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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魔法師降臨高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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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日到二月十八日出生,水瓶座的你,今天不管是愛情事業還是財運都是銳不可擋!不論什麼事情最後一定會有好結果,快去買張彩券吧!不過可別因為太受女生歡迎而挑戰三劈、四劈的遊戲喔。

「……好啦,我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我早就知道了。」

七月二十日,暑假第一天。

冷氣壞掉的某「學園都市」學生宿舍單人房,熱氣支配了整個密閉空間,讓上條當麻無言以對。起因似乎是因為昨天晚上的落雷,搞壞了八成以上的電器,連帶地也讓冰箱裡的食物全滅了。想要吃碗存糧泡麵,卻不小心把面全都翻倒進了料理台。好吧,那隻好去吃外食了。正在找錢包的時候卻踩碎了提款卡,本來打算乾脆繼續睡回籠覺算了,卻接到了一通電話。「傻瓜上條,該補習囉~」電話中傳來班導師的熱情呼喚。

在電視上跟氣象預報一樣從畫面邊緣閃過去的星座占卜,本來就知道不會准。但是差距大到這個地步,實在讓人笑不出來。

「……我早知道啦,我早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可是我就不能抱怨一下嗎……」

占卜從來不准,「小魔法」從來沒收到效果。這就是上條當麻的日常生活。本來以為自己這種倒霉到鬼打牆的體質是家族遺傳,但是後來卻發現老爸中過彩卷的四獎(約十萬圓),老媽曾經投飲料販賣機連續中獎,玩到停不下來。接著又懷疑自己其實該不會跟這兩個人沒有血緣關係吧?但是仔細想想,自己又沒有妹妹,也沒有什麼「王位繼承權路線」可以選擇,搞這種多餘的伏筆是能怎樣?

說結論吧,總而言之,上條當麻就是不幸。

不幸到人生簡直就像個荒謬的大笑話。

但是,上條可不會永遠消極下去。

上條從不依賴「運氣」,這也意味著他擁有非常強的行動力。

「……好吧。目前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提款卡跟冰箱。」

上條撓著頭環視自己的房間。提款卡只要有存摺就可以補辦,但麻煩的是冰箱。而當下最迫切的問題,就是早餐要怎麼解決?反正暑假的補課,還不就是那些能力開發課程,一定會被迫吃些藥錠藥粉之類的,空著肚子吃那些東西的感覺一定不好受。

去學校的路上再到便利商店買點東西好了──上條這麼想著,脫掉用來當作睡衣的T恤,穿上夏季制服。如同全國的無腦學生一樣,上條也用了嗑藥般的徹夜玩樂方式,來迎接暑假第一天的到來,如今正因為睡眠不足而頭疼。「一個學期整整四個月份的翹課,只要用一個禮拜左右的暑假補課就能補回來,真是賺到了!」上條儘量往好處想。

「天氣真好,曬個棉被吧──」重新振作起開朗心情的上條如此喃喃自語,打開了通往陽台的紗門。現在拿出去曬,等到補課回來,棉被一定變得香香軟軟的了。嗯,不過再看仔細一點吧,這個位於七樓的陽台,兩公尺遠的前方就是隔壁棟的牆壁。

「天空為什麼這麼藍~前途為什麼這麼灰暗~」上條不自禁地唱起歌來。

好憂鬱。本來是想讓自己開朗才決定曬棉被的,現在反而讓自己更憂鬱了。

加上一個人在搞笑,旁邊甚至連幫忙吐槽的人都沒有,那種孤獨感真是無可言喻。但是,上條還是將床上的棉被抱了起來。如果連曬個棉被都做不到,真的是死不瞑目了。就在這時,上條腳底突然踩到一個柔軟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包在透明塑膠袋裡面的炒麵麵包。由於是從冰箱裡面拿出來的,現在一定也酸掉了吧。

「……等一會兒該不會突然下雨吧?」

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不知不覺脫口而出,但是上條還是帶著棉被穿過紗門走向陽台。

這時上條才發現,陽台上已經曬了一條棉被。

「?」

這裡雖然是學生宿舍,但是構造跟一般的套房公寓沒什麼兩樣,而上條住的是單人房。也就是說,會在這個房間的陽台的欄杆上曬棉被的,除了上條當麻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

再仔細一看,原來曬在那裡的不是棉被。

曬在那裡的,是個身穿白衣的女孩子。

「啊!?」

原本抱在手中的棉被掉到地上。

真是詭異,而且莫名其妙。女孩簡直就像是昏倒在欄杆上似的,腰部靠著陽台的欄杆,身體彎成兩半,雙手雙腳都垂了下來。

年紀大概……十四或十五歲吧?感覺應該比上條年輕個一兩歲。似乎是個外國人,不但皮膚非常白,連頭髮也是白的……不對,頭髮是銀色的。由於頭髮非常長,身體上半身又是倒的,所以頭整個被頭髮蓋住了,看不到臉。如果站起身來,頭髮應該可以到腰部吧?

「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Sister(修女)……不,不是指妹妹啦。」

這種衣服叫什麼來著?修道服?反正就是教會修女穿的那種衣服。看起來就像是一件長度到達腳踝的連身洋裝,但是頭上的帽子卻有別於一般,是用一塊布包起來的。但是一般修道服應該是黑色的,而這個少女身上穿的修道服卻是純白的。質料應該是絲質吧,再加上修道服的每個角落都有金色的刺繡,所以即使是同樣剪裁的衣服,看起來的感覺就跟一般修道服完全不同。簡直就像是暴發戶最喜歡的那種畫了金線的西式茶杯。

突然,少女那美麗的手指抖了一下。

原本垂著的腦袋,慢慢地升了起來。像絲一般的銀色長髮自然地往兩側分開,就像拉開窗簾一樣,少女的臉孔出現在上條眼前。

(嗚……哇啊……!)

這女孩的長相還蠻可愛的。白色的肌膚配上綠色的眼睛,讓從來沒出過國的上條感到非常新鮮,看起來就像是個洋娃娃似的。

但是,讓上條開始慌張的理由卻不是因為她長得可愛。

而是因為她是「外國人」。上條的英語實力,曾經被英語老師下了一個評論:「你就鎖國一輩子吧!」如果這個不知道是哪國人士的美少女是個推銷員,不管她賣的是羽絨被還是什麼玩意,上條大概都會不由自主地掏出錢包吧。

「我…………」

少女那有點乾燥的可愛嘴唇,緩緩地吐出話來。

上條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再次踏在炒麵麵包上。

「我肚子餓了。」

「………………………………………………………………」

有一瞬間,上條以為是自己太蠢,把對方說的外國話聽成日語了。就像聽不懂歌詞,就自己隨便亂唱的呆瓜小學生一樣。

「肚子餓了。」

「……」

「肚子餓了。」

「…………」

「我說……我肚子餓了……」

看著一直維持僵硬狀態的上條,銀髮少女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這下沒救了,真的沒救了。為什麼怎麼聽都覺得她在說日語?

