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七章 該打倒的敵人,該守護的人 Paraboolic_Antenna.(1/2)
「可惡……!!」
上條當麻因為眼前的光景,忍不住叫了出來。
巴士的停車站,已經沒有半個人。
現在是太熱天的日照稍微減弱的下午三點三十分。面對大馬路步道的地方,只有鐵柱跟鍍鋅鐵板屋頂建構成的簡單停車站,孤零零地座落其中。長椅上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人排隊。仿佛對待被留下來的迷路小孩,周圍的人看也不看停車站就通過。
「哈。」
眼前的狀況,讓他忍不住露出無力的笑。
上條呆然地站著。
道路的前後方看不到自動巴士的蹤影,而且也沒有任何線索。別說歐莉安娜到底搭了哪班車,就連她是不是真的使用了這個停車站也不清楚。
本來在三分鐘內如果無法逮捕歐莉安娜,就會讓她給逃掉。
剛剛在姬神被襲擊的現場,浪費了不少的時間。只要仔細計算距離與時間,就可以知道根本就無法追上歐莉安娜。
就常識來講,這是理所當然。
但是——
(歐莉安娜那個混蛋,到底在哪裡……!!)
面對這樣的現實,上條不禁暈眩。就算再怎麼發誓,就算有怎樣的想法,無法達成的願望仍舊是無法達成。雖說世事不可能盡如人意,但是這麼簡單的事實,卻將上條的希望擊落。
已經追不上歐莉安娜了。
說到麗多薇雅,更是沒有半點線索。
照這樣的狀況,也無法阻止她們所使用的「使徒十字」。
(怎麼辦?)
上條拿出手機,撥出了土御門元春的電話號碼。上條按下通話按鈕等了幾秒,土御門好像一直在等電話般迫不及待地接電話。上條直接說道:
「抱歉,土御門,我在巴士站那邊跟丟了歐莉安娜。姬神在附近受到她的魔法攻擊,所以她應該還在這附近,有沒有什麼調查的方法!?」
「不……這個嘛,有點困難喵。」土御門用微弱的聲音說:「『理派四陣』只能到達四方各三公里。從我這邊……不能夠發揮效果,史提爾一個人又無法準備『理派四陣』……現在就算我到史提爾那邊,如果歐莉安娜搭乘巴士……這段期間內就有可能完全逃離效果圈。」
那要怎麼辦?上條環視四周。
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歐莉安娜,可能會使用哪條路線……你知道喵……?」
「知道。」
上條看著大霸星祭的導覽手冊:
「……這個巴士站的路線好像會繞第七學區外圍一圈,但是不知歐莉安娜在哪一站下車。從剛剛的時間計算,經過的車站大約有四站吧,所以她現在還有可能搭乘巴士。」
「歐莉安娜她……應該會儘量想辦法逃得遠遠的……所以,現在最有可能還在搭巴士……」
「但是,第二站附近有地下鐵的車站,第四站又是別的巴士路線集中的終點站。她有可能在哪邊換車吧。」
「……」
土御門元春沉默了。
上條周圍有在自由時間邊走邊吃著冰淇淋的學生們,急著前往下一個競技場的觀戰客,被小孩纏著要喝果汁的雙親等各式各樣的人們。周圍明明充滿了嘈雜的各種聲音跟腳步聲……上條卻感覺到一股快要耳鳴的寂靜。
現在的狀況是一籌莫展。
無法預測歐莉安娜的動作。
她到底有沒有搭乘自動巴士?
基本上,她到底是以哪邊為目標前進?
