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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八章 握緊右拳的理由 Light_of_a_Night_Sky.(1/2)

目錄

「當麻不在嗎?」

在黃昏的競技場上,上條刀夜發出疑問的聲音。

比賽已經結束,學生們即將要退場。觀戰客也前往出口,周圍被無秩序的喧囂包圍。數名警衛規則揮動兩手誘導的人群中,只有刀夜跟他的妻子詩菜呆站在原地,看起來就像被插在名為人流的河川中的樹枝一般。

兩人面前,站著學園都市的教師。

身高只有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嬌小女子,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是上條當麻的班導師。因為第一學期的面談時曾碰過面,對於眼前身穿淡綠色跟白色啦啦隊制服的教師,兩名監護人並沒有太大的驚訝。這名老師好像曾換過衣服,啦啦隊制服飄著一股防蟲劑的味道。

但是更重要的是——

「唉呀,為什麼我兒子沒有參加競技?應該不是因為受傷或是急病無法參加吧?」

詩菜稍稍不安地說道。

最開始感到懷疑的人就是她。她說在團體競賽中沒看到兒子的身影,但兩人一直覺得無法發現兒子是自己的錯;結果夫妻倆都很沮喪,自己是相當不盡責的父母。

但是夫妻倆是在剛剛的比賽才得到確信。內容是「湯勺比賽」,那就是在料理用的湯勺里,放上直徑兩公分左右的塑膠球跑一百公尺的溫馨比賽。在這場使用念動力固定塑膠球,或是用引火能力以爆風吹掉對方的球的溫馨比賽中,還是看不到上條當麻的蹤影。

如果是團體競賽,很有可能會混在人群之中;但像這樣競走比賽的場合,只要全程觀賽,應該不可能會看漏吧。有點擔心的刀夜跟詩菜,前往兒子的班導師那邊詢問狀況。

穿著啦啦隊制服的月詠小萌臉色發青。

她慌張地動著拿彩球的雙手。

「那個…就是…那個…我們這邊也已經提出申請請警衛搜尋……」

聽到教師這番話,詩菜皺起眉頭。

「警衛?就像……這城市裡的警察吧。該不會是我兒子被捲入什麼無法參加競技的事件吧?」

「不、不是這樣啦。令郎跟神父一起很有精神地跑來跑去,所以我想應該不是遇到了什麼危機的狀況吧……」

還是搞不清楚的詩菜微微偏著頭。雖然只是不經意的動作,小萌老師看到之後,卻相當沮喪地垂著肩。

「……真的很對不起。我是負責照顧令郎的人,卻無法掌握他的動向。」

「請別這麼……」

看著眼前低下頭動也不動的小萌老師,刀夜跟詩菜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就他們夫婦而言,因為理解自己兒子的性格跟體質(雖然還是不能認同),他們並沒有責備教師,只是希望對方單純地說明狀況。

「……(雖然他不在這裡,會不會也在給女孩子添麻煩呢?當麻。嗯,你這種才能還真是出神入化。)」

「唉呀。刀夜啊,你剛剛說什麼?」

「沒有啦。」

「不過我覺得當麻在那方面是遺傳到你耶。」

「自己要說出這種話,為什麼還擺出一副可怕的表情啊,孩子的媽!?」

刀夜看到矛頭指向自己,慌張地離開詩菜退後一步。然後他轉過頭,對一直低著頭快哭出來的小萌老師說:

「那麼,我問一個問題就好。啊,老師請抬起頭來。」

「咦?啊,好的。請問是什麼問題?」

「當麻他是自發性地行動吧?不是被人抓著被迫到處跑吧?」

「嗯,是的。是這樣沒錯。」

她的回答突然有點遲疑。

老師說跟兒子碰過面,說不定知道內情。回話之所以會有點遲疑,大概是因為跟兒子或其他學生有很大的關係,所以無法告知刀夜。

真是個溫柔的老師,刀夜點頭。

因此他不再追究。

「如果是這樣——」

上條刀夜抬頭看著天空。

看到第一顆星星開始閃亮的黃昏天空,他說:

「那表示對當麻而言,那件事一定有超乎比賽的價值。」

這是回想起痛苦事情的聲音,

「這麼一來,我也沒理由阻擋他吧?」

2

天空已經出現了黃昏的天色。

鋪著柏油路的地面,看起來就像將原本在那裡的大自然,用板擦完全擦拭掉一樣。草木不生的這個角落,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擋風,微微的空氣流動觸碰在她的臉上。空氣里混合著機油的味道——這是這個國家的都市特有的氣息。