「啊……呃……」上條凝視著曬在欄杆上的少女說道:「怎麼回事?難不成你打算告訴我,你是路過這裡不支倒地的路人甲?」

「也可以說是掛點。」

「…………」這少女的日語還真溜。

「如果你能夠讓我飽餐一頓,我會很感激你。」

上條看了一眼腳下那塊被自己踩爛的酸臭炒麵麵包。

他決定不管這個女的是什麼來路,總之別跟她有任何牽連。上條胡思亂想著:就讓她到遠方過幸福快樂的生活吧,他把扁掉的炒麵麵包連塑膠袋一起遞到少女嘴邊。上條心想:聞到這種味道,再怎麼樣的怪人一定也會逃之夭夭吧?就像在京都,如果主人拿出茶泡飯就代表「送客」──

「謝謝你。我要開動了。」

炒麵麵包就這樣被大口大口地咬著。包括塑膠袋,以及上條的手掌。

就這樣,上條今天也在不幸的哀號中,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2

「首先請容我自我介紹。」

「……你不如先解釋為什麼會掛在我家陽台吧──」

「我的名字叫茵蒂克絲(INDE)。」

「最好有人會相信這是真名啦!什麼茵蒂克絲啊?那我是不是乾脆叫你『目錄』比較快?」

「如你所見,我是個神職人員。啊,這裡是重點喲。不是梵蒂岡體系,而是英國清教(註:為本書中作者虛構的教派)那邊的。」

「我聽不懂那啥玩意啦,還有不要逃避我的問題!」

「嗯……關于禁書目錄(INDE)的事情有點難解釋耶。啊,我的魔法名是Dedicatus545。」

「餵?喂喂?請問我這會兒是在接收哪個星人的電波啊?」

看著上條不屑地開始用小指頭挖耳朵,茵蒂克絲咬著自己的拇指

指甲。看來咬指甲是她的習慣動作。

我幹嗎要跟這種人圍著玻璃矮桌面對面正襟危坐,搞得跟相親一樣?

現在的時間,上條差不多該準備去學校參加暑假補課了,但是他又不想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女生就這麼留在自己房裡。

而且最糟糕的是,這個自稱叫茵蒂克絲的銀髮少女,好像還很喜歡這個房間,一副想要躺下來打滾的神情。

難道這也是上條所招喚來的「不幸」?如果是的話,那真是夠不妙的。

「所以,如果你能讓我茵蒂克絲吃得飽飽的,我會非常感激你。」

「我幹嗎要那樣做?我增加你的好感度有什麼好處?要是因此觸發了奇怪的條件,開始進入『茵蒂克絲路線』的話,還不如砍掉重練算了。」

「呃……請問這是流行語嗎?對不起,我好像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愧是外國人,不懂日本的宅男文化。

「可是如果你把我趕出去的話,我大概走個三步又會不支倒地囉?」少女說。

「……不支倒地?那關我屁事。」

「到時候我會用最後的力氣寫下遺書,包括一幅你的畫像。」

「什麼……?」

「如果我被人救起的話,我可能會說自己是被監禁在這個房間裡,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連這身奇怪的變裝,我都會說是你逼我穿的。」

「你竟敢威脅我!其實你很懂宅男文化吧!」

「?」

茵蒂克絲歪著頭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像第一次看到鏡子的小貓咪。

真是敗給她了,怎麼有種只有自己是下流胚子的感覺?

你等著!想吃是不是?!上條怒氣沖沖地走向廚房。反正冰箱裡面那些東西現在都臭掉了,把那些東西都塞給她吃,對上條的荷包而言也不痛不癢。於是上條把剩下的食物都丟進平底鍋,像炒青菜一樣整鍋炒了起來。反正加熱以後,吃下去大概不至於死人吧?

話說回來,這女孩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學園都市裡面當然也是有外國人,但是這個女孩並沒有這裡的居民所特有的一種「感覺」。但是若說她是從外地來的,那也很奇怪。

學園都市在表面上雖然打的口號是「聚集數百所學校的城市」,但在實際運作上卻比較像是「一大間到處都是學生宿舍的學校」。範圍可以涵蓋東京的三分之一,外圍有如同萬里長城的牆壁所包圍,雖然比不上監獄那麼森嚴,但是要隨隨便便就進來倒也沒那麼容易。

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在管制進出,其實工業大學以實驗目的為幌子,打上天空的三具人造衛星卻無時無刻不在監視整座城市。所有進出的人都會被追蹤調查,只要發現城市裡出現跟大門進出紀錄不一致的可疑人物,警衛跟各學校的風紀委員馬上就會出動……

不過,或許是因為昨天那個放電少女引來烏雲落雷,所以人造衛星才沒發現這個女孩闖進來吧?上條心想。

「對了,為什麼你會晾在我家陽台的欄杆上?」

上條將醬油不斷倒進那充滿惡意的大鍋菜裡面,向少女發問。

「我不是晾在那邊。」

「那不然是怎樣?別跟我說你是隨風飄啊飄地就掛在那兒了。」

「……情況好像有點像。」

原本只是說笑的上條,不自覺地轉頭望向少女。

「我原本想從那一棟的屋頂跳到這一棟的屋頂,結果掉下來了。」

屋頂?上條看了一下天花板。

這裡是廉價學生宿舍叢聚的一個小角落,長得一模一樣的八層樓高宿舍整齊排列。光看陽台就可以知道,建築物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兩公尺。想要以助跑跳遠方式從那個屋頂掉到這個屋頂,的確並非不可能的事,不過……

「真的假的?屋頂可是八層樓高耶?一個不小心你就得準備投胎了!」

「嗯,自殺的人連墳墓都不能有呢。」茵蒂克絲給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接著又說:「可是沒辦法,那時候我想逃命只有這樣做了。」

「逃……命?」

聽到這個充滿危險訊息的字眼,上條不禁皺了眉頭。但是茵蒂克絲卻像小孩子一樣「嗯」了一聲,繼續說:

「有人在追殺我。」

「…………」

搖晃著平底鍋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其實本來能跳得過去,但是跳到一半的時候背後被擊中了。」

自稱茵蒂克絲的少女,似乎笑了一下。

「結果就往下掉,掛在你家欄杆上。真是對不起。」

既非自嘲亦非諷刺,她只是對著上條當麻單純地微笑。

「被擊中……?」

「嗯?啊……不用擔心我的傷勢啦,這件衣服有『防禦結界』的效果哦。」

「防禦結界」又是什麼?是防彈背心嗎?

少女轉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新買的衣服似的,看起來卻不像受傷的樣子。但是,她真的被「擊中」過嗎?若說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說不定可信度還更高。

可是……

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她真的掛在我家七樓的陽台欄杆上。

如果……這少女所說的都是真的呢?

到底是「誰」攻擊了她?

