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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七章 該打倒的敵人,該守護的人 Paraboolic_Antenna.(2/2)

目錄

破掉的體育服已經換新,內部綁著的繃帶從衣服外面看不出來。雖說如此,卻無法隱藏毫無血色的臉色。明明沒有風吹動,但身體會搖晃,呼吸不自然地又淺又急。而等級0無能力的肉體再生,頂多只能連繫已經破掉的血管。雖說如此,要是沒有這樣的能力,他應該早就倒下了吧?。

即使是這樣的狀態,土御門元春仍然站在大太陽下的一角。

理由非常簡單,他還有需要做的事。

(像這樣實際用自己的腳確認後……)

土御門看著飄浮在藍天的飛行船和熱氣球:

(……知道了不少事情喵。歐莉安娜那傢伙冒著風險在街上走,理由果然是這個?)

他是擅長東洋術式一大流派——陰陽道的術者。

雖說是「陰陽」兩字,但要修習的技術卻很多,有風水、占術、煉丹、咒術、祈禱、歷術、漏刻等,目的跟方向性各式各樣。包括時間的計算方式跟國家的存亡,管理這一切都是陰陽道的真本事。

土御門的專門是風水,但他的所學不僅只如此。

只要看天空就明白了。

天空被行道樹深綠色的枝葉擋住了些許,但是跟這個完全無關。

只要確認今天的日期跟坐標,就可以知道藍色的天空,現在哪裡排列著什麼星星。就算不使用天球儀跟占星盤,他也能將星座的位置與自己腦中所存在的知識正確地重合在一起。

(如果是禁書目錄等級,就算不用看天空確認,光聽到話就能猜到答案了吧喵……)

土御門在心中苦笑著想道。

想要用純粹的知識量跟那名少女一決勝負的想法,本身就有問題。

不管怎樣,他還是振作起來得出結論。

(原來如此……喵。利用星座……這樣的看法,似乎是答對了。這好像是,以秋季的星座為基本喵……無論從哪個地點……來看,都能用完全相同的魔法意義來……解讀一定的星座……這就是對方所下的功夫吧……好痛。)

土御門扭曲著臉壓著側腹,將想法一個個整理出來。

順著歐莉安娜經過的路徑後,他了解到一件事。

無論從哪個點看星空,看起來都一樣。

乍看之下是理所當然的理論,但是如果包含魔法的意義,事情就不一樣。

所謂的星座,老實說只是從地球上來看的暫時模樣。星星看起來像排列在一起,也只不過是遠近法產生的錯覺。極端而論,如果從旁看地球所看到的星座,樣子一定會完全不同。

就更嚴格的意義來說,如果從稍微不同的地點觀測星座,光是這樣星座就會「稍稍」變形。那也是肉眼無法察覺的改變程度。因此,有很多解讀錯誤的新手魔法師因此陷入失控。想要借用星星力量的希臘跟埃及術者,為了追求更精密的天文台而建築巨大的神殿,就是這個道理。

星空本身並不稀奇,是誰都可以利用的資源,但是接受星座力量的準備動作相當花時間,這就是星座利用型術式的特徵。先前土御門雖然說過「星座可以利用在各種的術式」,但是要進行時,必須個別建立對應各個術式的天文台。多神教的希臘會分別建立「軍神的神殿」及「守護神的神殿」就是這個意思。

雖說如此,現今土御門繞過的三四個天文台,所呈現的意義卻完全相同。

(這不是偶然喵。也就是說——可以確定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她們,是使用秋天的星座來發動「使徒十字」……)

土御門看著眼前寬闊的天空。

他越過太陽眼鏡眯起眼睛,

(……這麼一來,那種矛盾到底是怎麼回事喵?)

6

「啊,吹寄?你身體好一點了沒?」

吹寄一打電話後,月詠小萌的聲音馬上回復。

她現在人在醫院的中庭。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又在醫院內四處閒逛後,體力逐漸恢復,行動範圍也漸漸地擴大。

在這個有屋頂的休息處,排了幾張木頭做的長

椅。除了吹寄以外,還有五六個病患在操作手機。休息處的柱子上用鐵製看板寫著「手機使用區域 嚴禁精密醫療機器使用中病患出入」——就像吸菸區的警示標語一樣。

對於有時間就打手機的人而言,全區域禁止使用手機的醫院是壓力相當大的地方。這個地方就是為這些人準備好使用條件的開放區域。

吹寄將手機貼近耳朵。

「我這邊沒問題。大霸星祭有沒有什麼問題?例如那群笨蛋有沒有捅出什麼漏子!」

「啊!有耶有耶!姬神遇到很大的危機啊!」

「……該不會,又被那個笨蛋目擊到換衣服吧!?」

「才不是呢!姬神同學遇襲被送到醫院去了!幸好那時上條他們剛好經過。如果那邊只剩下小萌老師一個人……如果是這樣,一定會變成很嚴重的事情……」

小萌老師聲音消沉,但感覺上應該不是發自內心深處的絕望——恐怕是因為已經避免掉最糟的狀況,所以才能放心吧。

但是,吹寄還是有幾個地方很在意。

(遇襲……?)

首先浮出的疑問是,被誰?為什麼?

轉學生姬神秋沙本身也許有問題。不過每年都會聽說,討厭學園都市的人想要利用大霸星祭做出什麼壞事。這麼一來——

(警衛跟風紀委員到底是在幹什麼……?)