頭頂上方可以聽到爆音。

抬頭一看,客機的巨大身體低低飛過天空。大概是因為大霸星祭的關係吧,往來的飛機數量相當地多。

周圍沒有人影。

第一個理由,這並不是特別招攬一般人前來的場所;第二個理由應該是因為,現在是全世界規模的運動祭典大霸星祭期間吧。跟這種地方相比,直接前往競技場,能度過更有意義百倍的時間。

因此,柏油路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

因為夕陽而拉長的影子,呈現出扛著大型十字架的女子身影。影子的主人以緩慢的動作將十字架由肩膀上拿下,然後將手放在纏在十字架上的白布上。

布條「嘩」的一聲散開。

比繃帶還粗一點的布條,就像解開禮物後的蝴蝶結一樣,毫無抵抗地離開了十字架。發出衣服擦動時的「咻咻」聲,毫無間隙包住十字架的防衛逐漸解開,其中包覆的十字架現出原本的樣子。

「使徒十字」。

長一百五十公分,寬七十公分,粗十公分左右的純白色大理石十字架。只有十字架下端,像削尖的鉛筆一般又粗又尖銳。

乍看之下可以感受到厚實石頭重量的這項道具,即使經過了一千八百年以上的時間,仍然保有如新品般,仿佛放進塑模製作般完整的形狀。雖說這是大理石制的物品,在悠長的歲月中歷經人手的觸碰,內側仍然略為削減。

這樣完好的保存並非來自靈裝的防護效果,單純是因為歷史上完全沒有公開的背景。

她用兩手重新抓好有如深閨大小姐般白皙無傷的十字架,然後慢慢地拿起一絲不掛的十字架。石塊特有的重量,從手臂傳達到背部、腰部、腳。

她毫不猶豫將十字架一口氣用力揮下。

巨大的重量加上加速度,以及尖銳的前端。

條件兼備的「使徒十字」,毫無抵抗地貫穿柏油路,深深地插在日本首都的大地上。

「將天空變換為屋頂,在此地建築安住之所。請賜予我聖十二使徒之庇護。」

讓「使徒十字」固定的這段咒文,跟她平常說話的語調大不相同。

插在柏油路面的十字架,自己動了起來。仿佛在泥地中傾倒一般,慢慢地調整角度。

她看著天空。

雖然還沒完全轉變成夜晚,但是第一顆星星已經開始閃爍。

「接下來呢…」

一位魔法師站在廣大的實驗機場跑道上。

在這個一般人禁止進入的區域,看起來就像用柏油固定的草原般。平坦的灰色地面,持續到地平線的彼端。

「我這邊已經完成準備了。再過個幾十分鐘,世界就會改變吧。」

3

第二十三學區對學園都市的人而言,是不太熟悉的景色。

(好寬闊……)

跟史提爾、土御門一起走出終點站的上條,忍不住在心中低語。

可以看到跟外國牧場一般,微帶圓形的地平線。但是這條地平線並非牧草的綠色,而是柏油路與水泥的黑與灰色。巨大區域裡有大半是跑道跟人造衛星的發射場,高高的圍牆縱橫無盡地區隔無垠的場地。

管制塔以及實驗設施等建築物相當大,幾乎是學校體育館的好幾倍大。然而,周圍滑行道的尺寸卻是千差萬別,感覺上好像是突然被放在那裡。根本的縮尺差太多了。

土御門看著終點站正面的巴士停車站。

「……雖說這裡是機密地區,但還是有巴士到一般機場。巴士還是由司機駕駛喵。這應該是為了監視產業間諜中途下車。」

飛機的爆音遮斷土御門的聲音。

上條忍不住抬頭看向天空。西斯納(a)小型機尺寸的飛機三架並列飛行,緩緩地迂迴在天空。

「這裡警備的基本是『天空』。這只是虛張聲勢罷了,因為警備範圍太廣了喵。」的確,到地平線盡頭為止,如果完全都由人來巡邏未免太困難了。而且這裡全都是跑道,沒有什麼陰影可以躲避。無法躲避來自空中的視線。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要到那個鐵身什麼的機場,未免太難了吧。」

