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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第三章 毀滅將開創新局(2/2)

目錄

「你是何方神聖?」

「甲賀啊。我是甲賀忍者的後代。」

杉谷自嘲般地回答。

「他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打著正義的名號做這種事,是一群卑鄙小人的集團。」

他說著拿出大型手槍。

但是,那恐怕不是真正的絕招。想到他先前的作戰方法,他應該不會用這麼簡單明了的方式。

他也有可能想逆轉敵人的這種想法,反而從正面開槍。

他就是不斷考慮計策,讓人猜不透真正用意的那種敵手。

為了不露出破綻,一方通行連對方手腳尖都觀察的很仔細,杉谷對他說道:

「親船玩完了。」

這句話,讓一方通行忍不住皺眉。

「統括理事會那兩個老人已經直接見面了,不過潮岸穿著特別訂製的驅動鎧甲。藏在親船衣服下的武器,對付不了驅動鎧甲的硬度。那個老太婆很快就會被比建築用重機還大的力量撕裂而死。」

「我不認為潮岸會容許你們,把自己的性命或身體編進計劃之中。」

「這是我擅作主張的做法。潮岸現在大概也是大吃一驚,不過他應該能完成自己的任務。再說,我不認為全身穿著驅動鎧甲的男人,會輸給一個普通的老太婆。」

杉谷並不是在故意炫耀勝利,他只是實話實說。

「只要排除了統括理事會的親船,就能排除政治上的相對關係。接著只要動員學園都市所有全部力量把你們趕出這裡,然後再透過正當途徑,控制住最後之作等人,確保我們手中的『王牌』,你也就跟著玩完了。」

7

學園都市的最高幹部——統括理事會其中兩人,此時正面對面看著彼此。

他們中間隔著桌子。

沒有紅茶和點心要扣點分數,不過除去那些,這裡建構起類似上流階級那種穩重和平的氣氛。

拜一方通行的攻擊所賜,巨蛋上頭出現了好幾條龜裂的裂縫,仰頭可見的星空也算是一種裝飾。

親船和潮岸。

同為與歷史中諸多事件有深切關聯的兩名老人,臉上都露出柔和的微笑。

「沒錯。我要求的事其實十分簡單。不是金錢,也不是權力,更不是你的性命。」

先發動攻勢的是親船。

「我希望今後從你立案、實際執行的計劃和作戰里,永久刪除『除你之外的生命擅自編入、任意消耗』這條項目。沒錯,很簡單吧?除了你以外,大家都理所當然地遵守這個道理。」

如果只是她現在說的這些,聽起來的確很簡單。

但是親船最中一定會要求他「徹底」執行自己的諾言。光是口頭答應「我知道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那麼做」之類的話,事情還不算結束。潮岸必須解散自己直接指揮的私人部隊,並放棄一切間接指揮其他部隊及雇用傭兵的能力與權限,如果不這麼做,親船不會善罷罷休。

這麼做,就等於奪走了潮岸的一切。

除去所有讓他看來顯得不可一世的東西,就像在宣告要他變成凡人。

「對了對了,告訴我有關『龍』的事吧。」

「你有必要知道這些嗎?」

「我不是很想知道,是協助我行動的『集團』拜託我問你的。」

潮岸沉默了一下,接著開口了。

同時他透過驅動鎧甲的頭盔,看著坐在對面的親船。

「親船,關於『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的權限是審閱文件,或許還有接觸到『龍』的機會。但是我沒有那種權限,這點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

「那是不能暴露在世人眼前的東西。」

潮岸沒發現自己正在遭到責難,他低聲說道:

「我只是為了保護學園都市,所以努力完成每件必要的事情罷了。『龍』正是具有這種危險價值的一個名詞。你或許會說我野蠻,但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龍』的真相。而且,我也不打算讓你知道。」

「我也一樣。」

親船臉上依舊帶著柔和的笑容,立刻回答:

「而且如果有必要,我也會不惜採取被稱之為野蠻的行動。如果調查『龍』的事,對於保護重要的人遠離你的魔掌還有點用處,我會繼續查下去。」

「我們的談判破裂了吧?」

「我想我們想保護的『學園都市』,恐怕指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所以我們才會選擇了不同的路。」

「是嗎?」

潮岸在頭盔下,短短地嘆了一口氣。

轟!

緊接著,潮岸以驅動鎧甲的全部力量,朝親船揮出以特殊合金組成的一拳。

潮岸所穿的驅動鎧甲,是基於學園都市採用的軍用鎧甲,經過升級改造的特別訂製品。改造時對於防禦力和耐久性,比機動性和與武器共同使用時的協調性更為著重。這也表示揮向親船的巨大拳頭,到底有多麼堅硬。

連建築用的重機具都無法相提並論。

老婦人的身體一定會粉身碎骨。

然而——

「……你完全沒有想過?」

親船最中的身體不但沒有被打成肉醬,而且毫髮無傷。

不對。她既沒有接住潮岸的拳頭,也沒有閃避。驅動鎧甲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就像突然斷電,變成了一座沉重的金屬擺飾。

「就跟你用驅動鎧甲包覆自己一樣,你沒想過親船最中也會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而盤算某種策略這種可能性?」

「什麼……?」

老婦手裡,握著一把黑曜石小刀。

因為一方通行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導致天花板上出現一道裂縫,從裂縫可以看見金星的光芒。這件靈裝可以反射金星的光芒來分解所有物體,使所有物體變得支離破碎。

不過,那當然不是親船最中所擁有的東西。

老婦人把手放在臉上。

她的臉部表皮,就像面膜一樣被撕下。一瞬間可以看見褐色的皮膚,但是這個身分不明的人物立刻又貼上另一張「臉」。

站在潮岸面前的人是……

「海原…光貴……?」

「哎呀,你該叫這個名字嗎?我還以為你一定會叫我艾扎力。」

海原輕輕揮動黑曜石小刀如此回應。

在這段期間,保護潮岸的驅動鎧甲開始碎裂崩解。所有的螺絲全部脫

落,鋼板之間的縫隙不斷擴大,馬達和齒輪也全散落一地。

沒花太多時間,穿著禮服的老人就完全失去裝甲,暴露在外面的空氣中。看著因為失去保護,緊張到冷汗直流的潮岸,海原嘲笑道:

「你還真是幸運啊。要是這把『槍』的效果足以影響你的身體,你現在應該已經全身骨肉四分五裂了吧。」

「不過,要是在問出有關『龍』的事之前變成那樣,我也很傷腦筋的。」他又補了一句。

另一邊,潮岸甩掉身上僅存的機械殘骸說道:

「親船……結果那個膽小鬼,根本就躲是在安全地帶隔岸觀火啊……!」

「這可難說囉。」

海原微微瞇起眼睛。

那表情就像自己認同的人,遭到侮蔑時的模樣。

「我的護符所使用的材料是人類皮膚,可是親船沒有一絲猶豫。雖然我選擇的部位是手臂,但撕下十公分左右的皮膚,也是相當痛的哦。」

海原的手指放在黑曜石小刀上,像走路一樣一步步逼近,他接著說道:

「告訴我有關『龍』的事吧,還是你想親自體會一下,被你叫做膽小鬼的親船,咬緊牙關忍受了多少痛苦?」

「唔……!美濃部!」

潮岸向後退,按下了事先安裝在禮服內側口袋的按鈕。

緊接著隔牆立刻打開,從中出現了兩名壯漢。其中之一恐怕就是他口中的「美濃部」。

他們像保護潮岸的盾牌一樣,擋在海原面前。

「你以為警備的中堅核心只有杉谷?」

潮岸因為被逼得走投無路,僵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

「為了防止身邊的人背叛我,警備組織一直都分成『杉谷隊』和『美濃部隊』兩支隊伍。一

旦有狀況,可以讓他們互相殘殺……你看起來是個有能力的戰鬥人員,但是他們可不是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的。」

潮岸企圖利用兩名壯漢拖住對方,自己逃跑。

海原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

但是,潮岸跑到出口附近時,卻突然停下腳步。他望著出口外面的某種東西,顯得訝異萬分。

「為什麼?」

潮岸忘了要逃跑,再次回過頭看著這邊。

他對著自己部下那兩名壯漢,提出這樣的疑問:

「為什麼除了你們兩個之外,其他警備都被殺了?」

兩名壯漢其中之一開口說話。

不過,他並沒有回答潮岸的疑問。壯漢只是看著海原的臉說道:

「你來得比我想像中快啊,艾扎力。」

接著他聽見一聲刺入某種東西的沉重聲響。

統括理事會的潮岸肚子上,多了一個東西。那是一把小刀。是有人隨意丟過來的,但是和一般用鋼鐵製成的刀子不同。那是用一種叫黑曜石的石頭徹底研磨製成,是某個部族所使用的小刀。

那把刀不是海原的。

丟出這把刀的,是原本應該為了保護潮岸而行動,名叫美濃部的男人。

潮岸看著身上這把對方頭也不回,隨意拋擲出來的小刀,他全身僵硬呆立不動。接著他的身體開始橫向晃動傾斜,就此倒下。

艾扎力這個名字。

以及黑曜石這種跟一般金屬相較之下,顯得非常不合理的選擇。

「不會吧?」

「難道你從沒想過?」

兩個壯漢分別把手放在臉上。

「有人和你用一樣的方法潛伏進學園都市暗部,難道你從沒想過這樣的可能性?」

他們臉部皮膚一樣被撕開,接著出現的是其他人的臉。隨著臉部的改變,體格和性別也迅速變化。是跟海原完全一樣的現象。那是使用了阿茲特克魔法產生出來的現象。

出現的是一個年近三十歲的男子,和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女。

「提克帕托……還有…妥琪特莉!」

提克帕托是以前海原……艾扎力所屬的組織里,負責編製作戰計劃的男人。而妥琪特莉這名少女,則是索綺特以前的戰友。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經由潮岸的警備隊潛入中樞,最後替換掉潮岸本人。可是那傢伙從不脫下驅動鎧甲。如果強行破壞裝甲,傳感器又會通知杉谷。就在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你們剛好就攻了進來。」

褐色皮膚的男子提克帕托看著海原的臉,看來並沒有特別不甘心地說道:

「我們想要的是『潮岸所具有的身分地位。』如果這東西本身被破壞掉,就算替換掉他也沒什麼意義。我們原本想就此收手……到最後關頭,居然能撿到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我想你們就算帶著我的腦袋回去,對『組織』本身也無法帶來太多益處吧?」

「不,不是。不是那樣的。」

提克帕托聳了聳肩回答道:

「我們原本潛入學園都市核心替換掉潮岸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出躲在暗部的你並將你斬草除根。因為你加入了『集團』這個隊伍,靠一般情報網無法找到你的所在之處……反過來說,現在只要有你的腦袋,一切就沒問題了。」

8

結標淡希被打倒了。

因此,在這裡戰鬥的人就只剩下一方通行和杉谷。一方通行從正面瞪視著自稱甲賀忍者後代的暗殺者,他碰了碰脖子上的電極開關。

「我在這裡殺了你沒關係吧?」

「沒關係。我的度量還沒有小到因為一句夢話,就氣憤不已的程度。」

咚!兩人同時沖向前方。

一方通行控制腳下的能量方向,像炮彈一樣沖向對手;另一方面,杉谷從口袋裡拿出了許多打火機。他把這些經過改良,一直設定在噴氣狀態的打火機丟向對方,接著拋出點燃的香菸。

轟隆!爆炸火焰在殘破不堪的通道里形成一面火牆。

但是,在一方通行的「反射」面前,這種攻擊是沒用的。

他毫不猶豫地衝破火牆,

(人呢?)

找不到攻擊目標的一方通行用鞋底緊急煞車,但是已經太遲了。使出障眼法的杉谷,已經迅速繞到他背後。

「我記得木原數多曾經在受到衝擊的前一刻收回拳頭,破解了『反射』這道牆。」

「!?」

死角同時飛來聲音和拳頭。

一方通行連忙向後跳開,

「我還知道垣根帝督使用了不存在於這世界上的物質,創造出這個世界所不存在的能量。」

但是,聲音和拳頭也緊緊地跟上。

杉谷以過分滑順,超越常人的步伐,像海中的魚一樣在轉彎的銳角上劃出一道弧線,和一方通行保持著極近的距離。

接著,發出「鏗鏘」一聲巨大聲響。

一方通行臉上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刺痛,而杉谷也是第一次向後退開。

「原來如此。」

杉谷甩了甩手腕,低聲說道。

他的關節部位嚴重腫起,簡直就像扭傷。

「特殊的例外,都是每個人從各自擅長的領域鑽研所得到的結果。我只是拿來當參考,果然還是無法達到完美的地步。」

「……」

即使如此,他不靠任何能力就能撼動一方通行的腦袋,這是因為他擁有一流的能力。換做一般小混混別說手腕的骨頭,早就無法再控制自己身體的血流,並且內臟全遭到粉碎。

「三流的攻擊。」

一方通行冷靜分析過後,卻反過來不屑地批評道:

「你空有一身本領,但最後還是只能服從那個陰險老頭的命令。像你這種垃圾混蛋,居然有臉自稱打著正義名號的忍者後代?」

「……」

「潮岸那傢伙看起來像善人嗎?你服從他,這樣的做法正確嗎?別笑死人了,誰都看得出答案。」

「……的確,善這個字眼總是被當權者拿來利用。即使不是那樣,也沒有人能夠建構出完美的制度。」

「但是,」杉谷又補上一句話。

他不帶一絲迷惘地說道:

「反之把一切都交給惡,地球上的問題就能完全解決?」

一方通行和杉谷面對面瞪著對方。

感受到惡的視線,善從正面痛斥響應。

「開什麼玩笑。像你們這些惡人能做的,不過是處心積慮地搜尋善人吃剩的殘羹剩飯。只不過是阻止了兩三場悲劇,就以為贏過無時無刻不在面對千百場悲劇的我們?也不想想你們只是撿人吃剩的卑微乞丐,你以為光靠你們撿的那點剩飯,就能滿足全世界的胃口?」

