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一 第四章 成為善人的權利與拒絕的權利(2/2)
敵人。
『新入生』。
「半藏,現在你在哪裡?」
電話一接通,濱面立刻開口問道。
這時候,跑車也已經衝出了立體停車場。
「我這邊總算是找到郭了。這可真奇怪啊。郭那傢伙沒有被抓或者襲擊的跡象,只是被通信商中斷服務了。我說濱面,這到底……」
「芙蕾米婭被抓走了。」
因為沒有時間,濱面無視對方的提問,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總之朝著那個四腳驅動鎧最後消失地方向飆車,但是感覺不到什麼類似於線索的東西。
「應該是從第三學區的單間沙龍往東的方向!但是具體行動路線完全沒有頭緒。半藏,你現在在哪?你那邊你那邊能先行一步嗎?」
「那幫傢伙的特徵是?」
「就是個裝驅動鎧的混蛋。有四隻腳,背後還有個超大的螺旋槳。不過,我覺得不管怎樣那種隱藏角色也不會一直這麼亂跑的。肯定是躲進哪裡的拖車之類的大型車中了!」
「不是普通車,而是特殊的大型車啊?……那麼,可能還可以追上。」
「為什麼?」
「方法可是很多啊。」
在乍聽到芙蕾米婭被抓走的話時,半藏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為什麼,郭的手機突然被停機了,這件事情的理由總算是明白了。
順便一提,說到被敵人利用的那個笨蛋小郭,現在正用雙手捂著臉抽泣著。
「……飽、飽經挫折而存活至今的忍者後裔,居然中計而讓女娃子的所在被敵人給知道了……」
「這本來就是個互相欺騙的世界,就算是真正的忍者被騙的機率也有五成以上哦。」
「才不是啊!!說到忍者,應該是更加地,擁有聰慧頭腦的名家呢!那種能在被浪人和保鏢守衛的狗官身邊自由往來的少數派精銳集團的感覺才是最重要的!!」
「那可是在狗官橫行的江戶時代被廢止的職業啊。」
半藏隨意回了一句,用手在背後摸索著。他從夾克縫隙中拿出來的,是30厘米厚的四方紙。
這就跟100日元一個的酸奶酪上貼著的薄膜一樣,增加了防水效果,上面還有為了方便摺疊而印上去的直線。
半藏嘩啦嘩啦地疊著厚紙,很快就折出了複雜形狀的紙飛機。
然後他又在上面裝入幾個小指甲蓋大小的監視器,然後又用小折翼與方向舵進行組合,然後將攝像機與接收信號裝置用雙面膠貼在機體下面,如此一來就完成了。
MAV。
超小型無人偵察機。
「這玩意用折扣店買來的東西就能做出來了。如此一來忍者也要下崗了吧。」
帶著自嘲的口氣,半藏用右手的力量將MAV放入了空中。
為了拯救芙蕾米婭,遠程控制的正義使者正在空中飛舞。
「濱面。我現在用無線電操縱的攝像機已經起飛了。影像會用直播形式傳到你的手機里。如果說是能夠容納驅動鎧的大型車,那麼數量不會很多。從上面看的話是很顯眼的。」
「玩具飛機嗎?」
濱面握著方向盤,開啟手機揚聲器後扔給了坐在副駕駛席的一方通行。現在他將油門也一踩到底。因為沒有用單手繼續開車的空當了。
「速度是?」
「時速150公里。如果對方是跟F1級別相媲美的話,那可就追不上了。但是我們這邊沒有道路的限制,無論什麼樣的道路都能以最短距離筆直前進。」
「找到了哦……」
一方通行一邊凝視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機中的畫面,一邊小聲說道。
「在五公里外。如果把那個大翻斗車跟打開的話,目標的驅動鎧也能塞進去了。車子裡面是空的。那如山一般的鐵礦石是障眼法,恐怕車裡面裝備了很寬敞的整備場。前面就是隧道了。應該可以邊開車邊進行驅動鎧的回收了吧。」
半藏被突然插嘴的聲音嚇了一跳,一時說不出話來。不過很快又繼續開始對話了。因為意識到不是為此大驚小怪的時候了吧。
「糟糕了。MAV是從空中監視的,玩具用的電波可無法在那麼遠的地方進行操作啊。如果要動手的話就快點。如果跟丟了,可就毫無辦法了!」
濱面稍微往一方通行那邊看了一眼。
「……雖然把你捲入進來的我說這話不太好,不過那孩子沒問題嗎?」
「……給我說清楚到底是哪個小鬼啊。從剛才跟我打交道的儘是幫小鬼,已經分不清了啊!」
「那個……」
濱面在腦海里回憶著剛才在事件現場出現的少女的特徵:
「年紀在10歲左右,頭髮是茶色短髮,總體上說很天真的——有種傻氣的呆毛……啊!?」
濱面聲音突然變了,是因為一方通行抓著他的鼻子輕輕捏了一下的關係。
「……那個小鬼的話不用擔心了。那兒還有我的一個幫手。」
「家,家長大人……?現在就算是在開車中,你還是很在意吧?」
一方通行有些結舌,他一邊將手指拿開一邊說:
「是隧道,吧?」
「如果有學園都市第一位的能力,肯定很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吧。」
「……」
雖然對於自己的能力被暴露出來讓他有些牴觸,不過不良少年們的領袖·駒場可是針對一方通行的弱點進行戰鬥的人。根據已知情報的分析,一方通行輕輕撥動了一下項鍊型電極的開關。
「雖然如果願意的話,我連戰鬥機都能追上。不過有因為電波干擾而導致力量失去控制的風險。隧道里可不是什麼很好的條件呢。雖然會盡力,但是在暴走時的反作用也會很大啊。」
(……在俄羅斯時無意中見識過,不過那個到底是從哪兒獲得的力量啊。)
將『那個』麥野沈利看做第四位的人。肯定擁有非同一般的力量。
雖說如此,
「那麼,就是說無法使用能力了。」
「……只是說條件惡劣的時候。」
「不是一回事嗎。」
濱面用使輪胎半空轉的模式,開進了寬闊的支路上。
「是只能用這輛車來解決的事情了!!」
伴隨著橡膠輪胎髮出悲鳴般的噪音,跑車一口氣加速。車子在按照法定時速行駛的那些家用車的中間來回穿梭,朝著前方一點點地突進。接著,看到目標了。
巨大的翻斗車,以及四腳的驅動鎧。
「進入隧道了哦。」
在一方通行宣布這點時,目標滑進了用鋼筋混凝土製成的洞穴中。
濱面他們在延遲數秒後,也如法炮製地沖了進去。
視野中全是橙色的燈。
咕咚!坐在副駕駛席的一方通行身體微微一震。雖然他好像在忍耐什麼,但是看到濱面朝這邊望,立刻用手阻止了。
「……雖然說是藏在偽裝中的是空洞,不過重量差距可在10倍以上啊。」
「就算我們從正面撞過去也會被撞飛嘍?」
「有著手的辦法了嗎?」
「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就是。」
啪嗵一聲。
在他們眼前,翻斗車的載貨台面打開了。這不是『堆積的鐵礦石』,也不是『裝載貨物台的一部分』。而是將它們聚集起來,從原本不可能的中間位置出現了龜裂,然後大幅度地朝上打開。這恐怕是偽裝畫之類的東西吧。
翻斗車與驅動鎧保持適宜的相對速度,然後進入收容工作。
就在四腳的一隻腳進入翻斗車內部時,濱面猛地將跑車加速。開始行動了。
確實面對重量相差十倍的翻斗車,將小不點般的跑車撞過去也沒有意義。如字面所說,會落得被撞飛的下場。
但是。
無論體型怎麼大,翻斗車也是用四個輪子同地面接觸的。由高速轉動的車輪提供力量,然後朝前面奔跑的交通工具而已。比如說,接近時速200公里時的翻斗車是一輛鋼鐵兇器,但是對於保持穩定的相對速度的四腳驅動鎧而言,則可以輕易地把腳搭上去。
那麼問題。
如果翻斗車的側面,有一輛跑車以錯車的動作撞過來,那麼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嘎嘎嘎嘎嘎嘎嘎!!輪胎的悲鳴聲炸開了。
如同在軌道上滑行的軌道車一般穩定的翻斗車,因為這突發事件而偏離了車道。
並不是靠蠻力撞擊車體。
倒不如說是儘可能配合上相對速度,然後嘗試將金屬制的車體為目標貼上去,然後一口氣提高力量進行「壓制」吧。
這本來是為了令暴走車輛強制停車,而由警備員使用的駕駛技術。
濱面知道這一點的理由很簡單。
「以前可是被弄慘了!被那個穿運動衫的巨乳警備員!!」
沒必要很大力量。
原本翻斗車就擁有巨大的力量。只要讓其運作出現一點點搖晃,之後就會失去控制了。
如果在街上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但是這裡是隧道。兩邊都是厚厚的混凝土牆。
火花四濺。
這是失去控制後,翻斗車的側身與牆壁摩擦造成的。現在正要進入翻斗車的四腳驅動鎧也發生巨大的搖晃,再度退回了道路上。
「機會!!」
車窗對面觸手可及的位置處,那台巨大的驅動鎧正在並行。
「給我在儀表台那兒找個東西,第一位!!找到跟地圖放在一起的那個用來畫畫的魔術筆的話,就把它折斷,從裡面把墨水榨出來!!只要堵住它的透鏡,那傢伙就走不掉了!!」
「……真不想被這麼命令呢。」
對一方通行下達命令後,再度將視線移到前面的濱面露出了狐疑的目光。
剛剛還和牆壁摩擦的翻斗車,如同發動自殺式反擊一般,突然打方向盤從這邊撲來。
逼近的鋼鐵牆壁。
帶著使車身失去平衡的覺悟,濱面急忙踩下剎車。那個大傢伙從他們眼前橫穿過去,保險槓也撞飛了出去。但是車體卻沒有被解體。濱面他們僥倖逃過一劫。
失去平衡的不僅是濱面他們。突然晃動車身的翻斗車那邊也是被自己的重量所牽連的關係,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地失去控制了。
相對於直線狀的隧道,翻斗車朝著側方開了過去。
為了拼命找回軌道,翻斗車司機那S型開車的無謂舉動以及拼命操控方向盤的樣子,就是從外面也能一目了然。
可是,它的前輪已經爬上了牆壁。