「可是,歐莉安娜還是有辦法。」

提爾回復上條的話。

「土御門,如果有方法就趕快回答。我們沒有時間了。」

「喵,就是用那個。」

土御門說著,手指向頭部上空。

正上方傳來敲擊空氣的聲音。

這次跟剛才的西斯納機不同,而是裝載四引擎的巨大客機。發出爆音的機體,緩慢地降落在一般國際機場用的跑道上。

「為了避免空中互撞,當其它飛機過來的時候,會改變監視用機體巡迴路徑喵。然後——」

就在土御門的話頭乍斷同時,

接二連三飛來的客機跟實驗用小型飛機,穿越天空。

「——這邊的天空意外地混雜。如果善加利用客機的狀況,就可以潛入上空監視的死角進行。有問題的鐵身航空技術研究所附屬實驗機場離這裡很近,徒步的話應該可以到達喵。」

因為諸多原因,上條他們現在奔跑在灰色的平原上。

跑在最前端的土御門,有時會因為身體重心不穩而傾斜——看起來就像在上課中打瞌睡。但即使在這樣的狀況下,上條如果一不小心就會被他追過。由此可知,土御門的身體能力有多高。

他跟著土御門的前導,穿過無數飛機穿後飛行的下方。雖說能逃過監視機體的視線,但跑過地平線底端為止沒有任何遮蔽物的場所,就許多層意思來講,確實令人感到刺激。

在這個無從躲藏的場所,仍舊看不到歐莉安娜的身影。

她大概已經先到達地點了吧。

上條邊跑邊拿出手機。畫面上所表示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四十分。

(距離時限……還有二十到八十分鐘左右。)

這是距離「使徒十字」發動為止的剩餘時間。

在這項靈裝使用後,學園都市將無聲無息地直接受到支配,還能達到精神性的作用,無論受到怎樣不合理的壓迫,誰都不會有任何奇怪的感覺。

雖然很焦急,但是即使他再怎麼焦躁,也無法改變時間的進行。奔跑時漸漸可以看到眼前區隔灰色廣大地皮的牆壁。牆壁的那一端,應該就是歐莉安娜正在等待的「鐵身航空技術研究所附屬實驗機場」吧。

他們一口氣跑到圍牆下方。

金屬網的高度約兩公尺,土御門的手腳抓住了鐵網。正當他一口氣想要穿越的瞬間——

上條的視野邊緣突然有東西在發光。

那是夾在金屬網的鐵線跟鐵線間——略遭唾液濡濕的一張單字卡。

平常慎重的土御門應該不可能看漏這點,但是他的意識可能因為傷口的疼痛而變得模糊。

「咦?」

「土御門!」就在上條忍不住要大喊之前。

轟!!

橫排成一列的金屬網整體因為高熱而變成橘色。

手腳抓住金屬網的土御門:像受到電擊一般跳開。他慌慌張張地離開金屬網,在地面滾動保持距離。手上的大霸星祭後導覽手冊因為衝擊而放開,在冒出黑煙的瞬間被火焰所吞噬。

「嘎啊啊!!」

土御門的手腳發出「咻」的聲音,像線香一樣冒著煙。墨鏡下的眼睛緊閉,他痛苦地咬緊牙關。

折磨他手腳的,是燒傷。

對於以格鬥戰為主的土御門而言,等於是武器整個被敵人折斷。

土御門咬緊牙關試圖站起,但是手腕跟腳踝看起來極為僵硬。感覺像在泥土中掙扎,他無法如願站起身來。

「快去,阿上……」

土御門用滿是傷口的手,壓住另一隻手說道:

「……在這邊浪費時間不是辦法,趕快破壞那張單字卡,你們兩個先走!」

「但是你要怎麼辦?對了,史提爾!可以用你的魔法治療吧!?」

「如果只是燒傷的治療應該有可能——」

史提爾的眼光從地面的土御門移到金屬網,

「——那邊的人正在等我們!準備好你的右手,上條當麻!」

「!?」

上條嚇了一跳,轉過頭去。

距離金屬網約五百公尺處,金髮女子斜倚在小型跑道兩端的建築物牆上。

歐莉安娜.湯森。

她手中拿著金屬環串成的單字卡。

歐莉安娜靜靜地將卡片拿至嘴邊,同時史提爾叫道:

「上條當麻!」

「我知道!!」

上條奮力揮向金屬網夾著的單字卡。因高熱而發紅的金屬網,瞬間冷卻恢復成原來的溫度,失去了光熱。兩人來不及確認,就直接攀上金屬網。

(在這裡被歐莉安娜先發制人,手腳受傷的土御門恐怕無法避掉……!)

