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四章 招來戰爭與災厄之劍 Sword_of_Mercy(2/2)
「請把劍收起來」
「我沒有聽你的話的必要」
「那請連我一起處死吧」
毫不遲疑的話語,讓查理莎肩頭一顫。
嘿嘿,她笑了出來。
可是,在騎士團長背後看到她的笑容的傭人們,卻發出了短促了慘叫。那笑容就好像要告訴人們,人是可以用笑臉傳達恐怖的這件事實一樣。
「……真是不老實呢」
好像打心底高興般,她看著騎士團長隱藏在陰影中的面孔。
「你現在是這麼想的吧。對我來說,自己還是必要的人。就算要妨礙第二公主,身為國家元首的我的自由,都要堅守自己的底線。所以才擋在他們之前。……很出色的交涉術。的確從現況來說,傭人無所謂,可是不能奪走你的性命。」
「……」
「可是,給我記住」
第二公主的笑容擴大到極限。
劍身映著月光,照出她裂著嘴的表情。
「母親和姐妹的話,情況就不同了。在將她們處刑的時候。如果你再做出相同的舉動,我會毫不留情地處死你。這是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事。」
「……我明白」
騎士團長用抹殺了感情的語調回答道。
「我只是勸告您控制不必要的殺戮……對真正必要的行動,我沒有阻止的理由」
「那就好」
第二公主將卡提那一世收回鞘中,聳著肩離開了.騎士們也隨著騎士團長的視線,撤開了對傭人們的包圍。
騎士團長看也不看全身鬆軟的傭人們,說道,
「走吧」
「……騎士團長大人,我們沒有關係。可是,可是,薇莉安公主……」
「快走!!」
騎士團長爆發般叫了出來,傭人們好像疑惑一般沉默下來,她們再一次低頭行禮後,跑進陰暗的森林中。
沒有一個騎士對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的騎士團長搭話。
騎士團長最後都沒有看一眼傭人的去向,好像發泄般低低說著,
「……要想阻止我的話,就帶『那個男人』來吧」
5
上條當麻和歐莉安娜.湯姆森看著巨大石橋的入口處。
那裡站著一個全高超過四米,用石頭拼成的巨人。不,正確來說是混凝土和水泥塊的集合體。
上條認識它。
可以用一切物質作為材料的泥巨人,和操縱它的魔法師。
「泥巨人愛麗絲……是雪莉操縱的嗎!!」
好像回答上條一般,泥巨人發出一聲吼叫。
這不是愛麗絲的聲音,愛麗絲沒有發聲器官。
這聲音是從操縱泥巨人的,有著獅鬃般金髮的魔法師的口中直接發出的。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雪莉忘我的怒吼,愛麗絲猛地動了。
愛麗絲的巨體沖向在石橋入口處陣腳大亂的騎士們。只一擊就讓搭乘了銀色鎧甲的卡車爆炸了,橙色的火焰和騎士們一起向四周飛散開來。可是只是這樣無法打敗身經百戰的騎士。
「——」
愛麗絲抬起巨大的腳,向著翻倒在水泥地上的一個騎士,無視他用來防禦的戰錘猛地踩了下去。轟的一聲,衝擊甚至傳到了遠處的上條和歐莉安娜腳下。
周圍的騎士為了求助同伴刺出劍與長槍,愛麗絲被無數的利刃貫穿,可是它毫不在乎地不斷向倒在地上的騎士踩去。雪莉的怒吼更響亮了。
(對了,那傢伙……!!)