接下來車子的重量起到了毀滅性的作用,翻斗車猛地橫轉過來。而那邊隧道里漫無邊際的牆壁。雖然說緊急踩了剎車,但是『讓車輪轉動』的跑車,與『將側面當做地面摩擦』的翻斗車,到底哪一個能減速下來已經不用多說了吧。
撞翻了。
濱面操控方向盤,選擇用跑車的側面部分穩當地突破。他自然而然地讓副駕駛席與翻斗車觸碰,而一方通行打開電極開關,帶著會暴走的覺悟將矢量朝濱面那邊移去。
「切!!混帳,這傢伙也要插一腳嗎!?」
「怎麼會……就算是四腳的驅動鎧也該停下來了吧……!!」
說了一半的濱面,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在橫移的翻斗車與天花板縫隙間。
他們看到在普通的汽車無法通過的空間裡,四腳的驅動鎧如同跨欄一般飛躍過去。
「騙人,的吧……」
濱面目瞪口呆地喃喃道。
接著翻斗車與跑車發生了衝撞。雖然說利用剎車多少保持了相對速度,但是不能完全避免掉衝撞。雖然是從側面撞擊,但是依然令方向盤報廢,安全氣囊也彈了出來。這樣一來視線和兩手的動作就被完全擋住了。
兩台車子就這麼滑行著。
衝出了隧道。
又前進了數十米後,總算是停下來了。濱面拼命敲著自動放氣的安全氣囊,試圖讓它放的再快一點。然後朝旁邊的一方通行喊道:
「給我追,第一位!!」
「……」
「已經從隧道出來了。也沒有電波干擾了。那麼就是你的表演舞台了!!」
雖然副駕駛席那邊跟翻斗車貼在一起,處於完全無法打開的狀態。但是怪物對此並未留意。
他用手觸碰了一下脖子上的開關。
「嗙當!!」的炸裂聲。
將車頂整個炸開的學園都市第一位,朝逃跑的驅動鎧追去。
12
「嗯,嗯。對對。是這樣。似乎在隧道出口那兒發生事故了。什麼?是的是的,沒問題。沒啥大問題,只是在隧道里被堵住,進退兩難了。」
背靠著大型翻斗車的側面,橙色的光與尾氣的味道令他臉色不太好。中年的整備員用手機對對方說著現場的情況。
他的胸口有寫著「丈澤道彥」的小名牌。
他背後並不是貨櫃型的翻斗車。而是僅在箱型的外觀上用鋼筋構成,而內部的「貨物」則從外面也能看見。
「將貨物『搬入』可能要花點時間。嘛,畢竟是三車道,剛才車與車之間不還有自行車呼嘯著穿過麼。這輛車只要下達讓它開走的許可……不行?果然是呢——」
雖然確定肯定會因為堵車而遲到,但是丈澤卻未因此而生氣。
倒不如說,看那樣子巴不得多拖延點時間。
他結束通話後,這次從腰間掏出了無線電對講機。
對方是這輛大型翻斗車的司機。
「關於送達的那件東西我已經知道了哦——只是,被告知希望運送路線要進行適當更改而已。」
「你那邊要怎麼搞?」
司機的聲音有些發泄的成分。
「反正無法再次使用了。不,就連這次也不行了嗎。在完全密封狀態下長眠於倉庫里。之後為了派生研究被拿出來,分解,在分析其結構後就這樣永久長眠下去。變成類似於昆蟲標本一樣的東西了。也沒看到什麼很急用的理由。因此能預定半年以後就該偷笑了吧。」
聽到這種話,丈澤朝自己坐著的裝載台內部望去。
在那兒有某個東西、
是用很多金屬固定工具以及強化橡膠皮帶進行徹底戒備的車體。
「如果沒法使用的話,不應該在此對它進行一番祝福嗎?」
「如果是在戰爭中壞掉的話才是吧。」
HsSSV-01『龍騎』。
原本預定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使用的,究極的怪物軍用摩托車。
因為戰爭比預想的要早結束,所以失去投入機會的新型車輛。
於是,在戰爭中無法使用的兵器,就被運送到第二學區與第三學區的大型倉庫里了。這方面的事情在電視新聞里也有報導。
「不過還應該有其他用途的。原本『龍騎』就該是警備員的新型座駕吧。它就因為第三次世界大戰而被回收,也不進行一下改造,就這樣一次不用地被放在倉庫深處長眠了。就算是你們,也不是為了這樣的結局而把它開發出來的吧。」
雖然他們顯得一籌莫展,但如果說銀裳的收藏是「暗部」的技術結晶的話,那丈澤他們的『龍騎』則是『表面』上的,為了正義的一方而傾注全力造就的機體了。
「雖然類型不同,但是乘客們會抱怨嗎?」
「製作者們會怎麼想啊。」
最高速度,時速150公里。
在翻斗車的箱型骨架中那大型的摩托車……以如同貫穿整個機體般設置的噴氣式發動機為中心,用圓形裝甲完全保護起來的軸中裝備的線性機關,更有接近前輪處朝左右後方伸出的如翅膀般的機械臂上,還安裝了輔助動力與強制性方向盤的緊急引擎。
「是啊。」
其他還有平衡車體的陀螺、完全電子控制的耐衝擊懸置群、為讓空氣動力裝置穩定在地面而準備的後部輔助翅膀等等,「讓最高轉速的機器運轉也能在地面維持而必要的機能」全部集中起來了。
「嘛,如你剛才所說,並不是希望它是為了戰爭而被使用的呢。」
不管怎樣,設計階段的需求說明上寫著的可是「用超過1000公里的時速在俄羅斯的荒地上自由行動,以超過300公里的時速在傾斜度超過70度的懸崖上跑動的東西」,而在開發階段最大的問題就
是「不管它就會飛到空中的這個怪物,要怎樣才能把它留在地面上。」
「無論什麼樣形狀都無所謂。只是想哪怕一次,對人們能起到作用。」
司機聽了這句話,稍許沉默了一會。
不久,他再度對整備員問道:
「能說下關於改變運送路線的理由嗎?」
「就算是你也會生氣的。」
「又是『暗』在行動了。這傢伙隨性地召喚出了從未使用過的『暗』嗎。」
「只是誘拐兒童而已。」
「為了不被卷進去而讓路,你還真敢說。」
丈澤用手機接了下電話,而司機也用車載無線電跟不知哪裡的負責人進行聯繫吧。
「你沖我吼也沒用啊。」
丈澤用自嘲的口氣回答。
「我是武器的整備員,而你是運送它的司機。我們都是立足於維護『龍騎』的立場上的。坐著它英姿颯爽地那種英雄形象,可不是屬於我們的。」
就在這時。
丈澤捕捉到了咣當的聲音。似乎翻斗車外側碰到了什麼。在確認後,撞到的是人。是一個高中生左右的,一手拿著鋼管的男人。
是事故的當事人嗎?還是說因為在隧道等待太久而不高興了呢?
丈澤這麼想著,但是對方沒有回答。
少年爬上箱型鋼筋的載貨台,突然說了這樣的事情。
「這東西不錯啊。借我用一下吧。」
「哈?」
「那輛摩托車。」
喂喂,丈澤嘴裡嘀咕道。
就在這時,那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靠近被數根強化橡膠強化的箱型鋼筋處放著的『龍騎』。他蹲了下來,似乎是在尋找摩托車的鑰匙孔。
丈澤對此稍稍提升了警戒,但是看到他那外行人的動作便放心了。
「別這樣啦。這可不是用針搗一搗就能點火的便宜貨哦。」
「哦,打開了打開了!」
「喂喂!!保安系統是怎麼搞的!!」
「因為我學過專業開鎖。」
「這可不是那種程度就能打開的啊!!」
應對電子入侵,硬是使用了超精巧的密碼鎖,這樣反而弄巧成拙了嗎?但是這可不是那邊的高中生能做到的啊。
少年就這樣騎在了被強化橡膠鎖定住的『龍騎』。
「我剛才也說了吧。把這輛車借我一下。具體原因如果可能我不想說。不過,可以保證如果能幫我的話,就是實實在在地為救人添了一把力了。」
「你要送快生產的孕婦去醫院嗎?」
丈澤開玩笑地說,但是對方的回答卻十分認真。
「……更加嚴重。」
「是嘛。」
丈澤指了指強化橡膠,
「但是固定『龍騎』的道具與皮帶不是空手能弄開的。我聽聞這是要用專門的工具,由兩名大塊頭合力才能勉強弄開的啊。嘛,這邊的同學,就算給你工具,你也不會用吧?」
「……」
少年抓住強化橡膠的皮帶,欲言而止地,煩惱地,最後終於開口了。
「……剛才。你知道有一台四腳的驅動鎧穿過這條隧道了嗎?」
「所以?僅從長度而言這是長達三公里的支路隧道哦。所以前面有什麼東西在跑可是看不到的哦」
「那傢伙抓走了一個女孩子。」
高中生飛快地說,這讓丈澤皺了皺眉頭。
他聽說過改變運送路線的理由。
「年紀是十歲左右。目的顯而易見的。儘可能殘酷地殺害她,然後煽動我們的憤怒。能夠『集合』的程度。沒有在這兒動手,恐怕是為了再次完美地給予『從手中失去』的恥辱,而精心花費時間來殺掉她吧。」
「你說什麼?」
但是不止如此。
以殺戮為前提的情報,丈澤並不知道。
「是後天用塑膠袋裝著送回來嗎,還是說直播給我們看呢。不知道他們具體要怎麼做。也不想去想像。所以說在那傢伙正式動手前,我一定要追過去。」
吱吱。丈澤拿著的無線電機發出了雜音。
那是確認緊急狀態的標準。如果丈澤在此不回答的話就被認為「發生異常」,那麼司機就會行動了。具體來說,為了保守軍事秘密,而攜帶著散彈槍。
「等等,」
可是,丈澤卻制止了只要保持沉默就能解決的事情。
無線電機沒有任何回答。
「什麼啊。」
「把那孩子的名字告訴我。」
「為什麼?」
「好了,快點!!然後一口氣決勝負吧!!」
「芙蕾米婭啊!芙蕾米婭·塞伊文!!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有著鬆軟的金髮與藍色的眼瞳,這是她的特徵!這樣就可以了嗎?還需要什麼嗎?對於吧嗒吧嗒流血的遊戲興趣濃厚,討厭豌豆這些事情也要說嗎!!」
少年的叫聲顯得有些錯亂。
「拜託了。為了救那個孩子,把這傢伙借給我吧!!可能你沒辦法跟上我的話,但是如果這樣下去那個孩子真的會被殺掉啊!!就在剛剛還微笑著的少女,真的會變得冰冷,然後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啊!!」
可是丈澤卻忽地笑了。
關於「暗」的情報不是那麼容易入手的。而這位少年,卻提出了芙蕾米婭·塞伊文這個名字,以及丈澤所不知道的如山一般的大量情報。
他是真正的當事人。
與在外圈活動的整備員與司機不同,是只要有『龍騎』的話真的能避免悲劇的人。
當這麼想時,丈澤下定了決心。
「等等啊。這東西這個樣子是不能用的。」
「我可沒耐心等你拿說明書過來啊!」
