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四章 招來戰爭與災厄之劍 Sword_of_Mercy(1/2)
1
凌晨十二時.
在日期變更的同時,事情發生了.
例如
北愛爾蘭的貝爾法斯特,恩尼斯基林,倫敦德里等城市的病院和警局等重要設施,被大量的警察和軍人封鎖了。他們都是與「騎士派」和「王室派」的第二公主派閥息息相關的人。一般人都迫於這緊張的氣氛而選擇呆在了室內,而被好奇心驅使的不安份者則被警察逮捕。
再如
製造蘇格蘭的獨立貨幣的造幣局,宗教據點荷里路德宮等設施被原本保護這裡的警備員占領了。而在愛丁堡的港口進行調查活動的雅妮絲部隊,也被壓制性數量的「騎士派」集團所包圍。
再如
威爾斯的卡迪夫城,斯旺西城,勞力士毛斯城(oystermouth),科文城(wy),佩林城(Penryn),波馬利斯城(Beaumaris),卡那封城(譯註:加上英文原名的是因為未找到正式的中文譯名)等各城塞,也逐個落入「騎士派」之手。更不用說地方議會與法院。
再如
英格蘭的中心部,「騎士派」將手伸到了倫敦及其近郊,不過,「騎士派」最多的地方,本就是英格蘭。他們逐步踏入了聖喬治教堂和威斯敏斯特教堂等宗教據點,及白金漢宮與國會議事堂等政治要衝。
當然,「清教派」的魔法師們——「必要之惡教會」,也沒有無抵抗地任人侵略。
威爾斯。
這裡的城堡與要塞眾多。既可以做為攻打這裡的據點,相反也是堅守的要地……各種各樣的人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建造的這些石造的軍事設施,現在都被抓到一個派閥手中。
那就是「騎士派」。
「呼,哈,可惡!!」
伴著凌亂的呼吸,修女奔跑在黑暗中。
她本來是以受「騎士派」委託的形式,管理著附屬於城塞中的禮拜堂。可是隨著第二公主查理莎所發起的「進攻」,最先山窮水盡的,就是她們這樣由「清教派」派出,下屬於城塞的修女。畢竟自己以外的人全部突然與自己為敵了。
數量上是壓倒性的不利。
要改變這種狀況,首先要集合可以進行「有組織戰鬥」的人數。
(可惡,一個一個來可能還有點辦法……!!)
修女一面跑著,一面咂著舌。
她想的並不是如何殺死全副武裝的騎士。只要在英國境內,借卡提那一世,獲得了部分天使之力的騎士,根本是無法正面對抗的。
不過,全力使用魔法的話,拖延時間還是做得到的。至少能讓他頭暈目眩……如果對手是一個人的話。
拖延時間說到底不過只能短時間封住敵人的動作。在封住一個人的時候,新的敵人就會出現。而對付這個新的敵人時,之前那個便會復活……這樣重複根本沒有意義。
(總之,先要和困在其他城塞里的修女們會合!然後聯合起來,用集團來和集團對抗!至少也要獲得有效率地撤退這樣的組織戰果……!!)
這時,
銀色的鎧甲突然橫插入眼前。是「騎士派」的追兵。雖然對方應該接受了生擒的指令。不過之後會遇到什麼誰也不能保證。
「!!」
修女從袖中取出方位磁石。
她的術式是大幅度的影響方位。她將一枚卡片放到方位磁石指示的北方上,打算從那裡擊出光之塊,然而
(什麼都沒發生……!?)