上條當麻想起了雪莉.克倫威爾的魔法名的意義。
差不多二十年前,她失去了叫愛麗絲的摯友。因為政治上的原因。那時直接下手的就是「騎士派」的人。
經過漫長的時間,這個傷痕多少有些癒合了。可是這時她的面前再次出現了「騎士派」,和那時一樣,同樣因為政治原因而施暴的英國騎士們。
一次可以原諒。可是可以容許兩次同樣的事嗎。
眼前就是現在雪莉的回答。
「可惡,完全失去理智了!現在雖然靠著愛麗絲形勢是一面倒,可是如果雪莉本人被盯上的話,馬上就會被逆轉了!!」
「……不妙呢。」
歐莉安娜喃喃道。
上條再次把視線落在懷中的雷莎向身上。
「怎麼辦?要幫手嗎?這樣下去雪莉會——!!」
「笨蛋,正相反!!」
歐莉安娜叫著打斷了上條的話。
「那個魔法師只是在想著儘量多殺一個敵人!就算自己被殺也無所謂!!放著不管的話,別說『騎士派』,就連城市都會被破壞!!」
上條的身體僵硬了。
歐莉安娜的臉上比剛才更加緊張,
「你趕快趁著混亂,過橋去女子宿舍吧…大姐姐我來插入『騎士派』中。想辦法把被泥巨人吸引了注意的傢伙打倒,同時伺機讓那個魔法師回復理智!!」
「那做得到嗎!只靠一個人!!」
歐莉安娜看了眼上條懷中昏迷的雷莎,然後認真盯著上條,
「這只是工作分配的問題。比起身為罪人的大姐姐我,受到一定信任的你來把『敵方』的魔法師少女帶到女子宿舍,更能保證接受到回復魔法的治療。再說,你的右手不適合集團戰吧。」
可惡,上條恨恨地道。
雖然想阻止歐莉安娜,可是,也無法對雷莎見死不救。
「拜託你了,歐莉安娜。」
他們再一次對視著點了點頭,從陰影處沖了出去。
因為泥巨人愛麗絲的闖入,騎士們稍稍離開了橋的入口。抱著雷莎的上條,就從他們的身邊衝上了石橋。雖然有數人注意到,可是歐莉安娜和愛麗絲擋住了他們。
上條咬牙聽著背後傳來的爆炸聲與震動,在橋上全力奔跑。
石橋有二百多米。
雖然兩手上抱著的雷莎越來越重,可是上條總算拼命跑過了橋。
這時,變故發生了。
河的對岸,愛麗絲揮動巨大的手臂。數名銀鎧的騎士被打飛出去。同時,他們的折斷的劍和長槍飛舞到空中。
職業的魔法師應該會注意到。
斷裂的槍中,有一根是被稱為Brionac(布里歐納克)的靈裝。
折斷的槍在空中咻咻地旋轉。它的尖端上,雷電一般的閃光迸裂開來。
無聲的強烈光芒炸裂了。那是有如光線炮一般的五道光線。白色的閃光時而直射,時而彎折,一瞬間飛過河面,刺向蘭貝斯區。
低沉的震動同時釘住了上條的精神與腳步。
(城市……!!)
上條不由得停下腳步,看向遠處。雖然不是很清楚詳細狀況,不過並沒有出現大樓倒塌,粉塵漫天的情況。稍稍安心的上條鬆了口氣,不過馬上他楞住了。
他發現,在遠處,鐵道用的陸橋毀壞了。橋的結構正在崩毀墜落。被扯斷的電線噼噼啪啪地冒出火花。
「可惡……」
歐洲之星。
聯接茵蒂克絲等待著的,一百公里外的弗克斯東的鐵道的電線。
「怎麼辦。畜生!!」
6
對第三公主的追蹤工作開始了。
原本,王室及其護衛的馬車,為了防止各種事故,都有探知位置信息的標準裝置。騎士團長蹲在路面上,一面用手撫摸一面低聲念著什麼。立刻,好像塗上了夜光塗料一樣,數條發光的線條顯現出來。那是馬車的車轍。
「距離在兩公里左右。時速大概五十公里。從方向看是沿著山腳走,可能是想經由多弗去坎特伯雷吧。」
「原來如此。那裡是英國清教表面上的根據地。知道『王室派』與『騎士派』兩方都不能依靠後。便奔往『清教派』的據點去了嗎」
查理莎輕笑著,
「無謂的小聰明。」
「要追嗎?」
「在
那之前先確認一下。提供馬車的傭人,也知道這種程度的探測系統吧。有是誘餌的可能嗎?」
「她們雖然見過魔法,不過是無法使用的。根據報告她們都是民間出身。」
「那麼,如果發現是誘餌的話就要你的腦袋。」
第二公主一面用輕鬆的語調說道,一面用視線威懾騎士們。她走向停著眾多馬車的一角。不過她乘上的不是王室專用的豪華馬車,而是歷戰的騎士慣乘的戰馬。