「是更加簡單的事情。那匹黑馬,可是不由你操縱就發揮不了實力的。」
「……我現在沒有時間聽你說那麼專業的講座。」
「不是這樣。在全球獲得十次冠軍的傳說中的公路賽車手,都說過憑藉人的握力與耐力是無法駕駛這東西的。」
丈澤用恰當的口氣,指了指躺在翻斗車旁的其他器材。
「那傢伙,如果不用專門的驅動鎧和設備是無法使用的。」
HsSSV-10『龍騎』,原本就是作為新型驅動鎧而開發出來的一個機體。
將與人體類似的條件排除掉的設計。
也就是說,不是『為了乘坐機體而製成的摩托車』,而是『包含了摩托車的驅動鎧』。
目的就是能全天候·全環境地獲得壓倒性的機動力,能夠使部隊迅速行動對敵進行壓制。
這不是為了花哨而加上的迴路,而是能在荒地跑出1000公里時速,並且如同越野摩托車雜技一般,能夠在斜度70度、30米高以上的懸崖上奔跑,並且能一口氣越過20米寬以上的河流所提供的保障。
利用機械力量提升力氣,利用徹底的電子控制保持平衡的機體,保證了能在那種壓倒性的速度下還能『單手持』加特林炮與滑腔炮。加入投入戰鬥的話,可能會改變兵器史也說不定。
「看上去不錯呀。」
看著從翻斗車的載貨台一側的、用金屬工具固定在台上的木箱陰影中『換好』裝備的濱面仕上,丈澤發出了讚嘆聲。
「雖說是驅動鎧,但是這傢伙可是為了確保操縱『龍騎』必要的腕力、持久性、呼吸模式而製造的。其本身並不是怪物。形狀上幾乎與人體接近,因此不會失去重心,並且它本身也不具有什麼重量。嘛,就是能配合其用途而自由發揮能量的裝甲啦。」
濱面握了握雙拳,確認好了狀態。
從整體而言,非常的細薄。與現有的那些比歐式鎧甲還要鼓起的機體不同,基本上是接近於裝配了面罩頭盔的摩托服一樣。總體顏色是灰色,不過在關鍵部位還是加上了黑色的護具。
可能是為了從尺寸的對比上與人體接近的關係,從手到腳,幾乎全部的部件都能覆蓋在濱面的身體上。
「……貼的太緊了反而感覺異樣啊。」
由於頭盔的關係,濱面的聲音也被憋住了。
在頭盔上幾乎不存在透明的部分。視線以及其他情報,都是利用內部顯示的電子設備獲得的。
儘管如此,卻沒有違和感,反倒顯得形象鮮明起來。
這是給人長時間使用的話,肉眼的視力就會喪失一般擔憂的程度。
「在滿是障礙物的地上使出次音速的速度。我想與戰鬥機相比,身體對速度的感覺會有數倍之多吧?如果沒有這樣的裝備,幾乎是無法使用的。」
「……搞笑的吧。」
「別擔
心了。理論上就算以最高速度摔倒也沒有關係哦。」
翻斗車的司機聽著這段對話,目瞪口呆地問道。
「真的沒有問題吧?」
「就是這樣,你也來幫忙吧。處理『龍騎』的解除工作。」
「你沉浸在拯救女孩子的情況中了嗎?」
「比起救人一命,寫檢討跟降薪又算得了什麼。」
「……」
不再留意沉默的司機,丈澤對騎上『龍騎』的濱面說:
「跟我約好了。」
「雖然是儘可能不讓你受傷,但是恐怕不能讓你毫髮無損的回來。」
「一坐上這傢伙,就輸出最大功率。就算它變得粉碎也不要在意。還有,是呢……」
一下子露出嚴肅表情的丈澤,說了這樣的話。
氣氛冰冷的仿佛剛才之前的表象都是假的一般。
「一定要救出那孩子!」
「……不用你說。」
濱面駕駛的『龍騎』以小心翼翼的動作從翻斗車載貨台的斜坡上,滑入了隧道的路面。
接下來就是加速了。
轟轟!!伴隨著轟鳴聲,『龍騎』已經在堵塞的車輛縫隙間高速奔跑了。
看著噴射引擎冒出的爆炎,丈澤嘿嘿地笑了。
什麼樣的姿態都無所謂。
只要哪怕一次,能夠為人們作出貢獻。
「……奶奶啊。我們那可愛的孫子,總算為了幫助別人而出發了哦。」
「結果還是有意義的。為了幫助人而『出發』這一點,還是不夠的哦。」
13
老實說。
實際上濱面仕上並沒有如同計劃的那樣自如操作『龍騎』。
也就是說。
在加速過後,濱面的視線一下子就歪了。
「噶、啊……!?」
已經分不清眼前情況了。由於過高的速度,導致他視覺處理機能跟不上了……就在他預想到這一點時,車子已經快衝到隧道那平緩的牆壁上了。
「別開、玩笑了!這種東西怎麼控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視線眩暈了。
聲音消失了。
能感覺到喉嚨深處發乾。
但是。
「咦、咦?」
產生混亂的濱面,卻發現沒有撞上去。
身體,手腕,手指都能自如運動。
準確地說,沿著行車線,以恐怖的功率運作的大型摩托車正滑動著、以壓倒性的速度划過空氣。
(……這是,什麼啊……)
比起撿回一條命的安心,濱面更為這未知的不安而背後發涼。
(……不管怎樣也太順利了。原本對於兩個輪子的東西就不怎麼熟悉來著。好像是從外部而來的力量、將我的動作自動進行了調整……!?)
說到底,濱面穿著的驅動鎧的正體就是利用發動機與生化彈片對於人的動作進行強化的存在。
雖然正常來說是會順從濱面的意志來行動,但是也有完全相反的情況。
也就是說,支撐濱面行動的,就是驅動鎧在進行的導航。
於是,最終就變成了令『名為濱面仕上的身體』能以最合適的姿勢運動的情況。
乍一看是很方便的……
(哦哦哦哦哦哦!?雙、演雙簧一樣地開摩托車啊這個!!怎麼能讓人放心啊!!)
肉體與精神分離了。
以自我意志的行動,與從效果來看要更加完美的成果之間差異所產生的恐懼。
雖然說被這精彩的舉動所迷惑,但是也產生了一種被關在人型牢房中的錯覺。
「可惡!!太噁心了。在俄羅斯用的兵器也好、為什麼我周圍儘是一些來路不明的機械啊!!」
丈澤用語言所闡述的操縱方法,作為『人工實感』被強行灌輸了進去。
『龍騎』,不需要複雜的操作。
基本的操作方法與其說是大型摩托車,倒更接近於輕型電動車那樣。只要在用裝甲完全覆蓋的控制盤內部動動手指就可以了。沒有齒輪跟離合器的概念,只要利用節流閥與剎車,也就是控制加速與減速就足夠了。控制盤左右的手把都可以使用,就算是單手也沒問題。噴氣式引擎、輔助助推器、線形機關。似乎是將各種驅動體系融合在速度領域中,實現自動控制一樣。
但是,這可不是第一次握著手把就能完美操作的等級。
噴氣式引擎貫穿機體部分,為了降低空氣摩擦而使頂端尖銳的『龍騎』可是一個大型的重量級傢伙,原本想要好好將它開動就很是辛苦了。
何況,在發生堵車的隧道中,與車輛的縫隙間穿行的難度值也很高。讓這麼大型的摩托車在此穿行,就算對於駕管所的教官而言也是很難的吧。
可是。
『龍騎』卻在舉步維艱的車體之間那略微的縫隙中衝刺。看了一眼速度表的濱面,不由得吸了口冷氣。已經超過400公里了。一般車輛的話,已經是計量儀不報廢才有鬼的速度了。
當然,濱面自己是沒那個本事。
就算是專業的賽車手們,恐怕也不能如此細膩地運動。
(……要說起來,驅動鎧可是從外部對於『人體機能』進行補強的工具。)
驅動鎧並不是單純地通過使用器械來增加手腳的力量。
這是學園都市製造的。
裝配了發動機與生化彈片的『外側』提供的援助,恐怕也不是單單增加手腳力量的程度。
通常來說,這樣的速度值已經會引發危機了。
因為恐懼而大腦一片空白,就連接下來要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這樣,帶著不爽感覺朝驅動鎧下達命令,為了讓機器算出『駕駛者要求的是什麼,最適合的情況是怎樣』而必須始終給予它『提供計算依據』的濱面,也未免太過於冷靜了。
恐怕,在『內側』也有幫手吧。
裝備了利用電力刺激與大腦溫度分布,將人與機械合體的『結構』。
瞬息萬變的五感的情報。特別是在視線嚴重晃動,物體幾乎都是以射擊遊戲中的鐳射光線一樣的曲線集合體表現出來的時候。
但是,濱面卻能從中獲得確實的情報。
並不是將情景以慢動作來觀看。而是從流線型的景象中直接獲取情報。不是讓物體保持靜止,而是將那種曲線流動朝真實世界的居民進行意識形態的轉換。
認知上的差別。
這可能不是那種類似語言的東西。『αβ』對於不知道意義的人來說只能看個樣子,但是對於知道它們的人則會在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展開聯想。
從外到內修正的五感。
比起笨拙的人在書桌前絞盡腦汁學習的時候還要更為高速運轉的思考。
它們讓哪怕1厘米以下誤差都會釀成大禍的情況下進行的雜耍得以成功。
『龍騎』從隧道里出來了。
濱面一口氣解放節流閥。
之前摺疊起來的,從前輪部分左右兩邊朝後方延伸的輔助用長臂,一口氣伸展開來。爆音更加響亮,而在擴散出衝擊波的同時,將內燃機產生的能量全部分配到了向前衝刺的用途上。
原本的姿態。
速度表一下子達到了時速900公里的數值。
這是如果用肉體連呼吸和睜開眼都無法做到的領域。因為摩擦熱而被燒傷也不奇怪的速度。250米開外的障礙物,在一秒後就會撞上去的世界。周圍的車子也在飛快地行使,但是該說它們像是停住了呢,還不如說讓人產生朝這邊撞過來的錯覺的狀況。
這些都由驅動鎧的修正強行做到了。
濱面的腦海里還是沒有浮現出『傷害心臟與身體程度』的恐怖。
正確把握路面狀況、落下的碎石甚至空罐子的位置,以最低限度的動作避開它們。
無視各種信號燈,闖過十字路口。『龍騎』只是在突進。
可以感覺到外側的發動機與生化彈片在肆意修正濱面的身體,並且與外側分離開的濱面的『內側』,也產生了一定的干涉。
能夠正確運動確實不錯,但是如果長時間使用的話可能會讓『自我中心究竟去哪裡』的意識崩潰。
(……電話)
驅動鎧里是軍用背心,可以裝一些隨身物品。手機也是放在那兒的。
他一邊想著在這樣的情況下鬆開一隻手有沒有關係一邊思考,
(……不看半藏的MAV傳來的信息,就無法把握『目標』的位置了)
就在心中產生困惑前,變化發生了。
在通過影像確保視線的視界一角,出現了一個小窗口。不用說,這是濱面帶著的手機中的訊息。
(這是用什麼方式傳過來啊!?再說我什麼『操作』也沒做啊!!)