姑且不論也要參加比賽的風紀委員,警衛應該有做萬全準備吧。大霸星祭開放的感覺,只不過是外表上看來如此罷了。

他們是不是偷懶了?

還是有凌駕他們能力之上的人在街頭?

而且最重要的是——

「『如果沒有上條他們』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樣啊。姬神傷得很重,老師一個人根本就沒辦法處理!但是上條他們很利落地解決了!啊啊,跟上條在一起的那個神父是什麼人?我還沒道謝他就跑掉了……啊!剛剛轉過那個角落的會不會是!!」

電話那邊可以聽到明顯的「啪噠啪噠」腳步聲。

「……」

當初不也是這樣的感覺?

那時自己因為中暑昏倒時,最先有所反應,然後照顧自己的人是誰?

特意潛入其它學校比賽的那個少年。

冷靜觀察整個狀況,的確是非常奇怪。

吹寄思考著。

(我是因為中暑,姬神是遇襲。這兩者之間有關聯嗎?不過,要是都跟上條當麻有關……)

這是怎麼回事?吹寄制理皺起眉頭。

(……這城市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7

上條從歸來的土御門那邊聽到了消息。可能是他的「肉體再生」漸漸生效,語調漸漸地恢復了生氣。但是,看到他蒼白的臉色跟冷汗,他還是應該去一趟醫院。

土御門告訴他兩件事。

歐莉安娜她們打算利用秋天的星座使用「使徒十字」。每一個地點的「天文台」都是以那個星座為中心,但是,土御門對自己的成果略有存疑。

「歐莉安娜會到處走動,的確跟星座有關,而且可能是『使徒十字』發動的關鍵——但是實在很令人懷疑,這是否真的能發動彼得的十字架。再怎麼說,『使徒十字』在歷史上的發動,是以夏天星座為主流的時期。再怎麼想,現在九月底是秋天的星座,很難想像可以代用……還有什麼要素,一定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裝置。」

土御門臉色蒼白,皮膚浮現許多冷汗。新換的體育服看起來跟新品一樣,相反地,他的指甲中卻有凝固的血跡。

看起來相當令人心痛,但是他應該不想被問到這方面的問題。

「但是,現在歐莉安娜不就冒著會被追兵發現的風險,尋找與星座有關的地點嗎,土御門?你知道歐莉安娜還沒有去的地點嗎?在哪裡?」

「嗯……但我很在意那個『尚未解明的問題』。根據問題的結果,除了我找到的場所之外,也有可能被當成『天文台』的地點喵。老實說,時間也不夠。如果我們意氣風發地趕到我們所預測的『天文台』,結果歐莉安娜她們卻在街上的反方向發動術式,那要怎麼辦?現在已經無法收拾了喵。」

土御門擦拭著流向下顎的冷汗說道。

上條確認現在的時間。

下午五點左右。

的確,就算使用電車跟巴士,依現在的時間來看,從街道的一端到另一端來回移動也相當危險。不知道何時是正確的時限數值,讓狀況更是難上加難。如果搞得不好,很有可能一小時後就完全結束。

上條看著手機畫面上的時鐘機能。

「話說回來,現在連多想的時間也沒有了!光是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做,時間也是不斷地流逝!我可不想等回過神後,才發現已經趕不到那個地點了。」

「這點我也知道喵……混蛋,這個時候史提爾在幹什麼?」

土御門也知道時間緊急吧。他的聲音相當苦澀。

要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踏入?

還是等到有了確切證據才踏入?

無論選擇哪一個,都缺乏在最後推他們一把的要素。思考產生沉默,沉默產生重壓,上條感覺到周遭的空氣越來越沉重。

突然間,手機響了。

那不是上條的手機。土御門訝異地從口袋拿出手機,看到畫面後的他臉色變了。

「阿上,那是英國清教打來的。」

這麼說來,史提爾之前好像說過請在英國圖書館裡的成員幫忙收集情報。

也許知道了什麼新情報。

總之對於想要多獲得一點線索的上條他們而言,不論是怎樣的內容都無妨。原本很冷靜的土御門稍微慌張地操作手機。擴音機能明明有打開,但是上條還是從另一邊,將臉貼近土御門的手機。

結果,手機的那端聽到的聲音是:

「唉呀,請問您是史提爾.馬格努斯先生嗎?」

「竟然是打錯電話!!」

兩人同時叫道。電話那端的女性相當喪氣,說了句「真的很對不起」……不論怎樣是沒有關係啦,她明明是在對外國人史提爾說話,但為什麼要用日文講?上條不禁感到疑問。

土御門受不了地嘆了口氣。

「啊——啊——我是土御門。因為我跟史提爾一起行動,報告就由我來接受喵……那麼,查到什麼了?」

「就是這樣啊。我查過英國圖書館的紀錄,得到有關『使徒十字』的新情報,所以我要報告這件事。」

悠閒的聲音傳了回來。

仔細聽那個聲音,上條心中開始起疑。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啊,莫非你是奧索拉?」

「這聲音是……唉呀唉呀。原來是您啊,前些日子真的是非常感謝您。多虧您的照顧,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完全——」