「豬頭。」

一方通行正面還擊,對著他譏諷道:

「從你把那些剩飯看成卑微的時候開始,你的善就已經不是真正的善了。」

「真正的善?」

杉谷動了動眉毛。

「你是說,像你這樣的壞蛋也認識善人?」

「……」

這次的回答,讓一方通行有點遲疑。

但他還是這樣說道:

「當然認識……而且光想到那個人,就叫我火大。」

「是嗎?」

杉谷說著,把手伸進褲子上的口袋。

「但是,你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所說的那個善人了……因為你會死在這裡。」

接著。

一方通行的電極突然失去效用。

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倒落在地。他雖然掙扎著試圖移動手腳,但是卻沒有什麼結果。

「你現在的狀態,恐怕已經無法理解人類的語言了。你的電極被改造成可以遠距操控,只要阻斷你和御坺網絡之間的聯繫,你的戰鬥力就會變成零。」

杉谷說到這裡,看著一方通行的拐杖。

拐杖形狀和當初登記的資料稍微有些不同。看起來被改造過,大概是為了在完全失去電極力量的情況下,也能自己站立吧。不過,它似乎沒派上什麼用場。

「這就是我所謂的善。」

杉谷說著這句話,拿出了大型手槍。

就是在第三學區沙龍包廂大樓里,把妄想知道「龍」的恐怖分子殺得片甲不留的那把手槍。

現在的一方通行失去了「反射」能力,只要一槍就能殺了他。

「這就是活在充斥著卑鄙小人的世界裡,還一直獨善其身對抗邪惡的男人應有的做法。」

砰!槍聲的巨響傳遍四方。

9

史蒂芬妮·葛潔帕蕾絲扣下輕型機關霰彈槍的扳機。

地下街籠罩在熊熊烈火中,熔化的金屬塊被反射的火光照亮,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那把霰彈槍擁有隻要幾秒鐘,就能將十公尺內的一般裝甲車橫掃出去的威力。這並不是開玩笑,它完全可以像骰子的展開圖般,將裝甲車轟得分崩離析。

絹旗最愛使用一種叫做「氮氣裝甲」的能力保護自己,可是也有極限。

史蒂芬妮連續引爆桶裝瓦斯,瞬間吹走周圍的空氣,在絹旗身邊製造出很小的真空空間。那裡沒有氮氣形成的牆壁。史蒂芬妮的子彈可以直接穿越暢行無阻。

史蒂芬妮毫無迷惘。

她朝著一瞬間出現的縫隙,扳動食指對裡面發射所有的霰彈。

轟!空氣破裂了。

擁有龐大威力的霰彈暴風,將周圍空氣全部捲入其中、吞沒黑煙,甚至連火牆都激烈搖晃。

彷佛蓋過一切聲響的槍聲連續不斷,鉛彈穿越空中,直奔絹旗所在的空間。不管怎麼想這都是致命傷,可是史蒂芬妮並沒有停止攻勢。她一次又一次,接連不斷地扣下扳機射出霰彈。

或許是因為她使用輕型機關霰彈槍這種怪物級的武器,所以有點讓人有點看不出來;但史蒂芬妮,葛潔帕蕾絲的戰鬥方式,其實完全來自於警衛的基礎。

強大的能力者,多半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實現與眾不同的戰鬥方式,他們也都有喜歡這種戰鬥方式的傾向,但她正好相反。可是這絕不代表她只有和常人一樣平凡的實力。

所謂的基礎就是人們花費漫長歲月,發展出最適合、最不白費力氣、最有效率的作戰方式。

追求這些能讓一個人變得多強,相信結果非常明顯。

也就是說。

她的子彈精確無誤地擊中了目標。

在同一條地下街……被火牆阻隔開來的另一邊,傳來一名少年的聲音。

「絹…絹旗…絹旗——————!」

他像是要代替她本人發出臨死前的慘叫般大聲嘶吼。

史蒂芬妮的表情依舊陰鬱。

並不是因為沒有擊中對手的手感。雖然被火焰和煙霧遮住視線,看不見對手的情況,但就在她不斷發射子彈這段期間,絹旗最愛的身體應該已經變成血肉模糊的肉醬。

讓她不高興的,是事情就這麼幹脆地劃下句點。

這麼做是要為砂皿緻密報仇,怎麼可以這麼簡單就結束?

應該要更加更加更加努力折磨她。

為什麼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開什麼玩笑啊。」

史蒂芬妮聽見自己咬牙切齒時,臼齒摩擦的聲音。她用力緊咬牙關,還以為頭蓋骨都要隨之扭曲。

「我想給你嘗到的滋味不是這種東西。這只是序幕!我不准你隨便結束!是你把砂皿傷害成那種地步!像你這種混蛋,不准這麼幹脆地死掉!我要你更痛苦!繼續向我求饒!站起來,快站起來再讓我殺你一次!快點復活,再讓我殺你一千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霰彈飛出時的力量讓空氣膨脹,產生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

黑煙撞上自己的臉,史蒂芬妮鼻子猛然吸入一陣煙霧,她不由得不停地咳嗽,同時手指終於放開了輕型機關霰彈槍的扳機。

黑煙形成的牆壁開始消散。

她逐漸看到對面的東西。

「居然這樣就結束了?」史蒂芬妮不屑地咒罵道。

就在這時。

砰!利落的一陣聲響傳來。

槍聲響起,史蒂芬妮的肚子上開了一個洞。接著她看到了。

在黑煙的另一側,絹旗最愛用手槍對著這邊。

「什麼……」

史蒂芬妮驚訝地看著絹旗的全身。

她並非毫髮無傷。嬌小的臉龐像是挨揍似的出現一大塊瘀血;展露無遺的大腿垂著鮮紅的血痕,但僅止於此。輕型機關霰彈槍本來應該會在內臟、骨骼、肌肉造成血肉模糊的傷口,但她身上完全沒有這樣的傷勢。

史蒂芬妮無法理解。

不過無論結果如何,史蒂芬妮還是試圖把輕型機關霰彈槍重新指向絹旗。

但是剛才那一發子彈,使得史蒂芬妮的動作變得遲緩,比她原本料想的更加嚴重。

搶在輕型機關霰彈槍的槍口重新對準目標前,絹旗再次開槍。第二發、第三發子彈刺穿了史蒂芬妮的手臂,巨大槍枝滑落地面。

「你叫我不要死,我就滿足你的期待覆活了,不過是不是超給你添麻煩?」

「你是怎麼……」

提出疑問的史蒂芬妮,注意到滾落在地的東西。那是一瓶跟髮膠差不多大小的金屬罐。但是和它的大小相較之下,罐身的金屬厚度顯得相當厚實。不知道是不是承受不住內壓的關係,厚實的罐子從內側向外爆開。