「……等一下,土御門。」
上條抬起頭來低聲說道。
聽到上條說的話,土御門牽動滿身是傷的身體回答:
「怎樣……阿上?」
「我問你,歐莉安娜為什麼在街上走動?」
「咦?那是……因為我們在追擊她們,所以為了躲避——」
「不,是那之前的問題。」
上條插嘴說道:
「這場追擊戰之所以會開始,就是因為上午我跟吹寄走在路上的時候,撞到了歐莉安娜。那麼,歐莉安娜當時走在那邊的目的是什麼?」上條慢慢地整理思緒,「歐莉安娜她們並沒有打算跟誰交易『使徒十字』。這樣的話,就不可能為了跟某個人碰面走在街道上。那麼,她為什麼會在街上走動?她的目標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不可能產生像這樣捲入爭端的風險嗎?」
「……原來如此喵。」土御門的聲音回復了力量,「至少在上午的時候,歐莉安娜並沒有……持有『使徒十字』。即使如此她還是有動作……那就表示她需要有獨自行動的理由。」
「什麼理由……?」
上條這麼問時,土御門仿佛無法忍受身體的痛楚,發出嗚咽說道:
「不知道喵……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使徒十字』還沒有發動。其中的理由……可能跟這點有關。歐莉安娜那傢伙,會不會在尋找……使用『使徒十字』的條件吧喵……」
條件,土御門說道。
這是他們魔法師認為,可能成為探查歐莉安娜的線索所調查的項目。在知道答案之前,因為土御門使用學園都市警備設備找到歐莉安娜,由於他們以追擊戰為優先,才一直延遲到現在……
「尋找條件……?也就是說,沒有某種特別的環境就無法使用?歐莉安娜到處移動,也就是為了尋找條件吧。」
「……沒有任何把握就潛入學園都市裡……現在才急急忙忙找條件,這樣真的有點奇怪喵……史提爾在這個非常時期,又切斷手機電源無法聯絡!」
被這麼一說,上條才想起史提爾跟倫敦那邊的人交換情報的事。
史提爾的確曾經說過……
「對了,那傢伙說過,好像知道了有關『使徒十字』保管倉庫的事。」
「什麼?阿上,就算是小事……也沒關係,可以再跟我說得詳細一點……喵。」
「好啊,倫敦那邊好像也進行得不太順利。目前知道的是,保管倉庫窗戶被塞住,而且門有兩道。」
「嗯嗯……有兩道門……?像是研究室的氣密鎖那樣的東西……?」
「……不對,是像什麼?」上條微微傾著頭,「啊啊,對了,好像是為了避免照到光。」
「光嗎……『使徒十字』是強大的靈裝,可能是為了防止不小心發動喵……」
土御門略陷沉默。
大概是因為呼吸不順,可以聽到斷續的淺淺呼吸聲。
這樣的沉默,表示他正在思考。
強忍著不發出聲音所形成的沉默,更加刺激上條的神經。臉頰流下的汗水讓他皺起了臉,上條也跟著土御門一起思考。保管倉庫,專用的規則,兩道門再加上沒有窗戶的房間。防止光線的侵入,表示那個光是……
「那個『使徒十字』光是碰到太陽光就會有問題嗎?」
「……應該,不是這樣喵……如果是這樣,那就不用管場所跟時間,對吧?就算是現在……也是有太陽,要是光憑這樣『使徒十字』就會發動……她們早就做了。如果是這麼簡單使用的東西,只要強行入侵城內……在被逮捕前,強行突破使用『使徒十字』……不就行了?就跟踢罐子遊戲一樣喵……但是,如果靈裝的發動……跟什麼光有關係,我覺得很有可能……在約兩千年前,那時十字教……還沒有分派成羅馬正教跟英國清教之前,使用光的術式……也不少。受洗場也有……三個窗戶,藉由從那裡射入的三種光,代表……三位一體喵。」
「那麼,跟發動關鍵有關的光是什麼……?」
上條說出腦中浮現的疑問,土御門沒有回答。他應該也不知道吧。
「我說阿上……你那邊有的……情報,就只有這些?」
「就這些了……」
上條將手機貼在耳邊,仔細思考。史提爾說的魔法話題,原本就是他專門外的領域,在他理解之前下一句話馬上就說出口,結果有很多事無法留存在記憶中。即使如此,他還是試著要將所記得的部分硬拉出來。
「啊!……有了。」
「什麼?」
「史提爾那傢伙說要說明太麻煩,所以他將奧索拉的電子郵件報告直接傳到我的手機。」
「……內容呢?」
土御門聲音的熱度下降。
「抱歉,因為裡面都是外文我看不懂。現在我傳過去給你,你看得懂嗎?」
「你沒先送過來……我也不知道喵。你說的外文是什麼,不是英文嗎……」
土御門告知他的新手機信箱網址後,上條切斷了電話。然後他打開了信箱,將史提爾傳給他的報告傳送給土御門。
兩分鐘後,上條的手機再度傳來通話的來電顯示。
「阿上,總
之……我剛讀過報告了。這是……義大利文,並沒有將魔道書……密碼化。」
「……那麼,關鍵的內容方面呢?」
「這好像是……整理了英國圖書館裡……雜記本的紀錄,很一般的東西。『使徒十字』的保管倉庫里……會舉行……一年兩次的……大掃除。這個紀錄,好像是大掃除時,一起進入的……其它部署的監察管,所記錄下的……文章喵。」
郵件里,記載著大掃除時的幾個規則。
第一項,必須在一定日期內進行打掃。
第二項,必須在一定日期的白天內完成大掃除。
「果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情報耶喵。」
「等一下。土御門,你再讀一次剛剛的信。」
上條將手機貼在耳朵一段時間,總算說了一句話。
