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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約一 第四章 成為善人的權利與拒絕的權利(1/2)

目錄

1

「好慢啊……」

在對於一個教職員的薪水來說高級過頭的公寓某房間裡,黃泉川愛穗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嘀咕道。

「只是拜託他們去附近的超市買個東西,到底要搞到什麼時候啊。」

「去玩一下不也挺好的嗎?」

將整個身體埋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劇重播的原女性研究員·芳川桔梗如是說。

「畢竟是孩子嘛。」

「話雖如此啊。」

「嗚嗚嗚」

與總歸有些不太在乎的兩位大人相比,最後之作多少有點不太高興。她來回在陽台緊閉的窗戶與電視機之間望來望去,一邊轉著小物件一邊說:

「有不好的預感。御坂御坂嘗試進行深入思考。」

「?」

「新的御坂把這裡搞得擁擠不堪,現在那個人也不知道在哪做什麼……哈,御坂,難道說!?御坂御坂感到愕然!!」

「桔梗,你對此怎麼想啊?」

「太小看二次性徵前期的大腦可是不行的哦愛穗。思考的幅度與跳躍性並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呀。」

「可是本御坂可沒有連這種可憐的地方都從姐姐大人那兒繼承的準備!御坂御坂要速速開始行動!!要無時不刻向打開門的鑰匙挑戰!」

咣當!黃泉川的耳朵里響起了金屬質感的聲音。

當她留意到開關門的聲音時,

「……咦?」

小不點少女消失了。

兩人來到玄關,發現那雙小鞋子也沒有了的時候,才慌慌張張地開始搜索。

2

「好奇怪。」

半藏惱火地看了看手機。

「無法跟郭聯繫上。不管做什麼,不管換了什麼方法都聯繫不上。」

「喂,那麼」

「那些傢伙注意到了我帶著芙蕾米婭逃走的事情。沒準以我為中心,將相關有協助嫌疑者都抓走了。」

「去找找更好吧。」

「怎麼找?」

半藏反問道。

「在迷霧中亂走就想找到她的可能性可不高。而且……說到底,還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所以說!!」

濱面打斷了他的話。

「那就更要去找才行了。無法聯繫的話,搞不好是小郭正面臨命運的決定性時刻。現在可能正是關鍵時刻呢。可能連打電話的空閒都沒有呢。總之,行動起來更好吧。在這默默等待,也不能增加她活下來的機率吧。」

具體來說要從哪裡開始怎樣行動呢?

濱面像是要在單間沙龍中來迴轉圈一般,慢悠悠地邊走邊思考著。

「有什么小郭可能去的地方的線索嗎?比如經常光顧的店什麼的。」

「假如說遇到了危機的情況,反而會遠離那些地方的。」

「有什麼能夠進行定位的東西……。GPS、防盜照相機、警備機器人、什麼都可以。有什麼能夠利用的系統嗎?」

「郭通常有選擇不被人關注的路線行走的習慣。」

「就是這個。」

濱面將地圖在桌子上攤開。

「完全沒有被監控到的道路反而很少見。特別是警備機器人。半藏,用記號筆在地圖上劃線。比起從街道的盡頭開始調查,在畫好的線附近找到的可能性更高。」

「雖然不多,但也是跟網眼一樣縝密的啊。絕對不是那麼容易……」

「警備機器人的巡邏是有規則的。就算是網眼,根據時間不同也有不使用的情況。上次我看到小郭時,她在第七學區。那麼將第七學區與周邊學區的安全地帶用色彩分開,考慮警備機器人的日常行程、排除最近這個時間段里不使用的道路。」

「知道了,我知道了。」

半藏一邊在地圖上劃線,一邊說道。

雖然芙蕾米婭帶著不安的神情看著濱面與半藏,但是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濱面觀察著用顏色區分開的地圖:

「我要怎麼辦才好?」

「不行啊。」

半藏搖搖頭。

「你留在這兒。芙蕾米婭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可是,人手不夠吧!?」

「不能讓這孩子一個人!就算我們所有人都去危險的外面也沒有意義吧!」

兩人互相怒視了一陣,首先把眼睛移到一邊的是濱面。

可惡,濱面吐出一句。在室內環視了一下:

「……這裡也不是長久之地,嗎?」

「我要出去了。這段期間芙蕾米婭就拜託了。這一層的出口有三個,萬一發生什麼,你就帶這孩子逃走吧。」

「說好了。」

濱面點點頭,

「你,也一定要將小郭帶回來。」

啪,在輕輕的擊掌聲後,半藏離開了單間沙龍。

門一關上,沉默給人一種猶如浸透在空氣中的錯覺。

人一個個消失了。

這晦氣的噩夢。

3

黑夜海鳥。

有著誇張醒目外表的少女。

年齡在十一二歲的樣子。黑髮延至肩胛骨附近,為了突出重點,只有耳邊的頭髮染成了金色。

從服裝來說,白色的無袖襯衫,只有風帽部分掛在頭上。下身則該說是……朋克風嗎?像是為了勒緊小小的身體一樣,身穿著一身黑色皮革線的衣裝。

比起在路上走動,倒是更類似於舞台表演的服裝。

腋下夾著的塑料海豚玩偶,那非主流的模樣給予不同層面上的違和感。

她並沒有偷偷摸摸的行動。

而是從正面堂堂正正地進入了沙龍。

乘著電梯上了二樓。朝著類似於酒店服務台的收銀處的地方筆直前行。接著衝著一個打工的青年詢問道。

「我在找人。濱面仕上,芙蕾米婭·塞伊文。我知道他們利用了這裡的設施。具體來說,我想要了解他們到底使用了幾樓的幾號房。」

「客人……」

打工的青年最初想露出討好的笑容,但是發現對方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後,腦海里便浮現出了應對指南。

「本設施有為客人的個人信息保守秘密的義務。非常抱歉,不能提供您關於房間使用情況相關的情報。」

這是做生意的基本中的基本,況且單間沙龍原本就是作為「為了從大人的監視中解放出來而準備的秘密基地」提供的設施。如果說外部要求的情報全部都公開的話,那麼這可是關乎到設施存在意義的事情了。

可是,這時黑夜輕聲笑了。

「不,沒事。懷疑他們可能用了假名,保險起見才想問問而已。」

「啊,啊。」

打工者對於要跟客人進行肯定還是否定回答,一時間陷入了迷茫。

接著,黑夜又嘀咕了一句。

「這個問題無論你是否回答,哪種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

青年的疑問,沒有用聲音發出來。

打工者的臉一旁的某個東西突然高速移動,猛地撞進了背後的牆壁里。那是雖然已經廢棄,但是為了緊急時候而姑且準備的,公用電話。

由於極高的速度,電話變得四分五裂,堅硬的牆壁上生出了數十厘米的巨大裂痕。那是如果直接擊中人體的話,會出人命的威力。

「咦」

青年雖然陷入了混亂,但是起碼明白那並不是少女扔出去的。

其他的客人沒有騷動。不,是不敢騷動。少女釋放出的不安定氣壓,以及周圍的「異變」,都將他們的動作給封住了。

少女的背後。

似乎浮現出什麼奇妙的東西。那是直徑70厘米左右的,輪形的機械。輪的內側有個類似浴帽形狀的螺旋槳,提供了動力和推進力。另外似乎要將輪的外側整個包住一樣,裝備著鏈鋸一樣的刀刃。

刀刃的突起掛上物體後,利用離心力積蓄力量後,以最恰當的時機扔出去,實現具有破壞力的投擲。

似乎要說明這種構成一樣,機械的刀刃「抓住」金屬制垃圾箱,開始讓其高速旋轉起來。短短數秒,就形成了能夠看見殘像的氣勢。

但是青年沒有發出悲鳴的空隙。

在打工者的正後方……厚厚的牆壁處,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如同齒輪咬合的令人不快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這樣說不對。更為準確的是,由於數量眾多的鏈鋸刀刃作用,牆壁從外側被破壞的聲音。

破壞了。

比起切斷,更接近於崩壞的攻擊。

「什、什……!?」

沒有給他回頭的機會。

因為在此之前,在距離青年頭部數厘米的地方,從不同的方向插入了鏈鋸。

似乎要將青年圍起來一樣,因為頭部被四把『殺人迪斯科』瞄準了,他就連晃悠著倒下的機會都不被給予。處在哪怕打個噴嚏都會腦袋分家的狀況中。

「『還不要』殺死他哦。」

黑夜一副無聊的口氣說道。

比起對於機械,倒更像是對於操縱它的某人進行的發言。

(那麼,『通俗易懂』的做法要更好了。)

黑夜輕鬆一腳踹飛了有自己身高那麼高的金屬制報刊架。接著從被折損的金屬架那變得稀巴爛的零件中,抓起一個棒狀的東西,對著青年的喉部輕輕地敲響著殺人迪斯科。

「咦、咦咦!!」

從打工者的口中傳出了哀苦的悲鳴聲,但是殺人迪斯科卻絲毫未動。這到底是裝備了怎樣的姿勢控制機能,就跟在台子上用螺絲釘固定住的鏈鋸一樣的穩定。這不過是黑夜拿著的棒狀金屬零件,卻迸發出火花與令人不快的切割聲,並朝著側方銳利地切裂開去。

如同竹槍一般的尖銳埠,朝著青年的眉間刺去。

「好像你搞錯了狀況,所以我要糾正一下。這可不是電影或者電視劇里出現的那種拷問劇情啊。並非『無論如何也要從你的口中獲得情報』這樣的狀況哦。」

因緊張與恐怖流出的汗從青年身體的各個部位溢出,在他的頭頂……聽見了上一層中悲鳴與踏步聲接踵而至的聲響。騷動不只是在這裡。殺人迪斯科飛向空中,在牆壁與窗戶上隨意地切割著。給人感覺已經可以直接突入上一層了。

「不管你說還是不說,哪一種選擇都獲得不了答案。」

黑夜用慢悠悠的口氣嘀咕道。

「怎麼辦呢?明明選擇哪一種都可以,可是卻一定要找死嗎?」

接著,她問出了房間的號碼,並且借到了內部人員使用的萬能鑰匙。

帶著豐碩的戰果,黑夜隨手扔掉棒狀的金屬零件,心情愉快地離開了收銀台。她將腋下夾著的海豚玩偶輕輕往頭頂一拋,接著不知是不是魔術貼一樣的效果,那個玩偶粘在了她背後的衣服上。

黑夜空空的兩手,輕輕張開。

「接、下、來……那麼差不多,是該正經幹活的時候了。」

砰通一聲。

從兩隻手掌中,噴射出了無色透明的槍。

這是名為「能力」,只有這座城市的學生才被給予的兇器。

4

麥野沈利站在大街上。

在同「ITEM」的其他成員以懲罰遊戲作為賭注而尋找濱面的途中,不過說實在的,對此也有些開始膩味了。

可是,還有更為直接的理由。

一名看上去10歲左右的少女,正抓著她的衣袖。

茶色的短髮。

看上去很活潑的臉龐。

(……似乎在哪裡見過……在哪裡呢?確實,在某個報告裡……)

「什麼啊。」

「只是想要把那個嗶嗶嗶的聲音停掉。御坂御坂嘗試著說明。原本波動就很微弱,所以要是被它干擾的話就更加困難了,御坂御坂解釋著內幕。」

「……?」

麥野的眉頭驚訝地一挑。

並不是說,她對於少女的話無法理解。

(……這傢伙,為什麼會知道義眼跟義手的事情?)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的聲音停下來——」

衣服被一直拽來拽去而感到不耐煩的麥野,乾脆將義眼的開關關了。視線變得有些狹窄,而遠近感也有些不好把握。但並不是連日常生活都有困難的程度。

謎一樣的小小少女輕輕搖了搖腦袋,她頭頂上的呆毛正隨風飄動。

「好的捕捉到了。御坂御坂捕獲了目標的位置。真是的,搜索非正規御坂網絡用戶實在夠麻煩的。御坂御坂用司令塔的口氣說道。」

(擁有和瀧壺一樣的搜索系的能力嗎?)