上條開始思考。

從八層樓高的建築物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需要多大的勇氣?能夠掛在七樓的陽台,是多麼的幸運?不支倒地,代表了多少的涵義?

「因為有人在追殺我。」

笑著這麼說的茵蒂克絲,她的表情背後又蘊含了多少複雜的故事?

上條對茵蒂克絲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對於她說的那些話,當然也是聽不太懂。而且就算茵蒂克絲從頭到尾詳細地跟他解釋,他也大概連一半都無法理解,甚至也不會想去理解那不懂的另外一半。

但是,上條理解到一個事實。

那就是她掛在七樓陽台的這個事實。一個弄不好,她可能會摔在柏油路上的這個事實。這個事實,讓上條牽掛不已。

「飯……」

茵蒂克絲的臉從上條的身後探了過來。她手上以握拳的方式握著筷子。看來她雖然日語講得流利,卻還不會用筷子。

她興奮地看著平底鍋,那種眼神簡直就像是在下雨天,從濕掉的瓦楞紙箱中抱出來的小貓咪眼神。

「…………………………………………啊。」

平底鍋里,是用了跟垃圾沒兩樣的食材所做出來的「炒青菜(有毒)」。

看著這個飢餓的少女,上條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面,天使上條(平常都跟惡魔上條一起出現)正在痛苦掙扎。

「啊……呃……我……我說啊,既然你肚子那麼餓,就別吃這種男生用剩菜煮出來的難吃東西了,不如我們去大眾餐廳吧!或是叫外送也行!」

「人家等不及了啦……」

「……啊……嗚……」

「而且看起來不難吃啊。這是你不求回報為了我而做的料理,一定很好吃的。」

這時的茵蒂克絲真的就像個修女,發出閃耀的微笑。

毫不理會整個胃袋正在翻滾的上條,茵蒂克絲握著拳頭,用筷子撈起了平底鍋內的食物送進嘴裡。

嚼啊嚼。

「看,果然不難吃。」

「……真……真的嗎?」

嚼啊嚼。

「你好體貼喔,為了幫助我消除疲勞,故意弄得比較酸吧?」

「咦?呃……酸……酸嗎?」

嚼啊嚼。

「別擔心,我敢吃酸的。謝謝你。你好像我哥哥喔。」

燦爛的笑容,茵蒂克絲專心地吃著,臉頰上還沾著豆芽菜。

「……唔……嗚嗚……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急忙用音速把平底鍋舉高。他看著一臉不滿表情的茵蒂克絲,心裡想著:地獄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你也肚子餓了嗎?」

「……啊?」

「如果你肚子不餓的話,能不能把這些菜都給我吃?我等不及了……」

茵蒂克絲的眼神由下往上看著上條,嘴裡咬著筷子的前端。看著露出這種神情的茵蒂克絲,上條下了一個決心。

這是神的旨意。自己搞出來的東西自己就得負責吃掉。

這回跟是否不幸完全無關,純屬自作自受。

3

上條當麻把那些熱熱的「垃圾」都塞進嘴裡,面露微笑。

自稱茵蒂克絲的少女,則是露出不滿的表情,啃著餅乾。由於她是用兩手拿著餅乾在啃,看起來就像只松鼠。

「……對

了,你說有人在追殺你,到底追殺你的人是誰啊?」

好不容易從地獄回來的上條,開口就問了最重要的一個關鍵問題。

當然,上條並不打算去為一個才認識三十分鐘的女生淌這趟渾水。但是事到如今,要完全裝作局外人,似乎已經辦不到了。

反正就假好心一下吧,上條心想。雖然無法幫她解決任何問題,但至少自己可以說服自己「我盡力了」。

「嗯……」少女用似乎有點口渴的聲音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是『薔薇十字』或是『黃金黎明』吧。雖然猜得到是那些組織,但是我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而且名字對他們來說也沒意義。」

「他們?」

上條一頭霧水地重覆著。對手是集團,是組織?

但是被追趕的茵蒂克絲本人卻是非常冷靜,「嗯」了一聲之後說道:

「他們是魔法結社。」

「啥?魔法……?呃……那是什麼玩意?我有沒有聽錯?」

「啊……咦……?呃……我說的日語很奇怪嗎?我的意思是MAGIC!MAGICCABAL!」

「……」被她用英語一解釋,上條更迷糊了:「那是啥鬼玩意啊?你說的是那種神秘的新興宗教,打著『不信奉教祖的人會遭天譴』的教義,讓別人吃奇怪的藥然後加以洗腦的組織?那聽起來還真是有夠危險咧。」

「……你有點取笑的意思吧?」

「呃……」

「……你有點取笑的意思吧?」

「……抱歉啦,我辦不到。要我相信魔法的存在實在是辦不到。雖然我對引火能力、透視能力之類的『異能之力』很熟悉,但是講到魔法,我真的無法相信。」

「……?」

茵蒂克絲歪著腦袋思考著。

如果是個擁抱科學萬能主義的一般人,這時候一定會大喊:「世界上沒有科學無法證實的東西!」

但是,上條的右手卻真的存在著某種「異能之力」。

只要擁有這種名為「幻想殺手」的超常「異能之力」,即使是只在神話中出現的神跡,也會完全化於無形。

「在這座學園都市裡,超能力並不稀奇。只要把藥打進靜脈,脖子上通電流,耳朵聽著耳機的特殊節奏,任何人的腦袋都可以『開發』。一切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誰又能不承認它的存在?」

「……你說的我不太能理解耶。」

「不用懂!總而言之,超能力是貨真價實理所當然的!」

「……那魔法為什麼不行?魔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茵蒂克絲一臉不滿的表情,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批評你家的寵物只是只雜種貓一樣。

「呃……我這麼說好了,你知道猜拳嗎?咦,等等,猜拳是世界共通的文化嗎?」

「……應該是日本文化吧,不過我知道。」

「假設連續猜拳十次就連輸十次,你覺得這會有理由嗎?」

「……唔……」

「當然是沒有理由,對吧?但是人類就會以為是有一股力量在操縱!」上條用充滿無趣的口吻說著:「一般人都會覺得自己怎麼可能那麼倒霉,這之中一定有種看不見的法則存在。而當一個人這麼想之後,假如再混進了『占星』的要素,那會怎麼樣?」

「……例如說,『你是巨蟹座,現在運勢不好,還是別賭了吧!』之類的對吧?」

「在我們生活周遭的『魔法、神秘力量』之類的東西,其實就是這麼產生的。人們想像自己運勢有種看不見的法則,把一些偶然發生的瑣事當成命中注定,這就是『魔法』。」

茵蒂克絲就像心情不高興的貓一般嘟著嘴巴,好一陣子才說:

「……看來你也不是毫無理由地不相信嘛。」

「是啊。但是,就是因為認真思考過,所以才無法相信那些荒謬的說詞。誰能相信童話故事書裡面的魔法師真的存在?如果花費MP就可以讓死人復活,誰還玩超能力開發?完全沒有科學根據的『魔法』,要我怎麼相信?」

至於那些不相信「超能力」的存在的人,則只是群笨蛋而已。

在這座學園都市,「超能力」已經是種常識,可以用科學來合理解釋。

「……可是,真的有魔法!」

茵蒂克絲嘟著嘴巴說道。或許,「魔法」對她而言已經如同心靈支柱,就像「幻想殺手」對上條的意義一樣。

「好啦,隨便。那他們又為什麼要追你──」

「……是真的有魔法!」

「……」

「真的有魔法!」

看來她無論如何都要上條承認這一點。

「好吧,那你告訴我,魔法到底是什麼?可以從手中放出火球嗎?就算沒有受過我們的超能力課程,也可以放出火球嗎?你表演一下讓我見識見識,那我可能就會相信吧。」

「我沒有魔力,所以沒辦法使用魔法。」

「……」

這跟那些說「攝影機會讓我分心,所以沒辦法折彎湯匙」的冒牌超能力者有什麼兩樣?