「白天?不是晚上嗎?真奇怪,他們明明用了兩道門來防止光線入侵。白天不是比較亮嗎?」
「好像……不只是這樣耶。」
土御門說,報告後面還寫了這樣的事。
實際上這樣的規定相當曖昧,根據監察官的文章,保管員就算忘記在白天內掃除也不會在晚上作業,他會說「明天的事白天再做」,然後就乾脆地回家去。
「這個監查官的報告,好像只是……說保管員的態度不太好罷了喵。而且,勤務時間中……好像有不少人……還在用星象盤玩星座占卜。混蛋,果然……不是什麼有用的情報。這個……大半隻是監查官在抱怨。」
上條覺得這樣的報告,有一點可疑之處。
「……『使徒十字』是羅馬正教相當重要的古董吧?」
「對啊喵……正因如此,對這些人而言,應該是看了要流淚……甚至下跪的神聖物品。」
「那通常應該不會讓這麼隨便的人管理吧。」
「嗯。我也覺得,那些傢伙……應該不會進行這麼隨便的處置。『使徒十字』的保管員好像……是來自於各部門的精英集團……監查官的紀錄,因為他只不過是遠離現場……的人,所以只能……寫出這樣的紀錄。這是怎麼回事?」
「……」
「『法之書』事件的時候……雖然解讀失敗了,奧索拉.阿奎納……的情報解析能力……等級高到連羅馬正教……全體,都會有危機感。史提爾雖然認為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既然奧索拉…會將這點選出來做為報告,就表示……這其中有什麼蹊蹺喵……」
「好像是耶。」
上條虛應著土御門的聲音,仔細回想目前為止發生的事。
保管倉庫去除了窗戶,出入口還設了兩道門,徹底地防止光線入侵。
雖然如此,人員出入頻繁的大掃除卻規定不在晚上進行,而是在白天。
而且報告說,白天忘了掃除的保管員並不在晚上打掃,而是說要明天再做就回家了。
也就是說,重點是——
「土御門。有關『使徒十字』發動的光,是不是不在白天,而只在夜晚出現的光?因為從保管員的舉動看來,就算放棄規則之一在『一定日期』之內結束工作,也必須以規則二『不是在夜晚而是在白天內』結束工作為優先吧?」
兩個規定當中,即使去掉其中一方也要以另一方為優先,其中一定有為什麼要讓另一方優先的理由。
「嗯……也不是沒道理……喵。」
土御門口齒不清地說:
「但是,那個晚上的光……又是什麼?會不會是……月光?例如,滿月等……如果是特定的月齡就可以發動的……如果是這種條件,月齡周期跟日曆上的月日……又不一致。就算是先決定……日期,因為月齡會偏移,所以無法決定……『安全的日期』。」
土御門的意見是,如果不是跟月齡無關的「月光」,那也沒必要嚴格規定大掃除日期。例如,復活祭或是聖誕節,只要找個適當的日子,就可以任意進行。
他斷言說,既然決定日期,就一定有宗教意涵在內,在這種場合跟「使徒十字」的使用條件或爆發要件的關連性很大。
「……夜晚的光…是嗎?」
上條一手拿著手機,沉浸在思考中。
(歐莉安娜她們不是不打算用「使徒十字」,而是因為無法使用。)
上條在腦袋中一項項整理目前為止的情報。
(使用「使徒十字」的話,需要某種光。)
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經由史提爾傳來的英國圖書館情報,然後還有土御門的各種假設。他重新慎重地仔細思考。
(那不是白天的光,而是夜晚的光。)
上條看著大樓的牆壁,上面有許多光線形成的電子布告欄。
(不,不對。既然是幾千年前就有的事物,應該不是燈泡或發光二極體,那是有別於這種夜景的東西。)
他的眼睛離開電子布告欄。
(自然中存在的光——)
他一手拿著手機,更加陷入自己的思考當中。
(而且,是跟日曆連動的光……)
上條當麻恍然大悟地抬頭望向學園都市的天空。
剛剛讀奧索拉報告的土御門,曾經說過這樣的事。
「使徒十字」的保管員相當不認真,
有很多人在工作的時候使用星象盤玩占星。
但是——
如果占星這件事是絕對必要的工作?
「莫非是——星座?」
「這…很有可能喵……」
土御門仿佛點頭般,微微沉默後說道:
「使用利用星座……的靈裝,並不稀奇……占星術是基本中的基本,天使的召喚……也必須配合季節的星座。」
土御門補充說道:相對於月齡是以一個月為單位變化,星座則是以一年為單位變化。例如,「春天的星座」如果是「使徒十字」爆發的關鍵,就必須在「秋天的星座」季節進行大掃除,這麼一來就能簡單地在日曆上記下「安全日期」。
「這麼一來,保管員……並不是態度不好……他們有可能是……用星象盤收集……工作所需的情報喵……」
土御門似乎也認同了這一點,但是光是這樣事情還是不明朗。
因此,上條坦白地問道:
「發動『使徒十字』需要星座的力量。但是使用星座,具體來說是什麼感覺?」
「基本是……利用黃道的十二,北天的二十八,南天的四十八,合起來……八十八個星座其中之一的魔法。也就是說……在這個場合,實際上黃道的牡羊座和天蠍座,本身並沒有力量……形成星座的星星,雖然看起來像排列在一起……實際上的距離卻相當遠吧?要把那些全部囊括在一起……還是相當困難。」
「……真的是這樣嗎?」
他雖然對星座跟占星不清楚,也知道那是幾千年前就開始被相信的事物。那個時候,就有測量星星之間距離的方法?說實在的,那時有人能夠正確地認識宇宙構造嗎?