「出發吧。沒有陪著那個無能的妹妹浪費的時間了,速速殺了她,鞏固新體制的基礎。雖然不認為法國會有迅速的行動,不過如果被鑽了空子就沒趣了。」
可是,騎士團長沒回答。
他好像聽到什麼響動的狼一樣,忽然抬起頭來。
「怎麼了?」
「飛機。」
面對查理莎的質問,他簡短地回答。
她望了望了四周,沒有看到機影。這時騎士團長無言地指向自己的耳朵,看來是真的聽到聲音了。
「可是,真是奇怪。現在我們應該已經掌握了一切民間與軍用的交通機構。英格蘭地區的機場應該全部被封鎖了,沒有跑道能夠使用才對。」
第二公主伸出右手,騎士團長輕輕地擲過一隻雙筒望遠鏡。接過望遠鏡的查理莎再次向掃視四周,然後在一個方向停住了。
「有了,在低空飛行。差不多貼著地面了……為了避開雷達嗎。」
望遠鏡的狹窄視界中,確實出現了距離地面五米左右飛行的巨大飛機。貌似是運輸機的樣子,主翼上裝著四個螺旋槳。
查理莎放下望遠鏡,笑道,
「如果不是『騎士派』的增援的話,那就是敵襲吧。」
「可是,跑道應該全部封鎖了!如果被強行突破了的話,沒有報告的話也太不自然了!!」
「再確認一下靈裝的通信狀態。有可能是被切斷了真正重要的通信。然後接收了假情報。」
第二公主把望遠鏡扔回騎士團長。
「說到跑道的問題的話。你看。機體下裝著浮筒。是水上飛機。可以從湖面或海面上起飛的……說起來,因為飛行愛好者的活動,倫敦的海德公園的湖上停泊著海難救助用的救生機吧。」
「擊落它吧。」
騎士團長直言道。
「遲了,已過來了。」
強風襲向陰暗的森林。
這架救生機與其說是在飛,不如說是用螺旋槳飛行的氣墊船。貼著地面高速移動的救生機子彈一般插入「騎士派」集團的側面。
這時,機側的滑門打開了。
然後,從中飛躍出的人影,正落入「騎士派」的正中。
救生機的時速在五百公里以上。
從上面落下的話,應該會畫出打橫著落地的軌跡。
普通人的話,一定會在地上拉出道血痕吧。不,變成一朵半徑數米的血花也不奇怪。
可是,這個人卻輕柔地落在敵陣之中。
簡單有如羽毛一般。
不是演武一般簡單易懂的格鬥表演。這樣的動作,自然地傳達了身負超越常人的體術的武者,在構築眼前所發生的現象的每個小動作中,使用了何等恐怖的技術。
突然地襲擊讓周圍的騎士們慌忙拔出劍來,而站在中心的人影毫不在意地盯著查理莎。
「聖人嗎。」
被注視著的查理莎靜靜地說。
「這麼說,開著那個的是天草式了。」
「……有話之後再聽你說。」
被大量騎士包圍的神裂火織把手伸向刀柄。
「雖然不認為能簡單地收拾一切混亂,不過先擊倒主謀吧。」
查理莎用隨意的語調說道,
「恕不奉陪。」
聽到第二公主的話,騎士團長好像護住馬上的查理莎一般,走上前一步。
「我來對付吧。」
查理莎哼了一聲,握住軍馬的韁繩。慢慢地調轉馬頭。看著她追著第三公主而去,神裂的眼光變得凌厲起來。
她把手放在刀柄上,慢慢地,吐出悠長得不自然的一口氣。
「那麼不厭其煩地勸誘,是因為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嗎。」
「希望你做為貴婦人生活的願望絕不是假的。」
騎士團長的眼神里混著複雜的感情。
「不過,看來已經遲了。既然你做為敵人站到我的眼前,就只有不留情地打倒你了。」
7
神裂火織是「聖人」。
擁有世界上僅有二十人的才能或身體特徵的人,出生時就擁有與「神之子」相似的魔法記號,因此獲得並能自由操縱那種力量的人。
大多數敵人,不用拔刀便能打倒了。
用以鋼絲進行中遠距攻擊的格鬥術「七閃」,或者揮動七天七刀的刀鞘,便能擊飛大多數的魔法師。
(……對手是「騎士派」的領袖,騎士團長,不可能簡單地擊倒)
神裂注視著騎士團長的舉動,往輕輕握著刀柄的手指里注入力量。
(看來必須拿出全力,如果能不殺死他的話……用刀鞘打暈他,然後儘快去抓住第二公主!!必須馬上解決這場愚蠢的叛亂!!)