話說回來,其實上條的內心也很複雜。

雖然嘴上說絕不可能有魔法這種東西,但是其實上條對自己右手的能力「幻想殺手」的來龍去脈卻也是完全不了解。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在那看不見的空氣中,到底有什麼力量?即使是位居世界超能力開發最高峰的學園都市,也無法藉由身體檢查找出上條的這種「能力」,所以他才被貼上「等級零無能力者」的標籤。

而且並非在接受符合科學原理的開發課程後才獲得,這是右手與生俱來的能力。

雖然他老說著「這世界上不可能有魔法」,但是自己卻確實擁有超越常識的「非現實」力量。

……但是總不能因為如此,就作出「既然世界上真的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那魔法也說不定真的存在呢」這種毫無根據的結論吧。

「……真的有魔法!」

上條「唉」的一聲,嘆了一口氣:

「好吧,假設有魔法好了。」

「假設?」

「假設有魔法好了」上條無視她的插嘴繼續說下去:「那你又是為什麼被那些人所追趕?跟你的服裝有關係嗎?」

上條指的就是茵蒂克絲身上所穿的純白絲質金線刺繡超豪華修道服。換個說法,其實就是在問「是否牽扯到宗教信仰」。

「……因為我是禁書目錄。」

「啊?」

「我想他們想要的,一定是我所擁有的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吧。」

「……為什麼我是越聽越迷糊了?」

「為什麼我越說明你越是一副不想理我的樣子?你是個很容易不耐煩的人哦?」

「好吧,我來歸納一下好了。那個『魔道書』我不知道是啥玩意啦,不過是『書』沒錯吧?跟國語字典一樣的東西?」

「嗯,哀邦之書、所羅門的小鑰匙之書、無名之書、食人祭祀書、死者之書……有代表性的大概就這些吧。死靈術書因為太有名了,亞流與偽作非常多,或許可信度不高。」

「呃……我不管書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啦……」

上條硬是把後面要說的「反正還不是寫些廢話」這句話吞了回去。

「你說有十萬本──在哪裡?」

只有這一點,無論如何必須弄清楚。十萬本書,都可以蓋一間圖書館了。

「意思是說,你身上帶著某間倉庫的鑰匙嗎?」

「不是,」茵蒂克絲搖搖頭說:「十萬三千本書,我現在都帶著喲。」

──什麼?上條皺起眉頭。

「……難不成你接下來要說,只有笨蛋看不見那些書?」

「就算不是笨蛋也看不見啦!要是被大家看見就沒意義了。」

茵蒂克絲的每一句話都讓人摸不著邊際,感覺好像自己再被她耍著玩似的。上條稍微往左右看了一下,哪有什麼鬼魔道書,只有散落在地板上的遊戲雜誌、漫畫、以及被丟到房間角落的暑假作業。

「……唉……」

一直在忍耐的上條,現在終於忍不下去了。

說不定連「有人在追我」這件事,也只是她的妄想。如果是自己胡思亂想,結果真的從八層樓的屋頂跳出去,然後還跳失敗,結果卡在陽台上,這種人可千萬別跟她有任何瓜葛。

「……相信有超能力,卻不相信有魔法,這樣不是很奇怪嗎?」茵蒂克絲嘟著嘴巴不滿地說:「而且超能力有那麼了不起嗎?就算擁有一點特別的能力,也不能因此瞧不起人啊!」

「嗯,你說得是沒錯啦!」上條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沒錯,你說得對。不過是一些小把戲,卻被拿來把人分等級,這種想法的

確很糟糕!」

上條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右手不會發出火焰或閃電,不會發光也不會發出聲音,手腕上當然也不會浮現奇怪的紋路。

但是,上條的右手卻可以消滅任何的「異能之力」。不論善惡好壞,就算是出現在神話中的神跡等級能力也一樣。

「不過,對這城市裡面的人來說,超能力就像是一種心靈支柱吧,所以你就別太追究了。而事實上,我也是這群團體中的一份子。」

「知道就好,笨蛋!哼,幹嗎要把頭腦裡面弄得亂七八糟,湯匙明明用手就可以折彎了。」

「……」

「哼,捨棄了自然本色,追求後天皮相的男人有什麼好臭屁的?哼。」

「……我可以堵住你那張講話機車的嘴巴嗎?」

「暴……暴力是嚇不倒我的!」茵蒂克絲看起來就像一隻心情不高興的貓:「而且你從剛剛開口閉口都是超能力,你自己又會什麼了不起的超能力咧?」

「……呃,關於這個……該怎麼解釋呢……」

上條感到有點困擾。

自己很少有機會跟別人說明關於「幻想殺手」這個能力。而且由於這個能力只對「異能之力」有反應,所以如果對方根本不接受「異能與超能力」這種概念,那再怎麼說明也是枉然。

「嗯,就是我的右手……啊,我先聲明,這可是天然素材,可不是合成上色的喔!」

「哦。」

「只要用這隻右手這麼一碰……任何特殊能力,管他是核爆等級的火球還是戰略級的超電磁炮,或者神的奇蹟都會被消滅,就這樣。」

「咦──?」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好像看到什麼神奇幸運水晶石的郵購目錄似的!」

「哎喲……連神的聖名都沒聽過的人,跟我說什麼可以消滅神的奇蹟,這樣我有點為難耶──」

茵蒂克絲竟然用小指挖著耳朵嘲笑著。

「……唔,氣死我啦!沒想到我竟然被一個說什麼『魔法是真的存在,只是我無法證明給你看』的冒牌魔法少女給嘲笑,我真的火大了……」

聽到上條當麻的這句嘀咕,茵蒂克絲似乎也生氣了。

「我……我才不是冒牌魔法少女!魔法是真的存在的!」

「那你證明給我看啊,萬聖節混蛋!到時候我就用我的『幻想殺手』把你的魔法消滅,看誰厲害!你這滿腦子發大夢的幻想狂!」

「好啊!我就讓你見識一下!」茵蒂克絲氣鼓鼓地把兩手舉起來:「就是這個!這件衣服!它是一種名叫『移動教會』的終極防禦結界!」

茵蒂克絲舉起兩手,讓上條看清楚她身上那件讓人聯想到高級茶杯的修道服。

「什麼『移動教會』,我聽不懂啦!你從剛剛就在扯些什麼禁書目錄、防禦結界之類的專門術語,會不會為聽的人解釋一下啊?太不友善啦!你有沒有聽過什麼叫深入淺出、因材施教啊?」