她的表情凝固了。術式失敗了……在思考理由時,她發現,讓方位磁石的針動作的力量——磁力本身都可能受到了外部的強烈干擾。
也就是說,方位磁石指示的並不是北方。
毫不知情地將卡片放到針所指示的方向上,術式當然不會發動。
「糟……」
就在這浪費的時間裡,銀色鎧甲向修女逼近過去。
大西洋,艾拉島(IsleofIslay,常又因發音的不精準而譯為艾雷島)附近。
離深夜中的漆黑大海二十米遠的空中,飄浮著一座要塞。
「卡烏.康帕斯.pass」(指女巫大聚會,pass指南針)。這座移動要塞直徑二百米,厚達十米,是個石制的巨大圓盤。圓盤表面有如名字中的「康帕斯」所示,從中心向各方向輻射出銳利的線條。不過這個要塞的關鍵不在這裡。
下方。
那裡垂著數百根繩子,每一根上都繫著一名拿著掃帚的魔女。就好像候鳥在中途休息一樣。她們都在臨戰態勢。
她們正在向古舊的掃帚上塗著一種藥品。
實際上魔女並不是只坐掃帚。而是用這藥品賦予了飛行能力的物品。也就是說,這種藥也能操縱掃帚以外的物品。
(……說到魔女的藥的話也不過是使用了數種魔草罷了,不可能做把沒受洗禮的嬰兒拿來煮的事呢……)
在繩上待機的一名魔女——斯瑪特維莉輕輕地嘆著氣,把同樣的「魔女之藥」也塗到自己的肌膚上,濕滑的感覺讓她有點噁心。
要塞下方中央處的小半球——通信用靈裝,傳出操作員的聲音。
「三號到二十號,三十號到三十五號,四十三號到五十二號,射出準備完成!指定魔女按順序加速,迎擊對面的『騎士派』!!」
聽到指示的斯瑪特維莉單手抓穩掃帚,只一手發動了魔法,系在腰上的繩子馬上鬆了開來。
立刻她因為重力開始下落。斯瑪特維莉馬上用手抓住繩子,她化為二十米級的巨大振子,好像鞦韆一樣在空中大幅擺動,加速。在擺動到最下方——儲存了最大動量的地方,她放開手。在空中跨上掃帚,高速地沖向漆黑的海面。
現代的魔女是無法飛在空中的。
十二門徒之一,彼得曾通過向主祈禱,將被稱為「借惡魔之力在空中飛翔的魔法師」西蒙.瑪格斯擊落。利用這個傳承的「擊墜術式」在十字教圈內非常發達,因此「十字教的教義可以說明的範圍內的異端與異教的飛行術式」,雖然可以很簡單地飛起來,可是也陷入了可以被簡單地擊落地窘境。
因此,現代的魔女無法飛在空中。沒有能力像移動要塞「卡烏.康帕斯」那樣搭載「可以防禦擊墜術式的大型防壁」的魔女們,只有「不飛行在空中而在地面掠行」,在低空高速地移動,來避開彼得系統的「擊墜術式」。
因此,魔女斯瑪特維莉貼著海面狂飈,她的身旁並排有數名同僚。她們在海上的總數已經超過了一百名。
魔女們正用通信用的靈裝進行意識溝通。
「怎麼辦,斯瑪特維莉!機動性我們較強,可是綜合的攻擊性能『騎士派』在我們之上!他們可都是『因為自身太強而破壞了魔法的結構,不在鎧上施加靈裝的強化功能』的怪物啊!!而且如果情報正確的話,他們應該從卡提那一世那裡接受了『天使之力』!就算受到我們的直擊也不會受致命傷!!」
「卡提那一世,只能在國內發揮最大的力量吧……不過考慮到對歐洲的『侵略』的話,可能還有什麼秘密,至少在這裡不能用的樣子。那就簡單了。難得有移動要塞,逃到國外的話『騎士派』的力量就減半了吧?」
斯瑪特維莉說著過於樂觀的話,給同伴鼓勁。
「就是說要撐到『卡烏.康帕斯』飛出國境外?一邊適當地戰鬥一邊將『騎士派』引出國境,然後用要塞上的大規模閃光術式的照射裝置把他們燒光嗎。」
「我們是誘餌嗎。真是,不管哪個時代騎士這種東西總是追著魔女的屁股跑呢。」
「這才正常啊。不如用海洋制御術式來進行迎擊吧。」
「等一下。結果到底要從哪邊去!?」
這時好像阻擋她們的去向般,前面的海面搖晃起來。
漆黑的水中,出現數個閃著陰森光芒的眼睛。
「來了!!」
隨著同僚的叫聲,從海中好像飛彈般飛出大量某種東西。
那是「騎士派」的銀色鎧甲。
鎧甲手中的槍尖,跳動著雷電一般的攻擊性地閃光。
魔女們好像回應般,在掃帚的前端點燃了火焰一般的光芒。
一百對一百。
無數的光線交錯,魔女與騎士的戰鬥開始了。