然而,
剎那間,
騎士團長的身體好像突然放出了什麼看不到的東西。
他的身影從神裂火織的視線里消失了。
與此同時,咻的破空聲在神裂的正後方響起。
「!?」
神裂立刻將刀鞘揮向身後,並擺出防禦姿態。
騎士團長只不過是一腳踢出。
可是,「聖人」神裂的身體,卻連同防禦的刀鞘一起被擊飛了。而騎士團長緊接著握拳擊中身體後仰失去平衡的神裂的腹部。呯的一聲巨響響起。神裂的身體好像全壘打一樣飛出十米,撞上了護衛用的馬車中的一台。被複數的靈裝保護的馬車被撞得粉碎,神裂的身體滑落到地面上。系在馬車上的馬受驚逃開了。
「咳……,什麼……!?」
(雖然知道不可小視……可是,這力量究竟……!?)
包括聖人在內,血肉之身的人類的力量是有上限的,可是他明顯突破了這個界限。
(難道,是像後方的AQUA那樣……高速安定線……!!)
呼吸困難的神裂腦中浮出疑問,不過現在沒有冷靜思考的餘裕。
騎士團長跳起五米的高度,用雙腳踏向神裂踏來。
「!?」
神裂立刻滾向一邊,可是即使以聖人的運動能力,也無法逃進安全圈,雖然避開了直擊,可是向四周飛濺的水泥塊擊打在神裂身上。神裂噴出鮮血滾倒在地上,騎士團長站在落地處靜靜地俯視著。那不是認真觀察的樣子,那表情反而像是在說著沒有著急追擊的必要一般。
「為什麼一臉意外的表情。」
面對全身發出警戒,連指尖,發尖都緊繃著的神裂,騎士團長緩緩張開雙手。那樣子並不是表示還有餘裕,反而好像失望一般。
「我是三派閥的一角,『騎士派』之長。所謂『聖人』,也不過是『清教派』的一員,不可能與我對等的戰鬥。」
「!?」
神裂沒有回應,而是突然放出七根鋼絲。
七閃。
「……以前,曾在多弗被老友突然痛揍了一拳。」
騎士團長動也沒動。他手伸向空中,將飛來的鋼絲全部抓住,然後強行擰斷了。沒有使用道具,甚至雙手都沒用到。
「後來,我就很注意警戒這種奇襲了。」
騎士團長低聲說著,將擰斷的鋼絲「扔了出去」。雖說銳利,可是普通地扔出去,應該是沒有任何威力的——可是受到直擊的神裂,卻好像炮彈一樣向後面飛去。
「咕,咳……!!」
她猛地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了下來。
被擰斷的鋼絲,已失去了原貌。被握力捏潰的金屬絲,變成了一塊金屬塊。騎士團長扔出的就是這個。
「要站在我的面前的話,最少也要是『清教派』的領袖。」
騎士團長一面活動著手指,讓關節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一面靜靜地說道。
「不。單純的實力上來說『清教派』還不夠。『王室派』雖然應該尊敬,可是從暴力來說我更強些。老實說吧,你還不夠格。」
咚的轟鳴聲響起。
騎士團長身影消失的同時,已經出現在神裂的正面。她剛向旁跳開,騎士團長便一腳將大樹踢飛出去。為這樣的威力而戰慄的神裂的手無意識地動了,她的手伸向刀柄。
(糟……?!)