學園都市製造的軍用兵器還是一如既往地奔跑著。到了這份上,恐怕對於機器能夠窺視人腦的幻想已經不能看做是笑話的時代到來了。
手機的窗口從空中傳來的遠景幾乎看不到目標了。畫面深處有些微妙的抖動,但只是這樣就已經讓畫面看不清了。倒不如說,從周圍的大樓與GG牌中尋找能作為標誌的做法要更簡單了。
(半藏的MAV也差不多沒法用了……)
畢竟距離已經離得那麼遠了。
如果繼續讓這種情況發展,那麼就真的無法保證芙蕾米婭的姓名了。
(不)
「等等」
濱面喃喃地說。在這種高速行進中微微抬起頭來。視界中是天空。雖然說要在亂糟糟的街道上看到200米開外的東西很困難,但是從空中就不一樣了。沒有障礙物,也不會被地平線所遮蓋,能夠看到相當遠地方的東西了。
就算找不到抓走芙蕾米婭的四腳驅動鎧,但是只要能發現追蹤驅動鎧的某事物,也就連鎖地能知道目標的位置了。
雖說如此,他可不是要找已經在幾公里,甚至十公里開外的MAV。雖說驅動鎧能補強五感,但是要找紙飛機大小的MAV還是太折騰了。
濱面追蹤的是別的東西。
學園都市的最強超能力者,說過只要他願意就連戰鬥機都能追上。
14
銀裳·阿爾法正在逃亡。
原本這次作戰應該結束了。
作為目標的濱面仕上和一方通行,由於芙蕾米婭·塞伊文這個共同的保護對象而聯繫在了一起。對於上層而言已經將他們定位於『無法估量的膨脹勢力』這個時點上,銀裳他們的任務基本已經達成了。之後將抓走的芙蕾米婭用『儘可能』的殺戮方法結果掉的話,就會給予『無法估量的膨脹勢力』露出獠牙,對學園都市的暗部以及上層進行具體化的『復仇』的動機了。
事實上,他們反不反抗都無所謂。
這是往已經積累了一定數量的炸藥上插入導火線的事情了。不管對方有沒有爆破的意思,總之也都要對於炸彈進行處理。作為結果,濱面和一方通行這樣的『畢業生』就會被驅逐了。
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
為什麼還沒有進入安全範圍內?
四腳的驅動鎧不是人類的形態。因此,為了確保視線而安裝的眼目,其晶狀體並不只是對著前方。
在機體各個部位都安裝的鏡頭之一,正捕捉到追蹤者的行跡。
第一位。
學園都市最強。
那被稱為一方通行的白影。
(不一般)
銀裳一邊看著速度表,一邊吞了口口水。
時速750公里。
到了這種程度,已經是達到在地面行走的車輛臨界值了。
如果還有能夠追到這種程度的怪物。
(太空梭級別的)
「那個怪物!!『超高速獵豹』居然會跑不過他,真是意想之外的怪物啊!!」
銀裳的視線,抬高了。
在20米高的上方。
追蹤者的後背出現了四波龍捲風,如同字面所說的劃破天際朝銀裳襲來。
「銀裳!」
「不行啊。以超高速獵豹的速度沒法擺脫他。雖然還準備了一些藏匿用車,但是如果不是完全從對方視野中逃出去,就沒有意義了!!」
這台驅動鎧不是汽車。由於可以利用地形將腳摺疊、展開,就算是地面劇烈的起伏,或者十分狹窄的路面上也能跑出去。
但是即使如此也逃不走吧。
不管怎樣對方可是人體大小。就算四腳的驅動鎧能夠穿越各種縫隙,但是畢竟要出現驅動鎧可以通過而人不能通過的情況,還是很困難的。
「要是小女孩這樣被奪回去就血本無歸了。要在這裡解決掉她嗎?」
「別以失敗為前提考慮問題啊。自己都迷茫了怎麼辦?」
黑夜的聲音就如同置身之外般冷靜。
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吧。
「一方通行既然有如此的力量,為何一開始不全力使出來。那傢伙一開始在同翻斗工作車相撞時,應該是和濱面一起坐在贓車上的。想想原因吧,銀裳。這樣的情況下那傢伙不會做無用的事情。那麼就一定會有理由的。」
「原來如此啊……」
銀裳從厚重的驅動鎧中,又將犰狳般的小型機體裝備在身上。接著忽地笑了。
「電波干擾……在隧道里!!」
只要明白了就有的玩了。
操縱四腳驅動鎧的銀裳,朝著與道路平行的地下鐵的線路飛奔過去。那兒是為了防止噪音,用混凝土固定的如同河川一般低矮的地方。
當然,那兒是城市的地下……混雜著無數的路線,也有各種如同蜘蛛巢穴般的隧道群。
可惡,一方通行動了動嘴唇。那個動作被四腳的鏡頭準確捕捉到了。
接著天空被厚實的混凝土覆蓋了。
機體朝著隧道中飛去。
當然,這樣的隧道不可能完全封住一方通行的行動。不然的話,他早就會被暗殺掉了吧。電波干擾,說到底也只是『可能發生的事情』。並且對其能力『有多大程度的削弱』也不得而知。
可是,上下左右全方位被混凝土覆蓋的隧道中,時速超過700公里的追蹤者只要有數秒時間能力控制失效的話,就是死路一條了。撞在牆壁上的一方通行也會變成肉醬而消失吧。
那傢伙不會追來了。
隧道上面……雖然他可能將地面的城市部分整個破壞,然後將整個地表掀開的覺悟追擊,但是恐怕那也不會的。如果他是完全的『惡黨』,那倒是有可能吧。
簡單地說,他不會為了自己的目的而造成他人的犧牲。
正因為這種半吊子的想法,所以才能以保護對象的生命作為要挾他的工具。
「黑夜,我成功逃走了,這個隧道是很多條路線公用的。為了節省工期而將許多路線連接在了一起。如此讓人目眩的程度,恐怕就算從上空觀察我的逃走線路也不可能了。」
「第一位的能力依賴於脖子上電極的蓄電池。雖然不知道準確的使用時間,但是也不會毫無目的地進行移動了吧。那傢伙肯定會暫時停下來的。只要能他停下的期間拉開距離的話,就能完全擺脫追蹤了……『那些傢伙』的情況也一樣。這種程度的話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了。」
「了解。那麼就不要延誤作戰……」
銀裳剛說一半的話,被切斷了。
好奇怪。
從後方感到了壓迫感。
這裡面很黑。與汽車用隧道不同,在固定道路上奔馳的地鐵只要不是大彎道就不需要那麼多的光源了。等距離排列的螢光燈基本也起不到作用,前後都是無法看見深處的黑暗。
可是對於四腳驅動鎧則沒有問題。數個鏡頭髮出摩擦聲,基本就能確保附近的情況了。
銀裳看著正對於映像解析用窗口進行修復,接著臉色大變。
「那是,什麼啊……」
不是一方通行。
是某種巨大的,正體不明的摩托車從後面追來。如同反過來捕捉到了銀裳的鏡頭一般,數個助推器一口氣爆發了功率。
伴隨著爆音,黑暗被抹去了。
不是學園都市的第一位,但是在那兒的,可能是為了守護芙蕾米婭·塞伊文而追蹤銀裳的人物。
「難道說……!!」
15
轟!爆音將濱面全身給籠罩了進去。
地鐵用隧道是以哪怕工作人員也只能夠行走進入……的等級進行建設的。只需要考慮在地面上鋪設效率良好的線路,然後將凹凸不平的混凝土磚塊擺好就行了。
通常來說,在這裡面進行時速數百公里的奔襲等同於自殺。
但是沒有關係。
濱面按下節流閥,然後將噴射式引擎與輔助助推器、線形機關這些所有的推進裝置毫不猶豫地打開了。
(行得通……單從速度來說『龍騎』要有優勢!!)
問題是追到那個厚實裝甲的驅動鎧後,要怎麼阻止它行動呢?如何從中救出芙蕾米婭呢?不管怎麼看,折斷對方的螺旋槳都是很好的選擇。
(如果受困於火力,就是用輔助助推器好了。)
如同被擊中般,濱面聽見了翻斗車整備員的聲音。
「這是出現異常時,為了減輕傷害而釋放出燃料的裝置。只要能靈活使用它,就可以引發攝氏3500度的大爆炸。當然差不多只能用一次就是了。」
「等等啊。那種特殊操作,我……」
「你明白的吧。只要與驅動鎧的情報控制裝置聯網的話,就能獲取必要的知識與技術了。」
身體在顫抖。
不知何時,濱面獲得了讓火箭燃料緊急釋放的方法。比起將一本大書整個背下來,倒更類似於騎獨輪車的方法。也就是說,令本來需要經過反覆學習才能一點點積累的『經驗』變得淺顯易懂了。
如果在學校的課程與開鎖技術都能有這種感覺的話,人生會多麼輕鬆啊。但是很恐怖。這不是那種在不知不覺中自然掌握的東西。果然還是經過自己努力獲得的才是最好的。
(現在沒有深入思考的時間了。)
濱面有意識地排除掉疑惑,將眼前的目標作為精神集中的對象。
(拯救芙蕾米婭·塞伊文的辦法已經掌握。這點就夠了!!)
輔助推進器是一種類似於手臂的,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大幅改變角度的東西。但即使如此,一般也是為朝後方釋放動力而已。從後面大概左右轉動180度就已經是極限了。也不能把它掰到前面來。
那樣的話。
(最起碼也要把車身橫過來了。不然就會被捲入輔助助推器的爆炸中了!!)