麥野想著。反正到現在也沒個頭緒,乾脆先不做搜索濱面的事情了。

作為代替,

「……這麼說來,你還真是穿著很棒的衣服呢。嗚哇,這是什麼。好厚的毛皮哎哎。」

「哼哼哼這是艾莉莎莉娜獨立國同盟出產的哦。御坂御坂得意洋洋地說。你的衣服看上去也很暖和啊。這不是利用纖細膠管技術隔絕空氣的超輕量耐寒纖維嘛,御坂御坂知識淵博地解釋。」

嘩嘩,最後之作抓住麥野的衣服與裙子,如同展翅飛翔一樣地上下揮動著。

接著她注意到了。

「可是你下身很冷呢。御坂御坂驚訝道。」

「這是一種香艷的打扮。作為性感系的代表可是要付出很多辛苦的啊。」

隨意聊了幾句後,兩人分手了。

插圖

為了追尋各自要找的人。

可能知道以前學園都市第四位的人會感到愕然,但是,這也昭示了麥野沈利這個人物在性格上的變化。

5

這是半藏從房間裡出來數分鐘後的事情。

不知為何,濱面的神經有種被針扎的不快感覺。在默默思考了一會後,濱面確認那是某種聲音造成的。房間應該在各個角落都布置了隔音裝置,可是還是能聽見似乎有人騷動的聲音。並且這不是從一個方向傳來的,而是給人一種被這樣的聲音包圍了的錯覺。

「濱面。」

「沒問題的。」

濱面對發出不安聲音的芙蕾米婭回答道。

不過這回答沒有根據。

手機中瀧壺她們的存在指數正在砰然增大,不過濱面遏制住了想要求援的想法。

正因為是大麻煩,所以才不能讓她們輕易捲入。

「半藏去找值得信賴的求援對象了。只要那傢伙來的話情況一定會好轉的。所以沒問題的。」

半藏一定會平安無事地找到郭並把她帶回來的。小郭有很多連濱面他們都不知道的隱藏居所,所以沒有必要害怕「追蹤者」。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獲得「勝利」呢?這樣的條件如今還無法判斷,不過無論是隱蔽下去也好,還是反擊也好,確保一個安全的居身之所都是很重要的。所以說,只要同小郭匯合,情況就一定會好轉的。

濱面是這樣想的。

突然,一陣刺耳的噪音振動了他的耳膜。

嘎啦嘎啦嘎啦!!!!如同用巨大齒輪挖動牆壁的轟鳴聲,從單間沙龍窗戶的正對面響起。

走廊上有什麼機器在轟鳴?不,不是這種感覺。

更準確地說,是窗戶在震動。

「什、什麼啊那是!?說到底那種……!!」

「趴下!!」

濱面大喊,衝到了芙蕾米婭的面前。但是卻想不出具體的對策。

說到底,就連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得而知。

接著,只有情況在繼續惡化。

作為「對手」來說,似乎時機到了。

砰通!!伴隨著巨響,窗戶向內側倒下去了。

不是被打開,而是倒下的。

當濱面注意到兩個合葉與把手旁邊的插鎖被整個切斷時,已經可以將那個飛入房間裡的「東西」盡收眼底了。

如同將蜜蜂振翅的聲音增幅數千倍一樣的,空氣的撕裂聲覆蓋了耳膜。

甚至還混入了齒輪與鎖條互相咬合的雜音。

那個東西的真面目是圓盤。

直徑70厘米的程度。在金屬制的「外圈」內側,上下各裝著浴帽一樣的螺旋槳,得以同時獲得上升力與推力。螺旋槳的中心軸是一個完整的空洞。沒準在回收狀態時會在裡面插入一根棍子來保管吧。

這是遠程操作呢,還是人工智慧的無人偵察機呢?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沒有危害。

問題是「外圈」。

那齒輪與鎖條的真面目,是將圓形的「外圈」給包住的鏈條。

在「外圈」上印著的機種名「Edge-Bee」令濱面的腦海里聯想到了它那令人厭惡的使用方法。

「可惡!?」

飛入室內的一共有三台。並不是如同子彈一般一口氣打進來的,而是在空中突然靜止,然後在寬敞的室內慢慢迴轉將濱面他們包圍起來。那種動作,就好像捕捉目標的胡蜂一樣。

即使是在清潔機器人與警備機器人泛濫的學園都市裡,能夠目睹這種噪音機器的機會還是很罕見的。

要說關於它的線索,也只有一個了。

「『追蹤者』……?但是,要怎麼做才能衝到這裡面來啊。」

濱面喃喃道,接著他意識到一點

(去追小郭的半藏從這兒出去的話……?是在半藏在路上的行動被防範照相機和機器人給拍了下來,那些人經過一份份影像的分析而逆推出來的!!那麼說來,小郭只是個誘餌。根本沒有抓住她加以傷害的必要。只是利用手段將阻絕了她的通信而已!!)

能夠自由利用街道上的監控錄像網,追蹤目標,讓特定的手機處於無法使用狀態。在監控網達不到的地方,恐怕還利用了無人偵察機進行了填充。

果然,「追蹤者」只能是同學園都市的政府機關有聯繫,能夠自由使用其設施的人了。

「該,該怎麼辦?」

「當然是逃命了。我可沒興趣跟這種危險的玩具打交道。」

對手可是自由自在地飛在空中,並且能利用鎖鏈將窗戶和牆壁給摧毀的殺人兵器啊。

又不是想毀掉它們的笨蛋。

就算應戰,受傷的也是我方吧。

(……出口)

濱面一邊環視周圍,

(……不管怎樣,要從這個房間裡出去!!)

單間沙龍的門只有一扇,但是那旁邊就有一台Edge-bee在盤旋著。根本就無法靠近。

原本從被襲擊者進攻的這一刻起,可能就無法迴避戰鬥了。

不是為了取勝,而是為了拼死逃走這個目的。

(對方是利用二重反轉螺旋槳同時確保平衡與推進力的無人偵察機。那麼說來弱點就是……)

「聽好了芙蕾米婭。聽我的信號,朝出口全力跑回去!」

「可是……」

「別擔心啦。」

濱面一邊用餘光留意著依然「嘰嘰嘰嘰」地讓鎖鏈之刃令人不爽地旋轉的Edge-bee,一邊看著落地燈。

「那東西由我來引開。所以說等那個圓盤一離開出口,就筆直地朝房間外面跑,明白了嗎?」

芙蕾米婭輕輕地點了點頭。

濱面慢慢地靠近桌子,將塑料杯子拿在手上。

「就是現在!!」

濱面大喊,並將杯子扔向在出口附近盤旋的Edge-bee。杯子沒有砸中Edge-bee,而是砸到了附近的牆壁上。但是對此Edge-bee卻做出了反應。三台機體當即、敏感地做出了新的動作。

為了將濱面攔腰切斷。

「跑啊!!」

「但是,那樣……濱面呢!?」

「別管我了!我肯定會追上來的!!」

似乎是被雙手抓著落地燈,猛地朝房間深處衝去的濱面的怒吼聲所震動,芙蕾米婭朝出口跑去。

確認這一點的濱面,再度朝飛來的兇器看去,將落地燈朝Edge-bee扔去。

這次Edge-bee被正面擊中,但僅僅而已。果然還是打不下來。不僅如此,還被包圍在機體外面的鎖鏈被死死咬住了。

「什麼……」

在震驚的濱面面前,落地燈高速轉動著。而它已經獲得了離心力。接著化為報復之刃,準確地將這個鈍器發射了出去。

「咣」地加速效果,同射出的箭一樣。

濱面全力扭動身體,總算勉強躲了過去。而直接撞在牆上的落地燈,如同長槍一般深深插進了房間的內牆裡。

(那刀刃的排列方式,居然能產生從「抓獲」到「砍殺」的轉換嗎!!)

回想起來,破壞門的時候並不是如此鋒利切開的感覺。比起說平常的那種用銳利的齒紋割開東西的鋸子,可能更接近於用爪子不斷撕開物體的感覺。

濱面抓起手邊裝飾用的太陽傘,不過已經不能再魯莽地扔出去了。

同時三台Edge-bee也並沒有繼續等待。是想將具有攻擊性的濱面從一開始就擊潰嗎?這些殺人迪斯科以濱面為目標襲來。

抑制住內心的膽怯,濱面勉強地朝前奔去。

Edge-bee的速度,是在其滯空狀態下無法想像的快。雖然比不上剛才那般投擲的效果,但是那也超出了一般投石的速度了。

只是那種僅僅被擊中一下就回天乏術的速度,又添加了特殊的鎖鏈。如果被正面擊中,身上的血肉就會掛啦掛啦地分解吧,最糟糕的是,就連被打成兩半的可能性都不能排除掉。

並且最重要的是,在Edge-bee入侵時切斷門的事情。

其主要問題並不在於切斷這一點上。

而是需要時間來切斷這件事。

就是說,

(對方無論是擊中牆壁也好還是插入鎖鏈之刃也好,在空中完全不會失去平衡。恐怕是利用螺旋儀、影像解析或者是超音波之類的方式進行姿勢控制的吧。)

那種程度的機體,可能就算濱面將手中的太陽傘扔過去也打不下來的。說到底,不但有被輕鬆躲開的可能,更有著因為亂扔而導致「被扔回來」的風險。

但是。

既然對方使用了二重旋轉螺旋槳,那麼就一定會有弱點。

那就是,

(無論怎樣高性能的機體,只要螺旋槳停下,就只有掉下來了吧!!)