讓神裂背上冒出寒氣的原因,並不是自身生命的危機。
手動起來,當神裂浮出這個念頭時,她的右手已猛然將刀從鞘中拔了出來。真說的「唯閃」。連一神教的天使都能斬殺的必殺一擊。正確地放出襲向騎士團長的脖子。
他沒有防守,沒有武器,西裝上也沒有靈裝的效果。
隨著咯的一聲。
騎士團長單手抓住了神裂的刀身。
這次,神裂的全身被恐怖以外的困惑包圍了。
騎士團長對著定住的她說道,
「你知道當鎮壓英國時,『必要之惡教會』的老手們為什麼不進行有組織的大規模抵抗,就馬上潛入暗中等待機會嗎?」
他只手抓著刀刃,一隻腳離開地面。
「因為他們很清楚。只要在英國國內,正面對敵的話,絕對無法勝過『騎士派』。」
咚的一聲。
騎士團長踢中了神裂。巨大的力量讓神裂放開了七天七刀,遠遠地飛了出去。
「由卡提那和四文化構築的我國……不,『全英大陸』,由於本身受特殊的十字教規則束縛,只有在這個領土上,王才是天使長,騎士才是天使……不過只要身處國中,單純的力量的總量就是完全不同的。想殺我的話,至少要把我引出英國國境外。」
「……」
意識朦朧的神裂,看到騎士團長將七天七刀隨手扔到地上。
「對我們『騎士派』來說,因政治原因而由亨利八世分離獨立的英國清教,並不值得信任,只是加以利用而已。北歐,凱爾特,查理曼,日耳曼,統合了這一切的騎士道,統一的思想正是我們的真髓……你剛才使用的似乎是用複數的術式進行迂迴來傷害天使的攻擊,不過這種程度連迂迴都稱不上。」
神裂想站起來,可是雙腳完全沒有力氣。
特殊的環境,會有特殊的狀況。可是這次和以前遭遇的敵人完全不同。即使是使用不完全顯現的天使的「神之力」,並將天使作為象徵的後方的AQUA這樣的強敵。也曾與他打成「平手」。
可是對騎士團長卻完全無法做到。
甚至連力量都不被承認。
「還要打嗎」
騎士團長眯起眼睛。
他的表情好像很無趣的樣子。
「不管如何,聖人的程度是無法殺死我的。」
騎士團長隨意地走向拼命擠出力量的神裂,說著。
「而且,我還沒有拔『劍』呢。」
他再次將神裂踢飛了。
用的不是格鬥技,而是踢足球一樣的姿勢。
神裂的身體飛到空中,然後滾倒在地面上。
騎士團長看都不再看一眼,轉身向周圍的部下下達指示。各自騎上軍馬或乘上馬車追趕第二公主。
騎在馬上的騎士團長,看了一眼神裂的方向。
看到完全失去意識的她,他仿佛很失望地說道,
「所謂聖人,也不過如此嗎。」
8
第三公主在馬車裡。
她現在乘坐的不是王室專用的馬車。不過這輛豪奢上略有不足的馬車上,施加了許多功能性和實用性的設計。是護衛用的馬車。
沒有車夫。
用魔法的方式製造的這輛馬車,只要設定目的地的話,兩匹馬便會自動地接到命令,自動奔跑。對不擅長乘馬的薇莉安來說,這是值得慶幸的功能。
總之要趕快,滿心焦急的薇莉安連點燈的餘裕都沒有。在幾乎一片漆黑的馬車中,只有自動操縱用的靈裝在發著微光。
(去坎特伯雷大教堂……)
薇莉安想到前方十公里左右那座莊嚴的大教堂。
(總之先逃到那裡,還有『清教派』的人在的話,至少請他們救救讓我逃走的傭人們……!!)