他一口氣爬了上去,

(那就只能由我方主動攻擊!不能再增加犧牲,不能再增加像吹寄跟姬神這樣的犧牲者!!)

飛越過去。

同時,位於遠方的歐莉安娜撕破單字卡。

術式發動,歐莉安娜全身發出藍白色的光。她兩手攤開,當場輕輕地轉動身子。仿佛在炫耀新買的衣服。

之後。

距離五百公尺遠的歐莉安娜所在之處,傳來轟然一聲爆音;以她為中心的周圍空氣像是畫著圓圈般地攪拌著。無形的巨大鐵錘,無視於距離從遠處襲擊而來。順時鐘方向迂迴的壓力大槌,將她附近的所有建築物砍倒,翻捲起柏油路朝上條襲來。

「!!」

上條馬上揮出右腕。

隨著「啪擦」一聲,高壓牆壁無形消失。五百公尺遠方看起來像個小點的歐莉安娜焦躁地重新準備單字卡。雖說如此,仍舊無法阻止柏油路翻起的威勢。當石頭海嘯襲來時——

「以此手為焰,其形為劍,其役斷罪!」

刻有符文的卡片在空中飛舞。

同時,史提爾的右手出現紅色的炎劍。他將劍橫著揮向石頭海嘯,完全不管上條就在隔壁。

「咦!!」

當上條慌張伏下身體的瞬間,炎劍尖端跟石片激烈衝擊。之後,炎劍失去形狀,一口氣爆發開來。擁有指向性的爆炎避開下方的上條,橫線砍向隆起的柏油路牆壁,牆壁四散飛開。

失去平衡的上條,沒有打滾就直接起身向前跑。

史提爾口中發出全新的誦唱,再次生出新的炎劍。

歐莉安娜舞弄著手中的單字卡。

三者的激烈衝突就此開始。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五十分。距離時限,還剩下十至七十分鐘。