蘇格蘭地區,愛丁堡
在港口進行「新生之光」的調查活動的雅妮絲部隊,超過二百五十人,是個頗具規模的組織。
而現在,她們被更大規模的『騎士派』包圍了。
「……雙方加起來有七百人以上。平常的話無許可的遊行示威活動早就有警察趕來了。以前就覺得他們是討厭的傢伙了。沒想到會以這麼傲慢的態度出現呢。」
雅妮絲手
持銀制的「蓮之杖」,低聲說道。
站在她背後用雙手抓著巨大車輪的是露琪亞。
「看來沒有使用『驅散閒人』的樣子。已經沒有顧慮的必要了嗎……『騎士派』果然是開始大範圍的攻擊了。」
「聯,聯絡中斷的倫敦方面也讓人擔心啊。」
結結巴巴的安潔雷妮的周圍,浮著四個錢袋。
臨戰態勢的修女們對面,一個騎士走上來。
他開口道,
「我們收到了儘可能不殺死你們的指示,不過在這種人數的衝突中,不能保證一直貫徹。即使沒有殺意,單純受踩踏而死的風險也是存在的。」
「所以在沒受傷前快投降嗎,真是好心呢。」
「……不然出現死者的話。」
面對舉著劍的騎士,雅妮絲無畏的笑了。
一邊笑著,她將「蓮之杖」敲向地面。
騎士們不禁被她的動作吸引,不過他們失策了。
爆發的閃光迸裂開來。
奪去視力的白光,持續了五秒之久。
當光芒消失時,修女們已不見了。
超過二百五十人的修女,一個不剩地消失了。
「什,麼……?」
被晃花眼的騎士看向四周。卻連影子都沒看到。不一會,他們互相配合著,為了尋找不知逃到哪裡的修女們,開始了大範圍的搜索。
「哎呀。意外地沒有被發現呢。」
「騎士派」離去後,雅妮絲喃喃地說道。她的周圍響著沙沙的聲音。
「……這是可以拿黑色做保護色的環境嘛。」
「可,可是也不用突然就跳到海里吧……」
說話的是身處十月下旬的海水裡還格外冷靜的露琪亞和牙齒咯咯打戰的安潔雷妮。海中只有她們三個,其他的修女都各自逃散了。
雅妮絲把手搭上混凝土的提防,慢慢爬了上去。吸了水的修道服接觸了空氣後立刻變冷了。
「『騎士派』堂堂正正地活動起來,愛丁堡可以看做是陷落了呢。」
「今,今後怎麼辦?」
雅妮絲站在堤防上拉住安潔雷妮,微微陀著背的少女問道。
回答她的是旁邊自己爬上來的露琪亞。
「倫敦那邊也聯絡不上,只有靠我們自己行動了。雅妮絲修女,根據你的計算,部隊的人有多少能用?」
「……這個嘛,雖然是分散逃跑的,不過有半數以上應該被『騎士派』抓住了吧。」
「怎麼會!!」
安潔雷妮發出慘叫一般的聲音,雅妮絲用食指制止住她。
「他們的領袖……第二公主查理莎在英格蘭。被捕的修女們很可能會被帶到那裡去。反過來說,就算被捕,在到達英格蘭之前也是沒事的。」
「也就是說,只要救出運輸中的修女們就行了。多虧了她們我們才能保持自由之身,我們也要盡最大的努力呢。」
雅妮絲,露琪亞,安潔雷妮三人,在深夜的港口靜靜地點頭。
然後,她們說道,
「…那麼,首先要做的……是換掉濕透的衣服」
第二公主查理莎和「騎士派」掀起的叛亂席捲了英國全境。
最終,對「必要之惡教會」來說,戰鬥並沒有變成「『清教派』與『騎士派』激烈衝突,戰鬥到一方徹底被打倒為止」的形式。
受到「騎士派」出其不意的攻擊的「清教派」,沒有特地重整態勢,而是暫時後退保持戰力,盡力提高逆轉的可能性。
「清教派」了解到單純的力量上的差距,選擇了只取出了教會與大聖堂中「真正重要的物品」,一面局部抵抗,一面全面而快速地撤退。
「騎士派」與「清教派」雖然同屬三派閥的一角。但在英國內部,「騎士派」的序列要更優先。因為這個國家裡國王被視為天使長,騎士被視為天使。
只是魔法師的「清教派」與獲得天使之力的「騎士派」正面衝突的話,會陷入巨大的消耗。最壞的情況是「清教派」完全倒下。
魔法師遵從本能地,潛入暗中等待著機會。
然後
倫敦郊外的魔法城塞溫莎城,女王與最高主教正滯留在這裡。艾莉莎德正喝著紅茶,蘿拉.史都特的杯子裡則倒著礦泉水。
這裡只有她們二個人。
房間出入口的雙開門上,裝著魔法鎖。為了保護王室的超一流的鎖。
可是,
(……不過,從外側破壞只要三十秒吧)