「你……你自己根本沒有心想理解,還來跟我抱怨?」茵蒂克絲揮動著雙手:「事到如今,事實勝於雄辯!你可以拿廚房的菜刀來刺我的肚子看看!!」

「好!我就刺給你看……搞……搞什麼啊!最好是刺給你看啦!想害我嗎?」

「啊!你完全不相信我對吧?」茵蒂克絲激動得肩膀上下起伏:「這件衣服包含了『教會』的所有必備要素,所以可以稱之為『以衣服為形體的教會』!包括布的織法、線的縫法、刺繡的裝飾法……全都經過嚴密的計算!區區菜刀是無法傷我一根汗毛的!」

「我聽你在放屁……如果我真的刺下去,那就是有史以來最可笑的少年犯罪啦!」

「你果然不相信我……!這件衣服的布料可是正確仿製了杜林聖骸市──就是聖人被郎基努斯之槍貫穿時身上包的布耶。所以它的強度是教宗等級的,以你們的術語來說,就是核彈避難所的等級吧?不論是物理或是魔法攻擊,都會被它完全吸收……剛剛我不是說,我是因為背上被擊中,所以才掉到你家陽台嗎?假如沒有這件『移動教會』,我身上早就開個洞了!這樣你明白了嗎?」

這小ㄚ頭還真是聒噪!

上條對茵蒂克絲的好感度一口氣跌到谷底,翻著白眼看著她的衣服。

「……是,好了不起喔,不過既然這也是『異能之力』,那表示只要用我的右手一碰,你的衣服就會完蛋囉?」

「那就得看你的能力是真是假囉~呵呵……」茵蒂克絲不屑地笑著。

上條心想:「跟你拼了!」於是用右手抓住茵蒂克絲的肩膀。

……咦……還真的有一種很奇怪的觸感……感覺好像在抓雲一樣,所有的衝擊都被柔軟的海綿吸收掉似的。

「……啊,慢著……」

腦袋瞬間冷靜下來的上條,開始思考起一個問題。

如果茵蒂克絲說的都是事實(雖然覺得很扯),這件號稱「移動教會」的衣服真的是用「異能之力」所織出來的,那會怎麼樣?

如果那個「異能之力」真的被消除,那是不是表示衣服會散掉?

「不會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種突然要進入成人時間的預感,讓上條反射性地發出驚叫聲。

……

……

……?

「──啊啊啊啊啊啊…………咦?」

什麼事都沒發生。

上條一邊覺得「媽呀,害我緊張了一下」,一邊又覺得好像有點可惜。

「你看你看!什麼幻想殺手嘛!根本什麼事都沒發生!」

茵蒂克絲把兩手叉在腰間,挺起她那小小的胸部呵呵笑著。但就在下一個瞬間,茵蒂克絲的衣服就像禮物的緞帶被解開般,全部散落到地上。

原本將修道服布料縫合在一起的絲線全部鬆脫,修道服變回了一塊塊的布料。只有罩在頭上的那塊布制帽子,或許是因為沒有跟衣服連在一起的關係,還保持著原本的形狀,但是那使得整體看起來反而更加有一股淡淡的哀傷。

少女手叉著腰,挺起她那小小的胸部,就這樣面帶笑容僵在那兒。

對,就是全身上下一絲不掛。

4

看來這位名叫茵蒂克絲的少女,有一生起氣來就會想咬人的壞習慣。

「痛痛痛……別在我身上亂咬啦!你是夏天集訓時的蚊子嗎?」

「……」

她沒有回答。

身上只包著一塊毛毯的茵蒂克絲,正端坐在地板上,用一大堆安全別針,努力地(白費工夫)將變成一塊塊布料的修道服弄回原本的模樣。

一股糟糕又可怕的氣氛支配整個房間。

當然,並不是替身殺手馬上要攻進房間裡來。

「……呃,公主殿下?打擾您一下,這裡有一套區區在下的襯衫跟褲子……」

「……」少女用像蛇一樣的眼神來回答他。

「……呃……公主?」

上條當麻一邊想著這女孩的表情還真多,一邊繼續想辦法跟她說話。

「……幹嗎啦?」

「剛剛都是我不好啦!」

上條沒有得到少女的回話,只得到一個飛過來的鬧鐘。就在上條驚叫的同時,巨大的枕頭也飛過來了。接著,更可怕的是連遊戲機跟小型收音機都飛了過來。

「為什麼發生了這麼丟臉的事情,你還可以若無其事地跟我講話!」

「呃……這個……那個……其實小的現在也很緊張,這該怎麼形容呢……這就是青春吧!?」

「你還在開玩笑……嗚嗚嗚嗚嗚嗚嗚……!」

「是!是!……對不起!我錯了!我道歉!那是我租來的錄影帶,不是手帕!拜託你不要咬!」

上條當麻誇張地用五體投地的方式來跟少女道歉。

事實上,這輩子第一次看到光溜溜女生的上條,現在緊張得心臟好像快被捏扁似的。

幸好我臉上看不出來。上條心想。

但其實只是他自己這麼認為而已。如果他去照鏡子,會發現其實一切都寫在他臉上了。

「修好了……」

帶著哭泣的鼻音,茵蒂克絲經過地獄般的家庭手工時間,終於把純白的修道服弄回原本的形狀。接著把修道服攤開來一看……

……嗯,一件閃耀著幾十根安全別針的修道服。

「…………………………………………………………………………(汗)」

「呃……您真的要穿?」

「…………………………………………………………………………(默)」

「您真的要穿這個像『鐵處女』{註:Iro

n Maiden,為十九世紀時的歐洲刑具,外觀呈棺材造型,但打開後內側則布滿鐵釘。}的玩意?」

「…………………………………………………………………………(淚)」

「在日語裡這叫『別針』……」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錯了!對不起!」上條立刻再度五體投地,磕頭如搗蒜。而茵蒂克絲則是露出一種被欺負的小孩特有的眼神,用力咬著電視的電線,而且快要咬斷了。真是沒教養的小貓咪。

「我要穿!再怎麼說我也是修女!」

茵蒂克絲髮出謎般的怒吼,像毛毛蟲一樣在毛毯里磨蹭著開始穿了起來。唯一從毛毯裡面露出來的臉孔,紅得跟炸彈一樣。

「……啊,你換衣服的模樣讓我聯想到學校的游泳課──」

「……幹嗎一直看啦,你應該轉過頭去才對吧?」

「看一下又不會死,反正剛剛那樣都看過了,換個衣服又沒什麼。」

「……」

茵蒂克絲的動作停了片刻,但是她發現上條完全沒察覺自己又說錯話了,所以只好繼續換衣服的動作。或許是她正專心地在毛毯裡面穿衣服吧,連頭上的帽子已經掉在地板上也沒發現。

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但是不說話,場面又很尷尬,就像跟陌生人一起搭電梯的那種感覺。

開始想要逃避現實的上條,腦袋裡面終於閃過了一件事:暑假補課!