金屬罐表面刻著英文字母。

史蒂芬妮看出那是元素符號的一種。

「……液態氮……?」

「這值得你超驚訝嗎?只要把壁面之間做成超真空阻斷溫度的傳導,要隨身攜帶也不是很困難的事啊。」

簡單的說,史蒂芬妮製造出了局部真空狀態,另一方面,絹旗將液態氮釋放到常溫的空氣中,瞬間「補給」了大量氮氣。

絹旗舉著手槍對準目標,露出微笑:

「我是操縱氮氣的能力者。真要我說,其實我是超只會那個的人。像我這種人,也就是超理解『只要氮氣被奪走就束手無策』這點的人,你覺得我有可能不準備任何對策?更何況我還是學園都市暗部的人哦,讓其他人幫我準備一些超必要的東西,可是很簡單的。」

火焰包覆住地板上的輕型機關霰彈槍,裡面的彈藥炸開。

但絹旗連看都沒看一眼。

「原本曾是警衛的你,的確超熟知如何和能力者戰鬥,同時也有看穿對方弱點的能力。但是你似乎還是沒理解到,我是個『人類』,我會為了在戰爭中殘存下來而超掙扎拼命。」

絹旗說著收起了手槍。

不過她並不打算放過對方。

她只是想著最後一擊要用最有自信的……能力,確實地為這場戰鬥劃下句點。

「啊,對了對了。」

就像在跟對方告別一樣,絹旗說道:

「像我這種擁有強力護盾,能抓起轎車超丟出去的能力者,在近身戰中基本上是無敵的。對我而言最麻煩的敵人,就是從我攻擊不到的地方,單方面超精準狙擊我進行攻擊的人……跟你這種只知道靠火力攻擊的笨蛋比起來,砂皿緻密的射擊比你精確多囉?」

史蒂芬妮正打算從腰間拔出備用的手槍。

但是絹旗比她更快行動。

能輕而易舉抬起轎車的手,瞄準了史蒂芬妮。

10

實質上指揮阿茲特克「組織」的男人,提克

帕托。

他帶著曾是索綺特戰友的少女妥琪特莉,出現在海原面前。全是為了追殺叛徒海原。

海原的直覺反應,只覺得他們真是個奇怪的組合。

妥琪特莉和提克帕托,他們之間的感情應該沒那麼融洽。在他們之間不存在遇上生死關頭時,能將一切託付給對方的那種信任,但難道也可以用組織內的階級關係,來抹消他們之間的隔閡?

先不管情況究竟如何,但這並不是現在最值得在意的事。

「……」

海原不禁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曜石小刀。

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里之槍。

這件靈裝反射金星的光芒,可以將任何被照射到的裝甲徹底分解。它的效力對人體也能發揮同樣的作用。一旦被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里之槍反射的光芒照射到,身體頓時便會骨肉分離,比專業屠夫肢解牛豬更為精確,

下得了手嗎?

雖然已經分道揚鑣,但對過去的夥伴使用這個真的妥當嗎?

「喂喂。」

相較於猶豫不決的海原,提克帕托倒是看不出半點煩惱的樣子。

「你用那種窮酸的東西行嗎?……我原本還以為你一定會拿出『這種東西』來哩。」

提克帕托說著,從妥琪特莉手中接過一樣東西。

那是個方形的物體,看起來像個扁平的學生書包。

下方有細長的褶縫,就像吐司麵包從烤麵包機里跳出來,褶縫中伸出薄如蟬翼,厚度僅幾公厘的石板。

上頭密密麻麻地刻著可以同時稱之為文字、記號或繪畫,是他們阿茲特克民族特有的情報記錄媒體。

(難道是……?)

就在海原全身感受到一陣寒意同時,他的大腦深處彷佛突然被某種東西刺中。那是大腦被不該知道的知識一污染時,所發出的刺痛。

對他而言,這並不是第一次。

就像要證實他心裡猜想的結果一樣,提克帕托笑著告訴他:

「沒錯,就是『原典』。」

看著海原在眩暈狀態下拼命搖頭試圖保持意識,提克帕托笑著繼續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們『改造』了索綺特,在她體內裝進『原典』吧?我們連先遣部隊部分發了『原典』,而我身為戰術的擬定與執行者,手中持有『原典』也不奇怪吧?」

「你……」

「把你的『原典』拿出來吧。我們知道索綺特還活著,既然這樣『原典』應該是被你摘除出來了……我有言在先,我的『原典』可沒有脆弱到會被區區一把黑曜石小刀分解哦。」

(……他們真的把「原典」加入實戰中……?可惡,那石板上刻的文字又是什麼?)

他不打算再讀一次。海原就像回味著縈繞在腦中揮之不去的毒素,他反覆思考著提克帕托所使用的「原典」。

那東西恐怕是「歷石」。

那是阿茲特克世界中使用的複雜日曆,同時也是記載了世界毀滅和再生過程的圓盤狀巨石。

埋進索綺特身體裡的東西,就是「歷石」的衍生系,但提克帕托手上的應該是強調其他部分,不同於索綺特的衍生系「原典」。

海原抬起頭。

他非常小心儘量不讓自己的意識轉向提克帕托的「原典」,並說道:

「是有關『月兔』的記載……?」

「你還特地『讀』了這東西?真沒想到你是這麼不怕死的傢伙。」

提克帕托或許是動了什麼手腳,讓石板上的知識不會進入自己的腦中。他一派輕鬆地敲著石板說道:

「這是神在創造第五個太陽時的故事。在當時同時出生的月亮,光芒遠超過眾神的預期。因為這樣下去將無法區分太陽和月亮,因此眾神就把兔子丟向月亮以減弱月光……應用這個神話,就能做到這種事哦?」

提克帕托話一說完。

轟隆!

提克帕托手上釋放出某種東西,避難所的牆壁從內側被震得粉碎。

直線的攻擊。這一擊輕易穿破了為抵擋戰略武器而建造的避難所,直接擊中在外頭作戰的潮岸私人部隊。

「不要躲啦。」

提克帕托不懷好意地笑道:

「你沒看到你一躲,就害外面死了二、三十個私人傭兵?這一擊本來應該可以直接擊中其他天體……看起來是使用的材料『兔骨』有問題。」

海原非常驚訝。

但是令他驚訝的,並非提克帕托放出那一擊的破壞力。

他看著提克帕託身旁的妥琪特莉。

她的食指軟綿綿地垂下……就像烏賊的觸手一樣搖晃。

「……你做了什麼?」

海原用顫抖的嘴唇開口問道:

「你對妥琪特莉做了什麼!」

「就是『兔骨』啊。非要我一五一十地說明你才懂?」

提克帕托射出某種物品進行攻擊,加上「兔骨」這個字眼。不難想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妥琪特莉為什麼會服從他……?)