蘿拉.史都特想著這樣危險的事,不過這是有理由的。
窗外可以看到許多火把。
城內可以聽到啪噠啪噠的雜亂腳步聲。
所有人都脫離了女王的統率。不管多麼堅固的構築,在崗位上的騎士們一齊反叛了的話也沒有任何用處。現在城中還保持著忠誠的,只有與「王室派」和「騎士派」這些都無關的花匠與傭人了吧。
發現與日期變更同時發生的異變的艾莉莎德與蘿拉,已無處可逃了。
「……真受不了。」
蘿拉搖晃著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杯,嘆了口氣。
「難得召集了禁書目錄,原期望若第一,第二,第三公主有誰不安份,便予以分析。能這般指揮『騎士派』,當是第二公主查理莎。行動比想像的要快呢。」
「哼,果然是我的女兒,這迅速的戰略真是出色。果然是有戰術長才。」
「這混蛋母親。這便快要上絞架了。可有什麼方法。那自傲的卡提那二世還留有力量嗎?」
「最多還有二成。其他的都在卡提那一世那裡吧。」
女王看著身邊沒有劍尖的劍。
「這種狀態下使用的話,卡提那二世會斷成兩截吧。原本它就是為了填補卡提那一世的空白而趕製的。現在與其說是被奪走,不如說是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力量還在我這把劍里的話反而不自然了。」
她用食指叩著劍的側面。
艾利莎德的語調好像有點高興。
「不過,竟然能發掘出卡提那一世出來。在那次革命中失去以來,數百年間每代的王都實行過調查計劃,不過都無疾而終……說起來『新生之光』是擅長北歐的術式嗎。在發掘工作中可能使用了Dvergr(黑妖精)的金屬探查術式吧。不管怎樣,既然卡提那一世出現了,單純的用劍相交是沒有勝算的。」
「哈哈哈。這混蛋。」
正當蘿拉打算把水潑過去時。門沒有響起敲門聲就打開了。或許是魔法鎖被破壞了吧。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騎士拔著劍。有如強盜般沖了進來。
其中一人開口道,
「倫敦,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北愛爾蘭四文化全境的主要設施都已在『騎士派』手中。我們已成功奪取『王室派』與『清教派』的大半據點,差不多封住全部機能了。」
「原來如此,這樣英國全境就處於查理莎所率的『騎士派』之下了。沒有斬首與流血也是因為害怕用卡提那一世確立起新的體制之前,處刑會引起纖細的三派閥四文化的『聯合王國』各方一起起來抵抗,使國家的結構完全崩壞。」
艾莉莎德低聲說道,騎士點點頭,
沒有二話不說就斬過來,是因為立場雖然敵對卻還保有敬意吧。
「不抵抗的話,就不會受傷。為了不白白流血,請做出明智的判斷。」
「你也不容易呢。」
用劍指著騎士,女王艾莉莎德受不了似地嘆息道,
「這不是查理莎的做法,不好好傳言的話,第二公主可是會生氣的哦。」
「……」
「我的女兒會這樣命令吧。先發出事務性的勸降通告,不聽從的話就即刻斬殺。然後……對了。當你判斷該動手時就不用留情,捲入周圍一般出身的花匠和傭人也沒關係,迅速控制女王…。總之,最少也會這麼說吧。」
騎士的手甲發出咯吱的聲音。
握著劍的手加強了力量,刺客用隱含著殺意的聲音說道,
「……請將卡提那二世交給我們,並接受我們的監視……,『清教派』的你也一樣。」
「呼呼。我好歹也是和『女王』相同的三派閥的一角。態度真是不同呢。」
「你的話,當場殺掉也無所謂。這是我們慈悲為懷。」
騎士的恐喝沒有動搖蘿拉的表情。她看著女王將劍收進騎士準備的劍鞘里。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蘿拉對著老友兼同伴的艾莉莎德笑著說道,
「那麼,怎麼辦呢?」
2
茵蒂克絲正身處穿過多弗海峽海底的歐陸隧道的爆破現場。
軌道在她
的腳邊延伸。