「濱面!危險啊!!」

出口那邊芙蕾米婭的聲音響起。

嗡嗡!!Edge-bee從三個方向一起向濱面襲去。

就在高速旋轉的刀刃近在咫尺時,濱面猛地蹲了下去。

對方可不是這種程度就能躲開的存在。

但是濱面在Edge-bee修正軌道前,一個猛子站起身來,將閉合的太陽傘的頂端從Edge-bee下方插進了其內部。【阿三:哦哦,濱面爆菊帝威武!打飛機一個頂倆!】

接著朝著反方向進行旋轉,將兩個螺旋槳給破壞掉。

吧唧吧唧吧唧!!一陣刺耳的聲音炸開來。那是金屬制的太陽傘骨架被切碎的聲音。但是Edge-bee也不是毫髮無損。橙色的火花四濺開來,由於缺失了螺旋槳,其行動也就停止下來了。由於劇烈的損害,其內部的監控器與齒輪也受到了不良影響吧?

勢頭被遏制下來,Edge-bee彈到了地上。

亂蹦的機體同從其他方向朝濱面襲來的Edge-bee爆發了衝突。雖然螺旋槳停止了,但是鎖鏈還在運動。兩台Edge-bee各自刀刃的碰撞產生了反彈,就如同撞球一樣在屋裡各個角落飛來飛去。

濱面趁亂溜出,朝著芙蕾米婭等待的出口跑去。

剩下的一台Edge-bee雖然想要阻擊濱面的後背,但是濱面用手指抓起倒在地上的門,然後強行跳起。他的雙手抓著門的側面,給予回頭一擊般朝Edge-bee砸了上去。

從上到下的進攻。

並不能依靠單純的腕力去擊落它。

但如前面所說,Edge-bee是利用二重旋轉螺旋槳獲得上升力與推進力的。也就是說,如果能從上往下對於風的流動產生阻礙的話,機體也就無法飛行了。

比如說,在螺旋槳上面,被覆蓋住一塊大木板之類的話。

嗙當!!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將最後一台Edge-bee壓倒在地上的濱面,一口氣跳上蓋在Edge-bee上面的門。像這樣筆直地跳了兩三下後,精密機械在濱面和門的重量下變成了碎片。

無論軍用兵器製作的多麼牢固,一旦細密的螺旋槳發生一點點歪曲,無法獲得十足的上升力的話,就是我方的勝利了。

「好了,這樣一來……」

「快點!!濱面,快點逃啊!!」

濱面從房間裡飛奔出來,同芙蕾米婭匯合了。

就在那時。

嘎啦嘎啦嘎啦!!鎖鏈的轟鳴聲在濱面耳邊響起。

從出口往裡面一看,最初被濱面用太陽傘破壞掉螺旋槳、在房間的角落裡翻滾的Edge-bee再度爬起來了。圓盤的側面挨著地面,完好地保持住了平衡。

接著。

將鎖鏈之刃作為輪胎的Edge-bee,就這樣用滾動的形式高速朝著濱面襲去。

(可惡!!這是怎樣的姿勢維持技能啊!?)

由於本能的恐懼,不由自主後退的濱面撞在了後面通道口的牆上。由於背後受到的撞擊,加之腳底打滑,他一個屁股著地摔倒在地上。

更為猛烈的攻擊從這一刻開始。

轟!

濱面後背靠著的牆壁,傾斜地被切斷了。

出現的是約三米長,如同用壓縮空氣製成的長槍。這東西與突進過來的Edge-bee一道,將濱面腳邊的地板砸得粉碎。

但是濱面沒有因此竊喜。

這一擊。雖然因為意外屁股著地而倖免於難,但是如果站起來的話毫無疑問就會

從胸部被切斷了吧。

「濱面、危險!!牆壁倒了!!」

「哦哦哦啊啊啊!?」

就在他慌慌張張地朝旁邊滾過去的同時,被切裂的建材也倒在了通道口上。

從粉塵的那邊,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雙手中所持的透明長槍,其餘波將建材的粉末吹拂乾淨。

「切。好好跟我配合啊,銀裳!真是浪費經費。」

在那兒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但是濱面一眼望去,就感受到其內部如同淤泥一樣的東西。鮮明的、對於殺戮和騷亂習以為常的氣氛。是無法掩蓋的「暗」的味道。與濱面跟半藏不同的種類、名為「優秀的暗」這樣的傢伙。

濱面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慢慢站起來。

那從她雙手噴出的,雖然現在只是在那兒用手輕輕晃動,但卻劃傷牆壁與地面的透明的長槍——是他見過的。

「那種能力……」

「哎呀。『氮氣爆槍』……這是用氮氣做出來的長槍,難道說跟你認識的人能力類似嗎?」

嘿。

似乎要讓周圍的牆壁劃傷地更厲害似的,少女輕輕揮動著長槍,淡淡一笑。

「基本上吧,這跟銀裳的enemyblaster所使用的某種滑腔炮的炮彈……APFSDS差不多。利用巨大的壓力將物體切斷。有沒有給你些參考呢喵?」

緊張感也好緊迫感也好……如果不在意的話,這是連敵意和惡意都不足的少女的言語。

可是,在長槍中卻寄宿著壓倒性的兇殘破壞力。

「不過啊,這是在意我的事情的時候嗎?再說如今,銀裳的30多架Edge-bee已經飛過來了哦。還是說,能夠跟那個小鬼重逢的話,就算變成肉塊也在所不惜嗎?」

「!?芙蕾米婭,從北邊的緊急通道逃走!!」

「……哼。」

『氮氣爆槍』的少女隨意地扭了扭頭,看見了藏在柱子陰影中的金髮小個子的身影。

「真是辛苦了。我還以為既然逃出屋子,就已經會逃的離這兒越遠越好呢。」

(……跟故意讓半藏離開然後找到這兒的情況一樣……!!)

「總之快走!!芙蕾米婭!」

對手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這樣的前提條件被濱面踢出了腦子。

他朝上方跳了起來。

如同灌籃一樣抓在手中的,是防火用隔板的邊緣。然後運起全身的重量,朝著正下方強行落下。

像斷頭台一樣,朝少女的頭砸去。

少女輕輕地回了下頭。

乓!!!!金屬制的隔板如同點了火藥的海綿一般炸飛了。

『氮氣爆槍』。

對上方張開手掌,只是這樣就將那麼厚重的鈍器給打成粉碎。明明長槍沒有直接攻擊,但是那飛散的金屬片卻打在濱面身體上,令他向後倒去。

「啊哈!!」

(不行了,沒有像樣的武器,根本就不是能面對的對手!!)

「濱面!!」

「快走啊芙蕾米婭!!快點!!」

跑過來的芙蕾米婭,聽到濱面的怒吼聲而縮了縮脖子,她在通道口中心猶豫了片刻,便轉身朝著緊急通道那邊跑去。

看到這一幕,『氮氣爆槍』的少女簡短地說了一句。

「銀裳。」

「嘖!!」

濱面瞬間撲向少女,可是在此之前,她冷冷地揮了揮手腕。

只是這樣,通道的地面就出現了巨大的塊狀裂痕。那裂痕,如同懸崖一般擋住了濱面的行動。

有這樣的破壞力的話,肯定能直接讓濱面領便當,然後一門心思去抓捕芙蕾米婭了。

但是她明顯是在玩耍。【阿三:反面人物都是因為這個導致最後被虐的……】

「要先去追嗎?如果找不到她的話,那時候就用悲鳴作戰好了。……比起一下子殺掉,看著對方掙扎的樣子更有趣呢。」

可惡!!濱面罵了一句。然後背對少女。

為了同芙蕾米婭匯合,不得不繞點遠路了。畢竟跟Edge-bee和『氮氣爆槍』的少女為敵,需要更為強力的武器。

6

無論是哪個學區的哪條街道,都有空白的存在。

驅動鎧躺在大樓林立的第三學區中一塊四角形場地上。是大樓拆掉後被放置在騰出的角落的。維護老舊建築物需要花錢,但為了能在地價變動的時候有一筆儲蓄,僅將土地掌握在手中。所有者恐怕就是這樣想的吧。

這一次,銀裳掌握的驅動鎧,是一個儘管頭部改造為巨大的監控器,但是由於有兩個手腕和腳,因此從他的觀點看來十分穩當的外觀。

只是從它背後有十二根鐵柱伸出來。並且在這鐵柱構架出的結構上,停放著10架以上的Edge-bee。如果一根鐵柱能停放10架,那麼總計應該超過100架了吧。而其中的半數,如今離開了驅動鎧。

鐵柱在作為Edge-bee大本營的同時,其自身也是具有高精度無線電接收機能的。

驅動鎧是為了收集情報而特製的偵察機。

像這樣,現在除了從大量Edge-bee那兒獲得映像情報外,還能竊聽清掃機器人、警備機器人發出的電波,機體裝甲內部延伸出來的電纜同地下通信網連接,能夠獲得第一手的情報。

其目的很明確。

「那麼,這樣一來逃跑的路就被毀掉了吧。」

當然,雖然原本是確認芙蕾米婭·塞伊文在不在單間沙龍里,不過在其建築物周圍派遣Edge-bee,並且從周邊的防犯攝像機那兒獲得情報這種情況來看,就連萬分之一的「逃脫」的可能性都沒了。

從大樓的規模,顧客的多少,可以預想會引起一定的恐慌,不過即使這樣也不會放過目標的臉。

(是讓黑夜快點把她抓回來呢,還是由我來處理呢?反正不管怎樣,芙蕾米婭·塞伊文也就到此為止了。)

考慮到設施中有濱面仕上的存在,有「ITEM」介入的可能性。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就輪到他那壓倒性也是最易理解的「力量」出場的時候了。

(要把情報收集機BeeLauncher,換成其他戰鬥用的機甲嗎?)