海原抱著理所當然的疑問,緊盯著褐膚少女;此時妥琪特莉第一次開口。她嘴裡說的是:

「……嗚……啊嗚……嗚唔……」

這一瞬間,海原的背脊頓時失去了所有溫度。

那已經不是人類的語言了。用來思考的頭腦和內心已經蕩然無存。看著因為如此殘酷的事態而啞口無言的海原,提克帕托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為什麼要幫他幫到那種地步?

妥琪特莉和提克帕托,明明感情並不是那麼好的。

答案其實非常非常簡單。

可想而知。

正常人怎麼可能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活生生地將自己的骨頭提供給別人使用?

「哈哈哈哈!你不覺得看著她很有趣?她體內的骨頭已經剩不到一半囉?『原典』上其實有記載用黑曜石和人骨交換的方法,但我聽說過程是相當疼痛的,我一開始就打出一根了。反正對我而言,只要能補充『兔骨』來源,其他事情我可不在乎。」

「提克…帕托……」

海原的嘴唇顫抖個不停。

就在這時,妥琪特莉變得像烏賊觸手般的手指,從內側開始膨脹,接著又強行恢復原狀。骨頭被拔掉之處已經被黑曜石填滿了。

那會有多麼痛苦?

而且,又會是何等的屈辱?

「提克帕托——————!」

海原放聲怒吼,接著將手伸向自己的臉。

他猛然撕下覆蓋在原本臉上的皮膚,褐色的素顏暴露在外。

彷佛在回應他的憤怒般,有某種東西蠢動了。

捲成滾動條的「原典」從海原的西裝下自動打開延展。海原也依自己的想法,抓住像蛇一樣在空中舞動的紙面。

海原的……先前是放入索綺特身上的這部「原典」,其中的迎擊記違內容,是「對持有武器者進行反擊」。她構築出一種術式,可以讓持有武器者用自己的武器自戕,但海原還無法引出那麼大的力量。

而提克帕托的……消耗妥琪特莉骨骼的「原典」,其中的迎擊記述內容是「長距離炮擊」。基於投擲兔子以調整天體的傳說,所建構出的術式,擅長發射可以擊落任何敵人的飛行道具。

「原典」和「原典」正面交鋒。

現在的海原已經不記得任何禁忌,他踏入了提克帕托尚未涉足的領域。他沸騰的大腦里,現在只想著「打倒提克帕托」這件事。

「不錯嘛。」

兩人同樣持有從「歷石」中衍生的魔道書,而提克帕托將石板高舉過頭,回應海原的挑釁。

「終於輪到我們之間戰鬥了。就讓我們竭盡智慧,爭奪阿茲特克領導人之位吧。」

轟隆—響起爆炸的聲響。

提克帕托手中出現好幾道閃光,海原的皮製滾動條則是擴大展開擋下了閃光。滾動條表面化為粗糙的粉末暴風展開反擊,但提克帕托揮動石板,吹走了粉末暴風。

光是衝擊波,就讓圓頂型的避難所不斷膨脹。

這不是一場普通戰鬥,已經遠遠凌駕海原原本的預期。

再加上在戰鬥同時,「原典」還在折磨著他。

(……嗚,頭好痛……!)

戰鬥時,源源不絕流入他腦海里的知識。劇痛從他的頭擴展到四肢末梢。海原忍受著劇痛,更為用力地揮舞「原典」。

「原典」會選擇幫助把其中記載知識傳播出去的人。因此,它並不單純是擁有者的武器。假設出現比擁有者更合適的人,它會毫不留情地殺掉「已無用處的擁有者」,替自己換新主人。

就像是某種考驗。

讓擁有者活著或是殺了他?戰鬥是為了讓「原典」看清選擇哪邊才是對它最有利的。

(……沒關係……)

海原咬緊牙根。

牙縫中流出鮮紅的血。

(……就算會毀了我的身體,我也必須打倒眼前的敵人!)

但是,光靠氣勢無法決定勝敗。

提克帕托手中繼續發射出閃光,最後終於超過了海原的防禦能力。幾道閃光穿越滾動條之盾的縫隙,直接擊中海原上半身。幸好有「原典」的力量補助,他的身體才沒有四分五裂,只有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然而他已經沒有重新站起來的體力了。

提克帕托從正面逼近想在空中展開滾動條的海原。

「你輸在經驗不足。還有你使用『原典』時的保護措施,未免太漏洞百出了。想把這東西當武器,採取防止知識逆流的措施是最基本的吧?」

「……」

提克帕托即使看見正面瞪視自己的海原,他的表情依舊不變。

他的手中產生更多光芒。

那是用妥琪特莉那名少女的骨骼,所製造出的光芒。

「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問?」

提克帕托笑了。

「一場大戰結束了。就是那場和自詡為『世界警察』的無禮之徒發生的戰爭。我過去一直相信只要那場戰爭結束,我們就能過著跟以前一樣安穩的日子,所以才能堅持抗戰到底。」

他的笑聲延續不斷。

「但是,什麼都沒有改變。我們的地位、立場和生活,什麼都沒有改變。那麼,我們到底是為何而戰?那場生靈塗炭的戰爭,結果就只保住了幾個高高在上的死老頭所享有的利益?」

接著,笑聲終於變質而停下了。

「用沒有意義的夢話,煽動我們挺身抗戰的那群死老頭已經全被肅清了。但是就算對他們處以極刑,一切都無法改變,如此而已。我們失去了今後的方向和目的,已經不知道該朝什麼方向前進了。」

轟隆!爆炸聲迸出。

這次,提克帕托手上放出了致命的一擊。

但是,海原光貴並沒有死。

提克帕托手上釋放出的一擊,劃出一道曲線貫穿了他自己的身體。

「……啊……?」

提克帕托看著自己肚子上敞開的巨大空洞,發出痛苦的呻吟。另一邊,海原依然倒臥在地,他靜靜地提問:

「你知道嗎?『原典』並不是單純的工具或武器。擁有『幫助最能將其中所記載的知識廣為散播者』這種性質的『原典』,如有必要,它甚至會對自己的持有者露出獠牙。」

這時,提克帕托看見了。

海原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寫了某些東西。那是刻在提克帕托手中石板上的文章。就在海原抄寫「原典」的文章——製作魔道書「抄本」以傳播「原典」知識時,提克帕托發動了攻擊。所以他遭到了「原典」本身的反擊。

「……如果你真的正視過『原典』里的知識,你也不會淪落到這種極端的下場。你似乎為了防止遭到『原典』污染,而採取了一些措施。別說是傳播『原典』的知識,連你自己都不肯讀其中的內容。你不僅不肯活用,還想辦法將其束之高閣,你認為『原典』會容許你這麼做……?」

他沒有回答。

雙膝跪地的提克帕托,最後像五體投地般頹然倒向地面。裝著好幾塊石板的「學生書包」伸出不自然的細長影子,看起來就像正在對他招手的細長手指。「接受我,否則就在這裡殺了你。」海原似乎感覺得到它正在這樣對自己訴說。

(看來我還真是特別受到「原典」喜愛啊……)