可是,這願望無法實現了。
忽然,拉動馬車的兩匹馬騷動起來,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跑開,馬車被這狂暴的力量扭動而翻倒過來。隨著哐啷的巨響,第三公主失去了意識。
「嗚……」
聽到微弱的馬嘶聲的薇莉安醒了過來。
在翻倒的馬車中,自動操縱用的靈裝發出與平常不同的高警戒的紅光,
裝在馬車一角的通信用靈裝傳出聲音來。
「放棄吧。不管是你老老實實出來,還是躲在那裡面,反正都是一死。有什麼不甘心也放棄吧。不過祈禱就隨便你了。」
「……!!」
熟悉的姐姐的聲音,讓薇莉安楞住了。
通信用的靈裝,繼續傳出查理莎無情的聲音。
「三」
倒數。
可是這並不是向薇莉安做什麼要求。
「二」
反正都是要下殺手的。
也就是說,這不過是在折磨薇莉安罷了。
「一」
薇莉安做出了決定。
從常識考慮,雖然翻倒了,可是有一定程度靈裝保護的馬車應該還比較安全。薇莉安和姐姐不同,完全不能使用攻擊性的魔法。
「零」
可是,薇莉安卻突然把手伸向車門。
她把翻倒的車上,變得好像潛水艇艙門一樣的車門打開。用全部力氣探出身去。
立刻,馬車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力量。
破壞的力量將防衛用的靈裝和馬車一起擊得粉碎。好不容易爬上馬車的第三公主也滾倒在地上。連確認自己是否四肢完整的餘裕都沒有。
「依靠坎特伯雷大教堂也是沒用的。明白嗎?」
查理莎的聲音傳來。
她騎在附近的一匹軍馬上,俯視著趴在地上的薇莉安。
她的手上拿著一把劍。
看到這把沒有劍尖的劍,薇莉尖的表情變得充滿疑問。
(……不是……卡提那二世……?)
「護衛用的馬車的自動操縱失去控制,不是我們做的手腳。而是你的目的地,坎特伯雷那邊,隱蔽了自己的座標信息……知道理由了吧,你被捨棄了。」
「……!?怎麼會……怎麼會,難道……!!」
「『王室派』和『騎士派』都已在我手中。所以『清教派』不打算庇護你了。看來,很明顯,你一個同伴都沒有了呢。」
第二公主的背後,複數的光源接近過來。那是點著燈的馬車和軍馬。之前一直保護著薇莉安的數十名騎士,已經成為第二公主掌握的力量。
倒在地上,因為恐懼無法動彈公主,被騎士們包圍了。
其中的一人,騎士團長對查理莎說道,
「已打倒聖人,沒有妨礙了。」
「哼,那麼,還有一件工作要交給你」
查理莎的話讓第三公主肩頭一震。
騎士團長看著查理莎。對著露出詢問般表情的騎士團長,第二公主說道。
「之前我已說過了吧。第三公主的時候,我不會再聽你廢話。」
「……明白了。」
一面回答,騎士團長從馬上下來。
薇莉安無法相信。
他的確是查理莎的直屬。聽從命令的決定是當然的。可是,騎士團長不是昨天或今天才認識的人,而是相互熟識了十年以上的。
依靠他保護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
在夜宴會上,他常在暗處護衛。數次政治婚姻沒有實行,恐怕也有他在歷史看不到的地方盡力的關係吧。
不會簡單地斬殺的。對並非頭腦或軍事,而是以仁德為形象的第三公主。她強烈地期望著。
搞不好,騎士團長只是演戲而已。
假裝殺掉自己,瞞過第二公主,再悄悄把自己放走的作戰。
這種想法,與其說是樂觀,不如說是逃避現實了。
然後,無法逃避的絕望,將這念頭一瞬擊得粉碎。
「……用劍斬首會損傷劍刃。把王公貴族處刑用的斧頭拿來。儘可能的重才能漂亮地切斷。即使受死,公主也還是公主。讓人民看到髒污的首級,是公主的恥辱。」
騎士團長對部下提出的要求,讓薇莉安喉嚨都嘶啞了。
「……,呼……」
她張了張口,可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全副武裝的騎士拿來了一柄斧頭。長一米左右的單刃斧,吸收了無數鮮血的斧面,看起來無比厚重。