驅動鎧的主人,可不會拘泥於此。

不是固執地使用同一個兵器,而是根據具體情況選擇最適合的裝備,以發揮出最大的效果。這就是他的理論。因此,他認為「何為最強兵器」是毫無意義的論題,並且也不能過分相信兵器的性能。

(不,這段時間要是目標再移動的話,就又失去線索了。那可是本末倒置了啊。這樣的話……)

考慮到此,驅動鎧微微震動了一下。

只是微微抽動。

正因為是專門收集情報的,所以在街上配置的大量Edge-bee才具有威脅。驅動鎧自覺自我思考正快速無效化。也就是說,就算再焦急也阻止不了它了。

(糟糕了啊)

那是讓他最為得意的,真實的「力量」完全失效的人物。

原本,是屬於黑夜海鳥的管轄範圍。

(這又不是「ITEM」級別的騷動。那傢伙跟我的性格越來越不合了啊!!)

7

濱面仕上正沿著南邊的緊急通道往下跑。

與芙蕾米婭越來越遠了。

就算為了救她,也需要武器。而且這個單間沙龍原本就和濱面的生活環境不同,是那種上流社會的富二代們利用的場所。不過也因為這樣,和普通地方不同,這兒也有一些特殊的服務。

比如說,室**擊場之類的。

當然,不管怎樣也不可能獲得裝有真槍實彈的手槍或者獵槍。但是應該保留了那些不觸及學園都市條例範圍里的狩獵用品……弩、長弓、吹箭、橡皮子彈裝的來復槍等等,各種各樣的射擊工具。

看了說明板,濱面從緊急通道朝目的地的那層樓跑去。與普通的樓層不同,這裡就和飯店以及KTV包間一樣,門並不是等距離擺列的。寬敞的樓層被一個十字路口分開,分割出來的四間大屋子中,應該由保齡球場或者室**擊場之類的存在。

只是,不可能順順利利地到達射擊場。在前面的道路上,出現了Edge-bee。

他大概在想能快點進入射擊場就好了吧。

他大概在想如果能入手有用的武器,就能進行反擊了吧。

可是,這時濱面的精神承受力已經崩潰了。

他的全身猛地震動了一下,並且無法停下小股的顫抖。

「啊啊啊……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必須要保護比起自己明顯更加無力的芙蕾米婭——這樣的場面話也已經消失殆盡了吧?

等身大的死亡的恐怖。這是無骨的鎖鏈之刃將自己的骨肉給削下,撕裂的現實的感觸。這種恐怖奪取了濱面手腳的力量,讓其判斷能力出現了重大混亂。

無論是怎樣的經驗,無論取得了怎樣的轉機,無論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獲得了什麼……當然了,他本質上還是日本學園都市的高中生。

並非經歷數年殺戮訓練的專業士兵。

既然並非那種專業人士,那麼當面臨真正的死亡時還能忘卻恐怖的話,才是最奇怪的吧。

(為什麼啊……)

在能站住就不錯的狀態下,濱面直率地思考著。

(為什麼啊。為什麼我總是要遇到這樣的悲劇啊!!戰爭都已經結束了吧。沒有必要使用這種道具了吧!!到底是怎樣的粗神經才能讓那種東西襲擊活生生的人啊!!)

但是Edge-bee沒有在那兒等著。

沿著一條直線,為了將目標的身體劈成兩半兒朝著濱面這邊沖了過來。

突然,濱面抓起了手邊的滅火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濱面拿著滅火器左右揮舞著。

與鎖鏈之刃撞在一起,滅火器爆炸了。從錯誤的地方,噴射用瓦斯一下子泄露了出來,金屬制的殘骸與白色粉末一起如同火箭一般起飛,朝天花板衝去。

不過Edge-bee也被彈得老遠。

鎖鏈受到被自身進入「劈斬」模式下射出的滅火器牽連,由於自我力量而導致本體也被彈飛了嗎?由於姿勢控制機能是利用畫面處理方式,而滅火器的粉末讓其對於環境的判斷遲鈍了嗎?

在空中Edge-bee嘗試著控制姿勢,但是卻撞在了牆壁上。更為準確的說,是斜面裝飾用突起的旗杆上。如同浴帽一樣的二重旋轉螺旋槳扎進了裡面。裝飾用的羽翼被折斷,還傳出內部基盤被切割的聲音。看著如同帽子一樣掛在牆上的Edge-bee。濱面喉嚨發出咕嘟一聲。

(成功了……?)

就在這時。

嗶。伴隨這聲電子音,在Edge-bee的相機附近的發光二極體變了色。

「混帳!!」

臉色發青的濱面打開射擊場的門,朝裡面沖了進去。

之後就是爆炸了。

磅!!!!!如同壓迫著耳膜般的轟鳴聲炸裂開來。並且四散開來的不僅僅是爆風。濱面的手腕一陣尖銳的疼痛。撕裂衣服扎進手腕里的那東西,是被用做齒輪的,J字形的三根綁在一起小針。

在Edge-bee的內部,裝入了炸藥和數百枚小針。為了增加爆風的威力,而加入鐵釘或者鐵球的做法並不罕見。只是用小針也就太惡趣味了點。

不知為何,似乎不讓小針被輕易拔出來一樣,加入了「回禮」。因為是三根連在一起,所以也無法從反面將其拔出來。

「~~~!!!」

濱面用嘴咬住塊手帕,在保證不會咬到舌頭的情況下,拿大拇指和食指將扎進去的針強行拔了出來。瞬間一陣如同神經直接破裂的疼痛覆蓋整個手腕,令濱面的臉上滿是大汗。

(不是一般的……)

一邊用手帕對手腕的傷進行適當包紮,濱面一邊晃晃悠悠地朝射擊場的服務台走去。在裡面有很多射擊工具陳列在那兒。本來應該是有專門人員來管理的,但是因為騷動的關係在服務台空無一人。

(那幫傢伙的惡趣味,同之前見過的「暗」不一樣。那些傢伙考慮對自己有利的事情,而不是保存戰鬥力。簡直就是為受苦受難的我們考慮而精心準備的一樣……)

越過服務台,濱面看見了陳列的武器。

如果可能,當然是想用最多的射擊工具來保護自己,但是在這兒都是超過一米的大型道具。是為了「不觸犯條例而發揮破壞力」而需要這樣的尺寸嗎?還是說由於客人在大型道具方面需求高,人氣旺呢?不管怎樣,這裡的東西帶著一個已經是極限了。

儘可能選破壞力大的傢伙。還有作為外行也能操作的傢伙。

在糾結了一陣子後,濱面拿在手上的是……

(……電動輔助式射槍)

射槍是吹箭的一種。濱面拿著的是體育用的改良器材,全長110厘米左右。是使用小刀和太空梭等都會利用的合成樹脂製作的。

通常來說,射槍沒有什麼殺傷力。儘管尖端使用如同針頭一樣尖銳的「箭」,但是推進力是由人的肺活量提供的。雖然某些特定的部族也會使用它來打獵,但是那種情況是在箭頭塗毒的關係,而不是依賴於射擊工具本身的破壞力。

但是,這可是電動輔助式的。

在槍內吹氣,接觸點會產生反應,然後壓縮機中產生的壓縮空氣也會同時輸入進去。實際上就算完全交由機器充氣也不是不行,但是不得不利用人體吹氣,基本也是為了應對學園都市的條例吧。如果是利用輸入數倍或者數十倍的空氣提供壓力的「箭」,就能產生將數厘米的膠合板給貫穿了吧。

因為就在前面有紅外瞄準器,因此也很容易瞄準目標。

濱面將類似於飛鏢一樣,在尾翼裝有穩定裝置的箭裝滿了一整箱。

武器不能讓顫抖停止。

但是擁有武器的覺悟,再度給予濱面以力量。

(……有這個也不能保證擊落Edge-bee。至於那個『氮氣爆槍』能力者,能否讓她受點小傷都不得而知。即使如此,有總比沒有強多了。用這個,肯定至少能讓芙蕾米婭逃走!)

就在這時。

他聽見了噶噠一聲。

濱面迅速隱藏在服務台下面,從距離射槍的吹口處打開約40厘米的開口,將箭放了進去。可是做動作的手停下了。聲音的來源不是Edge-bee,也不是真面目不明的能力者。

是一個中年男人。

皺皺巴巴的西服上,連領結都散開了。估計是緊張和恐懼的關係而湧出了大量汗珠。汗水不但連男人的臉,就是襯衫都弄濕了。

濱面從服務台下面站起來。

「應該不是內部人員吧。客人嗎?」

學園都市是個居民有八成都是學生的特殊城市,但反過來說有兩成則是大人。雖然不知道是否想要借一個「秘密基地」用,但是單間沙龍也不是不能讓他使用的。

濱面撿起一把從服務台裡面裝著的長弓,朝中年男人那邊扔過去。

「如果不想死,逃命的話更好啊。那些傢伙連牆壁和大門都能破壞,在所有房間裡風捲殘雲般地搜索著。雖然可能『目標』不是你,但是一直呆在這兒的話肯定會被幹掉的哦。而且那種殺人鎖鏈還裝著炸藥的樣子。如果能跑就跑吧。」

「……」

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朝長弓伸出手去。與其說這是為了堅定作戰的意志,還不如說總歸把飛到眼前的東西給抓住這般簡單的動作而已。老實說,沒有給人主動性的感覺。

中年男人緩緩地將目光從長弓移向濱面。

「……你、你準備怎麼辦?」

「當然要跑路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殺人鎖鏈在天上呼啦呼啦地飛來飛去,還有更加要命的能力者拿著似乎連鐵骨都能切斷的長槍在附近遊走。要是一直在這兒肯定會被幹掉了。所以要跑路。就算很難看也要跑路。」

濱面將射槍的箭從箱子裡拿出來,裝在褲子皮帶上。

雖然因為焦慮而手不住發抖,但是現在沒有喘息的時間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須幫助一個叫芙蕾米婭的女孩子。雖然我不認為自己能戰勝那種怪物,但是起碼要幫助那孩子安全逃走。」

「為什麼?」

中年男人如同孩子一樣搖搖頭。

「發生這樣的騷動,不管怎樣警備員都會趕過來吧。雖然說那幫傢伙正在風捲殘雲地搜索著,但是這裡可有幾百個房間啊!老老實實呆在這兒的話,那些傢伙就是浪費時間罷了。而那個時候救援就來了!!雖然說為了獲救最重要的,就是避免無謂的行動,然後隱藏起來吧!!」

「也許是吧。」

如果是警備員能夠解決的實力的話。

如果敵人不能很有效率地使用數十台「飛空照相機」的話。

如果一無所獲時,不進行無謂的爆炸,老老實實回去的話。

「但是沒準也不對。畢竟如我剛才所說,要帶著名為芙蕾米婭的女孩子從這個單間沙龍里逃出去。那孩子可是只有十歲左右的女孩子啊。很明顯,比我們更容易死掉。雖然不能保證她是否今後還可以活下去,但是不能放著不管啊。如果放著不管,這一點足夠讓芙蕾米婭送