上條提出他的疑問後——
「所以才要利用那個啊,阿上。」
「什麼?」
「古來的宇宙……不,我們單純地稱之為天空吧……大家都認為……這個天空……是包圍著大地,有如大碗一般的東西。嗯,就像天球圖的感覺……喵?」
土御門繼續說道:「……星座的魔法,就是使用這樣的天球圖……跟實際星星的力量或是距離無關。那是將浮現在夜空……這個螢幕上的……規則性圖形,直接……組入魔法陣的東西……圖形本身很單純,但那是……規模超巨大的力量。而且圖形本身並不複雜,所以能應用在各種術式……但是像這麼好用的陣法……其實應該不多喵。」
土御門說,之前在海邊民宿時,大天使施展「神之力」時所使用一整片夜空的魔法陣,就是將這樣的星座魔法延伸發展,「準備出對術者有利的星空」。上條無法明確地判斷,利用星座的魔法在魔法勢力整體中有多大的規模。但是,光是知道這術式跟那個天使所使用的術式有部分相通,對他來說就是極大的衝擊。
「那麼,歐莉安娜那傢伙……」
「發動『使徒十字』的構造可能…就是這樣。因為需要將夜空的光…集中到地面上…那個十字架,就是為了這個目的的拋物線天線吧…接收夜空的星光,然後做出發動術式所需要的…連結。歐莉安娜之所以現在會在街上走動…可能是因為她正在尋找…豎立天線最適當的場所喵。」
土御門說,當然並非所有使用星星的魔法都通用這個法則。例如暑假最後一天看到的,阿茲特克魔法師所放的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里之槍。那樣利用金星光芒的魔法,跟晝夜沒有關係,只重視「實際的金星位置」。
但是,「使徒十字
」並不適用相同的法則,這麼一來歐莉安娜就不用找尋機會。如果跟太陽光一樣可以使用當地有的光線,那就可以趕快發動「使徒十字」並將學園都市收歸旗下。
因此,「使徒十字」很有可能是利用「外觀星座」圖形的靈裝。
歐莉安娜之所以會到處移動,就是因為在尋找可以利用外觀星座的魔法地點。雖說如此,她還在街上到處走動的理由是什麼?會不會是她目前勘查過的地點,都不適合「使徒十字」的發動,或者是她正在選擇最適合的場所?
「…不過,歐莉安娜的確打算…利用星座的力量……使用『使徒十字』…這很有可能……」
土御門這麼說道,結束了自己的說明。
「很有這個可能,是什麼意思?」
「這個假設……雖然很強烈,但是有幾個……矛盾點,這些問題必須去克服喵。」
那會是什麼?上條皺著眉頭。
土御門接著說道:
「聽好了,阿上……所謂『使徒十字』是與十二使徒之一……在『神子』死後最初創造出『原始教會』的……彼得關係重大……的事物。當然,使用這個的力量……創造出羅馬教廷,產生這樣結果最初的契機是…『彼得逝去的時候』吧,或者是之後。」
土御門說,彼得被處刑的時候是一世紀中葉;君士坦丁大帝公認十字教,完成聖彼得大教堂的時期是四世紀前半;之後法蘭克國王實際上獻上領地是在八世紀,其中的時間差相當大。
即使如此,最初會豎立起「紀念彼得的十字架」,然後表明「這塊土地是彼得的遺產」,邁向建立擁有二十億信徒的一大宗派核心羅馬教廷這條漫漫長路,也是在彼得處刑之後。
「這個嘛,『使徒十字』原本是墳墓上的十字架。應該是在什麼大教堂完成之前,就已經製作好的東西吧。這一點有什麼問題?」
「『使徒十字』使用的日期……跟星座很重要,這兩點我也贊成。但是……彼得死去的時候……是六月二十九日。跟現在……季節不一樣,天空的樣子也不一樣……你應該至少聽過……夏天跟冬天的星座吧?而且,日本跟梵蒂岡的天空……因為經緯度的關係,能看到的星座也不一樣。六月二十九日的梵蒂岡跟……九月下旬的日本天空不同。這個問題如果不能克服,星座利用說就無法成立喵……」
也就是說,現在的季節無法使用「使徒十字」?