「喵,已經岔題了。可以繼續說下去喵?」

土御門用混雜著疲憊的焦躁聲音插嘴。

「——我跟英國清教的人們都處得很好,前天神裂小姐還介紹我一間非常美味的日本料理店……啊啊,對了,聽說現在讓天草式的大家管理倫敦的日本人街呢。」

「你竟然用笑容無視土御門的話!?啊——快點把掌握到的情報告訴我啦!!」

上條開始大喊,土御門則像是貧血般地搖了搖頭,電話那邊的奧索拉總算「唉呀」一聲切斷了話題。

「這樣啊,那我還是早點說出英國圖書館得到的情報吧。呵呵呵,這可是個好消息哦?」

「……雖然這麼說,不過你可別告訴我什麼好吃日本料理店的情報啊。」

上條低聲說道後,對方以充滿活力的聲音回應「我當然知道啊」後,

「其實滑鐵盧車站步行五分鐘的地方,有一間壽司很美味的店哦。」

「我剛剛不是叫你別說這個!你不要強行改變話題,趕快告訴我『使徒十字』的情報!!」

「那還真是很遺憾耶……那回到正題,請您聽清楚。」

奧索拉軟綿綿的聲音,卻有一股力量。

上條與土御門以認真的表情將意識集中在手機。

「從英國圖書館的散篇紀錄中了解到的是,『使徒十字』的使用條件。」

上條的肩膀微微顫動。

「使徒十字」的詳細使用條件,這正是他們現在最想得知的情報。

奧索拉對停止呼吸等待她的兩個人說道:

「聽說『使徒十字』是借用星座力量使用的大規模靈裝。將十字架豎立在大地,也是為了正確收集夜空光芒的行動。這就是配合角度正確地收集天空的光,將其組織入術式內發動魔法效果的裝置。」

「也就是

我對阿上說的,『使徒十字』是某種拋物線天線。但是這個嘛……」

「……這個嘛,老實說,不是什麼新鮮的話題……」

上條忍不住嘆了口氣,土御門在一旁垂下肩膀。

「唉呀,為什麼你們這麼沮喪?」

「不好意思,奧索拉。很感謝你努力幫我們找了這些資料,我們也找到了些資料。接下來我們正不知該如何跨出下一步…」

「這樣啊——」

奧索拉的聲音相當沮喪,但是上條卻無法多在意這一點。

雖然不知道英國圖書館有多少程度的知識量,但是應該比上條跟土御門在此收到的量還少。在此得不到更好的結果,就等於是宣言沒有任何解決目前封閉狀態的適合線索。

上條跟專家土御門的表情一片陰暗。

此時,電話那端的奧索拉.阿奎納說:

「——那麼,有關我跟雪莉一起找到的『使徒十字』使用範圍的對應星座,你們那邊應該也掌握到了吧。『使徒十字』跟夏天或秋天的星座無關,可以使用八十八個星座在世界各地自由發動……」

「啊?」上條跟土御門同時發出聲音。

「等一下,奧索拉。你剛剛說什麼?我知道使用區域被限定,但是夏天跟秋天的全所有星座都可以使用,這件事是頭一次聽到。剛剛土御門正在擔心在現在的季節,沒辦法使用『使徒十字』。如果能了解這一點,沒頭緒的問題也解開了。所以如果你能夠說清楚,我會很感謝。」

「……啊,事態出乎意料之外好轉,真的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不過當我知道我所努力的一切,並非全部有用時,還是有點難過。」

「不要自己在那邊絕望,趕快說明啦,奧索拉小姐。還有,你說的雪莉是那個雪莉嗎!!」

上條叫了兩三次後,奧索拉總算將話題回到原來的軌道。

「那個…聖伯多祿……在英國那邊叫做聖彼得,公用名稱仍然是聖伯多祿啦,他殉教的時間是六月二十九日。當然梵蒂岡使用『使徒十字』是後來的事。」

十字教受到公認是四世紀時,實際上羅馬教廷被當作「領地」獻上是八世紀左右,但是彼得死後使用「使徒十字」是一世紀中葉左右的事,這一點土御門已經說明過了。

奧索拉又推測,四世紀初君士坦丁大帝公認十字教的存在,還有後來攻入義大利的法蘭克國王將此地獻給教皇——這些對梵蒂岡的十字教相當有利的歷史事例,全部都是出自「使徒十字」的效力。

「???……抱歉,奧索拉。我完全不懂歷史的事。」

「也就是說,只要您記得在梵蒂岡這個地方使用的時間,是六月底到七月初的這段期間就行了。」

奧索拉的聲音相當悠閒,但土御門敏捷地反應。

「……你說,在梵蒂岡這個地方?」

「是的,在歷史上『使徒十字』只用過這麼一次,正如眾所周知的一樣。那個十字架也可以在梵蒂岡以外的地方使用。接下來,問題來了——」

她稍微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在六月二十九日能使用的地方只有梵蒂岡。如果在別的地方使用,那就必須有各自對應的日期。」

「也就是說,」奧索拉的聲音繼續說道:

「為了使用『使徒十字』,術者必須詳細把握使用地區的特徵、特色、特性等。而且還要從八十八星座中,選擇對該使用地區最有效果的星座,這樣發動的條件才算完整。地區的特定跟星座的選擇需要複雜的知識,雖然會產生一個地方一年只能使用一次的制約,如果使用這個方法,事實上就算是全世界,也有可能受到羅馬正教的支配。」