命了。雖然說我要儘可能地把敵人引走。」

「……為什麼……」

那個男人又重複嘀咕了一句。

濱面沒有強人所難。

「抱歉。我不是要你陪我一起。你的生命,應該由你自己決定。只是,如果選擇躲起來的話,還不如在此放棄了更好。但是我過來了。在來之前,還毀掉了一架Edge-bee。可能替補它的傢伙已經盯上這裡了。所以說至少轉移到其他房間吧。」

「不對。不對啊。」

中年男人不斷搖頭。

濱面注意到他是遭到單純的恐怖之外的震動的衝擊。

「為什麼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要考慮周圍人的事情啊……?」

先是低聲自言自語,接著聲音漸漸變大。

「我是為了尋找離家出走的女兒才來這兒的。不知什麼緣故,她為了解決警備員和風紀委員都不能依靠的危險事件,並不將我們卷進去而利用了『秘密基地』的單間沙龍。對此我拼命地調查真相。為此有了不惜一切的覺悟。在女兒面臨被捲入無法回頭的麻煩前,不管怎樣都一定要把她帶回來。我這麼決定著,才努力到了現在。」

如同吐露心扉的言語。

「但是,『現實』不是這樣。真正去面對了,所有信念就已經徹底垮了。我只考慮自己的事情。就算有那種東西,就算手裡拿著弓箭,但是我也想不到為女兒來揮動武器!無論什麼樣的材料,都是考慮這東西只要能拯救自己的事情了!!……為什麼,你能做到這樣啊。這不是什麼漂亮話。就算看到了『現實』,你還能為周圍的人考慮,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建立在生命基礎上,難以形容的恐怖。

為了迴避這種恐怖而扭曲的思考。

受到挫折的男人,用心品味著這地獄般的滋味,身體微微顫動。

「……你在說什麼啊。」

可是。

濱面仕上的臉上,卻沒有浮現出譏諷的表情。

「你憑藉自己的力量娶了老婆,然後創立了一個家庭,並為了保護它而拼命工作了吧。女兒能夠經常使用單間沙龍這樣的設施,其資金也是你們家裡努力工作的結果吧。這可不是只要走上了軌道,就能顧及周圍人這樣的理由能夠解釋的吧。女兒失蹤了,在家庭這種東西崩壞的時候,你就算違背了自己的原則,也還是要幫助家人吧?」

這不是安慰的話。

不是為了不傷害對方而說的圓滑漂亮話。

「這些,都是我不曾擁有的東西。就算拼命地掙扎,也無法得手的東西。但即使這樣,那也是我絕對想要獲得的,最終的目的地。」

憧憬。

那是如此的純粹,因此濱面才能發自內心坦率地表露出來。

「敞開胸懷吧。英雄。你可是我憧憬的對象啊。」

中年男人低著頭,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不久,他身上的顫抖停止了。一度受挫的男人,抬起頭如是說:

「……我也要行動。默默看著不能讓情況好轉起來。」

「這樣好嗎?但是,」

「如同你必須幫助那個叫芙蕾米婭的孩子逃跑一樣,我也必須幫助我的女兒。」

「這般混亂。連女兒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那孩子和我很相似。大概不會魯莽行動的。我知道她的房間號碼。總之我要到那裡去。」

是嘛,濱面低聲說。

他再度握住電動輔助式射槍。

「那麼,我會儘可能引開Edge-bee。如果你知道目的地的話就容易了。總之,你快點跑吧。」

「引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就算有武器也不是不死之身吧。那種東西氣勢洶洶地一下子飛過來的話……」

「是我的錯。」

似乎為了打斷他的話,濱面說。

「這場混亂,讓Edge-bee襲擊過來,古怪能力者破壞牆壁暴走,這些都是我招惹來的。我沒有將它們全部解決的強大能力。只能盡力而為。但是讓我來吧,即使只能盡力而為,也讓我來吧!!」

沒有聽勸阻的聲音,濱面從室**擊場朝通道飛奔而去。

正好,破壞另外一堵牆的『氮氣爆槍』的少女也露出了臉。

「差不多跟芙蕾米婭匯合了吧。然後帶我去那個小鬼所在的地方。」

「……!!」

「還是說,要反過來做呢?在建築物理傳出巨大悲鳴聲的話,芙蕾米婭那邊會主動接近過來吧?還是說會嚇得逃跑呢?」

沒有廢話的必要。

到底為了什麼才拿到武器的。

濱面用雙手裝備好電動輔助式射槍,將瞄準器的紅點對準了少女身體的中央。然後一口氣從空氣吹入口呼進空氣。電動的壓縮機,將其威力提高了數十倍。

當!!!!鈍音炸裂開來。

這不是發射的聲音。與弓箭一樣,射槍發出子彈的聲音要更大一些。可是這也不是能力者的皮肉破裂的聲音。也不是用能力彈開的聲音。少女輕輕地扭動著身體。而飛鏢一樣的箭便朝著通道深處的牆上射去了。

少女臉上不失從容。

可是有收穫。

不是彈開,而是躲開了。也就是說可以判斷為如果擊中就會有傷害。因為無法防禦而躲避的。那個能力者,說到底也只能製作氮氣長槍。而不是能360°、全方位地製作出無敵的牆壁防禦來。

也就是說,

(擊中了就贏了!!)

為了準備第二輪射擊,濱面打開射槍吹氣口那兒40厘米處的開關,從褲子腰帶上拔出飛鏢狀的箭裝入其中。

於是『氮氣爆槍』的少女移動了。

轟!!從兩手生出的長槍,將左右的牆壁劈成了兩半……並以超高的速度一口氣縮短了與濱面的距離。

(可惡,還能射擊嗎!?)

比少女朝這邊撲過來要更快一些,濱面裝填完畢,關閉了射槍的機關。

但是用雙手準備時,少女已經踏入了必殺領域了。

手上的槍暫時消失,而少女將手掌按在了射槍的前端。

「如果從相反位置吹風會怎樣呢?」

「!?」

濱面立刻將射槍拋開,腦袋強烈地搖晃一下,彎曲了身體。

接著氮氣的長槍再度生出,朝著射槍內部筆直貫穿進去。伴隨噼啪的爆風聲,濱面的臉幾乎被長槍貫通,而射槍也被破壞了。尖銳的樹脂片在濱面的皮膚上劃出了淺淺的口子。

被衝擊掃倒了。

在地上滾動的濱面,從褲子皮帶上將飛鏢狀的箭抽了出來。雖然準備直接應戰,但是少女的腳要更快一步飛起了。

「啊!?」

小腳落在了濱面的手腕和胳膊肘之間,把濱面踢倒在地。

接著將生出必殺長槍的手掌,朝著濱面的胸口拍去。

「芙蕾米婭·塞伊文」

少女冷冷地說。

「要按照說好的,用悲鳴聲將那個女孩喊來嗎?要試試不?」

就在那時。

「黑夜。」

明明沒有專門帶手機,可是少女的懷裡卻傳來了聲響。

「出問題了。中斷現在行為到外面來。關於設施內的事情,我這邊會處理。」

「『ITEM』的增援嗎?」

「不是。更為糟糕的傢伙。因為我的『壓力』的性質與性格的問題,無法阻止那傢伙。再說,原本對付那傢伙是你的責任。」

「原來如此。」

說完,少女將腳從濱面的手腕處拿開。

「正好吧。對於我來說,正好也是因為發展太快而想要休息一下的時候。」

「嗚……」

濱面扶著牆,拼命站了起來。想要阻止少女的行動。

但是少女卻做出了預想之外的動作。

她將旁邊的牆壁用「槍」撕裂,並將在更遠一點地方的、厚實的窗戶給整體打破。

伴隨一聲巨響,那個小小的身體從高層樓中飛出。

但是沒有下落。

從水平伸展開的兩隻手中噴射出的氮氣長槍,讓她的身體保持在了空中。這不是單純的威力,而是從背後產生如同漩渦一般的「利用長槍操縱氣流」。

「你說了『ITEM』這個名字吧!」

濱面拖著劇痛的身體,對空中靜止的少女怒吼著發問。

「回答我。不僅僅是芙蕾米婭。你還想對那些傢伙做什麼?」

「不要慌張啊。就算你很不滿也是會知道的。」

只說了這些,少女讓噴射中斷,以背部朝下的狀態垂直下落。但是當然,

她的目的不是墜落而是著陸。是在接近地面的時候再度使用一次噴射吧。

「可惡……」

濱面思考了一番,接著朝緊急通道走去。

雖然『氮氣爆槍』的少女暫時撤退了,但是在建築物里還有大量Edge-bee在徘徊。

8

黑夜海鳥在地上著陸。

由於單間沙龍中的騷動,從建築物中湧出來的人,與一些因為不明真相而跑來圍觀的群眾混在了一起,導致建築物前擠滿了人群。

由於她是「暗部」的人,因此對於那些騷動完全沒有在意。

其表情也顯得十分從容。即使是排隊中拿出手機隨便玩玩遊戲的學生,也總會多少流露出一些焦慮的表情吧。

「切。銀裳。你說的那個增援者到底在哪呢?」

她輕輕環視一圈周圍,連個類似的影子都沒看見。

有的只是密切關注著她的動向,暫時性地進行安排守衛的那些男部下而已。

黑夜在附近的露天咖啡店的座位上坐下,將海豚玩偶放在四人用圓桌的空位上。並且隨意地點了份店裡推薦的紅茶。

她拿著送來的茶杯抿了一口,

(……雖然不知哪裡的什麼人會抱頭苦惱了。嘛,要讓計劃繼續開展的話,這種誇張的做法要更好嗎?)

