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二 終章 休息,但卻在暗部交錯 Birdways_Speech.(1/2)
「搗蛋鬼的下一個目標,似乎是美利堅合眾國。」
柏德蔚對回到學生宿舍的上條等人說道。
「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打算做什麼,但是我們已經掌握到有好幾名魔法師,登陸夏威夷群島的情報了。搗蛋鬼這次光是『打招呼』就引起了這種騷動。如果他們真的開始行動,將會使全世界都陷入混亂。要打倒他們就得趁現在。」
打招呼。
就連那些可能造成地球人類毀滅損害的大型事件,對搗蛋鬼而言,也只是為了確認上條當麻生存與否的行動,以及「通知知情者」的一種問候。
搗蛋鬼若認真行動,對任何人而言都無法置身事外。
因為他們能造成那種程度的災害。
光是能夠察覺危機逼近,對於面對這場危機的人而言,或許就能算得上幸運……但是否要活用這個信息,端看各人的選擇。
然而,
「等等。」
開口的是一方通行。
「開什麼玩笑。我只不過是因為先前經歷過的過程,有些事情想問你,所以才聽你長篇大論。我可不打算當你們行動的棋子。」
「你似乎誤會囉。」
柏德蔚輕輕搖了搖食指,
「我們其實並沒有要求你協助的意思。」
「……」
「哎呀?你已經清楚明白地表示,如果被卷進事件中會很困擾,可是當我說我們沒把你算在戰力之內,你反而不高興?如果真是這樣,你還真是個任性的傢伙耶。」
柏德蔚如嘲笑般揚起嘴角,繼續說道:
「我只是看你好像有事想問,所以才回答你的疑問,沒想到你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出那種自以為站在舞台中心的大話來……看來,你之前一定被周圍的人捧在手心上了。你是吃聖誕蛋糕時,一定要別人將蛋糕上的聖誕老人分給自己的類型嗎?」
「嘖!」一方通行咂舌。
「既然如此,沒差。我也有我的人生。就讓我從這裡消失吧。」
「……如果你辦得到。」
「啊?」
他的紅色瞳孔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是因為考慮到自己身邊的人可能被當作談判籌碼。
但柏德蔚搖了搖頭。
「別擔心。我又不是學園都市。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麼,所以我當然也不會想找什麼談判籌碼。」
「……」
「只不過,我這個結社的宗旨,是藉由分析各種組織的首領及領袖,以找出最適合掌握世界核心的道路。只要讓這種專家說明一下,你就會懂的。」
「懂什麼?」
「享受平穩生活的人,以及一度差點失去平穩生活,但卻靠自己找回來的人,兩者之間決定性的差異。英雄有各種不同的類型,但當你向芙蕾梅亞·塞維倫伸出援手那時候開始,就決定了你該走的方向……所以我覺得很可惜啊。就算我叫你別來,你也會跟來吧;當你越是過著期望已久的平穩生活,你該走的方向就會變得越是清楚而強烈。現在這些話,在你聽來可能就像猜謎一樣摸不著頭緒,但過一陣子之後,你將會深切地體會到我話中的涵義。」
一方通行沒有回答。
他粗魯地打開玄關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濱面茫然地低語。
剛才的對話,對他而言絕非事不關己的內容。
享受平穩生活的人,以及靠自己找回平穩生活的人,兩者之間的差異。
越是身處於平穩之中,想要親自赴戰的方向性就會越加強烈。
即使聽了這些話依舊一頭霧水。但即使並未親身感受,但濱面卻感到背後出現一股寒意。那句話聽起來簡直就像因為自己渴望戰鬥,因此才會在「黑暗」之中,沉溺於鮮血帶來的快感?