根據奧索拉說的話,麗多薇雅.羅倫捷蒂為了對「罪人」進行傳教,在世界各地走動。其間她很有可能詳細掌握了「使徒十字」的使用條件,也就是跟各地方區域屬性對應的星座,以及實際的使用期間跟地點「天文台」的位置。當奧索拉還是羅馬正教徒時,曾經有好幾次看過麗多薇雅抱著老舊的望遠鏡,前往下一個傳教地點。

「這麼說來,麗多薇雅為了尋找『使徒十字』使用地點,之前曾經入侵過學園都市?」

「這個問題可以用實測方法來解決……例如,利用從地上看到的北極星角度測量經緯度製作地圖的場合,並不需要用地球上所有的坐標作業。只要掌握主要的點,之後經由桌上計算就可以解決。所以就算不用進入學園都市內部,也沒有關係吧。」

「這樣啊。」上條細細咀嚼奧索拉的話。

然後,他提出一個疑問。

「等一下,那不是因為彼得死掉所製作的十字架嗎?這樣的話,為什麼能夠在彼得死掉的時間及場所之外使用?」

「就是這一點……」奧索拉在稍作思索之後說了:「那個靈裝,好像是在彼得生前就已經準備好的……」

「……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彼得當初就深思熟慮過,自己該在什麼地方殉教。正如你們知道今天彼得長眠的地方,是羅馬正教整體的中心點。他因為知道自己的殉教地跟之後的歷史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才會這樣……因此,除了梵蒂岡以外的場所……如果有對羅馬正教而言相當適合的場所,那他自己也很有可能選擇那樣的地方,讓『使徒十字』的使用條件增幅。」

聽到這句話,上條吞了口唾液。

然後——

「但是,就算可以自由選擇場所,日期不是也無法改變?例如不是在壽命將近時使用,而是必須決定好日期使用……」

「對啊。實際上彼得就是在六月二十九日那天被處刑。那天剛好是梵蒂岡可以使用『使徒十字』的日期。」

「……這樣的話,他是抱著被殺的決心,故意在那天被捕?」

「這也不是……不可能喵。」

土御門嘆了口氣回答,仿佛要將疲憊抽掉一樣。

「彼得跟當時的羅馬帝國相當不睦,因為他跟帝國的上賓魔法師西蒙.馬古斯(Simon Magus)處於敵對關係喵。而且他最後還殺了西蒙{註:傳說魔法師西蒙想證明自己的力量超過使徒,因此讓自己在空中漂浮。當西蒙漂浮在空中時,彼得下跪請天主顯現神跡,結果西蒙馬上摔下慘死}。在十字教遭迫害的時代做出那樣的事,應該可以想像自己會走向怎樣的末路吧。」

「而且在他處刑時還有許多傳說。除了剛剛說的以外,例如『QuoVadis(你往哪裡去?)』的傳說也很有名{註:當初彼得在信眾的說服下逃到羅馬城門,看到了耶穌。彼得遂問耶穌:「你往哪裡去?」耶穌答道:「我要到羅馬城去,再次被釘在十字架上」。於是彼得明白過來,立即回去為信仰付出生命}。被帝國兵逮捕的時候,彼得被弟子們救出,要求要他逃到街上。他都已經走到了羅馬的出口,結果又折回去,讓自己被帝國兵逮捕。而且,他在街道的出口看到了『神子』的幻影,結果覺悟了那是自己殉教的時刻。」

奧索拉又繼續說:

「彼得在處刑當天被掛在十字架的時候,曾經提出這樣的要求。『用跟主同樣的方法我實在是不敢當,請將十字架倒過來。』當然,這樣的言行,是出於一個虔敬的十字教徒;但說不定除此之外——」

「——莫非,其中還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在內……」

上條忍不住嘀咕道。

十二使徒之一的彼得也許知道無論採取怎樣的行動,自己總有一天會被處刑。所以,他有可能打算將自己的死做最大限度的利用,而且還考慮到了自己死後幾百年的事。

後來,羅馬教廷的建國。

為了這塊土地上,他應該默默守護的人。

這跟單純的被動狀況不同。他是深思熟慮過自己死亡之處、死亡的時間所帶來的效果、結果、成果,然後自行設定了自己的末路。這是終極的冷徹與慈悲結合在一起,只能用終極來表現的魔法。這才是羅馬正教所罕有的使用「使徒十字」術式。

「偉大的人在自己的墳墓上做手腳,在歷史上並不稀奇。就連聖德太子還將自己應該長眠的墳墓風水『徹底破壞』,意圖根絕自己的後代子孫喵。」

土御門綠著一張臉,半佩服半受不了地說道。

上條聽了這些話,提出最重要的問題。

「那麼,奧索拉。你知道今天……九月十九日在日本使用『使徒十字』的點嗎?」

「是的。」

對方毫不猶豫地說道:

「當然知道。」

8

御坂美琴跟美玲母女倆走在街道上。

那是大型百貨公司林立的一角,將地下道跟地上部分與天橋複合化的二樓部分,還加上了複雜的三階段通路。兩人所在的二樓部分,道路兩旁有很多手工的攤位。

距離常盤台中學的下一場競技為止還有些時間,美琴正在帶美玲逛街。美玲想逛的地方,是為了外部觀光客準備的伴手禮攤位。

「等一下,不需要買擬似五次元萬花筒吧!買那個三天就會膩吧,三天哦!」

「美琴啊。說到學園都市,當然是要買這種讓人搞不懂的科技伴手禮啊!」

「什麼?如果真的是使用最尖端科技商品,當然不可能讓你們帶出去外部吧。而且這種萬花筒又是怎麼回事?說什麼『理論上可以將五次元空間的外表畫面以光學曲折技術再現』,這明明就是說謊啊!你有可能實際上去五次元空間確認嗎!?」

「可是,就是這種不能確定的感覺才有趣啊。」

「真正的伴手禮應該是多多沉浸在美好的回憶吧!」

「哇,竟然說出沉浸在美好回憶這種話,美琴果然是個少女——」

「給我閉嘴,笨蛋老媽。」

美琴拉著母親的手,將她強行拖離攤位前。她想要勸家人買更值得買的伴手禮這一點,就正在反抗期的國中生而言,可以說是跟家人感情不錯。

這對外表相當引人注目的母女檔,卻一點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啊啊,伴手禮就算了,但是人家想到學園都市才能看到的地方看看耶。美琴啊,你知道什麼好地方嗎?媽媽我想看超巨大宇宙航空母艦的搬入碼頭。」

「……你到底把學園都市當成什麼地方?。」

「那我妥協一下,看擬人化兵器的純潔少女。」

「沒那種東西!!」

美琴忍不住叫道,此時她突然感覺到視野外的強烈視線——跟走在路上的行人所投來的視線不同,那是充滿執著的視線。

「黑、黑子?」

美琴轉過身去戰戰兢兢地說道。車輪傾斜成八字形,運動型規格的輪椅上坐著的雙馬尾少女看起來很奇怪。白井黑子的兩眼閃閃發亮,放出炫目的光芒,就連推著輪椅,滿頭裝飾著花的嬌小少女臉部也忍不住抽動起來。

白井吞了一口口水,扯著喉嚨說:

「這、這是姐姐您的……家人嗎?這真是……太美好了。簡直美好到不行啊!這種姐姐光芒的大型膨脹是怎麼回事?混、混帳,既然這樣我也覺悟了。黑子我不管是姐妹或是母女都不在乎了,全部一起上吧!嗚呼呼呼嘿嘿嘿哈哈哈!!」

沐浴在御坂一族的光芒下,白井黑子的思考完全混亂了。

美琴在心中暗暗發誓,絕不能讓這傢伙知道妹妹們的存在。

「唉呀,美琴的少女情懷是往那種方向進行嗎?」

「你是指什麼方向!?我可是一路走在正道上!!」

「說得也是,美琴對那個男孩子可是一往情深呢,應該沒有其它的空閒偷采路邊野花。」

「噗!?你給我閉嘴!!」

美玲尖叫著巧妙閃過撲上來的美琴。此時,美玲的視野邊緣,出現了曾經看過的人。

(嗯?那的確是……呵呵。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美玲她們現在位於地下、地上、地上二樓的三階段道路的第二樓。熟悉的那個人,正在手扶欄杆對面的地上部分。可能是因為這樣,對方好像沒有注意到她們。

那是黑短髮的沖天頭少年。他的身旁站著比他高一個頭,戴著太陽眼鏡的金髮少年。兩人穿著相同的體育服,看樣子應該是同班同學。

(不過他們倆說話的表情很認真呢。)

從這個地方,完全聽不到對話的內容。但是少年們的表情,就算是公司的重要交易也很難看得到。這是在自身的肩膀上,肩負著自己以及他人命運之人的表情。到底是什麼事情,讓美玲眼中這個還年輕的少年露出這樣的表情?美玲實在無法想像。

「美琴你看,你嚮往的王子就在那裡哦?」

「誰會上你的當——不對,我聽不懂你說的嚮往是什麼意思!!」

滿臉通紅的美琴,大概以為母親在開玩笑,所以故意不往美玲指的方向看去。就在這個時候,少年們消失在人群中。

9

土御門切斷手機的通話。

「結果歐莉安娜她們所持有的『使徒十字』,並不是隨心所欲可以在任何時間跟地點使用。」

「是啊。大概事前就調查過,學園都市什麼地方有可以使用的『天文台』。根據奧索拉的說法,麗多薇雅為了傳教在世界各地行走時,很有可能調查過『天文台』的場所跟使用期間。」

根據奧索拉.阿奎納提供的情報,麗多薇雅從很久以前就到處在尋找「天文台」的位置——那是先在一個地方實際測量數個場所,全部計算後算出「天文台」。也就是說,她可能沒有親眼確認過學園都市內部的「天文台」。

「這麼一來,麗多薇雅跟歐莉安娜現在進行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腳實際確認計算的數據,跟實際事物間的差別……大概是這樣吧。」