當然了,無論是飛翔在高空的Edge-bee群,還是單間沙龍被襲擊的景象,都被街上的居民們目擊到了。但是,就算這樣,卻沒人能真正地阻止行兇。就算想著不對勁,好奇怪,但是情況並未發生一絲轉變。

這就是所處世界的不同。

「暗部」。

原本說來,如果沒有比表露在外部的那些虛假現實要強大的話,「暗」也就發揮不了「暗」的機能了。

(那麼,在銀裳的Edge-bee抓到芙蕾米婭·塞伊文之前,那個來礙事的增援者就要讓我想辦法阻止了。……真想知道那個了不起的混蛋的具體位置啊。)

就在這時。

「噶噠」的腳步聲。

黑夜海鳥的嘴角浮現出邪氣的笑容。

感覺到氣息了。那種非正常者的氣息。就算混雜在行人中,也明顯會被認出的氣息。具體來說,是只有浸染在「暗」中的人才能擁有的氣息。

「哎呀?」

黑夜剛發出聲音,桌上的「紙片」也同時滑落在地。

似乎是流行飲品的紅茶旁邊放著的,是一張照片。

芙蕾米婭·塞伊文的照片。

「……受不了呢。跟報告的一樣。原本說來,你的登場應該要更早一點吧。」

黑夜呵呵一笑,對桌子的那邊說道。

在那兒的是超能力者。

「真是的,明明如果是第四位就好辦了。」

是的。

趕來的,是第一位的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將芙蕾米婭·塞伊文的照片扔在桌上,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他是參考了用顏色區分開的地圖等等的多種情報,才找到這附近來的。不過作為第一手判斷資料的,應該是剛才的爆炸與大量的無人偵察機吧。老實說,如果不經過這邊的話,他還在考慮到底該去大樓呢還是無人偵察機的大本營了呢。

停下腳步將目光投向露天咖啡店只是偶然罷了。

太過於明顯了。

他看見了黑夜的那些自如地融入周邊環境的部下,充滿「暗」氣息的愚蠢傢伙。

「要坐下來嗎?」

在淺笑中夾雜危險目光的少女詢問道。

「這是店裡推薦的哦。名字叫,嗯——太長了不太記得了呢。嘛要喝喝看嗎?當然不是很好喝就是了。」

一方通行在少女對面的位子上坐下來,點了同黑夜推薦的紅茶不同的東西。

但不論哪種都很難喝。

「……真讓人沒幹勁啊。」

「人生不就是這樣的嘛。」

「你是?」

「要做自我介紹嗎?」

「你是黑夜海鳥。」

「……切。這不應該是確認方提出的問題嗎?」

黑夜瞥了一眼周圍,應當部署在附近的部下只剩下2、3個人了。是那種重要程度為連名字和臉都記不得的等級,看上去是被強行拖到看不見的地方了。

代替他們的,是一隻手臂打著石膏的女人。她正朝這邊輕輕地揮手。只是其笑容中只有嘲諷的元素。

(雖然是一目了然的作案手法,不過在出聲前都沒有被我發現的做法還是值得褒獎的呢。)

黑夜放棄了,

「真是出色的回應。……是不是把他們的手指都掰掉了兩三根?」

「我只是把他們扔進巷子某個生物垃圾自動處理裝置里,然後問他們是回答問題還是變成肥料而已。」

「哎,只是這樣的程度就說了?但是如果是我,如果不掰斷手指的話……」

「但是沒啥收穫啊。」

一方通行為打斷她的話而插了句嘴。

「他們身上沒啥有用的情報。你跟銀裳的名字、以及『新入生』這個關鍵詞而已了。……是了是了,那個『新入生』,就是那些難看的直升機所在的地方了。這一點還是挺重要的。那些傢伙雖然說了你們的名字,但是對於『新入生』的事情就無話可說了。」

「……連腳趾頭都一起砍掉了嗎?」

黑夜鼓著腮幫說出危險話語。

不知是不是為了緩解壓力而進行的動作,她將放在另一個座位上的海豚玩偶拿在手裡撫摸著。

「那麼,你要幹什麼呢?」

「這是我要問的。」

一方通行如同發泄一般地回答,

「『暗』應該消失了。是我讓它消失的。城市裡的組成『暗部組織』的構造都已經被我廢棄了。在那個令人厭惡的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之時,我就做了這樣的事情。那些被上層人隨意操縱的人們應該已經被解放了。雖然如此,為啥像你這樣明目張胆的傢伙會行動啊?」

第三次世界大戰終結時,他對著上層的使者如是說。

(今後,不准下達將那個小鬼和妹妹們作為盾牌的命令。將第三次製作計劃也給我凍結了。這跟殺戮和創造沒有關係。不要再根據你們的喜好,隨意玩弄她們的生命了!)

於是,

(與同我有相同境遇的傢伙也統統釋放掉!我不允許因為某些人和事情而強行將他們當做盾牌,然後在「暗」世界中從事骯髒的工作!一旦讓我發現了一件,那麼我會毫不留情地給你們以毀滅的。不管是幾次,還是幾十次,我都會用狂暴的次數擊潰你們的!)

「確實,」

黑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停聞著紅茶的芬芳。然後歪著頭對於這無法確認是否正確的事情進行陳述:

「一度是傳達到了。讓作為鎖以及機能的人質和條件回歸空白。應該也是有高興的傢伙吧。只不過與其說是你將那種恐怖傳達給了上層,倒不如說是你在那場戰爭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對此進行的褒獎罷了。……那個『欠款』,也算是因為戰爭的功績而還清了吧。」

「……」

「我呢,有個見到你之後想要直截了當說的事情。不,說實話到剛才都忘記了,不過看到你之後就想起來了。所以讓我不帶顧忌地說出來吧。」

說到這裡,黑夜依然將杯子拿在手上,但是閉了一下眼睛。

接著她開口。

說了出來。

「……可不要想著,能讓世界上所有人都和睦相處啊!」

之後。

伴隨著轟隆一聲,桌子裂成了兩半。

插圖

一方通行輕輕地搖了搖頭。

送到嘴邊的杯子同桌子一起被切碎了,杯子中的液體灑在了空中。

他是學園都市最強的能力者,但是有個如果不打開脖子上某個項鍊型的電極開關的話就無法使用能力的缺點。剛才突然的行動,肯定是來不及反應的。

所以姑且躲開了。

但是沒有必要躲開第二次。

在用空著的手打開脖子上開關的同時,廉價紅茶灑在了他的上半身,但是又全被彈了出去。一方通行皮膚上沒有燙傷的痕跡。並且接下來黑夜釋放的「攻擊」,也遭到了同樣的下場。

也就是,反射。

黑夜帶著如同要把坐著的椅子踢倒後面的氣勢站了起來,接著全力扭動身體,勉強躲開了自己的進攻。手中握著的杯子也被切斷了。她將殘留的手把部分扔在路上,然後抓起了海豚玩偶。

在紅茶、桌子和對面的椅子都被毀掉時,獨自一人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的一方通行說:

「……那種說話方式,不,演算模式是……」

「注意到了——嗎?注意到了吧。不管怎樣這就是將你的演算模式中的一部分移植過來進行強化的結果了。」

「『黑暗的五月計劃』嗎?」

一方通行哼哼一笑。

那是學園都市暗地裡進行的,非人道的計劃之一。在分析了學園都市最強能力者的思考模式後,將其一部分強行植入他人身體,然後利用人格的穩定性與替換效果而讓能力的強度飛躍一個檔次的計劃。

「強行移植了一部分的小人物,跟第一位的我本身。你是那種為了檢驗誰比較強而不惜進行實戰的笨蛋嗎?」

「給我說啊小鬼!」

「這是導火索。」

一方通行輕輕地用食指敲著椅子的扶手。

「如果我現在站起來的話,你就死了。還是說想讓我站起來試試?」

「的確,如果從正面互毆的話勝算是很低的。所以你在『拖延時間』。」

但是,黑夜補充了一句。

「……我在這場戰鬥中的勝利條件,並不是正面的進攻。」

「——」

「你的力量啊,就算在進行破壞,也不能守護住什麼吧?跟我一樣的,吧!!」

一邊叫著,黑夜一邊用腋下夾住海豚玩偶,然後將騰出的手橫著揮動了一下。

朝著那些被突然開始的騷動遠遠波及到的那些圍觀群眾。

為了將擁有能夠把桌子砍斷的手掌的力量,朝著活生生的人釋放去。

與此同時,一方通行迅速從椅子上蹦起。

那種攻擊,如風一般。

闖入黑夜與圍觀群眾之間的一方通行,將那類似於長槍和箭的攻擊,頃刻間化解掉。

「導火線啊。」

那如同子彈一般的言語從胸口迸出。

「是你引發的。那麼也做好迎接末日的準備吧。」

嘿,黑夜海鳥笑了。

在她的周圍,被自然吹起的桌子和路面的碎片慢慢地飛舞。黑夜指著其中被劈成兩半的照片,提出了建議。

「出來了哦。」

「什麼啊?」

「芙蕾米婭·塞伊文。」

忽地,學園都市最強的怪物微微皺了下眉頭。

「要稍微玩一下嗎?第一位?」

「……」

「那小鬼就在附近。要如同照片一樣乾脆地砍下她的腦袋嗎?決一勝負吧?」

於是。

9

濱面仕上飛奔出了單間沙龍的大樓外。

大樓里已經亂七八糟了,是個如果一時大意,就會被從窗戶和門那兒闖入的數架Edge-bee同時攻擊。但是即使這樣,濱面還是成功地突圍了出來。

只要不再害怕圓盤外圈上裝配的鎖鏈之刃,那麼就有很多處理的辦法了。比如說用噴霧器罐子扔向浴帽一般的螺旋槳、用滅火器將照相機的鏡片敲碎、朝著其蓄電池部分投擲裝有燒著菸草的威士忌酒瓶之類的辦法。

雖然Edge-bee有著將抓獲的物體利用離心力加速,然後高速投出來的功能。但是如果從鎖鏈部分無法應對的角度投擲、或者是扔一些隨手一『抓』就會碎掉的瓶子之類的東西,就足夠應對了。

幸運的是,自爆功能也是只要能讓其機能停止便可以解決的。如果是能根據情況隨意起爆的話,濱面就連接近Edge-bee都不可能了吧。

(芙蕾米婭在哪裡!?已經出去了嗎?還是說依然在裡面!?)

濱面分開因為聽聞騷動而聚集來的圍觀群眾,一邊注視著周圍一邊尋找少女。可是與此同時感覺到了某種無以名之的違和感。

有些不對勁。

很不安心。

從大群Edge-bee積聚的建築物里跑出來這件事,毫無疑問是幸運的。不可能希望逃出來這件事落空的。就算是濱面,也是為了這個目標而拼死作戰的。

但是。

(太過順利了……)

這是最直接的想法。

不論積累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經驗,但是濱面本質上還是這一帶的不良少年罷了。並沒有能夠打破僵局的必要的、特殊的能力。那樣的殺人兵器——是的,為了殺人而專門設計的、將殺人作為義務的機械戰群——是不可能讓他躲過去的。

一兩次的話,可能還屬於是奇蹟。

但是,濱面遭遇的可是超過十架的Edge-bee。而在建築物中,肯定還有更多的Edge-bee蓄勢待發吧?

為什麼活下來了?