騎士團長沉默地接過斧頭,再一次看了看周圍。
昏暗的道路的左右全是森林。沒有任何光線。除了他們以外再沒有其他人。
騎士團長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他露出好像在期待些什麼的神情。
接著變為好像有一些失望的神情。
「開始吧。」
他睜開眼,低聲道。
嗆地鈍重聲音響起,騎士團長把斧頭擔到肩頭,然後高高地舉起來。
「嗚,嗚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言語的薇莉安,趴在地上大叫出來。
可是騎士團長的表情沒有動搖。
他用揮起的處刑斧,對準薇莉安的脖子。以他的技術,即使不特地按住薇莉安,也能準確的斬首。
只有查理莎這時用仿佛有點憂鬱的語調說道,
「想求救也無所謂,反正有這麼多人聽著。不過,不會有人回應你的。」
這句話,最讓薇莉安感到痛苦。
世界上有這麼多的人,有這麼多有力量的人,卻沒有一個為薇莉安站出來。被拿著各種武器的騎士們包圍的薇莉安是如此孤獨。有如顯示墜落的王家的末路一般的,壓倒性的孤獨。
她的眼裡溢出淚水。
是因為恐怖?悲哀?還是屈辱?
騎士團長的眉頭好像反映他的心裡一般,一瞬間動了動。
「……永別了。最後和你約定一件事。我會好好對待你的首級。肌肉和皮膚都會保持得和生前一樣……不,會比生前更美地參加演出。那樣,看到那首級的民眾,想必會同情你吧。」
說完這最後的話,騎士團長揮去一切迷茫,將雙手緊握的處刑斧,向第三公主薇莉安揮下。
迷茫會給她多餘的痛苦。
同時
轟的一聲。駭人的衝擊襲擊了圍成一團的「騎士派」。
成排的騎士被掃倒,騎士團長手中的處刑斧被擊碎了。
這一瞬間
被轟飛的騎士中,有數人呆然地低聲道,
「……回來了嗎」
這一瞬間
騎在馬上的第二公主查理莎,手持著卡提那一世,仍保持著悠然的態度,說道,
「回來了嗎」
這一瞬間
隨手扔掉破碎的斧柄,望著正面的騎士團長,面對眼前出現的強敵,浮現出笑容大聲喊道
「回來了嗎!!」
然後,複數的口同時張開,
人們,或者說,所有人都說出了那個名字
[[[威廉.奧維爾!!]]]
第三公主薇莉安,還不能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原本趴在地上的身體,正浮在空中。不,不對,在是某個男人手臂中。只手抱起第三公主的強壯男人,另一隻手握著巨大的劍。這把有著三米以上的長度,過於巨大的武器被他輕易地拿在手中。
大劍的側面刻著的文字是「As」。
而在根部,還裝著什麼。
那是本來應該裝在白金漢宮的走廊上,本來應該永無天日的一個紋章。藍色的底色上疊著綠色,由龍,獨角獸和Silky組成的,一個傭兵的紋章。
薇莉安認得這個。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
「沒事嗎?王國的公主。」
他用短短的語言表達了最低限度的禮節。傭兵不喜歡多說廢話。聽到這乾脆的話語,第三公主終於理解了事態。
這個溫暖手臂的主人,為了薇莉安站了出來。
即使「王室派」,「騎士派」,「清教派」全都捨棄了她。
只有傭兵站了出來。
「……好慢啊……」
在這個事實面前,從薇莉安的眼睛裡,淚水不斷地流出來。
不過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流淚的理由完全改變了。
眼睛裡竟然能流出這麼多淚水來,讓她感到吃驚。
她沒有壓抑心中噴涌而上的情感,一面流著大顆大顆的眼淚,一面用全身的力氣喊道,
「太慢了啊!這笨蛋傭兵!!」
於是,羊和公主一起被送到惡龍的住所.
公主悲傷於自己的命運時,一位騎著馬的流浪騎士出現在她的身邊.
帶著一支槍與聖劍的,騎士中的騎士.
他的名字叫做聖喬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