「哇啊!糟糕!我要去補課了!」上條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邊說:「啊……呃……我現在得去學校了,你有什麼打算?如果想留在這裡,我就給你鑰匙。」

「把這女生趕出去」這個選項,已經從上條的腦海中消失了。

既然茵蒂克絲的修道服「移動教會」對「幻想殺手」有反應,這已經證明她的衣服的確有「異能之力」。這樣看來,她所說的那些話也不見得都是在說夢話了。

比如她說她被魔法師追趕,從大樓的屋頂掉下來。

比如她說她接下來也得繼續逃命。

難道在這個連超能力都可以被理論化的科學之都,真的有一群像是剛從童話故事書中走出來的魔法師,正在胡作非為。

……就算不考慮這些現實面,光是看到茵蒂克絲這麼沮喪,上條也想讓她在這裡冷靜一下。

「……不用了,我要離開。」

但是,茵蒂克絲卻帶著沮喪的表情,緩緩地站了起來。她就像幽靈般無力地飄過上條的身邊,似乎連頭上的帽子已經掉在地上也沒察覺。上條想幫她撿,又怕自己右手的能力讓帽子也解體。

「啊……呃……那個……」

「嗯?你別想太多啦!」茵蒂克絲回頭說:「我不是因為生氣才要離開,只是如果我一直待在這裡,那些人可能會追來。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房間被炸掉吧?」

聽到茵蒂克絲輕輕鬆鬆地說出這麼可怕的話,上條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茵蒂克絲慢慢地走向玄關,出了大門,上條慌忙地追了上去。心裡想著至少該給她一點幫助,但是錢包掏出來,發現裡面只有三百二十圓。即使如此,上條還是想把茵蒂克絲留住,於是又匆忙地奔出了大門口,結果是腳趾以音速直擊門框。

「啊……唔啊!唔喔喔!」

茵蒂克絲回頭看了一眼抱著腳哀嚎的上條。因為實在太痛了,上條跳來跳去,結果手機從上條的口袋滑了出來。上條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手機摔在堅硬的地板上,液晶螢幕發出碎裂的聲響。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真是不幸……」

「這要說是不幸,也許只是笨手笨腳吧……?」茵蒂克絲微微笑了。「不過既然你的『幻想殺手』是真的,那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什麼意思?」

「嗯,這些魔法世界的事,說出來或許你也不會想信。」茵蒂克絲呵呵笑道:「神明的庇佑、命運的紅線……這些東西如果真的存在,也會被你的右手消滅掉吧。」

茵蒂克絲把扎滿安全別針的修道服在上條面前晃了晃,說道:「就像『移動教會』原本擁有的神力,也是來自於神的庇佑呢。」

「哼……什麼幸運不幸運的,應該都是機率與統計的問題吧?怎麼可能真的……」

話還沒說完,手指觸摸到門把的上條突然感覺到一股靜電。上條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全身抖了一下,結果因為肌肉做了不習慣的動作,右後小腿抽筋了。

「───嗚嗚嗚嗚……」上條悶哼了將近六百秒。

「……呃……修女小姐……」

「什麼事?」

「……請你解釋一下吧……」

「這道理很簡單啊」茵蒂克絲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如果你右手的能力是真的,那隻要你的右手存在一天,『幸運』的力量就會不斷被你的右手給消滅。」

「……您的意思是說……」

「只要你的『右手』接觸到空氣,你就會一直不幸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是太不幸啦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雖然不相信魔法,但是對於「不幸」這件事情卻特別有感慨。因為上條的日常生活,倒霉到讓他覺得是不是有一股大宇宙的敵意在跟他作對。

而如此不幸的上條當麻的眼前,正站著一位純白的修女,閃耀著如同聖母般的微笑。

每個人都會告訴你,那是想拉你信教的眼神。

「如果要說不幸的話,你帶著這種能力出世就已經是不幸囉!」

面對著微笑的修女,上條不禁流下了眼淚……咦……等等,現在的重點好像不是這件事?

「不對!我現在不是要談這個!你……離開這裡以後有地方去嗎?雖然我不知道來龍去脈,不過那些魔法師很可能還在附近晃來晃去吧?你要不要躲在我家比較安全?」

「我待在這裡,會把『敵人』引來的。」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只要不做些引人注意的舉動,乖乖躲在房間裡,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事情沒那麼簡單。」茵蒂克絲抓起自己衣服的領口說道:「這件衣服,『移動教會』,它是靠魔力來維持機能的。教會雖然管那個叫『神力』,但是其實跟『魔力』是相同性質的力量。也就是說,敵人可以靠偵測『移動教會』的魔力來找出我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你幹嗎一直穿著這件跟發訊機沒兩樣的衣服?」

「因為它的防禦能力可是宗教級的……假如沒有被你的右手消滅的話。」

「……」

「假如沒有被你的右手消滅的話?……」

「對不起啦,拜託別含著眼淚看我……話說回來,既然『移動教會』已經被我的右手給毀了,那它應該也失去『發訊機』的機能吧?」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會獲得『移動教會被毀』這個情報。剛剛我說過,『移動教會』的防禦能力是宗教級的,換句話說就跟一座『移動要塞』一樣……如果我是『敵人』,雖然不知道『要塞』為何會失去機能,但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吧?」

「等一下!那我更沒理由讓你離開了!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有魔法這種東西,但是既然真的有『敵人』在追你,我怎麼能讓你到外面去冒險?」

茵蒂克絲愣了一下。

光看她這個表情,真的,真的,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少女。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下地獄,你也願意陪著我?」

茵蒂克絲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是一種多麼艱辛無助的微笑,讓上條在一瞬間為之語塞。

在茵蒂克絲這句溫柔的話背後,隱藏著這樣的涵義:

別再陷進來了。

「別擔心,我也不是沒有同伴。只要逃進教會裡,教會的人會保護我的。」

「……喔?那……那個教會在哪裡?」

「倫敦。」

「也太遠了吧?你想逃到何年何月啊!」

「嗯?啊,別擔心啦!日本應該也有幾個分部吧。」

插滿安全別針的修道服微微晃動著,看起來像是被欺負得很慘的小媳婦。茵蒂克絲回答道。

「教會啊……對了,這座城市裡好像也有個教會。」

一般人聽到教會,都會聯想到那種巨大的結婚會場,但是其實日本的教會都非常小。原本在日本,廣義的基督教文化本來就紮根不深,再加上國內多地震,「具有歷史意義的建築物」很難保存下來。上條在搭電車的時候偶然從車窗外看到的教會,只不過是個組合屋,屋頂豎起一個十字架而已……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是暴發戶式的教會建築,似乎也有點偏離正道。