就在這時。
前面跑動的四腳驅動鎧動作發生了變化。
從右後腳的部分,突然跳起般的動作。
如同馬一般。
為了讓掉在地上的照明工具,給高速發射出去。
「……嘖!!」
更為準確說,是重量三公斤左右的金屬塊。雖然不知道『龍騎』的防禦性如何,但是不能因為額外的負擔而導致平衡崩潰。
濱面控制操作盤,躲開照明工具的殘骸,然後沿著線路駛入並排的柱子之間,與對方保持水平距離。單論速度,『龍騎』要更快。只要沒有障礙物,就算將它橫過來也不是難事。
濱面這麼想,但是此刻他發現了異變。
前方。
正好就在正對面線路的黑暗中,灑滿了耀眼的燈光。
濱面背後一陣惡寒。
接著,擁有龐大質量的鐵塊朝著『龍騎』突來。
爆風,轟鳴,震動。
伴隨著隧道內那個巨大質量物體的通過,發生了如上的現象。列車司機也注意到前方的情況了吧。雖然與剎車一起響起的那令人不快的金屬車輪與軌道的摩擦聲炸裂開來,但是已經遲了。伴隨著大量火花,列車依然朝前行駛了大約300米。
而四腳驅動鎧則慢慢悠悠地從正側面通過。
因為這不是普通車輛的關係嗎?能看到那種將追蹤者幹掉的喜悅,從機體全身散發出來。
接著。
在名為列車的長城呼嘯而過後,從對面露出的巨大摩托車的影子。
HsSSV-01『龍騎』。
濱面利用地鐵列車與牆壁之間那狹小的空間,沖了過去。這種幾乎挨到牆壁的雜耍,也是以最高速度完成的。
如前所說,單比速度,『龍騎』可是比四腳驅動鎧要更快的。
況且,如果對於排除障礙物都能漫不經心地處理掉,那麼就沒有不追上的理由了。
「切……!!」
到了這一步,銀裳所做的選擇就是自己這邊採取行動,朝『龍騎』攻擊了。
也就是說,利用重量級的差距,從正側方將追蹤者給扔出去了。
但是,濱面這邊要更快。
這就是臨時決定行動的人,與事先準備好的人之間的差距吧。
支撐輔助助推器的鐵臂朝正側面大幅轉動,接著從輔助助推器的側面部分噴出了大量的火箭燃料。燃料以被暴風捲動的樣子擴散開,接著助推器前端稍微放射了一點、橙色的火花。
從噴出到點火,滿打滿算還不到一秒鐘。
起爆。
在如同將聲音壓縮一般形成的透明牆壁附近,衝擊波迸裂開來。
左邊的輔助助推器將自己造成的爆炸中捲入的『龍騎』給拖了出來。即使是在電子控制下依然保持完美平衡的大型摩托車,也不自然地側滑了一陣。【阿三:也許是我多慮,可是在那樣的爆炸下,空氣中還能有氧氣嗎……】
四腳驅動鎧自然要更糟糕了。
這可是充分浸透在火箭燃料下產生的爆炸。儘管背後的螺旋槳羽翼沒有被破壞,但是那巨大身體也橫著彈出了數米遠,並直接撞在了隧道的牆壁上。一邊四散著橙色的火花,四腳一邊繼續朝著前方跑去。
但是很奇怪。
超高溫,還有衝擊波。損傷已經超過了可以無視的程度了。在四腳中,右側的兩隻已經出現了動作異常。雖然還能夠用腳滑行,但是卻喪失了根據地形移動腳來緩和衝擊的功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跑動,恐怕巨大的衝擊會一次次地破壞驅動鎧內部的結構吧。
「原來如此。」
突然,濱面耳邊傳來了那個聽不慣的男聲。
通信。
「我還在想為什麼能追到這種地步,原來答案很簡單啊。這不是載著驅動鎧的二輪車,還不如說是以二輪車為特色的驅動鎧吧。超越人體關節的設計思想之一……真沒想到,居然著了同系的機體的道啊。」
能夠進行互相間的通訊,也是因為這個嗎?
濱面一邊操縱大型摩托車,一邊小聲地,但是清晰地說道。
「將芙蕾米婭還給我吧。」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再炸一次。」
雖然已經失去了一個輔助推進器,『龍騎』正在失去平衡,但是四腳驅動鎧那邊一樣受到很大傷害,其速度也喪失掉了。這樣一來讓它逃掉的可能性就沒了。
另一方面,銀裳微微地笑了。
「重要的人質可是在我手上啊。你確定自己已經把握了勝利的條件嗎?」
「你不會對芙蕾米婭出手的。」
可是,濱面卻進行了堅決的否認。
「這不是汽車或者戰車,而是驅動鎧吧。雖然不知道具體結構是怎樣,但是你的舉手投足都和驅動鎧的動作直接相關。如果機體裡有什麼其他動作,都會在外面反饋出來的。如果真的想要加害芙蕾米婭,你就必須把驅動鎧停下,然後出來才行。而如今芙蕾米婭的行動沒有被反饋出來,那恐怕就是你用什麼辦法讓她失去意識了。不對嗎?」
雖然濱面說的是理論,但是支撐他意念的則是其他東西。
濱面不僅考慮「會這樣」這般表面上的事情,而是讀取了內心更為深層次的部分,利用機械的方法從offliebase中肆意搜索情報,然後將必要數據作為濱面可以理解的知識傳入大腦內。
雖然因為帶著正確的自信說出這樣的話讓他身體有些顫抖,但現在不是在乎這種小事的時候。
「是啊。」
銀裳簡短地回答。
雖說如此,但是也不能指望他會把芙蕾米婭還回來。因此肯定對方還有下招。濱面這麼一想,全方位地集中了神經。雖然不知道內部是怎樣的構造,但是機器估計也是在進行修正·增幅之類的事情吧。
「確實這樣的情況不奇怪。做什麼也不合適了。那麼就算多少要改變一下計劃,我也要保證自身的安全吧?……還有『那些傢伙』的事情,所以我等『新入生』沒有在此進行減員的必要。」
但是,
「就是那個,啊。簡單點說吧。我要從這裡逃跑哦,不管用怎樣的手段。幸運的是,這台livearmor還有能實現這個目標的持久性哦。」
之後。
四腳前面的蓋子打開,一個猶如犰狳般的小型驅動鎧朝隧道飛去。
將四腳內部的芙蕾米婭給留下了。
保持著超過500公里時速的超高速。
「這、個……混蛋!!」
濱面大喊。但是此刻犰狳已經將身體縮成了一個球,一邊吸收著衝擊,一邊朝著後方衝去了。
於是依然在運作中的四腳怪物那厚實的前蓋,再度關閉了。
沒有操縱者的話,這個驅動鎧總會在哪裡發生致命的大事故的。
「是在意我的時候嗎?為了尊重她的意志,我把令她沉睡的『晶片』也取出來了。但是這台HighwayCheetah可不是兩手兩腳的。恐怕她也無法很好地操縱了吧?」
像這樣,故意地讓芙蕾米婭被恐懼包圍而把她弄醒了。像是在嘲笑一般,銀裳僅通過通訊來陳述道。
「對於一方通行
和濱面仕上組成的陣線放著不管,這多少有些令人擔心。不過可以『確定』在此絕對的死亡已經降臨了。雖然順序多少改了一下,不過這樣一來,你們這些『畢業生』還是會把上層作為目標行動了吧?」
「可惡!!」
就算在意犰狳也沒有意義。
現在必須片刻不停歇地把四腳的前蓋給撬開,然後將芙蕾米婭救出來。
不知從哪兒安裝的監視器,這時整備員的聲音再度傳來。
「那個機體提供的腕力充其量只是操作用的。沒有能打開前蓋的功率。」
「那麼怎麼辦才好啊!!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嗎!?」
「卸掉它!」
整備員的話很簡短,但是很明確。
比補強濱面知識與經驗的電腦更明確。
「四腳現在是扎在隧道牆壁上的吧。按住機體從側面與前蓋端向接觸,保持這種狀態。如果看到它要離開牆壁了,就算踹它也要把它弄進去。就算塞住前蓋的螺絲釘是鎢合金製成的,只要能保持這種狀態,大概再行進7公里左右就可以把它卸來了!」
「……!!」
濱面再度調整『龍騎』的節流閥,控制好相對速度,聽從整備員的指示。銀裳離開後的四腳怪物的『滑動移動』性質依然保留,因此很容易傾斜,即使保持這樣的狀態也能繼續前進了。
像這樣,現在四腳怪物還是保持與隧道牆面的接觸。金屬摩擦的不快聲音迸發,如同緞帶一樣的橙色火花四濺,不過維持其平衡的四隻腳情況不太對勁,嘎吱嘎吱、極不自然地開始上下抖動。
(因為無法應對地面的凹凸了嗎?)
咣!!驅動鎧大幅地晃動了一下。
失去操縱者的四腳怪物,帶著微弱的勢頭從牆上偏移開。
濱面騎在『龍騎』上,一隻腳忽地朝四腳怪物的身體踢去。用腳背壓制著,讓那個巨大身體再度同隧道牆壁摩擦起來。
嘎啦嘎啦嘎啦!!!!!!尖銳的聲音不間斷地持續著。
能行。
雖然沒有依據,不,根據從外部獲得的知識,濱面可以確定道。
釘住四腳前蓋的螺絲釘,馬上就要被卸掉了。這樣一來就能救出被關在裡面的芙蕾米婭了。
但是,這時發生了異變。
四腳怪物先前被捲入輔助助推器爆炸中的其中一隻腳,突然咣當一聲沉了下去。那是種肩膀脫臼了的感覺。在大爆炸,以及不停與牆壁接觸中發生的持續振動下,內部的機制也發生了重大損傷吧。
平衡嚴重崩潰了。
僅靠濱面的力量不足以支撐。
為了避免和它一起摔倒,『龍騎』暫時脫離了四腳怪物,而四腳的右前腳與後腳之間發生損壞,栽進了地面中。在腳的前端沒有接觸任何地方的情況下,在地面上撕裂出大量火花的四腳怪物依然在前進。
如果能減速的話,這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腳的前端沒有碰到任何東西,這樣就足夠減速了。即使無法完全將四腳停住,但是只要是那種撞牆也不會引發問題的速度,就能保證芙蕾米婭的安全了。
可是,
(騙人的吧餵……!!)
在濱面面前,剛才還那麼牢固的前蓋不自然地搖動起來。嘎噠嘎噠的震動令裝甲解體,而粗大的螺絲釘現在也如實地表達著像是要折斷的信號。
這樣下去前蓋會開。
芙蕾米婭·塞伊文會被扔出來。
雖然說終於開始減速了,但是依然保持了400公里的時速。
如果是人的身體滾在地上的話,就會變成如同蘿蔔泥一樣的慘狀了。
「別,別開玩笑啊!!」
濱面大吼著,一口氣再度開啟了『龍騎』的節流閥。
為了拯救芙蕾米婭,就只有直接爬上四腳怪物了。
濱面將『龍騎』接近嘎噠嘎噠晃動的四腳怪物的右前腳。用他的手抓住腳部的裝甲,然後從座位上爬了起來。
爬上四腳怪物的話,自然就失去了『龍騎』。
雖然瞬間有些迷茫,但是濱面下了決心。
他用雙手抓住四腳怪物的腳,然後將雙腿完全從摩托車移向四腳怪物。接著,他緊緊抱住了保持高速移動中的驅動鎧。
失去駕駛手的摩托車橫移著,而四腳壞掉的右後腳則夾在了地面的縫隙中。橙色的劇烈火花奔涌而出。
濱面從右前腳那兒,沿著裝甲移動。
朝前面。
朝著與四腳怪物內部唯一連接的地方。
(趕上啊……)
濱面拼命地抓住了前蓋的把手。
本來的話是絕對打不開的。
但是,現在釘住它的大螺絲已經折斷了。
「給我打開啊混帳!!」
對身著的裝備傾注全力後,濱面聽見四腳怪物內部有什麼折斷的聲音。
接著前蓋大幅打開了。
這樣下去,芙蕾米婭就會滾落到隧道的地面上吧。
但是在前蓋前待命的濱面,用單手將那嬌小的身體給抱住了。
只是30分鐘左右的別離。
但是,濱面因為這再會而產生渾身脫力的安心感。
「……!?什,什麼!!到底是……!?」
原本,由於看不見對方臉的關係而被芙蕾米婭當成可疑人物了。
(……總之,避免芙蕾米婭摔在地上。之後只要在四腳怪物停下前抓牢的話……)
這時,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從催生四腳怪物速度的螺旋槳引擎那裡,冒出了黑煙。
是因為爆炸與後來震動的影響嗎?
