掉了),結果看來也只能靠自己拿回去。350×19=6﹒65公斤……這就叫積沙成塔?腦中進行了無意義計算的上條,更加沮喪了。那種心理就好像有懼高症的人不小心往吊橋下瞄了一眼一樣。
搞了半天、上條當麻的下場是抱著一犬堆的飲料,在夕陽中走上回家的道路。學生宿舍林立的住宅街,道路很狹窄。雖然車子不多,但是如果滿心認為「不會有車子來」而放鬆大意,往往會被從車庫倒車出來的車子一屁股撞飛。
雖然上條經常很不幸,但也沒有對不幸習慣到在距離宿舍五分鐘路程的地方,被車子撞死還能笑得出來。
上條提高警覺,抱緊飲料。就好像小學生出門遠足一樣,在回到家以前都大意不得。
事實上將冰冷的飲料長時間抱在懷裡,體溫會不斷被奪走。上條在心中感嘆:明明是熱得半死的日本夏天,為什麼我會面臨這種快要被凍傷的窘境啊?
腦中想著這些事情的上條,突然發覺腳邊有一顆網球。他心想可能是某個人玩了之後沒有回收吧.
「哇!」
差點就踩到網球了。上條舉起的腳趕緊停止動作,稍微往旁邊調整踏下的位置。真危險啊,如果踩到網球的話一定會跌倒的。正當上條這麼想的時候……
突然吹起了一陣風。
慢慢滾動的網球如同算計好一般,滑進地面與上條腳底之間的縫隙中。
「啊?等……等等!」
腳已經踏了下去,全身的體重都壓在上面,無法緊急停止了。以全身的體重往網球上踩下去的上條,不由自主地猛然往後仰天摔倒。
由於手上抱著大量的飲料,甚至沒辦法做出護身動作。背部狠狠撞在地面上的上桀,擠出了肺部所有空氣,痛得在地上打滾。因為氧氣不足,甚至沒辦法哀號「我真是不幸」
原本抱在懷裡的飲料,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散落一地。上條決定先以大字形躺在地面上深呼吸一下。他想反正飲料罐頭多少有點凹陷也沒什麼關係。
「可……可惡……我到底在幹嘛啊?」
上條喘著氣站起身來。十九罐飲料散落的範圍非常地遠,光看就有一種絕望感。還要抱著這些六公斤多的東西繼續走?上條實在很想投降放棄。但是除了這麼做之外又沒其他辦法,結果上條也只好一個人寂寞地干起回收飲料的作業。
而正當上條彎著背在撿拾飲料的時候,頭上突然籠罩一片黑影。
(……烏雲?)
滿心疑惑的上條不禁抬頭一看。
御坂美琴正站在白己眼前。
(哇啊!?)
被一個國中女生從上方默默地俯視,那種壓力感讓上條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你……咦……你剛剛不是帶著妹妹走了嗎?幹嘛又回來?還想要飲料的話,再多給你兩、三罐也沒關係啦!」
「……」
美琴完全沒回答上條的問題。
好奇怪,上條心想。接著上條想到了一件事。美琴剛剛才一邊電擊一邊警告過自己,既然贏了,就必須負起勝者最低限度的責任,讓她能夠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告訴別人,自己是輸給這樣的男人。
但是現在呢?上條當麻竟然踩到一顆網球而跌倒在大馬路上,手上的飲料散落一地,如今正一個人寂寞地彎著腰回收這些飲料。
(嗚哇啊!太接近了吧!這個角度!都被我看到裙子裡面了——等等,剛剛她裡面不是穿短褲嗎?現在怎麼升級成小褲褲了?)
雖然腦袋一片混亂,眼睛依然直盯著內褲看,面對這種色狼大概誰都會生氣吧。
但是美琴卻只是以絲毫不帶感情的眼神俯視著上條說道:
「如果有需要,御坂可以幫忙撿。御坂嘆了一口氣提出建議。」
「???」
嘆了一口氣?眼前的美琴,平靜得看起來甚至不像有在呼吸。上條一時之間以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就在這時,上條才察覺美琴手上掛著一個夜視鏡。
「啊……搞什麼嘛,原來是妹妹喔。你真的跟美琴很像耶。」
「……你說美琴?御坂反問,喔,你指的是姊姊嗎?」
「當然是你姊姊,難道還有別人?」上條心想,真是個少根筋的女生。「……原來是妹妹啊,難怪從短褲升級成了小內褲。」
短……?