「……好吧……」

海原光貴如此回答「原典」提出的要求。

第二本「原典」。污染的速度一定會比先前更快,但海原並沒有遲疑。

「但是……」

海原從提克帕託身上移開目光。進入他視野中心的,是個連人類語言都無法理解的少女,妥琪特莉。

他沒有責任做到這種地步。

但是若不這麼做,他將沒臉去面對索綺特。

「在此之前,有件事希望你可以幫忙。」

契約成立了。

海原光貴決心踏入了更深的黑暗之路,以換回一名少女的人生。

11

杉谷用大型手槍指著前方,默默無語地佇立當場。

一方通行倒臥在地。

火藥爆炸時的獨特氣味傳進他的鼻中。

其中還摻雜著血味。

但是,

那不是一方通行的血。

原本應該擁有絕對優勢的杉谷,腹部開出了一個風洞。

「為什麼……?」

杉谷的身體開始搖晃。

他靠在牆上,或許是因為終於失去力量,他的身體慢慢滑落,一屁股坐到地上。

和他形成強烈的對比,一方通行敏捷地站起身來。無法想像那是在失去電極輔助下所能做出的動作。但是,杉谷手中的遠距操控裝置的確還在運轉。他應該無法使用電極……

「你應該有注意到,我的拐杖經過改造吧?」

一方通行面對失去力氣的杉谷不屑地說道:

「為了輔助我自力行走,而裝上去的四隻腳和馬達全都是幌子。這東西其實是『專門妨礙遠距操控用電波的干擾裝置』啊。」

「你說什麼?」

「如果是單純的干擾電波,會順帶擾亂御坂網絡使用的電磁波,那就本末倒置了。因此我一直在等你們使用電波。接著嚴密分析你們使用的電波頻率,讓拐杖上的裝置,逆向推算出能準確干擾那個頻率的干擾電波。」

沒錯。

在襲擊露營車時,潮岸他們就使用過「遠距操控用的電波」。一方通行將計就計拿到了對手使用的電波樣本。

現在「遠距操控用的電波」受到拐杖妨礙,無法傳到電極上。

所以一方通行既沒有失去能力,也能自己走路說話。

一方通行拔出插在褲頭槍套上的手槍,指著杉谷。

「這就是惡的作風。」

怪物以百無聊賴的語氣說道:

「我跟你並沒什麼不同,我可以確信自己不是善的一方。同理可證,使用同樣方法的你,也是個不得了的大壞蛋。」

聽他這麼一說,杉谷露出微笑。

接著,兩人毫不猶豫地同時扣下扳機。

幾聲槍響迸出。

一方通行的子彈射進了杉谷體內,杉谷的子彈則全部被「反射」彈開。

「……無聊。」

一方通行將電極切換回原位,走向更深處。

「既然你敢自稱善人,就拜託你再加把勁吧。」

杉谷雖然身中數發子彈失去意識,但還勉強維持著呼吸。

這就是屬於他的惡。

12

吸進被火焰燒得滾燙的空氣,絹旗頹坐在地下街的地板上。

史蒂芬妮倒臥在不遠處。

濱面和瀧壺似乎就在火牆對面,但現在衝過火牆和他們會合實在太麻煩了。等回到地上再會合才是上策。

絹旗單手擦了擦傷痕累累的臉頰,看著倒在一旁的史蒂芬妮。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你的對手是超厲害的我,但你的做法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不,如果是為了砂皿先生而復仇,這樣還算不上下手太重吧?」

史蒂芬妮倒臥在地,嘴裡吐著血答道。

「真是個堅強的女人啊。」絹旗心想。

「不過,輕型機關霰彈槍你或許可以自己準備,但是你是超怎樣派遣攻擊直升機『六翼』出動的?還有其他人在協助你?」

「……?」

不自然的沉默。

這陣沉默讓絹旗產生不祥的預感。

所以,她又問了一次:

「你是超怎樣派遣攻擊直升機『六翼』出動的?」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史蒂芬妮半訝異地答道:

「要是我能在這種大街上準備攻擊直升機,那我一定會在你的攻擊範圍外全力轟炸你吧?」

「……」

絹旗的動作停住了。

那麼,先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六翼」的確瞄準了濱面駕駛的贓車發動攻擊。而且,那是負責學園都市防空任務的特殊無人武器,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出動。

「電話里的聲音」那女人說那和她無關。洋裝女也說要是她能準備那種東西,就用不著這麼麻煩了。

再加上,如果連史蒂芬妮都和那件事無關……

(超盯上我們的人,除了史蒂芬妮之外還有別人?而且還是高層那些擁有能超自由派遣「六翼」出擊權限的人?)

就在絹旗想到這裡時。

轟隆!絹旗周圍的水泥牆突然被炸開。

牆壁粉碎後,一身黑的特種部隊一起沖了過來。

他們並不是來帶走史蒂芬妮。

他們為了控制住絹旗的行動,甚至還帶了更多人手。

「濱面!」

絹旗被押倒在地,即使如此她還是這樣張口大喊:

「超快逃!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是我!他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是你!」

沒錯。

絹旗最愛的確是擁有強大力量和特殊地位的人。但是正因如此,她很清楚自己是擁有多少價值的人,也可以推測出自己會被什麼樣的人盯上。

這次的「六翼」事件,不符合那樣的條件。

這麼一來,可以視作「六翼」之所以攻擊贓車,原因出在某個更大的未知數——濱面仕上身」」。

「……!」

在火焰的另一邊,濱面似乎在大喊著什麼。

但瀧壺拉著濱面的手,催促他逃走。濱面稍微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跟著瀧壺一起離開。絹旗心想他那樣做是正確的。絹旗最愛對於學園都市來說,是派得上用場的戰鬥人員。只要還有用,被捨棄的可能性就很低;而且為了避免被捨棄,也一直努力地四處奔走行動。

濱面和瀧壺離開後,地下街出入口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被押在地上的絹旗看著聲音的方向。來者是洋裝女。那名少女使用一種名叫「心理定規」的能力,在「道具」和「學校」消滅後,那些組織的倖存成員集合組成了一支新隊伍,她也是其中之一。

在文件數據上登記為隊友的兩個人,面對面瞪著對方。

「你超打算幹嘛?」

「這道命令對我來說,也非常難以理解。偏偏還要我和獵犬部隊的餘黨一起工作。如果可以,我才希望你解釋給我聽啊。」

洋裝女說出了非常奇怪的話。

「你知道亞雷斯塔已經擬定好,並開始實行某種『計劃』嗎?」

絹旗緊皺眉頭。

不過洋裝女並不在意。

「上條當麻、一方通行這類異樣的因子,原則上只能算是『計劃』容許範圍內的異樣。所以他們可以當作『計劃』的主軸,為了『計劃』的利益,就算他們失控也能予以應用。」

「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計劃』的內容就是了。」洋裝女說道。

「然而,濱面仕上不同。」

她們陷入一陣沉默。

接著洋裝女再次開口:

「那個等級0無能力者,本來應該是在『集團』、『學校』、『道具』、『人員』、『區塊』的爭戰中喪命的因子。但是出人意表的是,濱面仕上獨自擊敗了第四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麥野沉利,還苟延殘喘到今天……就算是亞雷斯塔,也無法完全計算出這種事態。」

被一群男人押住身體的絹旗,聽著她說的話開始拚命思考。

這個洋裝女說的事是真的嗎?