只是單純的偶然嗎?

難道沒有某些人介入的跡象嗎?

「芙蕾米婭!!你在哪?不在這兒嗎!?」

可是沒有功夫深入思考了。

不管怎樣,也算是從大群的Edge-bee手中『逃脫』了。沒有被它們幹掉的必要。說到底,那些不過是無人偵察機罷了。如果濱面的預想沒錯,操控那些偵察機的『真正』的威脅……和那個能力者少女以及以前遇到過的驅動鎧,都是無法相比的。

就在這時。

正在到處觀望的濱面耳中,傳來了那個少女的熟悉聲音。

「……差不多!這裡,濱面……來了……!!」

「芙蕾米婭!!」

濱面慌慌張張地朝那邊看去,但是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再加上芙蕾米婭又是個小個子。可能已經完全埋沒在人海中了。

找不到了。

無法匯合。

焦慮在萌發,明明只是找人,但是在這人流往復的環境中,還是難以準確尋找到目標。

於是。

就在他感到迷茫時,下一波厄運又來了。

轟隆一聲。

帶著如同要將路上停著的汽車掀翻的氣勢,驅動鎧的巨大身影出現了。

這怎麼也不是在街上亂跑的東西。那種違和感,讓濱面莫名地同在地下街中暴走的八腳怪物聯繫到了一起。

兩隻手腕加上兩隻腳。

和以前裝備了滑腔炮的八腳怪物相比擁有『更加成熟的設定』,但是不管怎樣,尺寸也太大了。無論怎樣,也無法想像那種手腳是用機械將各個部位連接起來的。在身體部分留出了一些空間吧。其背後有無數細小的柱子,並從上面駐紮著大量曾經見過的Edge-bee。

圍觀群眾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樣的大傢伙。

就算從理論上知道『在學院都市裡這種技術被實用化』,但是親眼目睹的機會並不是很多。

另一方面,驅動鎧的動作沒有猶豫。

目擊者什麼的無所謂。

不顧那些圍觀群眾,驅動鎧的巨大身體就這樣朝著目標衝擊過去。

也就是說,為了要將芙蕾米婭·塞伊文給幹掉。

「——!!!???」

男男女女們的悲鳴聲炸開了。

無視那些慌張打滾著躲避的人們,驅動鎧筆直著朝前推進。

濱面沒有行動。

因為他連芙蕾米婭所在的準確位置都不知道。但是更重要的是,同和Edge-bee作戰時不同,那種壓倒性冷漠的負面感情,穿透濱面的皮膚將其束縛,整個身體的動作也隨即被封住了。

活生生的殺氣。

單純的機械無法釋放出來的存在。

在完全被限制行動的濱面眼前,驅動鎧飛撞飛了路邊停著的汽車。接著汽車在空中轉了三圈,最終落了下來。

看到這幅景象的的濱面猛的一激靈。

在那兒。

芙蕾米婭·塞伊文。恐怕是在其他人慌張逃走時被推倒在地的吧。她以匍匐的姿勢倒在了地上。而在她附近,還有一輛嬰兒車。是做父母的因為恐慌扔下的呢,還是被圍觀者給撞散的呢?在殘存的嬰兒車中,還有著一個性別難以分清的嬰兒。

濱面的腳,終於從恐懼中抽了回來。他朝著芙蕾米婭的方向拼命跑去。

但是還是遲了。

快逃啊!他大喊著。

芙蕾米婭在頭頂上即將落下的汽車,以及嬰兒車間看了一眼。

那樣的絕境,哪怕連活下來的可能性都是0了。

汽車,掉了下來。

嬰兒車中的孩子是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吧。孩子朝由於車體大幅旋轉而胡亂反射著陽光的後視鏡那兒,天真地伸出了小手。

接著,就是爆炸的聲音。

轟隆。

動量、熱量、電量。這是能夠控制一切『矢量』的一方通行飛起一腳,將汽車踹飛到一旁的聲音。

以極高的速度突入進來的

一方通行,其身體在此進行了短暫的滯空。另一方面,獲得極高動能的汽車被砸向側方,準確地飛到了沒有人群的地方。如同撞球一般,靠撞擊交換了動量。

輕飄飄地。

一方通行以一種感覺不到重量的動作,在芙蕾米婭的身旁著陸了。

聽到巨大的轟鳴聲總算是意識到危險的孩子,在嬰兒車中大聲哭了起來。不過一方通行並未朝那邊看去。

驅動鎧。

黑夜海鳥。

在確認了能夠直接給予威脅的存在所處的方位後,一方通行嘴裡嘀咕道。

似乎為了表揚在最後關頭依然不肯丟下嬰兒車跑走的芙蕾米婭一般,

(……這樣的角色,原本應該不是我,而是那個可惡的無能力者扮演的吧。)

似乎在同時告誡自己和少女般,怪物開口了。

「別想逞英雄啊,可惡小鬼。」

這個瞬間。

濱面仕上感到了困惑。

為什麼在這種場合中,會出現學園都市最強的超能力者?

濱面和芙蕾米婭,同處在能力開發頂端的超能力者們,應該是完全對立的存在。

對於濱面來說可能有些荒唐,但畢竟在這座城市裡,因為不算大不了的事情而發生超能力者幫助無能力者的情況還是無法想像的。他們無法從這樣的事情中感悟到『價值』吧。

當然能獲救還是謝天謝地的。

濱面所考慮的問題,是一個無能力者絞盡腦汁地想出對策來尋求突破的程度。

他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激戰最激烈的地區——俄羅斯與艾莉莎莉娜獨立國同盟都見過一方通行。別說俄軍,就連學園都市為了『戰爭』而全力投產的最新兵器,都能被他用肉體進行壓制。能夠得到這樣的人幫助,是何等振奮人心吶。

但是。

產生某種令人不快的感覺卻也是事實。

這和從大群Edge-bee中『走運』地逃脫一樣。

(……能聯手嗎?)

雖然他曾經從恐怖分子手中保護過瀧壺,但是由於『另外的理由』,說實話,濱面對於這位學園都市第一位可沒有好的印象。

可是現在可沒有功夫憑藉喜好進行選擇了。

(……怎樣都行。只要能從這個局面中解脫出來。雖然那傢伙是將駒場老大殺害的混蛋傢伙,但也正因如此,那傢伙也有為芙蕾米婭而戰的理由!!)

那一刻。

驅動鎧通過通信聽見了同僚的歡喜之聲。

「來吧來吧來吧啊啊啊!!銀裳!!『接點』出現了。還差一點!就在這兒讓陣線『確定』吧!!」

「對方可能也會注意到我們的目的。」

「被發現的話就沒轍了。所以才要殺掉芙蕾米婭·塞伊文啊!都到了這一步,已經無法改變什麼了。就算他本人進行否定也沒用了!!只要使用那東西的話就可以『確定』了。將軍了,銀裳!!」

在驅動鎧內側,響起了結結巴巴的聲音。

原本他是一個能夠準確把握TPO(譯者註:時間、地點、場合的意思。在此可以理解為見機行事)的人。

「混帳東西。我說過BeeLauncher可不是戰鬥用的機體啊!!」

儘管一邊罵著,但是驅動鎧還是大步朝前衝去。

他路過的護欄與消防栓,都被如同碰上挖掘機一般撞開了。

那一刻。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黑夜在觀察銀裳那巨大驅動鎧發起的攻擊。

雖說是特製的驅動鎧,但是僅憑這樣還是無法將學園都市的第一位給擊潰的。

(……那麼就沒問題了。)

轟隆隆隆!!金屬被毀壞的轟鳴聲炸裂開來。

那是驅動鎧的手腕試圖用那比挖掘機的鏟斗還要堅固的鋼鐵指頭抓住芙蕾米婭,結果卻由於一方通行的能力而整個被折斷的聲音。

那陣衝擊如根絲一般侵入,將已經壞掉的手腕扯得粉碎。由於外殼出現裂痕,高速的負荷正在摧殘驅動鎧的動力裝置。

一般來說,這樣就結束了。

但是並非如此。

(……這場對決,決定勝負的並非是力量!!)

銀裳·阿爾法將厚重的驅動鎧『穿』在了身上。

也就是說,

轟隆!!

突如其來的,以現在進行時被破壞的驅動鎧,其前部被打開了。

為了將驅動鎧中的銀裳給釋放出來。

釋放出來的,也並非是人的肉身。

而是用類似於犰狳身體一般流線型的裝甲構成的,極小的驅動凱。

不知用了什麼裝置還是感應器而實現了姿勢控制吧。犰狳從巨大的機體中一口氣衝出,卻依然能夠在空中自如地旋轉。

他以一種逆天的姿態,從癱倒在地的芙蕾米婭頭頂上穿過。

不,不對。

犰狳準確地,用單手抓住了她的後腦。

從無線電機中,傳來了黑夜有力的叫喊聲。

「銀裳!!就這樣抓走吧!如此便決勝了!!」

只是想要停止破壞的一方通行,對此反應稍微遲鈍了一點。

下一招來了。

伴隨著悲鳴,混雜的人群被從左右兩邊分開。

沖入其中的,是背後裝備了巨大的螺旋槳、用四隻腳來實現時速800公里『滑行』的高速移動用機體。雖然腳上很可能是利用了名為『滑行輔助』的潤滑油來實現高速移動,但是由於其揮發性極高,因此沒有留下一絲可供追蹤的痕跡。

動作雖然很單調,但是銀裳所擁有的機體卻能在計劃中發揮作用。

抓住芙蕾米婭的銀裳再度於空中進行半轉身,然後將少女裝進了四腳怪物的內部。

金屬觸感的厚實艙口關閉了。

飛行結束。

他是能夠掌握TPO的人。

也就是說。

根據情況,會使用『最適合快速逃走的機體』。

嗡!!後面的螺旋槳提高了轉速。

發出強烈的爆風。

在一方通行抓住裝甲前,驅動鎧已經一口氣開始加速了。

一方通行的手抓空了。

就在他意識到這一點時,機體已經如同子彈般沖入了大街中。

黑夜海鳥隱藏氣息混入人群中,並且對著通信機的那邊說道。

「那麼,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如同被遺棄般,只有嬰兒車中的孩子哭泣的聲音在迴蕩。