「沒事!對……對了!那個看起來像軍用望遠鏡的大傢伙是什麼啊?」
「御坂並不像姊姊一樣,擁有看見電子線與磁力線流動方向的能力,所以需要有將其視覺化的輔助工具,御坂親切有禮貌地詳細說明。」
「……」
這樣算是親切有禮貌嗎?上條在心中吐槽。
「由於現在的氣溫與濕度太高,所以御坂將其取下,若有必要御坂可以再戴上去,御坂在此提案。」
御坂妹妹一個人喃喃自語著,將望遠眼罩掛回額頭上。
「嗯?對了……你剛剛不是跟姊姊走了嗎?」
「御坂是從那個方向來的,御坂伸出手指示意。」
御坂妹妹伸手指向馬路的另外一端,不知為何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上條不禁感到疑惑。
「現在更重要的是這些散落一地的飲料要怎麼辦,御坂詢問。放置不管的話有可能因違反道路交通法,而被處以十五萬圓以下罰款,御坂附帶說明。」
「……別說得那麼可怕好嗎?我馬上就會撿起來啦,你先走吧。」
上條也知道御坂妹妹並不是故意語出嘲諷,但是聽見這種「趕快撿起來,別給人家添麻煩」的論調當然多少會有點不高興。
然而正當上條默默地一罐一罐撿起飲料的時候,
「如果有必要的話,御坂也可以幫忙,御坂提出建議。」
「什麼?不用啦,我自己來就行了。應該沒有需要你幫忙的『必要』吧。」
但是就在這時,非常不巧的,竟然有一輛小貨車開進了這條住宅街的巷道內。小貨車在上條兩人面前粗魯地停了下來,猛按喇叭,看來似乎相當不爽。
「……」
御坂默默地開始撿起馬路上的飲料。因為自己的笨拙而給不認識的女生添麻煩,讓上條頗為介意,但是在小貨車喇叭不斷催促下,實在沒時間管這些了。於是兩人基於男女平等的原則,各負責回收一半的飲料。
不過,覺得很不好意思的上條還是獨自碎碎念著:
「抱歉囉,等會我請你吃便利商店的甜點當作回報——!」
上條說著轉過頭來看御坂妹妹,不禁停止了呼吸。
御坂毫無防備地蹲在地上,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的短裙。從她的兩腿之間,可以看見藍色與白色的內褲條紋。
御坂妹妹維持蹲姿,面無表情地抬頭望著上條的臉。
「……怎麼了?御坂提出疑問。」
「啊……!沒……沒事啦!什麼事都沒有!」
「可是根據偵測數值,你的瞳孔放大,呼吸紊亂,脈搏速度異常,御坂作出客觀的判斷。以結論來說,你現在應該是處於緊張狀態
,御坂……」
「沒事!真的沒事!對不起!」
「?」
御坂妹妹茫然地微微歪著頭思考,想必她完全猜不出來上條為什麼要道歉。
這時,小貨車的喇叭聲再度很不耐煩地響起。上條如同屁股上挨了一記悶棍,急忙繼續撿拾飲料。
飲料回收完畢,小貨車帶著明顯的怒氣粗魯地往前駛去。小貨車通過的瞬間,御坂妹妹的裙子被風吹得掀了起來,但是她似乎完全沒想過要用手壓住。
上條嘆了一口氣,看來他已經很清楚怎麼樣分出這對姊妹的差異了。會在裙子裡面穿短褲的美琴,絕對不可能像這樣毫無防備之心。
「話說回來,這些飲料到底要搬到哪裡去?御坂兩手捧滿飲料提出疑問。」
「嗯?不用了啦,這點東西我一個人搬就可以了。」
「話說回來,這些飲料到底要搬到哪裡去?御坂再次催促。」
「哎喲不用了啦,你又沒有義務要幫我搬。」
「別拖拖拉拉!」
御坂妹妹的聲音似乎變得高亢了。上條於是放棄抵抗,乖乖讓御坂妹妹幫忙搬運飲料﹒
幸好,距離學生宿舍只有步行五分鐘的距離。學生宿舍區雖然景色單調,只有相同外觀的公寓大樓排排而立,但由於大樓的風向都被設計成往同一個方向流動,所以是學園都市內最重要的風力發電據點。
大樓之間的間隔大約兩公尺多。上柔與御坂妹妹穿過那縫隙般的狹窄通道,走進那看起來完全沒有防盜功能的大門口,來到學生宿舍的電梯前。
就在這時,上柔兩人的前方來了一架清掃用機器人。全長八十公分,直徑四十公分,看起來就像個大鐵罐下面裝了輪胎跟會旋轉的抹布。