柏德蔚靠近苦思不解的濱面背後,說出這句話:
「……你希望我把話講白嗎?」
「唔哇?」
「反正等你離開這房間,自然就會明白……只不過,也是有那種不透露點什麼消息,就會感到痛苦的人。網絡搜尋時代真是傷腦筋哩。」
「傷腦筋啊。」柏德蔚嘆了口氣,
「不過有一點若是你誤會了,我會很困擾的;只不過,我並沒有將你們的能力看得太低,也不討厭你們。世界上雖然有各種英雄,但其中也有人因為私慾強烈而發揮獨特能力,甚至獲得了……毫不留情地殺死婦孺很帥氣這種可笑之至的評價。和那種人相較之下,不求回報地向芙蕾梅亞·塞維倫伸出援手的你們,還算是比較值得嘉許的英雄。」
「……既然如此……」
「只不過,那樣的英雄形象才是問題。你不顧自己也陷於危機狀況中,而救出芙蕾梅亞·塞維倫。或許你有自己的理由,但就算是不符這種理由的人,你也會一視同仁地去拯救吧?你就是那種不計得失,只想拯救個人和世界的人。」
「正因為如此,」柏德蔚繼續說道:
「你是無法逃離戰鬥的。即使幸福地生活在拼命取回的平穩生活中,你也一定會注意到。你會思考……自己雖然如此幸福,但卻不知道身邊的人是否和你一樣。自己明明擁有足以拯救個人和世界的能力,但卻對此默不吭聲、視而不見,這樣真的正確嗎?」
「……」
「你可以矢口否認。但一旦遭遇這種場面,你一定會行動。就像對芙蕾梅亞·塞維倫出手相助那時一樣。你不是甘於享受平穩生活的弱者。親手取回曾經差點失去的平穩生活,那樣的強者總是背負著是否選擇『和當時一樣戰鬥』而苦惱的命運……即使這麼做有導致拼命奪回的平穩生活產生裂痕的風險,他們也在所不惜。」
能力卓越出色導致的缺點。
隱藏於善性中的危險性。
正因為一路上看了那麼多,柏德蔚才會毫不留情地打擊濱面的痛處。
「正如我剛才所說的,英雄有各種不同的種類。其中即使對他人見死不救,也要保護重要的人,這種美學也能成立。但是你卻無法選擇那麼做。因為你已經為了芙蕾梅亞·塞維倫而採取行動……而且你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會帶來怎樣的風險。」
而現在——
影響全世界的搗蛋鬼問題,只怕置之不理會招來更甚於芙蕾梅亞的災害和犧牲。
每當濱面和瀧壺、麥野、絹旗、芙蕾梅亞、半藏、小郭……這些人過著毫無危險的平穩日子時,他心裡都會這麼想。
我明明有力量可以築起這種生活,也有保護它的力量。
但是,只有自己獲得幸福,這樣好嗎?
「……告訴你結論吧。你可以獲得幸福。而且一點都沒有必要為此而產生罪惡感。但就算我這麼說,你也聽不進去吧。即使你現在能點頭認同,然而一旦危險來臨時,你一定又會毫無迷惘地向前沖。我認為你的想法很值得敬佩,但那種生活方式太悲哀了。大概也正因為如此,才會出現深受英雄行徑強烈吸引的人,並決定將英雄的行動代代相傳下去。」
「……」
濱面的心連濱面自己都不清楚,但柏德蔚卻像敘述既定事實般下定結論。那是一路上閱人無數的她,基於自己的統計資料歸納出來的結果?
「開什麼玩笑?」濱面心想。
他賭上性命成功護住了瀧壺。他也絕不希望危及麥野與絹旗。因此沒必要特地走向危險之地。這個世界上早就編制了用以清除危險事物的組織及專家,都是那些人和組織讓人類歷史持續到今天,不致於中斷。既然如此,濱面就沒有必要親上火線。也沒必要因為濱面的行動,讓濱面最珍惜的人背負風險。
但是……
萬一——
如果有無辜的人像這次的芙蕾梅亞·塞維倫一樣,在濱面面前哭泣吶喊?如果有人拿槍抵著那個人的腦袋?
我是否能默不吭聲視而不見?
因為害怕會傷害到自己所擁有的人事物,所以就選擇見死不救?