那能夠刺激人類最原始感情的聲音,卻無法傳遞到『暗』中。

10

沒有時間了。

始終看著這一切的濱面仕上似乎為了自衛而撿起一根歪了的鐵管——恐怕是壞掉的驅動鎧的一部分,朝著一方通行那邊跑去。

能夠利用的戰鬥力,儘可能地利用。

與瀧壺、麥野、絹旗不同,對於那個第一位,濱面可沒有不想讓他捲入進去的義理存在。

既然芙蕾米婭·塞伊文已經被抓走了,那麼片刻也不能猶豫。

想要守護少女的駒場死了。兇手就是一方通行。

那麼,對他來說就有不得不守護芙蕾米婭的『理由』了。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步的黑夜海鳥,輕輕地笑了。

(芙蕾米婭·塞伊文本身沒有任何的價值。那只是單純的無能力者。原本,也不是這座城市的『暗』所必須的吧。)

「第一位!!」

濱面叫喊著,可是一方通行沒有回頭。

雖然不知道面對比麥野還要強大的怪物,到底能有幾分意義。但是濱面還是握著彎曲的鐵管。

「沒有時間了。幫我。比起慌慌張張地找那個孩子,還應該有效率更高的辦法。如果你有一絲想要救那個孩子的意思,就幫我吧!!如果不知道她是誰的話現在我就告訴你!我知道你只要聽了的話就一定會加入幫忙的。那孩子是……」

「——」

一方通行輕輕地揮揮手。

就在他的手碰到濱面拿著的鐵棍瞬間,形勢發生了轉變。

咕咚!!一聲鈍音。

一瞬間不但鐵棍從手中飛出,連濱面自己都栽倒在地面上。一方通行一邊調整著脖子上的開關,一邊朝倒下的濱面施加著壓力。

確實,為了讓對手失去戰力。

即使只將其雙手給弄脫臼,也能避免更多的戰鬥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沒有這條規矩。

說到底,在這裡幫助別人,和接下來的行動,這兩者的內心動力是完全不同的。

黑夜

左右搖動著只有風帽掛在頭上的白色外套,再度確認計劃的進展。

(重要的是那個人脈。芙蕾米婭與駒場利德有關,並且又同殺死駒場的一方通行有聯繫,再加上同時和與弗蘭達·塞伊文有關的濱面、『ITEM』那邊的麥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太,天真了……)

濱面倒在地上,咬緊牙關。

一方通行的手,伸向了濱面的臉上。

如果這樣切斷頸動脈的話,一下子就能讓濱面失去意識了。而在芙蕾米婭被抓走的如今,如果在這樣的事情在浪費時間,無法想像情況會嚴重到什麼地步。

不管怎樣,一定要實現逆轉。

(……怎樣都好。總之能讓那傢伙從我頭上移開的東西……)

濱面伸手亂摸著,右手感覺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他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某個東西。那是手槍。恐怕是警備員在騷動中落下的吧。

但是僅僅這樣還不夠。

那可是單手破壞驅動鎧的怪物啊。無法想像是僅憑藉九毫米口徑子彈就能打倒的傢伙。

黑夜取出聯絡終端,確認了『上層』進行的嘈雜對話。

(是的,濱面仕上與一方通行。將這兩點連接起來,構建出堅實的羈絆,這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這時。

濱面從一方通行的視線中感覺到了異樣。一方通行沒有看著濱面。雖說對手是個小角色,但也不至於輕敵到在壓制對方的過程中走神。

濱面倒在地上,目光朝一方通行的視線方向望去。

在人群中,有什麼人。

是個嬌小的少女。

雖然濱面並不認識,但那是名為最後之作的少女。

(……可以、利用嗎……)

手中的槍,那沉甸甸的感覺再次觸動了他的神經。

第一位確實是個怪物。

但是,能夠保護自己的能力,與能夠保護他人的能力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那個少女是他認識的人,那麼就有將其作為人質的可能性。

即使在混雜的人流與圍觀群眾中,但是濱面依然能找到射擊少女的線路。距離在12米左右。如果仔細瞄準的話的確能夠打中對方。以此為要挾,也能同那個怪物做交涉了。

(……怎麼辦?)

對於那種程度的怪物,肯定不可能用正當手段與之對抗。

而且,為了救出芙蕾米婭·塞伊文,現在是分秒必爭。

(……怎麼辦?)

濱面的右手微微抽動了一下。

但是在他做出具體行動前,一方通行的反擊到了。

咣!!伴隨著一聲鈍響。濱面的右手腕與手肘間遭到了重重的衝擊。

如同手腕的骨頭承受全身重量一樣,一方通行用右手朝著濱面的手腕重重壓去。

上層的危機感如計劃中的數據那般湧現出來,這讓黑夜感到了滿足。

(就是這樣啦。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時,濱面與一方通行各自同學園都市的『上層』進行了交涉。因此,『上層』已經感到了棘手。明明是那麼危險的存在。明明是那樣的礙眼,卻因為『交涉』而無法動手。)

「噶、啊……!?」

在確認濱面的手指離開槍後,一方通行用另外一隻手伸向了電極的開關。

「……開啟開關的瞬間,你就會因全身血液倒流而死。」

一方通行用冷酷的聲音告知他。

「在此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啊。」

「為什麼要猶豫。明明你有足夠的時間沖那個小鬼扣動扳機的。……當然了,子彈能不能打中是另說的。」

原本如果真的這樣的話,濱面就會被一方通行毫不留情地殺掉了吧。不是能不能打中,而是搭在扳機上的手指有一絲移動的瞬間。

濱面不再看著夠不到的手槍。

而是正視一方通行的眼睛。

「……沒有理由。」

「啥?」

「有關聯的是你而已。跟那孩子無關。沒有把她捲入的理由。」

「我跟這種狀況有什麼關係?」

「駒場利德。」

濱面喊出了這個名字,令一方通行微微皺了皺眉。

濱面不帶猶豫地繼續說:

「就是你用這隻手殺死的男人,他到了最後一刻都想要守護的就是那個名為芙蕾米婭的女孩子。……你應該知道駒場老大為什麼要同學園都市的『暗』作戰吧。於是他為了同你毫無關係的那些無能力者而戰鬥。但是僅僅這樣還是不夠的。如果你真的繼承了駒場老大的遺志,那麼對你而言就有必須拯救芙蕾米婭的理由了。」

黑夜的通信終端收到了郵件。

恐怕銀裳的驅動鎧那兒也接到相同郵件了吧。

(所以,就要顛覆安定的局面了。)

「切」,一方通行有些結舌。

他將壓在濱面身上的重量移開,再度站了起來。

一方通行小聲嘀咕著。

對不是過去的某個人說的。

而是如今,策劃計謀的某個人。

「……不是我自己的判斷,而是駒場的遺志?可惡,是這樣子嗎?」

黑夜掃視著文件的大意。

這是上層的決定。

(濱面仕上與一方通行。如果各自的勢力分別行動的話,學園都市也有同他們交涉的本錢。所以說,『上層』那幫人才暫時對於那兩人放任不管。但是,如果這幫反抗者聯合了呢?成為一個大的反抗分子了呢?那麼『上層』就連交涉的本錢都沒了。就算承擔風險,但是如果不徹底擊潰他們的話恐怕連睡覺都不安心了吧。……將他們從非殺傷的『觀察對象』,一下子放入『殺害對象』的範圍中去。)

「你,說什麼……?」

濱面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是一方通行沒有就此認真解答。

確實,事情已經不可逆轉了。

如今,他們的行動已經落入了黑夜海鳥等『新入生』的圈套了。

攻擊許可。

儘管過程中出現一些疑問,但是從現狀確認出威脅的等級了。

一方通行、濱面仕上,這兩股勢力的人才·資金·儲備必須迅速給予解除。

必要的時候,格殺勿論。

……那象徵性的文件,正是黑夜想要從『上層』獲得的東西。

(濱面是個笨蛋姑且不管,如果一方通行注意到了怎麼辦?是吧!?不過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停下來了!!畢竟已經讓他們知道了。不管是陷阱也好還是別的也好,這樣下去的話芙蕾米婭就會死在他們面前的!!你也只有衝過來這一條路了吧?所以儘管頭疼吧,你們這樣天真的『畢業生』啊!!)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夜忘記自己混在人群的事實,肆意地大笑了起來。

周圍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朝這邊看過來。

「這是『新入生』代表的寒暄語了。」

無視旁人目光,黑夜海鳥在嘴裡喃喃道。

「讓我充分享樂一下吧,『畢業生』的各位!」

那麼。

一方通行往番外個體那邊發了手機郵件。大意是說明白了敵人的目的。由於他們的目標範圍可能涉及到黃泉川與芳川等人,因此在將最後之作帶回公寓後,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她們這些『善人』。……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

在確認發送後,他嘀咕了一句。

「……這樣也好吧,放馬過來吧。既然如此,就要用從正面進行破壞的『那個混蛋』的做法了啊。」

11

偷車的行為無論如何都很顯眼吧。

暫時從單間沙龍的大廈離開的濱面,正在立體停車場打開停在那兒的雙門跑車。雖然發動引擎多少需要些感覺,但是濱面對於這種『不容易表露出來的技術』可是在實踐中掌握的。

「上來!!」

濱面坐在駕駛席大吼著,而一方通行則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坐進了副駕駛的座位。接著跑車就快速地出發了。

「……不過,襲擊者的目的並不是芙蕾米婭。而是為了讓我們聯手,而讓『上層的人感到危機而採取行動』。這也……」

濱面想起在偷車之前,從第一位那兒聽到的『真相』,不禁嘀咕了一句。

一方通行發泄般地說:

「那幫傢伙是想煽動上層啊。恐怕這次事件也流露出了一些上層的意思。不管怎樣,那可是幫明明有從『暗』中逃脫的機會,卻專程回到『暗』中的戰爭狂啊。」

「太瘋狂了……要

怎樣才能對那種地方產生良好的印象啊。」

「問題不是那幫傢伙的異常。而是在他們規定的『一個叛亂分子』的範圍內,除了我們以外的『局外人』也會被捲入的可能性很高。一旦我們的合作被『上層』確認的話,我認識的人所在的公寓可能都會被襲擊。當然了,你認識的人也一樣。」

「……瀧壺、麥野、絹旗。要將那些傢伙再一次捲入進來嗎?」

「這才是總戰力啊。總不能妥協吧。既然不知道事情會擴大到我們之外的何種範疇,那麼就只有在犧牲者範圍擴大前,對他們進行徹底的打擊。」

濱面在彎曲的斜坡上也沒有減速地一口氣沖了下去,並掏出了手機。

如果濱面他們的『想法』沒錯。那么半藏和郭應該都沒事。

至少在被Edge-bee襲擊前失去聯繫的小郭,由於當時還沒有確定陣線,所以至少不會被殺害。

還不如說,敵人『真正』想要阻擊的目標,是濱面與一方通行。

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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