上條微微皺眉,
「但是,如果無視於季節星座使用『使徒十字』的話會怎樣?」
「阿上,你想……使用直流電的電動刮鬍刀……如果使用交流電會怎樣?」
「……」
「我是不知道會破壞到……怎樣的程度,至少……不可能順利動作。如果不是這樣,特意將其列入『使用條件』……這樣重要的項目里……不就沒有意義了喵?」
「……那麼,歐莉安娜她們為什麼要帶無法使用的靈裝進來……?」
「我不知道喵…可能有克服這個的…條件喵。混帳,現在沒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思考。」
時間。
被這麼一說,上條重新意識到了界限。
「假設歐莉安娜她們是為了使用『使徒十字』而要等夜空的星座出現,發動那個十字架的時間限制還是在日落吧?」
「並不是馬上。根據使用的星座,可能要等到從一等星到三等星全都清晰可見喵。現在的時間……」
可能因為這通電話講很久吧,現在時間已經快迫近下午四點左右。九月下旬的日落大約是午後七點前。因為第一顆星星在日落前就會開始閃耀,依狀況而定,下午六點以後就很危險。
也就是說,必須在接下來的兩到三小時之內發現歐莉安娜。不,「使徒十字」不一定在歐莉安娜手上。在這樣的狀況下,只能逼她說出麗多薇雅.羅倫婕蒂的下落,然後逮捕麗多薇雅。時間不夠了。
就連是否能抓住歐莉安娜的保證都沒有,再加上必須發現麗多薇雅,更是難上加難。
「總覺得現在還缺少決定性的一擊……總之先行動吧。我現在折回…歐莉安娜以往所通過的路徑,尋找占星術的共通點……如果進行順利…也許可以知道,歐莉安娜接下來瞄準的地點……」
「等、等一下!你在這樣的狀況下行動沒關係嗎9」
「這樣的…狀況?什麼?……阿上,你說我是在怎樣的狀況啊喵?」
土御門佯裝平靜地說道。
眼前浮現電話的那一端,全身是傷卻還歪著嘴說話的笨蛋。土御門除了魔法之外,雖然擁有肉體再生的能力,但那也只是等級0的無能力。雖說有總比沒有好,但這並不是使用橡皮擦就能擦掉傷口的方便能力。
上條打算說些什麼,但是他知道無論說什麼都沒用。
「……我知道了。那這段期間我該怎麼做?」
這個嘛,就在土御門要提出建議之前——
上條當麻的背後,突然傳來別的聲音。
「……當麻,你在這裡做什麼?」
2
自動巴士停在停車站。
歐莉安娜.湯森跟其它的乘客一樣,輕輕地環視四周。
這不是普通上下車的短暫停車。因為超重,操縱巴士的AI緊急停車。好像是因為原本人多擁擠的車內,又有其他乘客進入,所以車子到達了界限。
車內的播音器傳來女性的聲音。好像是之前事先錄好的,聲音的抑揚頓挫中沒有什麼感情。
「很抱歉,由於安全性的考量,本車輛現在緊急停止。給各位乘客帶來不便——」
具體上並沒有告知要如何解決問題。如果沒人在路上中途下車,就無法解決重量超重的問題。不過如果有人願意放棄手上的行李當然是另當別論。
歐莉安娜決定乖乖地下車。
從舒適的冷氣車,下車走到大太陽下的柏油路。
與其待在不知何時才發動的車裡,尋找別的交通機關可能會比較好。
之後她走在街道上。這附近可能有大型競技場吧,人群相當多。周圍排列的攤位販賣的也是喇叭型擴音器與圓扇等加油用的道具。
歐莉安娜完全看不到停車站後——
(什麼嘛,結果神裂火織好像沒來耶。)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
(已經確認過有沒有人跟蹤。對付聖人專用的單字卡好像派不上用場耶。那個對普通魔法師好像沒有太大效果……那誰來解決我的欲求不滿啊?算了,漫長的人生中還有可能會對上聖人吧。)
此時,歐莉安娜想起上半身被破壞的黑髮少女。跟削去的肉體一起,原本隱藏的十字架也一起被破壞的女學生。
(……)
歐莉安娜看著手中的單字本。
歐莉安娜像咬著苦澀的東西般撕下單字卡,發動了通信用的術式。這是將腦中想像的事物互相傳達的術式,歐莉安娜送出腦里所浮現的某個場面。
「麗多薇雅。」
「我知道你想說的事。」
通信對象是麗多薇雅.羅倫婕蒂。
但是她腦里直接聽到的,並不是一直中斷的說話方法,
「你對付的少女,只是普通人。」
斷定的語氣。
砰!!歐莉安娜用力踹著地面。
雖說她知道這麼做會很醒目,但這幾乎是反射動作。
(不只一次,竟然誤射了兩次……!!)