到此為止的描述都是學園都市內非常平凡的景色。但是接下來的描述就不是了。因為清掃用機器人頭頂平台處,竟然端正坐著一名看起來年約十三、四歲的女僕。
「嗨,上條當麻。」
土御門舞夏。上條的鄰居土御門元春的異母妹妹,由於就讀家政學校,女僕裝似乎就是制服。平常遇到不開心的事情時,為了轉換心情似乎會逃離女生宿舍當個蹺家少女。但從記憶喪失沒多久的上條也一天到晚遇到她的情況看來,或許躲進男生宿舍對她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今天宿舍冷氣壞掉,所以我又來打擾囉~!晚上我跟大哥可能會很吵,請多見諒啦!」
「……念家政學校還真辛苦,完全沒有暑假啊。」
「嗯,我們的校訓是:一個好女僕是不需要休息的。所以對於我們這些沒有周末可休息的實習女僕來說,每個禮拜不想辦法蹺個兩天,是撐不下去的啦。」
「在下個冰河期到來以前,愛偷懶的女僕會有市場需求嗎?」
「剛好相反。比起完美的女僕,其實某種程度上的不完美女僕才更受歡迎呢。對了,上條當麻,你兩手抱那麼多飲料是抽獎抽到的?」
「這些可是我花錢買的(應該算吧)。°雖然前因後果有點不乾不淨,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給你一罐。」
「如果有綠茶我就要。」
「……如果抹茶牛奶算是綠茶的一種,那就有。」
土御門舞夏說道:「也行。」然後便伸出小手,從上條懷中將抹茶牛奶抽走。接著,清掃用的機器人避開了上條等人,繼續往前進。端坐的舞夏將手高高舉起,揮動道別。
「最後,指導你藏匿蹺家少女的一個竅門——白天不要把少女留在房間裡。如果是住都市裡,平常就讓她在外面閒晃,晚上再回收,這種『飼料控制法』是最輕鬆的。如果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藏在房間裡,日常生活所產生的聲音會讓左鄰右舍馬上就察覺的。何況在你房間的那個修女實在是太吵了啦!」
說完,清掃用機器人便載著端坐的少女而去。
「你有監禁少女的興趣嗎?御坂有點認真地詢問。」
「求求你別那麼認真,我只是藏了一個吃閒飯的食客。」
上條一口否定。但是話說回來……這種行為到底在法律上會怎麼看待?真希望自己不要變成誘拐未成年少女的罪犯。
學生宿舍的電梯,破爛到似乎走進一個橫綱力士就會造成鋼索斷裂。上條與御坂妹妹搭上爛電梯前往七樓。
「叮」的一聲粗糙電子音,電梯抵達七樓。上條住的學生宿舍是單純的長方形,所以走出電梯之後馬上就是直線走廊。
直線走廊的彼端,上條房門前方附近的金屬扶手看起來非常新。據說這是因為曾經有某個笨蛋引發火災,把原本的扶手燒毀了。但由於這是喪失記憶前發生的事,所以上條完全沒有印象。
仔細看看牆壁跟地土反,很多地方也是新補上的。
上條房間的門口外,茵蒂克絲與姬神秋沙面對面蹲在地上,伸出雙手玩弄著一隻三色貓。被夾在兩人中間的三色貓,全身受到四隻手的撫摸,在地土反上滾來滾去。
「……喂喂,你們在幹什麼啊?怎麼了?該不會是弄丟房間鑰匙進不去吧?」`
上條問道。於是兩名少女望向上條。
「啊,當麻!不是啦,我們在幫斯芬克抓跳蚤……天啊!當麻又帶不認識的女生回來了!」
大叫的這名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女,名叫茵蒂克絲。不但名字一聽就知道百分之百是假的,而且身上還穿著白底繡金邊的超豪華修道服,看起來簡直像個紅茶茶杯。據說在「某個世界」中,她是重要的「禁書目錄J但是對上條來說,她只是一個「不知何時開始住在我家的吃閒飯少女」地位超尷尬。
「或許這就是他的宿命吧。就跟鋪陳伏線一樣,他的人際關係就是這樣構建起來的。」
慢條斯理地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女,名叫姬神秋沙。黑色長髮加上巫女服裝,讓她看起來十足就是個巫女模樣。唯獨脖子上掛著一個巨大的銀色十字架,看起來非常不協調。事實上,這個十字架據說是一種結界,功用在於封住姬神的能力「吸血殺手」