總之,在出現被吹跑的可能性前,不能再悠哉地等著速度降下來了。
「混帳東西……」
但是,現在四腳怪物依然保持著3、400公里的時速。
雖然『龍騎』用的套裝可能可以承受衝擊,但卻救不了芙蕾米婭。如果一起摔倒地上的話,她就會變成肉泥吧。
「怎麼辦才好啊,混帳!!」
16
一方通行在地鐵隧道的入口『著陸』。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雙腳脫離地面。從背後生出的四波龍捲風,利用其風力的作用以高速飛行著。
但是在電波干擾強烈的隧道內部,這種力量就無法發揮。
在喪失的幾分鐘裡,以那個驅動鎧的速度考慮,跟丟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是隧道,那麼那傢伙肯定會從哪兒出來的。但是候選地點太多了。如果是多條路線公用的隧道,那麼只要願意就可以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移動了。)
一方通行也可以利用速度與無視道路情況的最短路線進行『飛行』,然後漫無目的地在所有候選地點徘徊。但是無法避免電池的消耗。而且,在奪回芙蕾米婭·塞伊文的場合才是他發揮最大能力的時候。如果只是為了眼前問題就讓電池用盡,那麼連在決定生死的最後關頭朝惡勢力動手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考慮了一下,一方通行拿出了手機。
通話對象是番外個體。
「那小鬼在幹啥?」
「一開口馬上就問她呀我的家長大人。總算是回公寓了。現在正在接受黃泉川等家長的訊問呢。」
黃泉川是負責城市治安的警備員,不過在職責以外也進行活動的人。沒準她在『暗』的情報規制中,也獨自追尋問題的蛛絲馬跡啊。
「有『新入生』的蹤跡嗎?」
「有兩隊四人組。但是我覺得他們並非是主力。恐怕是監視者一樣的角色。如果你對於作戰進行過度的支援、那麼就將目標抓走對你進行心理戰了吧?雖然我隨手把他們打發了就是。」
「周圍也安裝了監控器與攝像頭,我在準備了數條退路後維持現狀。如果胡亂朝隱匿的地方去移動的話,反而有可能在移動中遭到攻擊,再說如果被黃泉川注意到的話就麻煩了。那個,如果還活著的話就用刀威脅他,而他們的定時聯絡就用『沒有異常』來回復。」
「就這點事情?我說,已經全部搞定了哦。那兩對四人組已經被我在暗地裡綁住然後只有無線電機與遠程收集器放在嘴邊了。御坂,看起來是那種會早早把暑假作業做完的類型呢。」
一方通行無視玩笑,對她說:
「……不管怎樣,在不讓黃泉川她們注意到的情況下,給我從頭到尾地徹查關於地下鐵第三公用隧道的情報。那個抓走芙蕾米婭·塞伊文的驅動鎧應該在裡面奔跑。我要知道它會從哪個出口出來。」
「怎麼搞咧。要我做到什麼程度呢?揍到往氣絕發展的方向?」
「……」
「哦,沉默無言了啊家長大人。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會和諧地隨便弄弄的。」
番外個體眼角帶笑地,用毫無緊張感的口氣說道。
「不過啊,我們老老實實地等對方『從出口出來』沒問題嗎?在我們所處的『暗』中這可是不能饒恕的啊。在隧道里進行血腥的『對決』,這樣的可能性沒有嘛?」
「100%完美的對策,無論誰也做不到。說到底,現在就是我漫無目的地在隧道中亂飛恐怕失敗機率都會很高。」
接著,一方通行低語道。
「在我後面,還有別的驅動鎧與摩托車闖進隧道了。如果是我想像的那個人,那麼他不會給對方朝芙蕾米婭出手的機會吧。」
「哎呀嘛。指望他人力量還真是少見啊。」番外個體嘲諷地說。
「只是這樣的話,可能直接找他問隧道里的情況要更快了。」
「還想著交換電話號碼嗎?」
「如果不用交換就能弄到號碼是最好了。」
「別糾結於這些!因為是隧道,可能也有沒信號的情況。必須時常保證數種情報來源才行。」
「雖然在隨心所欲地下命令,不過很明顯你也在努力收集情報吧?」
聽到最後都那麼不爽,一方通行掛斷了電話。
只有暴亂並不是戰鬥。
只有正確把握戰局,才能開始戰鬥。
17
身著犰狳型裝甲驅動鎧的銀裳,朝隧道黑暗深處望了一眼,確認聽見了爆炸聲。
他一邊竊笑,一邊從並非地下鐵車站,而是工作人員專用的出入口走向地面。
雖然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也是軍事機密了。對於敵人,被完全破壞掉的戰利品也是可以從中動動腦筋的。
把重要的機構與迴路用強酸熔解後,再點燃燃料讓其爆炸。
從犰狳的監控器上似乎也能顯示四腳怪物的損傷程度。
雖然不是裝備噴射式引擎和火箭助推器的某大型摩托車,但是銀裳的四腳怪物也不是用普通汽油驅動的。於是,那種燃料完全可以『點火』了。
恐怕連本體都殘留不下來了。雖然機能完整的迴路只有很少,但是其中也裝有為了防止被繳獲進行處理的裝置。
(結束了)
銀裳流露出直率的感想。
(濱面仕上有沒有芙蕾米婭·塞伊文一起死,唯獨這一點值得在意。假如兩人都死了,那麼可能一方通行會再度被視為『會迅速解體,沒有必要在意的威脅』了……要煽動『ITEM』的麥野與絹旗,令他們同一方通行接觸來確保安全嗎?)
為了報告結果,銀裳打開了同黑夜海鳥通信的線路。
在這時,他的動作忽地停止了。
目擊到了。
這是爆炸後,完全喪失機能的四腳怪物的攝像鏡頭捕捉到的。而在遠處的銀裳則是目擊者。
在火焰中站著的身影。
那個雙手抱著嬌小少女的身影。
「濱面……仕上!!」
銀裳沒有注意到。
濱面用腳踩上四腳怪物壞掉的右後腳與插在地面上火花四濺的『龍騎』摩托車,全力將失去力量的四腳怪物的右後腳舉起幾厘米高,然後抱著芙蕾米婭如同衝浪一樣逃脫這件事。
但是銀裳無法相信。
(為什麼,要怎樣才能活下去啊……?而且,那是芙蕾米婭·塞伊文嗎?與濱面不同,那可是沒有受到裝甲保護的啊!!)
為了仔細調查在火焰中站立的人影,他不再依靠已經被完全破壞掉的四腳怪物,而是用犰狳同地鐵的情報網直接聯繫,利用了對方的監控攝像機觀察。
可是事與願違。
「不在那裡啊。」
聲音刺痛了銀裳的耳朵。
他將視線朝那邊望去。
在監控器放出的影響,與從揚聲器里傳出的聲音,準確地貫穿銀裳的耳膜。
(……是用同款驅動鎧的通信裝置進行聯繫的?不對。這是……!!)
從準確地看著銀裳黑來的監視攝像機鏡頭的濱面手腕處,伸出了一道電纜。
對方炫耀般地在監控攝像頭前站著,在張開電子『網』後窺視著銀裳的做法。
當然,這已經超出不良少年能掌握的領域了。
但是銀裳卻知道。那種將不足的知識與技術,強制性地進行包括到具體經驗等級的補強裝置。
他將手放在犰狳的脊椎附近。
(……從驅動鎧獲得的心靈系統支持,與我一樣嗎!!)