冰冷的語言,貫穿了咬牙切齒的歐莉安娜。
「之前的鍊金術師事件的調查報告裡,有名字跟照片。她叫姬神秋沙,她雖然擁有非常重要的力量,卻不是魔法師。那個柯爾特十字架是為了封鎖特殊的力量,只不過是別的魔法師所給予的靈裝,並沒有攻擊性。為了避免誤解,英國清教那邊曾經通達過正式文書。」
神裂火織的情報果然是虛張聲勢。
而且,之前誤認為是敵人的少女竟然跟英國清教無關。
「……最糟的狀況。」
「真的是最糟的狀況。我們對完全與此事無關的一般人下手了,而且多達兩次。雖說第一次的競賽途中有敵對魔法師介入是原因之一,但這次純粹是我們的責任。」
麗多薇雅以果決的聲音說道:
「我們對應該守護的人動手了。」
這的確是對無知的人傳教的修女聲音。
「我們應該伸出手的人,並不是一切都已充足的聖人君子,而是迷失需要救贖的罪人。這是『神子』跟被眾人討厭的徵稅者馬太用餐時說過的話。我們違反了這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
歐莉安娜沉默了。
麗多薇雅說的話,不只
沒有中斷,甚至沒有任何疑問。那是最初一開始到最後,只是照著聖經決定的聲音說著,完全不允許介入的聲音,而且——
「我們不能再犯第二次錯誤。為了受到傷害的他們,我們一定要細心地注意,使用『使徒十字』來支配學園都市。」
她的語調沒有任何遲疑。
就算有多大的負面因素,也要將這些完全變換成正面,麗多薇雅.羅倫婕蒂以這樣的感覺繼續說道。
她既反省,又後悔。
麗多薇雅現在一定比歐莉安娜還心痛。
但是她會將這種痛苦,變換成前進的食糧。了解試練這句話意思的她,無論再怎麼痛苦,也會活用這樣的機會,加快速度,因此麗多薇雅不會停止。從出世到死前,她絕對不會停止的。
歐莉安娜感覺到脊樑有股寒氣。
不是因為彼此力量的強弱,而是因為兩人之間基礎的「差別」。
「真的嗎……」
所以歐莉安娜,對著絕不迷惘的修女問道:
「……這麼一來,一切都會順利吧?只要將學園都市納入麾下,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吧?」
3
「……當麻,你在這裡做什麼?」
上條嚇了一跳。
他慌張地轉過頭去,眼前站著身穿啦啦隊制服的茵蒂克絲。現在的她兩手都拿著彩球。被彩球包住的三色貓,可能很討厭塑膠毛毛的感覺,微微地掙扎著。
她微微傾著頭。
頭微傾著,眉毛卻像生氣似地揪在一起。
(糟糕……!我們的學校,接下來是在附近的競技場比賽!?)
學園都市外部,有許多的魔法師在伺機而動。他們的國家跟組織各不相同,而且這些魔法師,在以茵蒂克絲為中心的半徑一公里四方,經常展開偵測魔力流動的術式。
偵測的術式,在察覺到某種魔力的瞬間,他們就會馬上踏入學園都市。
而且那些人全部,並不一定會以解決歐莉安娜及麗多薇雅引起的事件為優先。學園都市敵對派的人們,可能會藉此機會從事各樣的破壞工作。
「當麻,你為什麼沒跟『班上』的同學在一起?大家都在找你耶。現在大家正前往下一個『競技場』。」茵蒂克絲像在搜尋什麼似地問道:「感覺上午還有參加比賽,但是下午就完全沒有參加吧。為什麼?」
茵蒂克絲的語調,雖然有責備的語氣,卻缺少了平常的開朗跟激動。少女天真無邪的表情,漸漸露出是不是發生什麼不好事件的表情。
大概是來自以往上條總是任意插手事件的經驗吧。
(歐莉安娜那傢伙,好像跑到遠方去了。似乎沒有在附近的停車站下車!?)
上條在心中不斷空轉著思考。他現在反而希望自己要追趕的歐莉安娜跑到更遠的地方,他為了現在這樣諷刺的狀況感到心焦。
「……」
貼在耳邊的手機那端,土御門也沉默地守候著狀況的發展,上條看著道路前方以及深處,確認有沒有自動巴士。
「我說當麻,秋沙跟小萌到哪裡去了,難道沒有跟你在一起?」
聽到她的聲音,上條忍不住全身僵硬。
(對了。史提爾跟小萌老師,正在用魔法治療姬神……!?)
他的動作僵住了。
這裡距離那邊的現場,只有一公里吧。現在不知怎麼樣了?