上條回想起來,關於這個十字架,之前曾聽茵蒂克絲這麼說過:
「當麻!當麻!秋沙的日耳曼十字架絕對不能摸喔!那個十字架是從『移動教會』中抽取出最低限度的結界形成的,如果用一般的教會來舉例,大概就像教會屋頂的那個十字架吧!」
「喔……這麼說,如果被我的右手一碰,就會壞掉嗎?」
「………………………………嗯,就跟我的修道服一樣。」
「啊?什麼?我沒聽清楚。」
「沒什麼!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想!」
之後,上條便被滿臉通紅的茵蒂克絲藉故遷怒,在頭上亂咬一通,上條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但總而言之,那個十字架絕對不能摸就對了.
附帶一提,由於力量被十字架封印住的關係,姬神被私立的明星學校判定為「無能力一因而遭到退學。有些私立學校甚至要求學生在學條件為「超能力等級2以上」也並不稀奇。想像一下體育保送生在入學之後,因為受傷的關係而無法再運動時的處境,大概就能理解姬神現在的狀況吧。
雖然說只要取下十字架,「吸血殺手」的能力就會再度啟動,但姬神似乎永遠不打算把十字架拿下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連學生宿舍也待不下去,但是如果離開學園都市,又可能因「吸血殺手」能力的關係,而遭到魔法師們的騷擾。正當姬神毫無目標地在街上閒晃時,竟然非常湊巧地被上條的級任導師小萌老師發現,從此在小萌老師家住了下來。
或許有些人會懷疑,這麼大的一座城市,怎麼可能那麼巧剛好遇到?但是事實上,城市中存在著一些很容易吸引蹺家少女停留的場所。而對於精通社會心理學、環境心理學、行動心理學與交通心理學的小萌老師來說,定期在這些場所巡邏,找出這些歧途少女並給予幫助已經成了一種興趣。當然,上條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這樣的劇情發展似乎是在為暑假結束後的「班上來了一個令人驚訝的轉學生」事件鋪路。
這時,姬神瞄了一眼上條懷裡抱著的那堆飲料。
「對了,這一大堆寶貝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是不能喝白開水的虛弱小孩?」
「你覺得有可能嗎?何況喝飲料對身體更不好吧?」上條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喂,茵蒂克絲!你不是最喜歡甜的東西嗎?」
「嗚……我喜歡喝飲料但是不喜歡『拉環』。當麻,幫我開!」
與現代文化格格不入的茵蒂克絲,對罐裝飲料的拉環完全沒輒。並不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開,也不是因為力氣不夠,而只是因為她覺得「要用力扳開那個東西好像會讓指甲斷掉,好可怕。」
此時,有拉環恐懼症的茵蒂克絲,眼神望向站在上條身邊,
一樣抱著飲料的御坂妹妹c
「唉,當麻遇到神奇少女的機率太高了啦,而且說也說不聽。好吧,這女生又是什麼來頭?」
「根據我的推論,應該是被秘密組織追殺的不幸少女。」
「吵死了!別當我周圍都是一些不幸的人好嗎?」上條抱著飲料繼續說道:「……話說回來,你們剛剛說的話實在讓我非常介意。這隻貓身上有跳蚤?」
「嗯」的一聲,茵蒂克絲點頭說道:「早上起床發現斯芬克身上都是跳蚤。我推測現在當麻的棉被裡應該也很慘吧。」
「推測個頭!叫你不要讓貓進棉被裡啦,光是清理掉毛就麻煩死了!難怪最近覺得全身發癢﹒原來元兇就在這裡!」上條接著慘叫:「而且房間裡你就這麼放著不管?現在應該已經變成大真畢繁殖跳蚤的魔窟了吧?難怪你們會跑到門外來!」