只不過,他已經和單純身為「武裝無能力集團(Skill Out)」,一直深信弱小和無能為力是理所當然的那時不同了。
就在他實際上戰勝了無理的戰鬥,在規模廣及世界的戰爭中保護了重要的人們之後。
「因為我沒有力量,所以無法保護你。」這種藉口——
能夠拿來說服自己嗎?
「我不會叫你慢慢考慮。」
柏德蔚降低音調,以同情憐憫的口氣說道。
很罕見地,她說話的語調中添加了真摯的色彩。
「……如果可以,你要是直接否認我反而覺得比較輕鬆。即使知道你的否認也只是徒勞,但我還是會衷心祈禱。」
一方通行離
開之後,濱面也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宿舍。
柏德蔚毫無意義地將雙臂環抱在小巧的胸前,看著上條。
「最後留下來的果然是你啊?」
「因為這裡是我家。」
「不過,是我先以將你拖下水為前提,才把你從北極海救上來的,這麼說很奇怪,但我覺得你真的奇怪到那兩個人根本無法比擬耶。」
她擅自打開別人家的冰箱,大口吃著魚肉香腸說出這些話。
「畢竟你具有讓長期研究各類指導人與超凡首領,並妥善給予剛才那兩個人警告的我,都忍不住想將你拖下水的特質嘛。」
「我又不是因為喜歡才做的。」
「但不能半途而廢。」
「騷動是對方自己找上門,我也沒辦法啊。」
「所以你不需要事前引導。不用收集情報,也不用努力製造接觸點,就會站在事件中心。」
柏德蔚淡淡一笑。
「……事實上世上大概有一半的人,多少都擁有一些那種特質。但大部分的人,不是忽視那樣的接觸點,選擇維持自己的生活;要不然就是嘗試接觸,但卻未能抵達終點,中途淘汰了。關於這個,你的定位之地或許既非起點也非終點,而在過程。」
「?」
「你的特徵並非『不幸』。我想說的是,你最出色的部分,就是如何將『不幸』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柏德蔚擅自抓走兩三條魚肉香腸當做紀念品,接著帶著那群黑衣男子朝玄關走去。
她頭也不回地說道:
「不過,就讓我暫且仰賴一下你的特質吧。下一個戰場在夏威夷。搗蛋鬼既然已經確認你還活著,應該就會先找出對付你那隻右手的對策並引發事件。我想這一仗應該會演變成超越以往的死斗,不過……就讓我一如往常地將你拖下水吧。」
上條聽見了門開關的聲音。
之後就只剩下上條和茵蒂克絲兩人。
「當麻。」
茵蒂克絲小聲地叫了他的名字。
接著,她繼續說道:
「當麻,你又要走了?」
熟知他的過去,因此為他今後的發展擔心的少女問道:
「我一直很擔心你耶。人家心裡非常忐忑不安啊。當麻又沒有保證勝券在握的王牌,遊戲規則也不保證你一定可以回來。如果你一直重複這種不知能否獲勝的比賽,每參加一次,你能回來的機率就會減少。即使如此你還是要去?」
「說得也是……」
上條發出低語。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右手上,他輕輕地握拳再鬆開手說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一直重複做這些事啊。但這次我實在無法置身事外。我想這次恐怕和之前發生的事件原因不同。」
「?」
「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告終之前,主謀右方之火說過,戰爭的目的之一是要奪取我的右手。」
上條握住拳頭,
「而這次『那群人』……搗蛋鬼也以我的右手為目標。甚至不惜讓那種巨大的要塞浮上空中,也要找出我人在何處。他們不是想要我的右手,就是對我的右手有所警戒。我不清楚他們的目的,但我想我大概又再次站上了『岔路口』,就跟第三次世界大戰當時一樣。」
「當麻……」
「我想知道我這隻右手力量的真相。」
他低聲說道。
其實,在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結束前,上條曾經一度遭人砍斷右手。而被砍斷的右手,並不是接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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