「就是這樣吧。歐莉安娜現在之所以到處徘徊,就是因為沒辦法找到適合的魔法地點,或是有除了那之外的地理要因。總之——就是這裡。」

奧索拉所提示的地點中,位於學園都市內部的場所,除了目前為止歐莉安娜.湯森巡查過的場所之外,還剩下一個地點。

「到這裡雖然繞了一大段遠路,不過事態總算是好轉了喵。如果能這麼順利進行就好了。」

上條抬頭看著天空,時間是下午五點二十分,藍色的天空正漸漸轉成橘色。

「一個地點……我們最後一次看到歐莉安娜,到底經過了多長的時間?會不會她已經完成那個地點的確認,移動到其它的場所了?」

「不,我看過其它的地點……感覺上,從使用外觀星座這個觀點來看,似乎不是很適合使用。就算是在屋外,有兩個地方在大樓的陰暗處無法看到太陽,三個地方被行道樹的枝葉遮住整片天空。所以她們應該會將這個極為空曠的場所,當成最後的地點喵。」

「空曠的地點——喂,就是你在地圖上做記號的地方!!」

「沒錯,找不到任何地點比那邊還空曠了。」

土御門說著,將上面用麥克筆做有記號的地圖伸給他看。他受的傷似乎相當嚴重,指尖不斷發抖,做記號的地方也很不明顯。

第二十三學區。

這是將一整個學區完全規劃為航空、宇宙開發領域的特殊學區。除了以外國人觀戰客為目標開放的國際機場,其它部分在地圖上只用空白表示。這空白意味著,這裡不是該介紹的場所。這裡除了民航機之外,還進行守衛學園都市制空權的戰鬥機及無人直升機等方面的開發。警衛體制在大霸星祭期間中,應該也是屬於頂級吧。

土御門用麥克筆做記號的地方,是地圖空白部分的正中央。光看這一點,實在無法理解這裡跟街上有什麼差別。

看到上條困惑的表情,土御門咧嘴笑道:

「就是『鐵身航空技術研究所附屬實驗機場』……專門進行學園都市裡面短距離跑道的開發喵。知道內情的我當然另當別論,但是對於第一次來這裡的歐莉安娜來說,應該是不容易攻下的地方喵。」

「……不過,歐莉安娜是魔法師吧?學園都市的警備她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啊。我不認為她是會被防犯監視器拍到的人耶。」

「不過,歐莉安娜目前為止巡過的天文台地點,都是警衛比較疏忽的地方。實際去看過那些地方你就會了解,她是從警衛少的地方依序到風險高的地方喵。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比我們想像中對學園都市這地方更為警戒……如果她真的不在乎警衛,就不會故意混入人群中了。阿上,你想想過去對戰的那些魔法師。你覺得使用石像的雪莉.克倫威爾有在意警衛的動向嗎?」

這麼一說,他們魔法師好像……如果能夠從正面突破,實際都會突破。

歐莉安娜她們打算利用包圍大霸星祭的科學與魔法力量均衡狀態。她們並不想用自己強力的術式,極端地變動目前的狀況。

學園都市的外圍,有大小無數的魔法師們在等待機會,實在不可能同時應付他們全部和學園都市的警衛陣容。

「總之,只能希望警備網能夠巧妙地絆住歐莉安娜,我們這邊也能趕快展開追擊。她們現在前往的,是實際上最後一個『天文台』。在這裡抓住她,一切就能結束了。」

「什麼?這樣說雖然很簡單,但是如果歐莉安娜對那裡沒轍,我們應該也會浪費同樣的時間吧!」

正當上條說到一半,視野一端突然看到醒目的紅髮神父。

當他以驚訝的眼神望過去時,史提爾.馬格努斯正跑了過來。

土御門用不可思議的眼光望著遲來的同事。

「你之前到底都在幹什麼喵。你該不會是遇上了歐莉安娜跟

麗多薇雅吧……」

「不是……」

史提爾好像有點難以啟齒,上條代替他回答:

「對了,這傢伙因為救了人家一條命,結果被小萌老師大大地感激,一直被老師纏著不放而傷腦筋呢,一定是這樣。」

「噗!?你、你這門外漢少說這種傻話!我跟你通完電話之後,早早就甩掉那個人了。就算我使用驅除閒人,但是脫離效果範圍後就會再被抓住。等到我完全甩掉那個人,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史提爾不快地將變短的香菸吐出用腳踏熄,看著他的土御門眼神相當冷淡。

「……喵,這就是那個阿上病吧。在這麼認真的時期,土御門先生我滿身是血地使用探索魔法『理派四陣』,結果你卻沉浸在這種戀愛喜劇式的劇情里喵……而且對象居然不是禁書目錄,而是小萌老師。你們真的很奇怪耶,一直這樣三心二意的,是男人的話就該一往情深啊!」

「別說什麼阿上病。被對自己妹妹一往情深的你這麼說,我實在沒有什麼真實感耶。」

「才沒有!誰會對自己的妹妹一往情深喵!?我土御門才不會這樣…好痛!!……大…大叫的話傷口又會痛……」

土御門壓著側腹不住地發抖。

上條疲倦地搖了搖頭。

「先別提舞夏的事,重要的是接下來要怎麼辦。第二十三學區警衛森嚴耶。就連我們要怎麼潛進去都不知道吧。」

「……等、等一下啦,阿上。這種局面應該爽快地交給精英陰陽師土御門元春吧……就是那個啊,我們只要使用歐莉安娜沒有,但是我們這次有的特權就好了。」

「啊?什麼特權?」

上條發出驚訝的聲音,土御門咧嘴笑著操作手機說:

「嗯。你知道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長喵?」

10

歐莉安娜.湯森在第二十三學區的終點站。

第二十三學區跟其它學區不同,只有一個車站。那是學區的入口也是出口。連結第二十三學區全部路線的車站非常大,其寬廣跟複雜程度有如國際機場一般。

普通的列車有八條路線,地下鐵有五條路線,高速單軌電車有兩條路線,再加上正面出口的巴士終點站有四條路線。除此之外,還準備了沒有開放給一般人的特殊貨物列車路線、VIP用特別路線。

身處其中,歐莉安娜以不經意的動作輕輕環視周圍,在心中嘀咕著。

警備體制改變了。

終點站配置了許多警衛,隱藏在單手拿著大型旅行箱來來去去的人群中,但是他們的配置場所突然移動了。更正確的說,感覺上像是解除警備。雖說他們不是突然離開車站,但是卻移動到警備上沒什麼意義的場所。這麼一來,警衛的死角應該會增加。

站在以白色為基調,牆壁跟天花板的部分貼上玻璃吸取太陽光線的車站內,歐莉安娜繼續思考。

第二十三學區是學園都市中的特別學區。除了連接國際機場跟終點車站的道路以外,全都是禁止進入區域。實際上,要到終點站為止相當簡單,但是從這裡要跨出一步卻是極端困難。因此,她一直往來於終點站跟國際機場中間,不斷地尋找機會……

(機會的確是來了,但這樣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她想跟麗多薇雅聯絡,但在這種情況下使用通信術式,會不會被魔力偵查發現?歐莉安娜略作思考後,將單字卡拿到嘴邊。她推論敵方的偵查能力應該沒有這麼強大。

「麗多薇雅。」

她撕下一張單字卡,在口中低聲說道:

「你那邊也要有心理準備,應該開始最後的準備囉。」

回應以文字方式直接浮現在視網膜上。像電影的字幕一樣映在視野下端的文字列寫道:

「……時間不是還沒到?」

「大姐姐我也想慢慢來啊,但是那些年輕人好像先走一步了。在高潮時刻只有一方慢半拍,未免也太難看了吧。」

歐莉安娜用視野的一角,捕捉無聲改變配置的警衛們。

「警備不自然地變動了,也許他們發現到我在這裡。這裡並沒有驅除閒人等意識操作系的魔法,這一定是學園都市那邊的指示。」

「你是說學園都市破壞均衡,一舉攻來了?」

「正好相反。感覺上好像是故意撤退,製造出比賽的場合。警衛們的動作也有若干迷憫。也許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必須改變布署。」

「如果這是對方的邀約,應該沒必要答應吧?總之先離開車站,到別的學區去吧。」

「不……」

歐莉安娜看著月台上的大型時鐘。

「我到處巡過了,最適合使用的場所還是只有這裡。既然如此,我就在這邊防護等待……這麼寬廣的場所,應該不會再牽連到一般人吧。」

「有沒有能爭取時間的確切證據?」

「這個問題因對方人數而異,但大姐姐我就算對方有很多人也會拼命的。」

歐莉安娜的眼睛離開電子布告欄,前往月台出口往上的樓梯。

步伐相當大,而且很急迫。

「那就這樣吧。」

「嗯,那我也準備一下,麗多薇雅。這次一定要一舉攻下學園都市。就像將未經人事的光之少女,一把推進泥巴里一樣。」

11

列車伴隨著轟隆聲滑進地下鐵的月台。

土御門元春對慢慢減速的鋼鐵塊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視線在同伴上條跟史提爾身上。

「我跟上面的大人物說過,請他稍稍改變第二十三學區的警備狀況。雖說如此,要『全體離開第二十三區』這種要求過於無理,不可能通過。只能從配置A更換到配置B其間產生的『空隙』趁虛而入……」

根據土御門的說法,上面好像也下達了改變人造衛星及映像處理方式的命令。現在正在進行切換作業,所以上空的監視視線也變得比較疏忽。

上條想起剛剛土御門用手機通話的對象。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

(……亞雷斯塔?)

因為是電話聯絡,所以上條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但是能跟精通科學及魔法的土御門在對等以上的立場應對,就可以想像這個人是位於世界相當深遠的場所。這是門外漢高中生上條當麻,實在無法窺及的深遠場所。

「如果利用浮現在夜空的外觀星座配置,『使徒十字』應該不會在日落之後馬上發動。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二十五分,到第二十三學區的終點站為止只要花十分鐘左右喵。結果還是不知道明確的時限,大概是下午六點到七點之間。最短的話……到達終點站之後,大約只剩下二十五分鐘。」

「土御門,你剛剛說要趁著配置更換時的輕微混亂潛入,這中間大約差了十分鐘的時間。你覺得這樣的配置更換效果會持續嗎?」

「阿上,警備的變更不只一幢建築物耶。想完全改變一整個學區的警衛,不可能十分鐘左右就完成。這跟學校的避難訓練一樣,人一多,整體的動作就會遲鈍,這是最基本的道理喵。至少我們潛入第二十三區的五點三十五分時,警備體制應該還是有機可乘。」

聽完這番話,史提爾將銜著的香菸丟到吸菸區用的菸灰缸里。

「我先確認一下,你想用這樣的身體站在歐莉安娜面前?」

「啥?我是很想好好休息喵。但是就算警備鬆散,也不可能完全沒有警備。第二十三學區可沒有簡單到只憑你們就可以突破。」

「這樣啊。」史提爾隨意回答道。

這並不是詢問理由,而是要確認對方的意思。

「下午六點到七點之間,這是我們的界限,同時也是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的腳鏈。就算現在歐莉安娜她們要變更方向往其它地點,但在到達其它地點之前,時限就會到了。對她們而言,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在第二十三學區使用『使徒十字』吧?」