歐陸隧道入口處的巨大終點站,在稍離開多弗的叫弗克斯東的城市。無數的鐵路線路在這裡集中,然後再分向三條海底的隧道。
茵蒂克絲踏入三條隧道中的一條。
實際上隧道在進入海中之前還有數公里的距離,可是茵蒂克絲走下隧道入口處的下坡二十米左右就停住了。在被鋼鐵和混凝土所包圍的坡道之下,道路突然中斷了。隧道斷裂的地方離這裡雖然還相當遠,不過現在低處的地面已被流入的海水淹沒了。
歐陸隧道的二個爆破點,正好將隧道三等分。吸收了夜色的漆黑海水,使人無法靠近真正的爆破點。
可是茵蒂克絲一面望著眼前將隧道阻斷的海水,一面說道,
「這是將基於『洛雷托之家(聖母之家)」傳承的,羅馬正教系的術式做為破壞的象徵使用了呢。」
在義大利的某個城市裡的一間房子,據說是聖母瑪利亞的住所。這所房子以「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而聞名,據傳說過去曾兩次瞬間地移動。
「……不過,這個隧道里只施加了一半的『建築物移動』的效果。只有一部分不自然地『移動』的結果,便使隧道出現了龜裂。」
「原型的『洛雷托之家』,發生過法國國王路易九世造訪的有名事件。大概是在那時部分地分析後獲得了靈裝的理論帶回國內,然後由某人用在這次的爆破上了吧。……術式的各個部分,都可以發現都被修改為『向法國方向移動』的設定。」
「原來如此,那麼與法國系羅馬正教的派閥有關,幾乎已可以確定了。」
第二公主查理莎似笑非笑著說,
「……不只是法國的術式,居然還是由王家進行分析得出的術式。一般的魔法師應該是無法使用的。可以認為是首腦部直屬的部隊的行動呢。」
「這還不能確定。法國的王政斷絕已久,雖然是與以前的國王有關的術式,也不一定與現政權有關係。」
「現在掌握那邊政權的頭腦的核心,是繼承了歷代之王的知識的軍師與策士的集合體。沒有組織化的頭腦集團,將王宮的財寶據為己有一點也不出奇。」
查理莎忽然口氣一變。她看著茵蒂克絲的臉,
「不過,真是太好了。」
「?」
「對我來說,如果能判明是法國乾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你沒有做出『這件事與法國無關』的判斷,真是太好了——如果你沒有按我期望地來回答地話,就.只.有.在.這.里.殺.掉.你.了。」
「!?」
看著在臉前展開的笑臉,茵蒂克絲不禁向後退去。可是身後就是被淹沒的隧道,沒有任何逃路。
「騎士派」的領袖,騎士團長走上前來。
這個本來護送著公主和茵蒂克絲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古舊的四方形箱子。
「解放大船之鞄,在真正參戰之前,確認一下劍的情況吧。」
第二公主伸出一隻手來,於是騎士團長打開了箱子的鎖。
四方形箱子表面好像木拼圖一般的複雜構造開始移動,膨脹,變成了巨大的獨木舟的形狀。而在船中,放著一把收在鞘中的劍。
查理莎抓住劍鞘,將沒有劍尖的劍拔了出來,輕笑著,
「卡提那一世嗎……」
她在搞不清狀況的茵蒂克絲眼前,拿著劍像指揮棒一樣輕輕揮動著。
「雖說討厭英國的傳統,想折斷再說的,不過先好好利用一下吧。」
「對英國全境的支配權已經確立了。您的話現在就是英國的意志,對法國要如何聲明呢?」
「原封不動地把禁書目錄的報告通告給他們就行。然後加上最後通牒。由我國好不容易編纂的十萬三千冊,當然要用在與國有益的事上。」
茵蒂克絲盯著查理莎的笑臉。第二公主無視地對騎士團長說道,
「……由『王室派』和『騎士派』來間接活動,不動用軍隊?向多弗海峽派出驅逐艦。根據回答,隨時準備向凡爾賽發射飛彈。」
「雖然可以運用軍隊了,對科學方的學園都市要怎麼應對呢。」
「無視他們。」
查理莎乾脆地說道,
「我國的軍事力量要掌握在我國手中。不能受到他國的干涉。」
「明白了。」
這是讓學園都市與英國清教之間的脆弱關係出現破綻的危險決定。不過查理莎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騎士團長也沒有多言。