不管怎樣都是一時的。只要脫下驅動鎧就會失去的程度。但是只要穿在身上,就能如同專家一般自如使用其知識與技術。
火焰中的人影,動了。
是順著車站的隧道而來的嗎,還是說和銀裳一樣使用了工作人員用的出入口呢?……還看到了其他的人。這並不是一方通行。而是為了逆向推測躲在單間沙龍的濱面他們而利用的,不良少年中的一人。
濱面將芙蕾米婭交給了少年。
她活著。並且當她的身體活動時,就說明銀裳他們策劃的『作戰』以失敗告終了。
但是,現在沒有在意這些的時間了。
銀裳,有無論如何要優先考慮的事情。
活下去的事情。
如果不認真考慮這一點,總會被他們追上的吧。
「……如果說我想做什麼。不解釋你也懂吧。」
伴隨著這句話,監控攝像機被破壞了,只剩下了雜音。
同時,通過通信裝置聽到的聲音也被完全阻絕了。
追蹤者與被追蹤者立場的逆轉,就在這一刻開始。
18
穿著粉紅色運動衫的少女·瀧壺理後正在路邊的自動販賣機旁發呆。
她手裡拿著的不是普通的罐裝橙汁,而是知名咖啡店出品、赫赫有名的冰紅茶……看上去是這樣了,不過老實說,在原有紅茶基礎上加入了大量牛奶、砂糖與蜂蜜後,已經失去其全部的風味了。那種甜味已經是草莓牛奶的等級了。
(……腳好疼。走累了……)
因為這般非常單純的理由,瀧壺來到了這裡。
依然在以羞恥的兔女郎裝為賭注進行尋找濱面行動的『ITEM』三人組中,和麥野與絹旗不同,瀧壺並沒有特別的『尋找濱面的線索』。而且,她擁有『感知他人AIM擴散力場』的性質,因而比起自己冥思苦想,要更重視於『感知』的層面上。
雖然她要想最大限度使用那種能力,就需要具有強力副作用的『體晶』粉末。不過就算沒有『體晶』,也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能力者無意識發出的微弱力量』。但是,說到底那只是『模模糊糊的東西』,卻沒有具體有效的辦法確定……擁有何種能力的某些人在何處。
因此,雖然將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押到腦後,但是結果令她行動的正體,依然是那種模糊而不確定的『感知』。
……只是擁有這種能力就能自如地在學園都市的『暗』中隨心所欲地遊走,因此可能還是具有研究價值的……
「嗯……」
瀧壺迷糊地抬起頭,
(從東北那邊傳來信號……很可能是那邊。)
這時,手機來電的鈴聲響了。
一直徒步在街上行走的瀧壺,用她的小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對方是絹旗最愛。
「yahoo~你那邊超找到濱面了嘛?」
「嗯——嗯」
「麥野也從監控公司的管轄範圍這一點考慮,令人意外地將監控數據超調集出來了,不過說到底果然還是我超有利呢。」
「絹旗,你知道濱面在哪兒了嗎?」
「嗯嗯嘛……」
電話那頭的聲音,聲調有些降了下去。
「……只是,在附近看見超麻煩的東西了呢。」
19
順便一提。
關於銀裳在過去因為受到制裁而被燒傷的事情。
人最重要的是內心這種夢話在現實中沒有任何作用,但是對於他而言則是徹底貫徹的。
從那之後的銀裳的人生,只是一味在奪回面容上花費功夫了。每次在處理各種『工作』時一次次地投入學園都市那些正體不明的技術,而他那如同走形的醜女面具般的臉,也一點點地,如同用揉成團的粘土進行局部處理般,修復起來了。
可是這時他注意到了。
終於,將原本的完整面龐取回來了。
不論為此運用了多少技術和資金,但是只要能取回完整的面容。
臉被燒傷時的恥辱,正是將銀裳·阿爾
法此人進行求死不得般醜陋扭曲的原因。
因此。
銀裳基本上,對於自己的身體沒有美的感覺。
不論外表怎麼裝飾,但是醜陋是發自內心的,因此其肉體形態並不成熟。
換乘不同驅動鎧本身,說到底大體上就是依賴於『對於自己的外觀、輪廓、印象完全不帶有執著』這種心態了。
操縱四腳的驅動鎧,那麼也就變成四腳動物了。
雖然說是方便在實施計劃的過程中令操縱簡略化,但其本意還是在於完全操縱驅動鎧本身這件事。倒不如說,隨著計劃,自己能自然而然地習慣於驅動鎧這一點,才引發了問題。
用肉體的雙腳操縱八腳怪物的舉動,毫無疑問對於雙腳步行沒有任何作用。如果習慣於這種『八腳步行法』的話,那麼今後用肉體的雙腳如何走路這一點都會忘卻,導致大腦傳達命令的錯亂吧。
關於腳的例子就是這樣了。
問題是如果擴散到『全身』的話,不用說會有怎樣嚴重的影響。
自己身體到底是什麼形狀?如何用它來運動?
誰都知道、誰都無法顛覆的事實,每次都被銀裳自己在腦海中分解掉。『無法量產化超越人體的機體的理由』,壓制著他的精神。
可是。
將自己的肉體拋棄到如此地步的他,忽然想到。
站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抱著芙蕾米婭·塞伊文的那個男人。
那情景,那站立的位置。
是無論銀裳搭乘怎樣的驅動鎧,恐怕都絕對無法實現的存在。
追擊很簡單。
雖然失去了『龍騎』摩托車,但是比起肉體,驅動鎧要更加容易活動。濱面在地鐵的隧道中奔跑著。雖然難以避免由於四肢運動而出現的體力損耗,但是以雙腳的移動發揮出超過正常行駛的汽車速度,這不愧是從價值而言值得讚許的事情吧。
搜索很簡單。
通過驅動鎧那邊的數據張開的電子『網』,將銀裳捕捉到了。距離並非那麼遙遠。只要是利用機械力量進行增幅的濱面的腳,只不過是馬上就能追上的程度。
閱讀動作很簡單。
這個時候銀裳能做出的選擇有兩個。
其一,儘快逃走同同伴匯合,然後替換上更為強大的驅動鎧。但是這個選項無法使用。驅動鎧最大的弱點,就是在更換的那一瞬間。在不知道濱面何時會追來的情況下,無法想像他會眼看著自己與移動式『據點』接觸。
因此,銀裳選擇了另外一個。
放棄更換驅動鎧,就用現在的犰狳儘快抓住芙蕾米婭。為了牽制濱面與一方通行而用芙蕾米婭生命做要挾是自明之理。並且銀裳利用監控攝像機目擊到了芙蕾米婭被『身著驅動鎧的濱面交給了肉身的半藏等人』。並且『為了追蹤遠離那邊的銀裳』而與半藏他們分別的事情。
這肯定是最後的機會。
只要能刻意同濱面錯開,然後襲擊無防備的半藏並抓住芙蕾米婭的話,情況就會再度逆轉了。
奇襲的方法意外地簡單。
爭分奪秒想要搶回芙蕾米婭的銀裳絕對會再度使用隧道。為了特意創造出與濱面相錯的情況,他不可能以最短的路線筆直前進的。
進行迂迴,但是依然能儘快捕捉到芙蕾米婭的路線。
第二選項。
在推斷完畢後,之後只要等待裝備犰狳的銀裳即可。
嘎噠!!!!!!
從陰暗處飛奔出來的濱面,如炮彈一樣朝著犰狳的後背踹去。
爆炸了。
伴隨著爆炸聲,犰狳的身體撞倒在隧道的地面上後,又彈起了五、六次。在撞擊到緩和彎曲的牆面後,其身體總算停下的機體緩緩站了起來。
雖然奇襲成功了。但是濱面心中依然感到焦躁。
(……用最好的時機,拼上全力地對毫無防備的對方進行攻擊後,居然還能活動。這傢伙,可不是普通的堅固啊。)
那個犰狳,以超過500公里的速度從四腳怪物中毫不猶豫地跳下,而其背後還和平常一樣用螺旋槳維持運動。這是事關於搭乘者性命的事情吧。其裝甲也不是單純給人堅硬的感覺。可能還利用了某種電子控制來逃脫衝擊的機關。
『表層』技術的結晶、從警備員用大型巡邏摩托車中派生出來的『龍騎』搭乘用裝備。
『暗部』技術的結晶,銀裳的收藏之一。
兩者必須擊倒對方,而從正面互相怒視著。
搭乘用裝備與犰狳之間,並沒有語言上的交流。
在此之前,雙方都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拳腳相交。
噶!!觸碰的摩擦聲響起。
與打在單純的肉體上發出的聲音不同。但這也不僅僅因為這是驅動鎧的裝甲之間發生的衝突才造成的。
而是濱面的右手,躲開了銀裳使出的拳擊。
正好是在手腕與手肘之間、也就是前臂附近被從外部擊中的樣子,然後對方出拳的軌道強行地被扭轉了。
作為回擊,濱面飛起了左拳。
從下而上擊出的上勾拳。
這次攻擊被犰狳故意用肩部擋住,將損害降到了最低。
當然,這些並非濱面仕上的技術。
恐怕也不是銀裳的技術。
而是從組成驅動鎧的電腦中獲取的知識與技術的搜索與補強。在將其最大限度使用出來的現在,他們用比獵槍還要強勁的拳頭互毆,閱讀先手、計算軌道、躲避,釋放下一波行動這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這也是在一秒鐘之內完成三次以上行動的速度。
濱面的拳頭,利用發動機以及生化彈片修正運動量以及矢量,產生出等同於鈍器一般的破壞力。
銀裳也不僅僅是操作『補強人體運動的機械』,而是操縱著『人型兵器』發揮出最有利的破壞力吧。
嘎嘎嘎嘎嘎嘎嘎!!生硬的轟炸聲與火花多次閃現。
(……僅靠堅硬裝甲進行互毆也沒有意義。這本來就是為『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被破壞』而設計的。就算從正面抽它也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濱面一邊操縱著能將不良少年的拳頭增幅到可以給汽車的門鑽個孔程度的驅動鎧,一邊想道。
(但是,這傢伙既不是戰車也不是裝甲車。說到底也是配合肉體運動,為了增幅運動量而生的驅動鎧。那麼,肯定有為了阻止其行動而利用的弱點。)
也就是,
不是外側堅硬的驅動鎧,而是內部柔軟的人體。
恐怕是為了毀掉監視鏡頭群吧,犰狳的拳頭集中對著對方面部進行密集攻擊。但是濱面偏偏不躲開他的攻擊,而是用雙手纏住了他的拳頭。
驅動鎧的手腕不是單純的機械臂。其內部還是人類的手腕。
也就是說。
利用體重原理,對著對方的肩部和手肘兩處同時折扭的話,內部的人體也會一同被破壞了吧。
當然,濱面對於關節技並不是很了解。
也不知道不按倒對方,只是這樣站著就能將保持警戒的對手關節擰碎的方法。
一切都來自於機械的補強。
如同用手撐著礦車,遠眺鐵軌的感覺。
在高速運動的四肢,以居身世外般的冷靜將對方的手腕擰碎。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柔道之類的職業摔跤真可怕哦!這可是在沒有裁判的路上打架時絕對不想碰上的類型啊……!!」
機械製成的驅動鎧自身,能夠將關節自由度全方位地調整。可能就算從反面進行折扭也不會弄壞。
但是裡面的人體不一樣。
於是『配合人體活動』來運作的驅動鎧,由於人體的損傷而導致配合作業的模塊效力大減。
(沒必要把手腳都擰斷。接下來只要弄斷他一隻腿的話就不能動了……!!)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吱吱的異樣聲音。
應該被擰碎的,銀裳的右腕不自然地震動著。
似乎是切換到某種模式般。
「別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銀裳用左手的力量,將被濱面抓著的,已經折斷的右腕從手肘部位強行地扯斷了。
接著銀裳朝失去平衡的濱面的腹部,用力地猛踹下去。
濱面的後背撞在了混凝土的牆壁上,牆面出現了細小的龜裂。
「啊!?」
接下來是第二擊。
第三擊。
「……!!!!!!」
就算裹著驅動鎧,但是體內的空氣還是被踢了出來。呼吸困難的
濱面放開了犰狳的右腕。
這不尋常。如此強烈的攻擊確實給予了濱面以傷害。但是對於扯斷右腕的對方來說痛苦要更加明顯吧?老實說,受到那種打擊,沒有咬舌自盡都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濱面以朦朧的視線朝前方看去,犰狳又發生了異變。
他的裝甲,正如同泥塊般嘩啦嘩啦地開始崩潰。
「……僅憑藉破壞『內在』的程度就想停止驅動鎧可是大錯特錯了。」
如同充滿粘性的黑色石油般的東西,以及帶狀的橡膠般的東西靈巧地伸了出來,抓住了掉在地上的手腕。接著將明明已經切斷的手腕,從外部強行接了起來。這東西與其說是裝甲,還不如說已經變成了擁有鮮明凹凸狀的黑色手腕了。
(……跟螃蟹的甲殼一樣。使用外殼將已經被切斷的手腕接起來……!?)