「啊、啊啊。聽說營運委員方面人手不足,所以她們去那邊幫忙了。真是奇怪,我還以為她們有送電子郵件給班上的同學耶。」
「電子郵件?」
「嗯,大概是在圈外吧。電波沒有到達中心嗎?唉呀,沒確認天線有幾根……如果是普通的商店街,應該會有中繼基地吧。為什麼?雖然新聞有說大霸星祭時多數人同時使用手機會讓線路擁擠,但是應該有提高中央的處理能力來對應這樣的問題啊。」
「???」
身穿啦啦隊制服的茵蒂克絲微歪著頭。
上條打算用她最不擅長的科學世界常識跟手機話題矇混過去,看來進行得很順利。
上條微微搖了搖耳邊的手機,
「我現在正在講電話。茵蒂克絲,我等一下就回去了,你先到大家那邊去。啊——喂喂?那邊的外側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不……沒有。外側完全沒有任何異狀,安心吧……」
聽到這樣的聲音,上條安心了。
史提爾的治療現場,好像在茵蒂克絲周圍所設下的搜尋術式圈外。
茵蒂克絲看著這樣的上條,微微地皺著眉。
「當麻、當麻。下一場聽說是『組體操』{註:參加者同心協力利用肢體的組合表演出各種造型後,最後由下至上做出疊羅漢動作,通常由身手最矯健的人爬上金字塔頂端站定後朝空中甩出手中彩帶做出結束動作},你可以來嗎?」
「……」
上條頓了一拍後說道:
「我會去。我先趕快解決這邊要幫忙的事,一定會去參加,可以等我嗎,茵蒂克絲?」
他說出了絕對不可能實行的約定。
「嗯。」
茵蒂克絲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重新抱好被彩球包圍的三色貓。
「知道了,當麻你要趕快來哦。我為了幫當麻加油,很認真地記住小萌教我的動作。你看到後一定會嚇一跳哦。」
她面帶笑容說後,轉過身子背對著上條。她直直前進的地方,應該是下一個競技場吧。既沒有中途繞路,經過食物的攤販時連看也不看,她完全相信上條所說的話。
上條當麻無法動彈地送著她的背影消失。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海後,才總算動了起來。他低垂著眼,仿佛在深深低頭致歉。
手機的那一端,土御門說道:
「……對不起啦,阿上。」
如果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沒來到這城市,現在他應該跟班上的同學一起享受大霸星祭。如果土御門跟史提爾沒有向他要求協助,他應該沒有察覺到任何事情,跟茵蒂克絲或是姬神一起在街上逛吧。他只是一般的普通人,就算有魔法師潛入,他也沒有非參戰不可的義務。
上條稍微想到這樣的可能性,
「不會。」
他果決地說道:
「什麼都不知情地笑著,也是件很難受的事。我可不希望在我跟茵蒂克絲歡笑的背後,你們卻痛苦地染滿鮮血。」
沒錯,土御門本來應該也可以享受大霸星祭。就連史提爾,也可以為了跟魔法師作戰以外的理由,來到學園都市這裡。
他們並沒有帶來不幸。
而且,就算是他們所帶來的,也完全沒有逃走的必要。
「所以,我同時也這麼想。把自己覺得討厭的事情,自私地強押在茵蒂克絲身上,這算什麼啊……有夠蠢的。這樣一來,我總算能輕鬆地因為不願意把她牽扯進來而感到開心了。」
「……」
土御門元春已經說不出話來。
不管是專家還是門外漢,魔法師還是一般人。超越這樣的區別,土御門元春表現出一般人的體貼——那是用沉默來表示的體貼。
因此,只有上條當麻一個人在說話。
他請對方讓出做結論的權利。
「我們趕快結束這些事吧。然後回到茵蒂克絲身邊,大家一起像笨蛋一樣胡鬧,像笨蛋一樣大吃大喝,像笨蛋一樣拍照——像笨蛋一樣沉浸在美好的回憶里吧。」
4
下午四點三十分。
上條當麻以跟丟歐莉安娜的巴士停車站為中心點,像畫圓一樣搜索周邊。
當然,歐莉安娜十之八九是搭著自動巴士逃跑了。不過,說不定她也有可能違背他們的預測,故意選擇不搭乘巴士。既然用正攻法無法追蹤到歐莉安娜,「使徒十字」的使用條件探索,對於技術不足的上條來說又是不可能的,現在他能做到的,就是粉碎掉這樣普通的可能性。
而主角土御門則是從目前為止歐莉安娜的行動模式,試著找出「使徒十字」使用地點。這部分的知識完全交給專門魔法師,上條只能持續等候報告。
上條奔跑著,肌膚感受著下午四點半的空氣。
從中午漸移到下午的街道仍舊炎熱,不過感覺得到日照曬在皮膚上的感覺變得較為緩和。唯一不變的是,上條仍舊奔跑在充滿購買伴手禮,以及前往競技場的人群之中。途中,在人群里可以看到蓬鬆的金髮。
(……!?不,不是,那個人不是歐莉安娜。)
因為有不少染髮的學生,以及來自外國的觀戰客,有金髮的人並不稀奇。
為了不打擾通行的人群,上條跑到步道邊停
下腳步。
(歐莉安娜好像沒有躲起來等我離開……不過這也只是她不在建築物內的情況下。)
心裡這麼想著,他的視線從步道微微往上抬。高度不一致的水泥大樓玻璃窗,反射出刺眼的日照。
(全部都要巡過一遍好像有點困難……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好吧!)