「不過,目標設為那個宮殿可以嗎?據報告說,在背地裡操縱法國現政權的軍師們,沒有特定的據點,正避免有意識的組織化。」
「不過軍師中的第一頭腦『那個女人』隱藏在那裡是事實吧。把她幹掉的話,其他人也會知道厲害了。不管是無聊的藏身處,還是城市都給他爆破。」
「用什麼彈頭呢?」
「用我國獨立開發的穿地集束彈。那種能貫穿地下五十米防空洞並散布二百個子彈的彈頭。用那東西把那個宮殿和城市一起炸成蜂窩。」
「……這個,從分類上來說是違反集束炸彈禁止條約(譯註:現實中中,美,俄都沒有鳥這個條約,根本沒有出現在簽署會場)的。」
「哼」
第二公主嗤笑道,
「英國軍方原本就不打算簽定這個條約。只是因為以法國為首的歐盟的壓力才勉強締結的。可是正好。現在就和其他國家重新確認一下所有條約,將不需要的全部廢棄吧。首先就從集束炸彈開始。反正現在的歐盟都是和羅馬正教息息相關的傢伙。正是和他們撇清的好機會。」
「……」
「還有,拒絕從美國而來的經濟方面的支援。將母親推進的對話全部中止。」
說出這些後,她沉默了一會,
「什麼『英國清教.學園都市』和『羅馬正教.俄羅斯』的戰爭……」
她輕聲說道,
「這場戰爭,不論是魔法方還是科學方獲勝,英國都會衰敗。如果羅馬正教勝利的話,英國馬上就會被毀滅吧。就算學園都市方勝利了,在一口氣被科學占據的世界之中,魔法國家英國就會被孤立……只能成為屬國的戰爭,沒有任何意義。」
「為此而表示意志嗎?」
「不錯。要迴避成為屬國的未來,在戰爭結束後才行動就太遲了。我們不但要一掃羅馬正教.俄羅斯成教的積威,也要與學園都市劃清界線。這場戰爭不是『兩個勢力的爭端』,而是『使英國獨立的三國爭霸』,不是這樣的話英國就沒有未來。這就是宣戰布告。使用驅逐艦切斷與學園都市的聯繫,使用集束炸彈拒絕以歐盟為首的歐洲的干涉。只有獨立才是英國唯一的出路。」
「……歐洲的孤立,可能使國內的經濟與物資枯竭,再加上歐陸隧道爆破和因劫機造成空中線路封鎖,這種情況可能會不斷惡化,這該如何呢?」
「的確會出現一時的混亂。」
查理莎沒有否認這些可能性。
不過她繼續說道,
「可是,一旦在這場動搖世界的戰爭中獲勝,世界的格局就會大大改變。將羅馬正教從歐洲全境逐出,建立以英國為中心的世界,這樣一來經濟與物資的問題便可解決。……簡單的事。就好像以以前被稱為『世界警察』的美國為目標的日本學園都市幾乎在背地裡成功的模式一樣——一旦形成世界不得不需要英國的形勢的話,我們自然不會再有枯竭。」
這不是說夢話。
正在蠶食世界的『戰爭』的規模,已經到達了這種層次。也就是說,勝利者可以掌握世界。
「…….母親的和平主義雖好,不過那是只有在世界情勢穩定的時代才能成立的。目前的問題已不只在表現上,實質上已經發展為星球規模的戰爭了,母親也該有自覺才是。」
查理莎嘆了口氣,將卡提那一世隨便搭在肩上,
「總之,為了我國的未來,需要不接受任何援助和干涉的打贏這場戰爭。將裝載穿地集束彈的驅逐艦派往多弗海峽,也是策略中的一環。「
「明白了。那麼,我就讓停泊在軍港中的驅逐艦進行搭載準備。「
「我國若也有核武器就好了(譯註:現實中的英國是有核國家,大約有三百到四百顆核彈頭)。乾脆在整理國內情勢後,進行開發吧。」
「……恕我直言,至少請擔心一下需要衝進被彈後的宮殿內部的我們啊。」
「哈哈。明明就不是會被放射能擊倒的身體。你擔心的是敵國的國民吧。在發射之前發出警告吧……反正『那女人』是不會離開凡爾塞的。這點讓步還是無所謂的。」
「是吧」,騎士團長苦笑著說道。
他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茵蒂克絲,說道。
「魔道圖書館要怎麼辦呢?」
「至少在周邊諸國承認送往法國的最後通牒之前,讓她活著吧。」
「有可能在公開場合時改口嗎?」
「這傢伙的完全記憶能力可以正確記錄自己的發言,只要讀取出來就可以了吧。可信度上是無法懷疑的。」