門把就在上條眼前,但是上條沒有勇氣打開確認。
這時,完全不理會上條在講什麼的茵蒂克絲,將手伸進袖子中開始掏摸。
「……茵蒂克絲……你幹嘛從袖子裡拿出綠色的葉子?」
「這叫做鼠尾草,附近野生的不少,當麻沒見過嗎?」
「……」
在學園都市的超能力開發課程中,藥物的使用是相當基本的事情。關於藥物的知識,如同歷史年表一般塞在上條的腦袋裡。
鼠尾草——紫蘇科的多年生草,原產於地中海區域。鼠尾草葉是藥材的一種,有時也用來當做香料或是觀賞用植物……差不多就這些吧。
「你拿藥草出來幹嘛?吃一吃可以恢復HP嗎?」
「HP是什麼?」茵蒂克絲歪著腦袋說道:「當麻常常會說一些神秘的語言耶。鼠尾草有殺菌作用,我想用它來趕走跳蚤,就像魔女一樣。」
「……為什麼我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這葉子你是要讓貓吃嗎?還是讓跳蚤吃?」
「都不是,我要把鼠尾草點火燃燒,用煙薰走斯芬克身上的跳蚤。」
「………………………………………………………………………………………」
「就算是我,也不會沒常識到在房間裡燒東西啦!」
「………………………………………………………………………………………」
上條看著茵蒂克絲那張超認真、超單純、超率直的臉。
(的確,跳蚤也是生物,應該也會討厭被煙薰啦……可是……)
這時,姬神以極緩慢的速度揮動手掌說道:
「別沉默不語,這裡需要你用力吐槽。不然待會就可以吃到香草口味煙薰三色貓料理了。」
被姬神一提醒,上條那原本沉入潛意識中的常識再次浮上腦海。
「……對!沒錯沒錯!茵蒂克絲,你知道火災時最可怕的東西是什麼嗎?拿煙來薰貓,就算趕走跳蚤,貓也已經翹辮子了啦!」
上條內心鬆了一口氣,幸好在場還有姬神是有常識的人。但是,接下來姬神也伸手往巫女裝的袖子裡掏摸。
「……等等,姬神!你幹嘛也從袖子裡拿出奇怪的東西?」
「嗯?你問我這是什麼?怎麼看都知道是魔法的噴霧罐吧?」
怎麼看都知道是殺蟲劑。
「………………………………請問,你拿這玩意想幹嘛?」
「就是以魔法的噴霧罐朝害蟲噴灑而已。」
「……我說啊,跳蚤是生物沒錯,但貓也是生物吧?你拿的這個可是學園都市的殺蟲劑試作品,連蟑螂都會在兩秒之內升天耶!難道你臉上停著一隻蚊子的時候,會拿殺蟲劑毫不遲疑地往臉上噴?」
姬神跟茵蒂克絲兩人頭上充滿問號,互相對看。上條如果不是手上有東西,實在很想抱頭哀號。若是要問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那就是這兩人的行動真的是自認在為三色貓著想。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御坂妹妹,這時突然開口說話:
「在討論問題之前,應該先把飲料放好,才比較有效率吧?御坂抱著一大堆東西提案。」
「嗯?啊……說得也是。你放在地上就可以了,真是感謝,隨便拿一罐當謝禮吧?」
「不必了,御坂回答。還有,放在地上真的不要緊嗎?這裡是七樓,請小心不要讓飲料跌落到樓下去。御坂一邊進行動作一邊提出警告。」
行為舉止井然有序,宛如高級餐廳內葡萄酒管理師的御坂妹妹,讓茵蒂克絲與姬神不禁看得發愣。跟平常宛如麻煩製造機的自己比起來實在是差太多了,兩人應該大受打擊吧。
「……哇啊!當麻!當麻!她好像溫莎堡的皇家仕女喔!」
「……仿佛是前時代流行的女僕機器人計劃的理想狀態。」
聽見兩人的感想,御坂妹妹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地說道:
「另外,關於貓身上的跳蚤的處理方法─—」
「喔喔,忽視得好!呃……沒有啦,你有什麼好點子?」
「——並不是什麼多了不起的點子,只是認為乖乖使用市面上販售的跳蚤驅除藥就好,御坂提出建議。有一種藥粉式的,只要灑在貓的身體表面就可以驅除跳蚤。├