「嗯……可是並不是所有的教會都行……我所隸屬的是英國式的教派……」

「???」

「呃……廣義的基督教其實分成很多教派的。」茵蒂克絲苦笑著解釋:「首先可以分為天主教跟新教兩大派別。而我所屬的天主教教派,又可以細分為以梵蒂岡為中心的羅馬正教、以俄羅斯為根據地的俄羅斯成教、以聖喬治大聖堂為核心的英國清教等分支。」{註:本文中的「俄羅斯成教」,亦為作者杜撰的教派}

「……如果搞錯了跑到別派的教會裡面,會怎樣?」

「會吃閉門羹。」茵蒂克絲繼續苦笑:「俄羅斯成教跟英國清教都只在『本國之內』盛行,所以在日本,英國清教的教會非常稀少。」

「…………」

上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說不定,茵蒂克絲在餓到不支倒地之前,早已經拜訪過非常多的「教會」了。只是每次都吃閉門羹,逼得她繼續逃命。那種感覺一定不好受。

「別擔心,只要找到英國式的教會,就是我贏了。」

「…………」

一瞬間,上條想著自己右手的「能力」。

「喂!……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可以再來找我沒關係。」

結果還是只能選擇跟她說這句話。

即使,自己是個連神都可以殺死的男人。

「嗯,肚子餓了的話,我會再來的。」

茵蒂克絲露出了向日葵般的燦爛笑容。那完美的笑容,讓上條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旁邊一架清掃用機器人靠了過來,繞過茵蒂克絲,繼續往前駛去。

「呀啊啊!」

完美的笑容在一瞬間消失,茵蒂克絲整個人向後倒,簡直像是腳抽筋似地全身抖了一下。咚的一聲,後腦勺狠狠地撞上了牆壁。

「────!有個奇怪的東西若無其事地冒了出來……!?」

茵蒂克絲含著眼淚尖叫,甚至連用手撫摸後腦勺都忘記了。

「你自己才是最奇怪的東西咧!那玩意指是清潔用的機器人啦!」

上條嘆了一口氣。

清潔用機器人的大小跟形狀就像個大鐵桶,底部裝有小小的滾輪。就像大型清潔機一般,靠著底部的圓形抹布的轉動來清潔地板。為了避開行人與障礙物,上面裝有攝影機,穿迷你裙的女生都恨死了這玩意。

「……原來如此,日本不虧是科技大國,已經進入連使魔都機械化的時代了。」

「餵?」莫名奇妙開始佩服起日本的茵蒂克絲,還真讓人覺得有點發毛。「這裡是學園都市,街上到處都可以看到這些玩意啦!」

「學園都市?」

「是啊,東京西區開發較緩慢的區域一次全部收購,建立起這座『城市』。這個『學校之城』包含了數十間大學與數百間國小、國中及高中。」上條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城市裡的居民有八成都是學生,看起來像公寓的建築物其實都是學生宿舍。」

這座「學園都市」不只教導學生念書,暗地裡還進行著超能力與肉體的開發。

「……所以街上的景色會有點不一樣。廚餘自動處理機、到達實用等級的風力發電機、還有剛剛的清掃機器人……這些大學研發出來的實驗型產品滿街都是。這裡的科技文明等級大概比外面還先進個二十年吧。」

「嗯……」茵蒂克絲看著清掃用機器人,說道:「這麼說,這座城市裡的建築物,都是歸『學園都市』管轄囉?」

「是啊……所以如果你想要找英國教會,勸你還是到城市外面去碰碰運氣吧。在這個城市裡面的教會,大概都是些神學或榮格心理學的教育機構吧。」

茵蒂克絲「喔」的一聲點了點頭,這才想到要用手撫摸剛剛撞上牆壁的後腦勺。

「……咦?啊……咦?我……我的帽子不見了!」

「你現在才發現嗎?剛剛就掉了啦!」

「咦?」

上條的意思是「剛剛你在毛毯里換衣服的時候就掉了」,但是茵蒂克絲卻似乎聽成「剛剛你被清掃機器人嚇到跌倒的時候就掉了」。於是茵蒂克絲在走廊地板上東摸西找,但是卻又沒看到帽子,頭上因此冒出非常多的問號。

「啊!對了!一定是那個電動使魔!」

完全朝錯誤方向思考的茵蒂克絲,朝正要消失在走廊轉角的清掃機器人狂奔而去。

「……呃……現在這是啥鬼狀況?」

上條看著自己房間的房門,茵蒂克絲的帽子還在裡面呢。接著又看了一下走廊,茵蒂克絲已經不見人影。還真是沒情調的離別方式。

這讓他有種毫無根據的預感:即使世界毀滅,這傢伙大概也會莫名奇妙就存活下來吧?

5

「來~老師做了講義,現在發下去囉──這就是今天的補課內容哦──」

進入這個班級已經一個學期了,到現在上條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一年七班的班導師,月詠小萌是個站在講桌後面,學生只能看到她頭頂的奇妙老師。身高一三五公分,據說曾經想坐雲霄飛車,卻因為安全性考慮而被拒絕。不管誰來看,都會覺得她應該是個適合頭戴黃色安全帽背個紅書包,配置直笛的十二歲小學生。這位小女孩老師,真是學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一。

「雖然老師不禁止大家說話,但是老師說的話也要聽進去哦──老師很用心地連小考的題目都準備好了,要是考不及格的話,就要罰玩透視遊戲囉──」

「老師,你說的是那個蒙著眼睛玩撲克的遊戲嗎?那是透視能力系的專業課程耶!看不見手上的牌還得連續贏十次,不然不准回家,我上條當麻認為,這樣會搞到早上都沒辦法回家啦!」

「是啊──可是上條你的開發課程學分數不夠,反正遲早得玩透視遊戲嘛?」

上條在心中對這個「上班族老師」的職業性笑容實在沒轍。

「……唔,看來小萌很喜歡阿上哦!」

坐在上條隔壁的藍發戴耳環的班長(男),對上條說了莫名奇妙的話。

「……你不覺得那個正在開心踮著腳尖寫黑板的老師,對我有敵意嗎?」

「……什麼?那麼可愛的老師,就算她給你幾科不及格有什麼關係咧?被那樣的小女孩責罵,你一定可以獲得很多經驗值啦!」

「……你這個被虐狂加戀童癖!真的是沒救了啦!」

「啊哈──!戀童癖『只是』我的喜好之一而已,我並不是『只』喜歡小女生哦!」

就在上條正打算回他「你這個雜食動物」的時候──

「那邊那兩個!再繼續聊天的話,就請你們玩『哥倫布的蛋』哦!」

所謂「哥倫布的蛋」,就是將生雞蛋倒過來直立,不使用任何支撐,要讓它在桌上立起來。就算是念動力系的學生,也得拼到腦血管快爆炸才能夠控制雞蛋不倒下去(因為如果念力太強雞蛋會破掉,所以難度超高)。而且,沒成功的話一樣會被留到隔天早上。