茵蒂克絲清楚地理解發生在面前的對話,可是即使她悄悄地後退一點,靴子和修道服也已浸入海水中了。
騎士團長直截了當的說道,
「那是長期的方向,短期來說,要怎麼處理呢。」
哼,查理莎哼了一聲,
「讓她睡吧。」
茵蒂克絲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
騎士團長的拳頭,擊在了她的腹上。
3
對上條當麻眼前「新生之光」的魔法師雷莎的狙擊好像信號一樣。
城市裡巨變發生了。
身著銀色鎧甲的集團,開進到大街上。
以倫敦各處的英國清教的設施為中心,夜晚的城市不斷地發出斷續的閃光與爆音。大概重武裝的騎士正在和神父與修女們交戰吧。
對魔法和超能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們,會如何看待這樣的光景呢。
至少他們不會去冒險確認。
警官們使用巡邏車築起路障,不自然地封鎖住現場,驅趕靠近的市民。而對抵抗的人,則毫不留情地按倒在地上拘捕起來。
「……即使用『驅散閒人』,也無法矇混的狀況呢。」
在大樓的一角隱藏身形的歐莉安娜,好像呻吟一般低聲說道。
「原本英國的魔法事件眾多,因此準備了各種大規模的隱藏方式。不過也已超過了飽和容量了吧……」
職業的魔法師所說的話的意思非常單純。
「騎士派」的政變大致已經完成了。和其他的大城市一樣,英國首都倫敦的機能,已經完全被「敵人」奪去了。
「可惡,這樣的混亂下,救護車也不會來了吧。」
上條抱著失去意識的雷莎,說出不吉的話。
「看來只有和『必要之惡教會』的人去會合了。其中應該會有使用回復魔法的魔法師吧。」
「嗯,可是……」
歐莉安娜欲言又止。
一直和上條一起活動的茵蒂克絲,現在前往弗克斯東的歐陸隧道爆破現場行動調查活動去了。而且,是和身為政變主謀的第二公主查理莎和騎士團長。
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
茵蒂克絲讓人擔心。
「……不儘快給這傢伙治療的話。」
上條看著懷裡的雷莎,震耳的爆炸聲從遠方傳來。
「問題並不只一個啊。」
「是啊……」
上條和歐莉安娜相視著點點頭,離開了大樓的陰影。
他們的目標是位於蘭貝斯區的英國清教女子宿舍。
根據歐莉安娜的說法,在這次騷動里,大半的「清教派」魔法師正在一面零散地交戰拖延時間,一面轉移教會和宗教設施里真正重要的書籍和靈裝,開始撤退。即使去英國清教的教會,遇到魔法師的可能性也很低。
而且歐莉安娜的身份是「做了某些交易,暫時加以利用的有實力的罪人」。
也就是說她還沒有被信任到可以得知英國清教的緊急避難通道的程度。
「……可是,那裡的女子宿舍,應該還有殿後的人員,為了重要資料和靈裝的轉移拖延時間。只有在接觸後拜託她們了。」
不過,現在還有一樣東西阻攔著上條他們。
巨大的河。
橫斷倫敦東西,河面寬二百米以上的壯大河流。要前往英國清教的女子宿舍,必須要跨越河上的橋。
「可惡,那銀色的鎧甲……是『騎士派』嗎?」
在橋的入口旁邊,停著輛卡車。車廂里乘著七八個身著重型鎧甲的人。不是知道是在運送人員的途中,還是打算在這裡設立檢查站……總之不對付他們的話,就無法過橋。
歐莉安娜觀察了一下騎士們的情況,默默地從懷中拿出速記薄。
「這孩子的樣子看來不能支持得太久了。」
她看了眼昏迷的雷莎,然後轉向騎士方向。
「幹掉他們。」
「能行嗎?」
「你就不能說拜託你了嗎。」
歐莉安娜笑著回答道,不過她的笑臉里透著一絲緊張。
歐莉安娜原本是運貨人,逃走的專家。擅長用煙霧裹住敵人後逃跑。不可能慣於正面對付全副武裝的八個騎士這樣的戰鬥。
可是,歐莉安娜說「幹掉他們」。
為了讓抱著重傷的雷莎的上條儘快趕到橋的對面。
「把那孩子送到女子宿舍後。就馬上前往蘭貝斯區的滑鐵盧車站。」
「為什麼?」
「歐洲之星(譯註:是一種高速列車)的線路,是通過多弗海峽直達法國的。雖然現在海底隧道被爆破了,不過還是可以到達隧道入口的弗克斯東。」