「……可是藥這種東西,多少還是對身體不好吧?」
對於一個在上課時間會被注射藥物的學園都市學生來說,或許在意這種雞毛蒜皮小事聽來有點不切實際,但事實上那是因為這隻小貓看來出生不滿一年,跟長年培養出驚人抗藥性的超能力者相比,在「有害」跟「無害」上的比較基準當然不同。
不過,御坂妹妹卻似乎沒什麼特別反應(事實上原本就是個面無表情的人丫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無害的藥物,御坂毫不遲疑地回答。但是跳蚤的危害跟藥物的危害比起來,還是前者比較嚴重,御坂補充說明。」
「……」
「跳蚤、虱子等害蟲的危害並不只是會引起皮膚炎而已,御坂追加說明。有可能會造成過敏體質,最嚴重的情況甚至會危及生命,御坂擔心地說。」
上條陷入沉默。
的確,雖然說濫用抗生素會造成免疫力下降,但是如果發燒到四十度,也只能把藥吞下去了……這在道理上是完全說得通的,但是看著在地土反上滾來滾去的二色貓,心中實在有理性以外的感性部分在掙扎著。當然,三色貓會在地土反上打滾,可能也是想趕快將身上的跳蚤趕走。
有沒有什麼不使用藥物的方法呢?突然變成健康主義者的上條兩手交叉在胸前開始沉吟,這時御坂妹妹又開口了:
「總而言之,你希望不使用藥物就驅除貓身上的跳蚤?御坂加以確認。當然﹒是在不使用煙霧及殺蟲劑的前提下。」
「……呃,其實我想那邊那兩個人應該也沒有惡意啦……」
「就是因為沒有惡意才更糟糕,御坂滿臉無奈地回答。」御坂妹妹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總之,你應該要好好監督這兩個人,御坂提出警告。如果不趕快將她們從貓的身邊帶離,可能隨時會牴觸器物毀損罪,御坂追加解釋。」
「……小動物的生命在法律上只當作器物啊,真是糟糕!」為什麼不建立新的法律呢?上條半認真地思考。(注:此為日本當地相關法令。)「回到原本的話題,如果是你,會怎麼驅除跳蚤?當然是在不使用煙霧、殺蟲劑之類荒謬做法的前提下﹒」
聽到這句話,修女跟巫女的肩膀同時震了一下。
「哼……當麻寧願去問一個陌生女生,也不願意採用我的做法嗎?哼哼……」
「舊有的角色就是這樣漸漸被淘汰的吧。呵呵,看來我們未來的日子不長了。」
「……」
上條決定無視這兩個人的發言。
看著上粲充滿黑線的臉,御坂妹妹面無表情地輕輕說道:
「重複,你希望在不使用殺蟲劑、煙霧及藥物的條件下,驅除貓身體表面的跳蚤?御坂進行最終確認。」
「是啊,要怎麼做?」
「就這麼做,御坂迅速回答。」
御坂妹妹對著蜷曲在地土反上的三色貓伸出手掌。
一瞬間,御坂妹妹的掌心「啪」的一聲放出靜電。從三色貓的毛皮上,跳蚤的屍體像灰塵一般紛紛跌落。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的斯芬克翻來翻去——幸好在從七樓上跳下去之前被姬神抓住了脖子。
「這是使用特定波長靜電殺死害蟲的方法,御坂報告。利用這種原理的驅蟲儀器在各大型量販店都買得到,所以在安全上應該不是問題。」
御坂接著望向房門。
「至於屋子裡的跳蚤,使用發煙式的殺蟲劑應該就可以輕易驅除,御坂提出建議。」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御坂先離開了。」——沒等上條道謝,御坂妹妹便
已轉身離去。
看著少女的背影,茵蒂克絲輕輕說道:
「當麻……當麻……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女生?」
藉這個機會,上條也輕輕說道:
「我知道對你做這種要求也沒用,但求求你跟她看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