上條聽著他們說的話。

之後,少年說道:

「不論是追擊還是被追,到此都劃下休止符吧。」

「歐莉安娜她們,現在也應該想著同樣的事情。而我也沒有異議——之後就只有盡全力燃燒了。」

慢慢減速的列車,終於停了下來。

在車站播報的同時,鋼鐵門往左右自動打開,將列車中的人們釋放到月台上,但是上條他們卻絲毫不在意人群。人們像是要避開這三個人似的,形成了人流移動。

「——如果搭上這班列車,就沒辦法後退了。接下來就是跟歐莉安娜還有麗多薇雅的殺戮戰爭。你有所覺悟了嗎,上條當麻?」

聽到史提爾的聲音,上條略顯沉默。

今天這一天發生了許多事。聞到血腥味,嘗到沙

礫的味道,和在街上行走的魔法師互毆,上了敵人的當,親眼看到有人在眼前倒下——自覺在受傷的人面前無能為力的自己,咬著牙握緊拳頭走到這個地步。

「……嗯。」

吞下了這一切,上條點了點頭。

他朝著打開的車門跨進一步。

「我有覺悟。我會在這裡將一切結束,然後……」

「然後怎樣?」

面對發出驚訝聲音的史提爾,上條頭也不回地說道:

「記住,我不想用殺戮來解決這件事。」

之後,土御門像個孩子般,史提爾則是微微牽動嘴角,他們以各自表達感情的方式笑了。

三人走進列車。

自動門關上,緩慢發動的列車,進入地下鐵的隧道。

為了前往正在等待他們的戰爭。

行間六

歐莉安娜.湯森的家族是十字教徒。

在星期天前往的教會裡,年老的溫柔神父總是彎著腰,直視著年幼的她,用簡單的方式,重複著同樣的話。

他說,要做個有用的人。

她總是煩惱著,什麼叫做有用的人?

當然,歐莉安娜總是對人非常親切。例如,撿拾掉落在路上的空罐,為站在地下鐵路線圖看板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人指路,拼命將他人無論如何都希望送到的物品送到目的地。

但是——

這樣親切的行為,不一定是「對人有用」。

如果,歐莉安娜撿了掉在路旁的空罐,原本想借著清掃義工工作賺取小費及施捨的流浪漢,就會因沒東西撿拾而傷腦筋。

如果,歐莉安娜幫忙指路的人平安無事地回到家中,然後對家人施暴並殺人。

如果,對方希望歐莉安娜搬送的物品,是打開箱子就會詛咒殺死他人的靈裝。

即使她不希望發生這種事,即使她打從內心希望能夠對他人有用,但還是引起了悲劇。這個世界上充滿了許多人的想法,就像從歐莉安娜個人價值觀的空隙旁掉落一樣,她為了某人的行為,很有可能會傷害另一個人;很有可能在無法防範的狀況下,將歐莉安娜想要守護的人,推落到地獄的底層。

困難的是,她完全無法預測自己出於好意的行為,會不會背叛自己的一番好意。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這樣的行動會背叛自己的一番好意,只要不做就行了。相反地,只要知道這個行動一定會成功,就毫無猶豫地選擇這條路就行。

當然,歐莉安娜自己也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單純的任性。這道理就像賭博一樣。就算歐莉安娜選擇了紅色一百次,跟歐莉安娜的想法以及言行無關,依珠子掉入的號碼而異,每次都會有不同的運氣跟條件來決定她的勝負。選紅色一定會贏,或是連續選了一百次都會有相同數目的籌碼入手,不可能有這麼簡單的必勝法。這就是現實。

但是——

如果這一次的遊戲是攸關人命呢?

就算一定得勝利不可,

那應該賭哪一邊?

有沒有可以乾脆決定勝負的人?

在她被人要求要幫忙的時候,心靈滿是瘡痍的她因為太過害怕,所以無法伸出援手。結果就在她無法伸手的時候,要求她幫忙的那個人真的受到了傷害。

正因如此,她想要有個基準。

她想要一個不用再懷疑猶豫的基準。

賭博輪盤裡的必勝法——如果有一個基準法就好了。因為每個人的立場主張不同,所以才會發生齟齬導致悲劇。就像兩手掬起的水,不管怎麼努力都會從指縫滑落一般。

(就算是皇帝也沒關係。)

歐莉安娜.湯森期望。

(不管是帝王教皇總統國家主席總理大臣都無所謂,什麼稱呼都無所謂,誰坐在那個寶座上都無所謂。我會為了他人而戰,不論是科學還是魔法,這些小事根本無關緊要——)她咬著牙在心中說道:

(——求求您,決定一個規則吧。請您完成我的願望,打造出一個在明確的基準點之下,能讓每個人都幸福,無論是誰都不用擔心會被捲入價值觀的齟齬所導致的悲劇里,擁有這種最佳必勝法則的世界。)

她心裡這麼想,卻無法說出口。

理由很簡單。

雖然她嘴上說想為他人做事,

結果這次卻還是傷害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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