上條跟藍發耳環這下只好猛盯著講台上的月詠小萌,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這樣了解了嗎~?」

好可怕的微笑。

小萌老師最討厭人家提到「小」這個字眼,卻又喜歡人家稱讚她「可愛」。

不過小萌老師卻不太在意自己沒被學生當老師看待。當然,部分理由是因為這裡是學園都市。這裡的人口有八成是「學生」,可以說是個「小孩的國度」。所以在這裡,對於那種「不夠盡責的老師」的評價,比外面的學校更嚴苛。更何況在這裡,學生的優劣高低評斷基準,除了「功課」之外還有「超能力」。

在這裡,老師的職責只是「開發」學生的超能力,老師本身並不具有任何超能力。體育老師跟教官之類的教職人員,都是些活像參加過外籍兵團的怪物,光是用自己的鐵掌就可以對付擁有超能力的學生,但是教化學的小萌老師當然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我說阿上啊。」

「幹嗎?」

「被小萌老師罵,會不會讓你覺得興奮咧?」

「會興奮的只有你啦,白痴!夠了,你閉嘴!我們這些沒有念動力的要是被抓去玩生雞蛋,恐怕整個暑假都完蛋啦!你這個假關西腔可別害我!」

「假……假關西腔?幹嗎說偶假關西腔?偶真的素大阪人哩!」

「閉嘴!你這個稻米之鄉出生的!我已經夠煩了,不要再讓我花心思吐你槽!」

「偶……偶偶偶才不素稻米之鄉出生的咧!啊……啊……章魚燒真好吃~」

「別勉強自己去當關西人啦,你有辦法吃飯只配章魚燒嗎?」

「你……你再說什麼啊,就算是大阪人,也不會粗飯只配章魚燒啦~」

「…………」

「應該不會吧……應該不會……等等……可是……咦……到底素會不會咧?」

「露餡了吧,假關西人!」

上條嘆了一口氣,望向窗外。

早知道補課這麼無聊,就應該陪在茵蒂克絲身邊才對。

雖然茵蒂克絲所穿的修道服「移動教會」,的確對上條的右手有反應(用「反應」這樣的字眼或許溫和了點),但並不表示上條就相信有「魔法」存在。茵蒂克絲說出來的那些話,十之八九是瞎掰的吧?就算不是瞎掰,也可能只是把一些自然現象誤認為魔法而已。

但是……

(……漏網之魚看起來總是特別大隻。)

上條又嘆了一口氣。與其被關在這間沒有冷氣的悶熱教室里,倒不如隨著茵蒂克絲進入魔法與劍的幻想世界還有趣得多。而且現在參加活動,還附贈一位可愛(講美麗總覺得有點勉強)的女主角。

「……」

上條想到了茵蒂克絲留在自己房間內的修女帽。

結果還是沒有還給她。真的要還,其實是有機會的。就算茵蒂克絲已經跑得不見蹤影,如果當時認真去找,應該馬上就可以找到她。就算真的沒找到,現在上條也應該還拿著修女帽在街上亂晃才合理。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上條只是想要為兩人之間留下一點羈絆吧。上條心中偷偷地期望,她有一天會回來拿她忘記帶走的東西。

因為那個白色的少女,笑容是多麼地完美。

如果不留下一些羈絆,感覺她好像會如同幻影一樣,從指縫消失。

上條只是在害怕這件事。

(……怎麼回事?)

突然變得羅曼蒂克的上條,突然察覺一件事。

上條雖然對這個掛在陽台的少女講話很毒,但是其實自己並不那麼討厭那名少女。對於以後可能跟她再無瓜葛,甚至覺得有一點點可惜。

「……啊───可惡!」

上條在嘴裡「嘖」了一聲。早知道現在會後悔,當初就應該堅持把她留下的。

話說回來,她所說的「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到底是指什麼東西?

追趕茵蒂克絲的那些「魔法結社」(……「結社」?這麼說他們是有限公司嗎?)據說就是為了得到這「十萬三千本魔道書」而追趕她。至少她是這麼說的。而茵蒂克絲,則帶著這「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四處逃亡。

而且,她的意思並不是她手上握有某個塞滿書的倉庫鑰匙或地圖。上條曾經問她「那些書在哪裡」,而她的確回答的是「都在這裡」。但是,上條卻連一本書都沒看到。更何況,上條的房間也塞不下那麼多書。

「……她指的到底是什麼?」

上條不禁歪著腦袋思考。茵蒂克絲的修道服「移動教會」對上條的「幻想殺手」有反應,那這麼看來她所說的也不是百分之百都是假的……

「老師,上條一直在看窗外女子網球社女生的裙子哦!」

聽到藍發耳環那硬梆梆的關西腔,上條才「啊?」的一聲,把意識拉回教室里。

「……」

小萌老師沉默不語。

看來小萌老師對於上條當麻同學沒有專心上課這件事情,感到非常地震驚與難過。她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少女在十二歲那年冬天,突然發現聖誕老人原來都是假的一樣。

上條才剛這麼聯想,全班同學已經向上條投以充滿敵意的視線。看來這些人都是兒童人權保護團體的準會員。

明明只是暑假補課,上條卻還是被留到平常放學的時間才被釋放。

「……我真是不幸。」

上條望著夕陽中閃閃發光的發電風車三枚葉片,喃喃自語。由於校規禁止夜遊,因此基本上學園都市內的電車跟巴士,末班車都是在放學時刻。

沒有趕上巴士的上條,只好慢慢在炎熱的商店街上走著。一架警衛機器人通過上條身旁。警衛機器人的造型也是看起來就像個大鐵桶下面裝著輪子。功能類似移動式防止犯罪監視器。一開始原本是由小狗型機器人改良而成,但是小狗造型太容易聚集小孩圍觀,造成移動上的困難,因此這類作業用機器人最後全都改成鐵桶造型。嗯,這理由其實來挺好笑的。

「啊!終於被我找到了,你這傢伙!等……等一下!給我站住!我在說你啦!快給我站住!」

被夏天的熱氣蒸得受不了的上條,正一邊看著緩慢前進的警衛機器人,一邊想著:「茵蒂克絲那時候追趕清掃用機器人,不知道追到哪個天涯海角去了?」他完全沒有察覺,後面的聲音是在喊他。

上條只是覺得後面似乎很吵,於是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後方正站著一個國中生年紀的少女。及肩的茶色長髮在夕陽下,閃耀著如同正在燃燒般的紅光。少女的臉頰也被染得通紅。灰色的百褶裙、短袖上衣與夏季用薄毛衣……看了好久,上條才終於認出她是誰。

「……啊──又是你啊,放電國中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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