與銀裳露出的臉一起,那個聲音清晰地傳來了。
如果僅從音色來說,是如同銀鈴般的美妙聲音。
「超越一般水準的驅動鎧,在最後都會獲得與半機器人一樣的本質。唯一區別只是對人體從外界補強,還是從內部補強罷了。」
嗒嗒嗒嗒嗒,伴隨著如水珠般的聲音,銀裳的『外殼』發生了質變。那其中,是一個留著長發、面容端莊的青年。在他身上,正在被如同有些髒了的如同斗篷一樣的東西所覆蓋。
到這個時候,已經不是用厚實裝甲覆蓋的類似於機器人的外觀了。
更不如說,是從外側僅對於人工肌肉進行強行補強一般,從設計而言並不完全的樣子覆蓋住了銀裳的半身。
可以看見生化彈片的『纖維』正在蠕動。
接著,在凹凸鮮明的地方,『Emergency』的機體名以紅色字體出現了。
「因此,破壞人體也沒有意義。這是通過外殼進行補強的。手足的骨頭與肌肉不用說,就算是由於血管損傷造成的失血、各種內臟的損壞以及功能停止,這些都經過驅動鎧而令戰鬥得以繼續進行。還有,」
隨著嘎吱嘎吱嘎吱、如同齒輪碾壓般的聲音,從被斗篷覆蓋的右半身那兒,生出了數根頂端尖銳、形態歪扭細長的手腕。
「就連大腦也是」
忽地,濱面感到背後一陣惡寒。他確實感覺到了。
由於電腦,對於知識與技術的修正。
「……這原本,是為了對抗『那些傢伙』而準備的戰力。沒什麼理由在這兒用吧?」
雖然不知道多大程度的損傷能通過『經過』來修復。但肯定至少是超越了能讓肉體死亡的程度。對著額頭打入一發鉛彈的程度,還不能決定勝負。
「給我有點自覺吧。然後享受吧?……讓你見識下『超越人類』是何等令人厭惡的事情!」
實際上。
銀裳的戰術,是在驅動鎧的輪廓發生改變之前,在犰狳的右腕被折斷之前,甚至是重複著如同子彈飛般肉搏戰的事情之前,就已經開始的。
從最初,因為奇襲而被擊中的那個瞬間開始。
結果,還是經驗上的差距吧。銀裳·阿爾法經過了長期對於各種驅動鎧的操作,因此對於驅動鎧作戰中什麼是重要的,敵人出現的場合要如何擊潰對方,這些答案都頗有心得。
要點。
最重要的重點。
這不是裝甲與關節部分的外裝,也不是蓄電池以及發動機之類的驅動部分。並且哪怕是表面的部位,最初也有必須要掌握的事情。
那就是。
(通過電腦獲得的知識與技術的補強、修正)
不管是何等強力的拳頭,擊不中的話就沒有意義。不管是何等堅固的裝甲,如果被人抓住了空當受到攻擊的話也沒有意義。
(我和你,都不是戰鬥與格鬥技的專家。是由於對經驗等級的再調整思考而做出最恰當攻擊的。……那麼,逆推補強腳本的話,就能以100%的精確度叉碗還擊了。)
為此,在銀裳開始戰鬥的那一刻,就已經將攝像機模式調整為高速運轉狀態,然後進行正常的解析作業了。一邊同眼前的濱面戰鬥,卻一邊同時利用計算機進行處理分析。
於是結果得出來了。
無限的可能性,融入了有限的選擇中。
濱面仕上自然擁有接近於無限自由的攻擊方式。但是,最初的動作,也就是發起動作說到底只有五種模式。0.1秒為單位的爆發力可能性,從一開始就沒有了。只要能夠對全部的起步動作,調整出可以用用叉碗還擊決勝的環境,就可以確定是銀裳的勝利了。為此他改變了驅動鎧的形狀。而頂端尖銳歪曲狀的七根手腕,具有為了應對濱面所有的行動,從腋下裝甲的縫隙準確貫穿肺部和心臟,同時將其背部的電腦給粉碎而裝備的。
濱面沒有意識到。
正因為這樣,才為了攻擊銀裳而邁出了最後一步。
也不知道到那尖銳的前端朝自己的胸口刺入的事情。
(……追求破壞力,這就是弊害了嗎?)
名為可能性的牢房。
死胡同的未來。
(朝著設計好的死亡而去吧,無能力者!!)
鈍音炸裂了。
那是從驅動鎧的關節部分縫隙中潛入,然後破壞內部人體的鈍音。
那個瞬間。
尖銳的七根手臂,的確將對方五種啟動的可能性都捕捉到了。對於濱面所有的行動進行迎擊、貫穿他的心臟,同時將控制驅動鎧的電腦給破壞掉。給予他連『經過』都無法修復的徹底死亡。
但是。
躲開了。
從七根手臂的瞄準中躲開了。
從預先設定好的五種啟動模式。
與預測中完全不符的未知攻擊,那拳頭以驚人的氣勢朝銀裳打去。
(什……)
吞了口口水的銀裳,接著明白了。
(這傢伙,為了從選擇範圍里逃脫,在最後一刻切斷了電腦的輔助嗎?)
「……!?」
他趕緊揮舞七根手臂,但是已經遲了。
這原本就是在自己指定的範圍里讓最大威力得以發揮的兵器。對於意料之外的攻擊無法進行有效的還擊。
數根手臂的尖端,讓濱面的驅動鎧出現了淺顯的劃痕。
但是這已經是極限了。
無法阻止濱面的行動,那能將汽車車門打出洞來的拳頭朝銀裳揮去。
如同從側面繞過來一般,朝著身體直接進行的一擊。
束縛於蓄電池和計算機的『弱點』,被整個打穿了。
與此同時,摩擦音響起,銀裳全部可動部位都停止了。這是最新銳的兵器化為高價牢房的瞬間。
「……你……」
手腳完全不能移動,保持著前傾狀態的銀裳,僅能吃力地動一動嘴。
「……你想說你看穿我讀取你行動模式的意圖了嗎……」
「啥,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對此,濱面憤憤道。
事實上,他沒有理解銀裳的意思。
「我只是單純意識到了而已。這傢伙必須由我親手給解決掉這件事啊。」
20
擊破銀裳·阿爾法。
雖然他似乎還有意識,但是在控制用的計算機被破壞後,全身的關節被固定住,就連自己脫下驅動鎧都已經不可能了。以中途被崩壞的機體所覆蓋住的模樣停止了動作。
在確認這個事實後,濱面終於貼著隧道的牆壁,鬆了口氣。
這數十分鐘也過於緊密了。
正在此時,從濱面全身如同控訴生命危險般令人不快的汗水噴湧出來。
「濱面!!」
從黑暗的隧道那邊,半藏跑了過來。
「沒事嗎?」
「差不多吧……」
一邊說著,濱面一邊用驅動鎧的手指微微活動了一下。
「不過裝備壞掉了。無法增幅運動量。就連思考的輔助也是建立在那個基礎上的。如果使用這種殘破的機體,搞不好連自己的骨頭都要碎掉了。……現在就只是普通的摩托服了哦。」
可能只是沒有變成銀裳那種『固定住』的情況,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吧。
姑且摘下頭盔,濱面一邊直接呼吸著外面的空氣一邊問道。
「芙蕾米婭呢?」
「在附近。似乎把你錯當成是變身英雄之類的了。」
「只要遮住臉做什麼都可以。看來變成那樣也不錯啊。」
嘎啦的聲音。
濱面與半藏朝那邊望去。
從地鐵黑暗的隧道深處,傳來細小的聲音。與自然界的聲音不同,而是類似大型彈簧摩
擦時發出的聲音。
再度戴上頭盔,開啟夜視模式的濱面抽了一口氣。
「……混帳東西……」
「怎麼了濱面?看見什麼了?」
金屬塊。
笨重的腳。
無機質的鏡頭。
「是驅動鎧啊。」
「剛才不是被你打倒了嗎?」
「不是一兩台。而是十台以上……不僅僅是銀裳啊!!」
是這樣嗎?濱面聽見了低語聲。
在破壞掉的驅動鎧中被封住行動的銀裳那兒。
他帶著自嘲的口氣說:
「那個女人……別擅自從別人的衣架里把收藏品拿出來進攻啊!」
見識到具體威脅的濱面往後退了一步,而看不見威脅的半藏則因為這想像中的恐怖而大踏步地後退。接著兩人如同驚弓之鳥般逃跑。剛才的安心感與解放感已經蕩然無存了。
「跟芙蕾米婭匯合!你剛才說她在附近吧!?」
「我拜託郭了。這附近就有藏身處,朝她那邊走!但是如果被那種等級的驅動鎧追上的話就回天乏術了。怎麼辦濱面!?」
「還用說……」
驅動鎧已經無法使用了。
敵人的戰鬥力如同無限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投入戰力。
看不到結束。
要躲到哪兒去呢?繼續逃跑嗎?說到底逃跑是正確的事情嗎?
再度成為被追逐者的濱面,卻盯著前方回答道。
「為了幫助芙蕾米婭,只有先於他們動手了!!」
行間四
令街道的通信機能暫時麻痹,創造無法同警備員和風紀委員通報的情況,然後對於那些名單上的兇惡能力者『目標』,以集團攻擊方式令他們失去戰鬥力。
計劃一點點進行著。雖然說是SKILLOUT,但是也是各種不同的組織,在取得聯絡後取得了大致相同的意見。人員、金錢、物資。在達到實現計劃而必要的數量後,駒場與周圍的少年少女都實實在在地感到喜悅。
可是同時,駒場利德也在思考著。
沒這麼簡單吧。
不管用多麼大的聲勢包圍住,但是也不一定能保證排除掉強大的能力者。也不能保證僅依靠一次的排除就能令所有的目標失去戰鬥力。不管怎樣,這已經超出無能力者與能力者爭鬥的領域了。學園都市的『上層』,以及維持城市的強大力量,應該為了妨礙駒場他們的計劃而開始行動了吧。
還有必要再留一手。
這個計劃,不論成功還是失敗,不論有怎樣的下場,都必須令無能力者被襲擊的事件停止……非創造出這樣的『結果』不可。
但是對於如何留一手卻沒有辦法。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情況發生了變動。
為了粉碎他們SKILLOUT的計劃,學園都市的上層派出的最為兇惡的殺手。其名為一方通行。學園都市最強的超能力者。從與SKILLOUT的駒場完全不同的角度,為了『守護這座城市』而戰的人物。
看到他,與他作戰,終於令駒場利德在內心中微微一笑。
最後的一招到手了。他想。
不管計劃成功還是失敗,一定能『解決無能力者被襲擊的事態』的最終和平。
這樣,就是我贏了。
決戰時,他最後朝著學園都市看了一眼,在內心中低語。
對於能夠遇到值得託付理想的對手的這份幸運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