「本來應該不具任何力量和作用的等級0無能力者濱面仕上,正試圖用自己的雙手爭取某些東西。連亞雷斯塔本身都不知道的新價值。」

此時洋裝女像是在挑釁似地,低頭看著絹旗。

或者該說,她似乎想借著這麼做,從對方身上引出答案。

「視情況,濱面的行動對亞雷斯塔的『計劃』造成的傷害,說不定會比上條當麻和一方通行更嚴重。因此學園都市正在策劃全力抹殺濱面仕上……你有什麼想法?你真的認為那個人有這麼重大的價值?」

他們完全搞不清楚情況。

總之先逃再說。

濱面仕上和瀧壺理後手牽著手,在入夜的城市裡狂奔。他們衝出地下街,穿過人群,跳上一般列車停止運行後,還在繼續行走的貨運列車貨櫃頂。他們坐在過站不停,高速行駛穿過好幾條隧道的列車上喘著大氣。但是不管他們怎麼深呼吸,流失的精力卻總是回不來。

即使如此,追兵還是跟上來了。

看起來不像什么正派集團。

高遠行駛的列車旁邊,出現一個並肩前行的黑影。不知是何時跳上來的,車頂上也有好幾道黑影慢慢靠近他們。那群人看起來不是單用「接受過經年累月的特殊訓練」能形容的程度,幾乎就像是都市傳說里出現的人。和這群一拳就能揍扁裂口女的人戰鬥,就算全力作戰應該也無法獲勝。

如果要說有什麼線索,

(……那是「發條繃帶」!是駒場老大用過的裝備,他們將藉由超音波伸縮的布狀發條纏滿全身?)

然而,命運女神還是向濱面他們微笑了。

就在他們被追上的前一刻,貨物列車開始減速。大概是快到站了,濱面扶著瀧壺嬌小的身體,趁列車完全停下前跳下車廂。雖然差點就跌落在碎石上摔得滿身是血,不過他們還是勉強維持住平衡。

他們連這裡是第幾學區都不清楚。

他們打開設在隧道牆壁上的門,在狹窄的通道中拚命奔跑。到底要逃到哪裡?要逃到什麼時候?完全掌握不住任何情況的他們,根本不可能想出什麼詳細的作戰計劃。總之現在這個瞬間只能盡全力奔馳,就像在不知路線的情況下,跑一場綿延無盡的馬拉松。

但是,濱面還有個可以依靠的支柱。

就是在他身邊的瀧壺。

從前,濱面曾經被排名第四的等級5超能力者麥野沉利追殺,當時那種生死交關的情況下他只能孤軍奮戰,但這次他並不孤獨。最值得信賴的夥伴就在身邊,所以濱面並不像上次那樣緊張。他甚至開始想著……從這裡逃出去之後,一定要去救被捕的絹旗。

但是,

沒想到他的支柱卻突然斷裂。

「?」

濱面的手被輕輕拉了一下。他是這麼以為的。但當他回過頭時,卻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穿著粉紅色運動服的瀧壺抓著濱面的手,看起來就快昏倒在通道的地面上。

「喂!瀧壺?」

他慌張地抱住瀧壺,但瀧壺的身體卻出乎意外地沉重。那不是一個身體還可以使力的人會有的重量。簡直就像抱住裝滿泥沙的巨大袋子,這種感覺讓濱面全身汗毛直豎。

「濱…面……」

「你怎麼了?喂,瀧壺!你到底怎麼了?」

腦中一片混亂的濱面口中大喊著,但他心裡多少已經猜想到原因了。

瀧壺理後才剛出院。她從第三學區沙龍包廂大樓打電話給他時,身體狀況聽起來也不太好。後來在沙龍包廂里再次見面的時候,她更是全身癱軟失去意識。

她的傷勢復發了。

現在的瀧壺根本承受不住長時間全力奔馳,也不可能參與這場永無止境的逃亡,

但敵人不會等他們。

即使是現在身分不明的追兵,也還在步步進逼。

「瀧壺,你站得起來嗎?」

濱面盡其所能地壓抑自己的焦慮,詢問因身體不適而滿身大汗的瀧壺。而瀧壺則看著濱面的眼睛如此說道:

「濱面,你快逃。」

這句話對濱面幾乎已經接近極限狀況的心,又是沉重的一擊。

「在這種狀態下,我們都會被抓的。所以濱面你一個人逃吧。」

「開什麼玩笑?」濱面在口中低聲說道。

他抓住全身癱軟的瀧壺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把瀧壺嬌小的身體扛起。

「濱面!」

「你閉嘴!」

瀧壺似乎還有話想說,但卻被濱面制止。

雖然是個嬌小的少女,但完全失去力量的少女身體,好比古時候套在犯人腳上的鐵球一樣沉重。

「那又怎樣?」濱面心想。

他的眼睛直視前方。

濱面仕上咬緊牙根,半拖著身體朝著前方邁進。他絕對不會將瀧壺棄之不顧,不會把她丟在這種地方。他一定也會去救出絹旗最愛,再說這種莫名其妙的逃亡生活不會持續到永遠,他要逆轉這種情況,他會自己結束這種生活。濱面一心只想著這些,他移動腳步不斷朝著前方邁進。

然而,他並沒有撐多遠。

雖然比不上被「體晶」侵蝕身體的瀧壺,但濱面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光是今天就已經經歷過好幾場戰鬥,全力奔跑了好幾公里,他沒有多餘的體力了。他的肌肉開始發出哀號,雙腿不停發抖,不知幾時就會癱軟跪地。而就在此時,背後傳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不斷逼近這裡。其中還夾雜著衝鋒鎗金屬零件互相撞擊的聲響。

再這樣下去會被抓。

被抓住就會被殺。

濱面心想,他繼續拖著雙腿前進,然而他的膝蓋最終還是失去了力量。他們兩個人抱著彼此,狼狽地摔倒在地。濱面站起身來,試圖再次撐起瀧壺嬌小的身體。但是他卻拉不起她。平凡無奇、隨處可見的少女身軀,看起來簡直就像沉重的槓鈴。

「濱面。」

近在咫尺的瀧壺,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你不用擔心,濱面。我會幫你爭取時間。」

「開什麼玩笑!」濱面像是爆發似地大吼。

但他的身體動彈不得了。

濱面像是掩護般半覆蓋住瀧壺的身體,他決定當她的護盾替她擋下子彈。他明知道子彈可以輕易穿透人體,但他毫無遲疑。

(……來人啊。)

濱面眼角含著淚,他心想:

(……拜託替我完成我無能為力的事吧。英姿煥發地現身救她一命,拜託這種英雄快點出現……)