4

上條他們跟歐莉安娜縮近距離的場所是實驗機場。大霸星祭期間中應該也停止專案研究吧,滑行道上看不到作業員,領地內的建築物也沒有燈光。

這裡不像國際機場一般廣大,感覺上像西斯納等自家用飛機離陸著陸用的小型跑道。寬約三十公尺,長七百公尺的三條直線跑道並列著。

建築物則是跑道左右兩側的管制塔,以及機體整備用的魚板形支架。與其說是飛機的研究,這邊進行的應該是跑道研究,三條跑道各自有巨大的風扇以及飛機彈射器等追加設備。

但是,因為歐莉安娜剛剛所放出的一擊,管制塔的機台崩毀,收藏支架的實驗機體整個被吹開,柏油路仿佛被耕作過般遭到破壞。

雙方在遭受過爆擊的瓦礫中奔跑。

彼此的距離還剩下三百公尺。

「呵。」

在這樣的狀況下,歐莉安娜.湯森微笑道。

距離還剩下兩百五十公尺。

「人家覺得女孩子之間的對戰比較有趣呢,那個聖人果然還是沒來。」

她將手中的單字卡拿近嘴邊。

距離約兩百公尺。

「追加的警衛跟增援的魔法師果然還是沒來。呵呵,人數多也很有趣呢。」

她微微咧著嘴怪笑。

距離約一百五十公尺。

「啊哈!看來成員就只有你們三個人!唉呀唉呀,大姐姐真的被騙了!!」

歐莉安娜愉快地叫著,撕破一張單字卡的卡片。

「而且其中一個人已經註定退場了!我一直以為他的腦袋最清楚……還是為了那個?為了不讓同伴掉到陷阱,所以自己站在最危險的位置嗎!啊哈哈哈哈!!」

「啪嚓」的玻璃破裂聲,以歐莉安娜為中心朝四面八方飛散開來。聲音隔了一秒後像回聲一樣反彈回來。

就在那一瞬間。

所有的聲音倏忽消失。

空中明明有無數的客機來來去去,但是聲音仿佛被遮斷般聽不到,就像切掉電視機的音量。

並肩跑在上條身旁的史提爾,拿出符文卡片。

「是結界?這是不管物理與魔法,

切斷所有通信的類型!」

「!?」

上條想環視四周,但是敵人就在那裡。

隔壁的史提爾也無法確認。兩人並肩突近歐莉安娜。她仍舊不改笑臉,與手上的單字卡一起加快速度回應。

一百公尺的距離瞬間縮近。

上條跟史提爾各自想從歐莉安娜的左右兩側攻擊。由於炎劍的守備範圍較長,同時瞄準的史提爾比較快。

「嘶!!」

在尖銳吐氣聲響起的同時,炎劍一口氣由上往下揮。

歐莉安娜「嗯哼」一聲,撕破一張單字卡。

她的右手出現像籃球一般大的水球,歐莉安娜使用水球接住了史提爾的炎劍。

爆炸並沒有發生。

在那之前,歐莉安娜的水球形狀扭曲,包住了炎劍。

「!!」

在史提爾感到驚訝之前,水球的藤蔓已經沿著劍纏住他的手腕。然後再沿著他的手腕到肩膀,一口氣包住他的全身。由頭頂到腳底被厚度三公分的水膜覆蓋的史提爾,失去了平衡倒在地面。他用握住炎劍以外的另一隻手,壓住了喉嚨。

(再這樣下去的話,呼吸……)

「史提爾!!」

上條從眼前的歐莉安娜轉變方向,把手伸向倒在地上的史提爾。

「唉呀,大姐姐我才沒有敏感到這麼簡單就能滿足哦?」

她轉動身體用左旋踢用力踢向上條的側腹。他的身體突然停住了。

「唔!!」

當他想恢復體勢時,歐莉安娜將全身力量集中在肩膀朝著上條胸口撞去。上條急忙用兩手防衛,衝擊卻轉從上方下來。受到連厚門板也能打穿的一擊,上條的身體往後直飛。身體碰到尖銳不平的柏油路時,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歐莉安娜面對著倒在地面上的上條,將單字卡拿近嘴邊。

就在她要咬破卡片之前——

「粉碎吧!!」

伴隨著這樣的叫聲,倒在歐莉安娜旁邊的史提爾讓炎劍爆發開來。包圍他的水塊,朝著四面八方飛散。

史提爾的右手重新生出新的炎劍,他以低姿勢由下往上瞄準歐莉安娜。面對斜斜瞄準胸口的劍尖,歐莉安娜將左腳往後退一步,仿佛在狹小的道路上讓路給人一般。

光是這樣,仍舊無法阻止史提爾的刺擊。

相對地,歐莉安娜握著單字卡的手,伸向史提爾的下顎。感覺上只有輕輕握著拳頭,看起來就像要求握手的動作。試圖反擊的史提爾,用全身的體重向拳頭突擊。

轟聲響起。

史提爾的上半身大幅後仰,完全沒有抵抗地倒向地面,手中的炎劍消失。歐莉安娜的視線離開倒地的史提爾,露出緩慢的微笑看著上條。即使處於敵人的注意之外,史提爾似乎沒有要奇襲的樣子。他的黑衣跟紅髮微微飄動,仿佛被弱風吹動一樣。

「嘖!」

上條急著想站起身來,身體卻晃動了。

看到他的樣子,歐莉安娜輕輕地笑著:

「你的腰還是一樣沒力呢。這樣跟大姐姐交鋒,小孩子也比較容易成長吧。」

「吵死了…」

上條張開左右的拳頭重新握緊。

「我會在這裡阻止你,也不會讓你使用『使徒十字』。如果你要在學園都市作亂,毀掉大霸星祭,我一定要阻止你。」

「說我作亂未免也太傷人了吧?這應該是大姐姐我最棒的演出。我不知道英國清教對你們說了什麼,但是『使徒十字』並不是什麼作惡之物。所有的宗教期望的是人與世界的幸福。對這樣的宗教而言,『用最有利的方式』改變一切的『使徒十字』,說不定可以消除魔法跟科學之間的牆,將世人引導向幸福哦?」

聽到一手把弄著單字卡的歐莉安娜這麼說,上條的嘴角彎曲了。

他看著已經被破壞的跑道,露出猙獰的笑容。

「說得好。因為我看不到科學跟魔法的牆,所以沒什麼真實感,但是我知道這是好事。不過——」

他在此頓住,稍稍看了看倒地的史提爾,然後將力量注入五根手指。

他更用力地握拳。

可以做其它事的人類之手,現在變成了一個武器。

上條說道:

「對我而言,科學與魔法的平衡以及世界的支配權,根本就是細枝末節。我傷腦筋的是你現在在這裡使用『使徒十字』的事。你知道這樣的行動,代表了怎樣的意義?」

「呵呵,當然啊。你想大姐姐我目前為止為什麼這麼努力?就是為了使用『使徒十字』壓制學園都市啊。但是你沒什麼好傷腦筋的。壓制這句話聽起來雖然不好聽,然而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很幸福,而且對自己覺得幸福這件事沒有任何疑問,這麼完美的世界正在等待著……」

「我沒聽過這種事!」

他的聲音帶著憤怒的感情。

然後他靜靜地,確實地將力量注入拳頭。

「話題的重心不在那裡。傷腦筋的當然是大霸星祭被你給破壞了!你這傢伙了解嗎?不要用科學或魔法,魔法師或羅馬正教,『使徒十字』或傳說中的靈裝這種無聊的枝節試圖混淆視聽!!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就能打人!?而且你的理由根本就不正確,根本就是異端邪說!!」

上條露出犬齒大叫。

他朝著眼前自己的敵人。

「我所想的事情?跟你的那些夢話根本不足為道。但是就連我這樣的門外漢,也有一兩句話要說!」他對著歐莉安娜大叫:「許多人付出辛苦準備大霸星祭,為了讓今天能夠留下美好的紀念!有許多人參加大霸星祭,大家為了這一天付出了許多的努力!為什麼這些都要因為你們而被破壞!!」

每一句話,都振奮著少年自己。

上條當麻用盡全力質問歐莉安娜.湯森。

「不論是多氣派的宗教,你能勝過現在的這番話嗎!你所懷抱事物的價值就只有這麼一點點!像你這種無法打破這種單純無聊論調的下三濫,無權剝奪對他人而言重要的事物!!」

「……謝謝你的小小意見。」

歐莉安娜的眼睛失去了笑意。

那是失去愉快的感情後還殘留的笑。這種笑名為諷刺。

「但是,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感情論,就會讓大姐姐我動搖嗎?如果我的想法光是這樣就會受傷,大姐姐我一開始就不會行動了。」她在手中轉動單字卡,「所以大姐姐我不會就此結束。我沒辦法如你所願地停止,明白嗎?」

「……就這樣?」

「什麼?」歐莉安娜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麼,無論你想對我做什麼,只要不是太過分我也不會在意。」

「但是——」上條頓了一拍說道:

「剛剛的台詞,你能在你所傷害的吹寄跟姬神面前說嗎?」

歐莉安娜.湯森微微沉默。

她露出半邊臉頰抽動的笑容。

「結果,我想說的就只有這樣。如果你說不會再做任何行動,那我也不會追究。趕快帶著『使徒十字』滾吧。」

上條握緊右拳。

然後他說道:

「但是,如果你還想在這城市裡動手腳,還打算對那些受傷無法行動的人再施加魔法——」

他的眼裡閃耀著光芒。

那是名為意志的強光。

「——我會當場把你那無聊的幻想,殺得片甲不留。」

5

天空染成一片紅色。「使徒十字」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就會在某處發動。很有可能是五分鐘之後,最多可能是一個小時之後。

由橘色逐漸轉變成紫色的天空,第一顆星星正在閃爍。但是,所有的星星數量只有一顆。現在還無法確認複數光點所形成的星座。

就在不知何時結束的世界之中——

上條當麻與歐莉安娜.湯森正面激烈衝突。

「!!」

距離還剩下三公尺左右。面對握著拳頭緊追不放的上條,歐莉安娜保持最低限度的距離往後退,同時用嘴撕下單字卡。

魔法發動了。

地面上噴起的不自然藍色火焰遮住了上條與歐莉安娜之間。但是,他並不停止踏入的腳。他用右拳擊向火焰的牆壁,

火焰的牆壁像避開上條的拳頭般,往後彎曲成<字型。

「!!」

上條的拳頭劃開空中時,彎曲朝左右展開的火焰牆壁猛烈地包圍他的身體。

身體的重心往前傾,如今無法再往後退。

雖然如此,這麼一來右拳也無法抵達。

就連將拳頭重新揮往左右哪一方牆壁的時間也不夠。

如果這樣。

(往前……)

上條將力量注入快要被眼前的火焰牆壁絆倒的腳,

(再往前一點!!)