「你……」
「從倫敦到弗克斯東的直線距離是一百公里。要救禁書目錄的話,這種距離也不可能跑到……對『騎士派』的傢伙也是一樣的。他們在支配英國全境後,肯定會馬上進行人員與物資的調動。所以,你要在那時候,混上『騎士派』開動的歐洲之星。」
上條點點頭,再次看向橋的方向。
即使能夠突破那裡,事件也沒有結束。在女子宿舍周邊,一定也展開有「騎士派」的刺客。而且,在解決了雷莎的問題後,就要接著前去救出茵蒂克絲——即是要潛入掌握了這個國家的,政變主謀第二公主的身邊。正是有幾條命都不夠的狀況。
可是,
(只有幹了)
上條看著懷裡昏迷的雷莎,心想。
(正是因為這種絕望的狀況,才不能放棄)
就在這時。
上條的耳朵和身體,同時捕捉到了吱吱的震動。歐莉安娜看來也感覺到了,她露出驚訝的表情環視著四周。
這時,又一次震動傳來。
這次比剛才更明顯,上條向震動傳來的方向看去。
他突然發出呻吟般的聲音說道,
「不會吧……」
4
「接下來問題是母親和我的姐妹了。要殺掉她們嗎。卡提那是只有王族才能使用的。那麼,為這個使用權加上限制比較好。」
查理莎一面從歐陸隧道的出口走到地上,一面說著。
「已有在溫莎城將母親拘捕的報告傳來了,莉梅艾爾姐姐會在哪裡呢。那個人對他人的不信任已是生存本能了。沒有跟著來這裡,恐怕也是察覺到了殺氣吧。那個女人是絕不會把自己的藏身處告訴別人的。」
「……再加上,她一直隱藏身份前往城市中呢。不知道她是第一公主而藏匿她的人,也是有一定潛在數量的。」
「不過,十有八九是在倫敦及近郊吧。」
這時,第二公主看了看四周,她不快地動了動眉,
「有能力的第一公主先不管她,無能的第三公主到哪去了?」
「有關這一點……」
騎士團長用指向馬車群。
在王族乘坐的和護衛與僕役乘坐的馬車隊列中,有一輛消失了。
從狀況考慮的話,應該是第三公主薇莉安乘走了。可是即使得出了這個答案,查理莎仍然一副驚訝的表情,
「……那個妹妹,是怎麼察覺到危機的?我還以為她是相信人多於懷疑人的性格的。」
「——」
騎士團長好像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在他開口前,查理莎說道。
「是嗎,是嗎。姐姐是頭腦,我是軍事,而那傢伙是仁德,已形成了固定的形象了啊。就算她本身無能,身邊聚集一些優秀的人材還是沒問題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走向與停著馬車的地方相反的方向。在那邊,被認為是讓薇莉安逃跑的數個傭人被全副武裝的騎士包圍著。
「看來沒有近衛侍女與武裝側近的樣子。要是『聖人』西爾維婭在的話,倒是會有點棘手。」
「……薇莉安公主特別討厭持有兵力,這裡都是平民出身的一般傭人。」
「哼。所以你心軟了?不管身份與工作如何。她們察覺了危險放走了我的妹妹,沒有饒過的理由。」
「可是」
「反正,薇莉安往哪裡逃走了,你已經『問過』了吧?她們也什麼都沒有說。不然的話,你也不用報告說行蹤不明了。」
在擠在一起的傭人們面前,查理莎把劍從鞘中拔
了出來。
沒有劍尖的劍。
「這把劍因為這個形狀,被稱為慈悲之劍……不過真是如此嗎。我看反而是不能把人立刻殺死的,殘酷的形狀呢。」
人們看著舉起的劍,屏住了呼吸,有人發出了響亮的口水吞咽聲。
第二公主根本就沒有打算逼問。
只有殺意而已。
這時,
騎士團長擋在了驚惶的傭人面前。
查理莎看著無言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動作停了一下。
她的話幾乎是從牙縫中迸出來般,
「你在幹什麼」
「請把劍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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