他知道不會有人適時出現在這裡。如果真的有那種人,濱面仕上也不會陷入這種進退維谷的困境中。

但是,他卻忍不住祈禱。

什麼都可以不要,但就是不能失去瀧壺理後。

腳步聲逐漸逼近。人數越來越多,自己卻束手無策。他知道將會有無數槍口指著他們自己。但他手中只有一把小小的手槍。以現在的狀態下,在試圖拔槍同時就會立刻被打成蜂窩。

他們已經岌岌可危。

不可能發生奇蹟。

就在此時——

啪!無數的閃光出現。

閃光徹底橫掃那群身分不明的追兵,成功解除了濱面他們的困境。

他們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

只知道似乎是有人用了某種「能力」。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逼近到眼前的十多名追兵全被五馬分屍,內臟散落一地,整條通道被鮮血染成一片血紅。雖然不知是誰做的,但真的有人來救自己了。濱面緊緊抱著瀧壺理後,呆呆地想著。

「嘿……嘿嘿……」

濱面想起了久違的安全感,他感受到這種感覺從外側慢慢滲透進體內,最後傳入他的腦中。

「喂,太棒了!雖然不知道是誰出手相救,但是我們活下來了……!」

就在此時。

「……濱——面……」

一句話。

光是呼喚他名字的方式,就讓濱面全身感受到一股強力來襲的戰慄。

他聽過這個聲音。而且,現在回想起來,剛才的能力他也有印象。那是「原子崩壞」。那是操控電子能力的一種,發射出來的既不是電波也不是粒子,而是電子本身。這樣的能力被登記為第四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它的使用者是……它的使用者是……它的使用者是……濱面仕上應該已經擊倒她了。

那個人正在靠近這裡。

那個人。

根本不是為了救濱面仕上而來的英雄。

聽起來彷佛很得意的腳步聲響起,就像在驕傲地顯示自己本身的存在,那個人慢慢地逼近這裡。踩過被自己親手扯碎、殺害的死者鮮血和內臟,筆直地逼近這裡。

他看過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沒有右眼。

那個女人的左臂被扯斷了。

變成紅黑色空洞的眼眶深處,迸出如焊接時一樣的青白色光芒。左手臂也一樣。從斷面里冒出一條散發著炫目閃光的手臂,好像要替代早已不存在的手臂。或許是因為閃光產生出的能量相當高,濱面甚至聽見類似燈管烤焦飛蟲時,高壓電流的聲音。

那是能力所製造出來的閃光。

是第四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所製造出來的閃光。

原子崩壞。

不是誰都能發現的廉價能力。就濱面所知,能使用這種能力的只有一個人。

濱面嘴裡不禁發出嘶啞的聲音。

別說是聲帶,全身不停顫抖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好不容易才擠出那個名字。

「麥野…沉利……?」

「你怎麼會淪落到讓這些沒用的東西給追殺啊?只有我才可以把你五馬分屍,取走你的性命!」

毛骨悚然!

這次真正的絕望張開血盆大口,準備一口吞下濱面他們。

13

一方通行、土御門元春、結標淡希、海原光貴四人在圓頂狀避難所的最深處。在他們眼前,是被打倒的潮岸。驅動鎧甲被分解得四分五裂,肚子上還插了一把黑色石頭做的小刀。

「為了保護我們身邊的人,我們所能做的有兩件事。」

一方通行單手拄著拐杖,另一隻手扶在脖子上,扭動脖子讓關節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第一,我讓你把你所知的『龍』相關情報一五一十吐出來。第二,我可以現在就上下晃動插在你肚子上的刀,讓你的腸子全散落一地。」

「『龍』嗎……」

潮岸甚至忘記肚子遭刺的事,他低聲細語。

「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一些了吧?」

「不會吧?難道你想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來敷衍我們?」

「如果真是那樣我就輕鬆多了,很不巧的是我確實知道。因為我所處的地位,我一定會知道,所以我才會這麼苦惱。」

四個人都沉默了。

只有潮岸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是不能暴露於世人面前的事。你們要強迫我說出具體內容,我會告訴你們;但是為了你們好,我先把話說清楚。關於『龍』,你們還是別知道的好。這不是那種沒有實際意義的威脅,而是我身為『知情者』給你們的忠告。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龍』的內幕,我打從心底希望要是自己不知道就好了。」

「所謂的『龍』是什麼?」

一方通行提出問題。

即使聽到忠告,也要繼續深究。

「『龍』到底在什麼地方?」

依照土御門和海原的說法,龍是天使的代號。而一方通行也在九月三十日親眼目擊了跟光之翼一樣的東西。和木原數多的行動、最後之作和病毒似乎都有關聯的光之翼。

「……你們在說什麼!」

潮岸聽到他們的問題居然笑了出來。

他以看見有人認真談著完全推論錯誤的事情,忍不住失笑的語氣說道:

「『龍』無所不在。你們看,現在不就在你們後面?」

他們原以為這是個惡質的玩笑話。

但是潮岸的話才剛說完,他們耳里卻傳來了幾聲鈍響。

「土御門?」

一方通行不由得回過頭。

他回過頭,低聲喊著他們的名字。

「結標?海原?」

他們全數倒下,完全被奪走意識。雖然沒有明顯外傷,但看起來也不像現在就能立刻能站起來。一方通行所屬的「集團」,是個擁有超凡戰鬥力的集團。現在,這個集團因為不明攻擊遭人輕鬆擊倒在地,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接著。

一方通行看見了。

「那不是保險絲風斬。」

雙眼瞪大、呆站原地的一方通行的耳里,只聽見了潮岸的聲音。

「那東西,不過只是用於讓『龍』成型的生產線。」

潮岸說完想說的話,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而就此昏厥了。潮岸發出呻吟般的聲音隨即昏倒在地,但一方通行卻無法從容地看著那邊。

他的視線固定在前方。

金色的長髮。

閃耀著光芒的高姚身材,以及包覆著四肢軀幹的寬鬆白色布衣。雖然完全判斷不出對方的正確性別,但至少從外觀上看來像是女性。

那是一種涵蓋了喜怒哀樂所有情緒,但最深層部分卻隱藏著明顯與人類情感相異,極為平淡的表情。

「——『龍』?」

那東西開口了。

擁有人類外形的東西,說著人類的語言,但一方通行卻覺得沒有比這更奇怪的事。

「那種稱呼也不算錯,天使這個稱號也還算符合……至少跟街頭巷尾傳言的地球外智能生命、聖守護天使,以及近代西洋魔法結社中執掌機密的傳人這類誇大其辭的東西相比,龍這個名字更接近本質。不過,我的存在和現存聖經上記載的天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為了更準確地形容我,你們應該選用下述的詞句。」

那東西宣告:

「能緊咬不放,追到這一步的人很少。你有值得我報上姓名的價值和興趣。所以,我就大發慈悲回答你的問題。」

關於一方通行等人在追尋的東西,也就是龍的真面目。

「過去有個人把所需知識中的必要部分,教給一名叫做克勞利的古怪魔法師,而那個人就是我——『愛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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