他像箭一般往前突進,將拳頭揮向<字型牆壁最深處的一點。

啪!!伴隨著氣球破掉的聲音,火焰的牆壁四處飛散。

歐莉安娜.湯森就在前方。

她又撕下一張單字卡。

她完全不管倒在腳邊的史提爾,只瞄準上條。

但是,就在魔法發動前的瞬間,上條撲向歐莉安娜懷中。她原本預定放出的柏油路刀刃,從地面朝著意外的方向發射,就像硬要攻擊大炮最大傾斜角度外的敵人。

這次上條握緊右拳,朝著歐莉安娜的臉部揮去。

但是——

就在拳頭抵達前,歐莉安娜用她那長長的腳,將上條的一隻腳由內側往外側絆開。上條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原本應該打中的拳頭揮過天空。上條為了避開跌倒,將單膝支在地面上。

「唉呀,你的頭剛好在很害羞的位置呢。」

歐莉安娜的一記中段踢剛好踢中了上條的臉。「嘎、啊!?」上條忍不住發出叫聲。迴旋飛踢將他的身體往旁踢飛。

(不夠……)

上條利用滾倒的力道順勢起身時,歐莉安娜剛好用嘴撕掉一張單字卡。她的左手投出有如壘球大小的玻璃彈珠。相對地,上條也撿起地面上柏油路的殘骸,擲向飛來的一擊。

喀啦!!玻璃彈珠破碎了。碎片朝向內側,貫穿撞到的柏油路殘骸,直直掉落在地面上。

(光是這樣,還不夠。)

上條趁隙跑向歐莉安娜身邊,

相反地,歐莉安娜竟以可怕的速度一口氣沖向上條懷裡。

「什……!!」

迴避跟防禦都來不及了。

以極近距離迫近的歐莉安娜,又用嘴撕破一張單字卡。她的手由上條的腹部滑上胸口。

就在那一瞬間。

空氣狂吹的感覺。伴隨著「砰」的鈍音,上條的身體彎成<字型,以胸口為中心浮了起來。重重的喘氣迫近喉嚨深處。腳離開地面四十公分左右,現在的他完全無法使用身體移動。

「咚。」

伴隨著傻瓜般的叫聲,歐莉安娜將拳頭揮向上條的心窩。

「咦…唔……!!」

揮來的拳頭髮出悶聲,將上條的身體往後打飛三公尺。

(光是這樣,還是打不到歐莉安娜……!!)

倒在地面上,雙手支撐住地面的上條,感覺到口中的苦味,咬緊牙關。

歐莉安娜擅長使用身體的接近戰以及使用魔法的遠距戰。就算上條再怎麼揮動手腳應戰,還是只差一步才能打到對方。雙方間仿佛隔了一層膜似的,拳頭總在緊要關頭被迴避掉。

這樣一來,根本無法攻擊到歐莉安娜。

不論再怎麼緊追不放,即使再怎麼纏住對方,拼命揮拳也是一樣。

「呵呵!天色看來就要變暗了呢。」

歐莉安娜.湯森朝著上條迫近。

看起來毫無防備的動作,實際上完全沒有死角。

(混帳……)

雖然為時已晚,他總算發現這是歐莉安娜的戰術。歐莉安娜一開始並不使出必殺絕技。她適度保持兩者力量的平衡,等敵人因為得意忘形而失敗時,再給以強烈的還擊。這恐怕是「無法再次使用已用過的魔法」的她,為了儘可能保存絕招所學習到的格鬥技。

她並不是在作弄對方。

這對歐莉安娜.湯森而言,是最佳的構圖。

「這個時間小孩該回家了吧?還是想跟大姐姐我度過有點刺激的夜晚?」

面對逐漸靠近的她,滾倒在地面的上條,以低姿勢一口氣跳躍而起,撲向歐莉安娜。

雙方再度激烈衝突。

上條避開,擋住對手的攻擊,拳頭卻還是打不到對方。

(還剩一步……)

他咬緊牙關,從死角攻擊,忍受著痛苦,

(還剩下一步,如果有什麼……如果有什麼可以增加我優勢的辦法!!)