上條用兩手輕拍自己的臉頰,前往附近大型電器店的大樓。
途中——
「等一下,御坂試著追上看看。又沒關係,御坂只是想看一下伴手禮,不要丟下我啦!御坂御坂拼命抗議,但對方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聽得到小孩子的聲音。
上條不經意地回頭看,人群中看不到相應的對象。那像是小孩的聲音,很可能埋藏在人群中,但是御坂……?他想了一下,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主要的工作由土御門進行。也要請他加油。)
他穿過自動門,環視寬敞明亮的店面。
冷氣相當適度。充滿充分照明的店內,感受光陰流逝的肌膚感覺也變得遲鈍。上條慢慢地巡視店內,確認有沒有歐莉安娜的蹤影,時而將視線移往大型窗戶外面。
下午四點半的天空,刺眼炫目的光芒稍微褪去。雖然還沒有轉變成紅色,但是感覺上深藍色變得較淺。再一個小時,應該會轉變成傍晚的天空吧。
然後第一顆星開始閃耀。
在夜晚的帷帳完全放下之前,擁有強光的星座應該會先露出臉來。
「……之前的假設如果正確,時限只剩下兩個小時吧。」
當上條忍不住嘆息時,手機響了。
畫面表示的不是土御門的名字,而是未知來電。
他接了電話,是史提爾.馬格努斯打來的。
「我問了土御門你的電話,可是我不打算登錄。」不知他是不是在抽菸,偶爾可以傳來吹氣的雜音。「那個女學生的處理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在哪裡?」
上條的呼吸一瞬間停住。
他急急忙忙地抓緊手機說:
「!?姬神她現在怎樣了!」
「……對我要求完美,我會很傷腦筋。那是我用不熟悉的方法,第一次進行的治癒術式,不可能一切都很順利。老實說,我不想再使用那種術式。我只是參考門外漢現學現賣的知識,然後慎重地尋找出那樣曖昧的話中所包含的魔法意義,然後再組織成治癒術式——這樣的行動就像走鋼索一樣。我一直在冒冷汗,不知何時會被捲入失控中,直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史提爾不愉快地說著。
這個充滿自尊心的男人會這麼說,就表示那是相當危險的行為。
上條的腹部感到有重物下墜。
「總之我已經補強了她的血管增加血液,並緩和她的痛覺信號,讓她脫離休克狀態。接下來就是醫生的工作……急救隊員相當有自信,聽說附近的醫院裡,有個狀況越嚴重,就越能發揮實力的奇妙醫生在。」
聲音聽起來相當難為情。
就像流氓救了路邊的小貓,結果被一般民眾看到時的樣子。
「你……」
「啊?這是什麼無精打采的聲音?我說過好幾次,我不可能跟你這傢伙和樂融融……嗚哇哇哇!!」
咚!!電話那邊傳來不得了的聲音。
除了史提爾以外的聲音。
「嗚嗚!老師還沒跟你道謝耶!嗚哇哇哇~!!如果你不在這裡,姬神她、姬神她就會——!!」
「住、住手!!你幹嗎哭著抱住我啊!而且我又沒有保證一定能治好。如果不能恢復她的體力,結果她還是一樣會倒下……有沒有聽到啊!?」
耳朵貼著手機的上條,心裡暗暗擔心(好像)纏著魔法師不放的小萌老師何時會被燒成焦炭,但史提爾出乎意外地無法使出實力來。好像對方只要是小女孩,他就會解除警戒的樣子。
在小萌老師面前不能詳細討論魔法戰,上條隨便說句「待會兒再說」後打算掛斷,但是——
「聯絡土御門。」
在雙方僵持不下的聲音中,史提爾這麼說道:
「他好像掌握到什麼線索了,等我甩掉這個人之後就會去他那邊。」
5
土御門在第七學區的一角。
這裡是上條跟吹寄最初遇到歐莉安娜的場所。
這裡是沒什麼古怪的大馬路。周圍大型百貨公司林立,汽油筒型的警衛機器人穿過風力發電的風車螺旋葉片,在步道上移動。穿著體育服的學生們像往常一般通過,但是穿著便服的觀戰客看到機器人時會特意停下腳步。這是隨處可見的一角,反而也是比較容易迷路的場所。
破掉的體育服已經換新,內部綁著的繃帶從衣服外面看不出來。雖說如此,卻無法隱藏毫無血色的臉色。明明沒有風吹動,但身體會搖晃,呼吸不自然地又淺又急。而等級0無能力的肉體再生,頂多只能連繫已經破掉的血管。雖說如此,要是沒有這樣的能力,他應該早就倒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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