他揮著拳頭,強烈地盼望著。

就這樣,他不斷重複著被透明牆壁阻隔般,完全無法打到敵人的攻擊。

6

史提爾.馬格努斯的意識明滅著。

(唔…啊……)

他的世界呈現橫倒狀態。下顎傳來的疼痛。失去平衡的感覺。在發現自己倒下之前,需要花三秒鐘的時間。

手腳的力量漸漸回復,這樣的速度卻過於緩慢。

跟他高大的體格不同,他並沒有近身戰所需的體力。這並不是因為史提爾不鍛鍊身體,而是在於更根本的原因。

他使用的是符文卡以及密碼化的咒文,這樣的魔法必須花費相當大的魔力。魔力這種東西並不是憑空產生,那是身體內側必須進行各種魔法作業後,才能產生的力量。

對一股的魔法師而言,這並不是太困難的作業。但是經常使用像史提爾的「獵殺魔女之王」這種教皇級的術式則是另當別論。重複進行單純的工作會產生疲累,魔力精製的「作業」也壓迫著史提爾的身體。因此,活力的消耗比較快。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外側跟內側同時在進行運動。

史提爾.馬格努斯並不是像神裂火織那樣,是被上天選中的聖人。

他也不是像土御門元春那樣,是鑽研一門領域的天才魔法師。

即使如此,他還是有必須戰鬥的理由。

因此他修得符文文字。將其組織到十字教文化里,得到了「獵殺魔女之王」這種教皇級術式。其代價就是拋棄近身戰的可能性,變成沒有符文卡片就無法點火的狀態。

但是,那個決心所產生的反動,如今卻這樣腐蝕他的身體。

(混、帳……)

他的意識動搖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他聽到了拳頭揮動的聲音,以及魔法交錯的聲響。那個門外漢現在還在戰鬥。就算受到攻擊,就算被打,就算被絆倒,他仍舊不肯倒下,不肯放棄,咬著牙關只是握緊拳頭。

自己無法成為那樣的門外漢。

就算花了再多的歲月,他絕對無法得到那樣的位置。

但是——

「構築世界五大元素之一,偉大的始祖之炎啊。」

他擁有為了守護一個少女,所學到的各種技術。

為了跟踐踏那樣笑容的人戰鬥,因為這樣的目的,他忍受流血般的痛楚,學習到火焰的魔法。他在不知道推著自己背部前進的淡淡感情為何,只是拼命學習的結果。

「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那是懲罰邪惡的制裁之光。」

史提爾.馬格努斯知道。

這樣的術式已經沒有任何價值。已經有人站在那個嬌小少女身旁,因此,這樣的術式已經完全沒用了。

「帶來安穩幸福的同時,也消滅冰冷黑暗凍寒之不幸。」

即使如此,這樣的術式一定能夠守護除了那孩子之外的其他人。

例如,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因為他人噴出的血而雙手染紅,將全部寄托在完全沒有意義的拙稚術式的嬌小女性。

例如,明明不是魔法師,卻因為胸口的一個十字架被誤認,沉浸在血海中的一名少女。

「其名為炎,其職為劍。」

雖說這樣的行為,恐怕無法成為史提爾的任何安慰。比方為了最喜歡的人所做的蛋糕,被完全的陌生人說「好吃好吃」地吃掉。就算被他人怎樣誇獎,也絕對無法掩埋心裡的空隙。

「顯現吧——」

即使如此,如果幫助她們,結果是能夠守護一名少女的笑容。

守護學園都市,如果跟一個人的幸福有關。

史提爾.馬格努斯願意接受。

用盡全身的力量,只為了幫助全然無關的他人。

現在也是因為這股尚存的淡淡感情,他要打倒這裡的敵人。

「啃噬我身,化為力量——『獵殺魔女之王』!!」

他的修道服內側,轟然飛舞出大量的卡片。就像紙吹雪般吹出的大量符文,以他為中心卷著漩渦,貼在周圍碎裂的柏油路上。

火焰噴射而出。

有如紅蓮一般放出光輝的火焰,由外向內一口氣集結成束。中心點出現如同黑色重油的人型,攝氏三千度的火焰巨神就站在他的身旁。

「……去吧,『獵殺魔女之王』——」

魔法師說著,緩緩地由地面起身。

他撐起手跟腳,以搖晃的動作站起。

即使如此,他也絕不彎曲身體跟心靈的軸心。

他對天吶喊。

魔法名。

Fortis931。

他烙印在自己的靈魂,寄望在拼命組起的「獵殺魔女之王」上的是……

「——在此證明我乃最強之理由!!」

7

天空的顏色轉變成深紫色。

仿佛紙張背面的墨水滲透一樣,天上出現一點一點的星星。現在只有兩、三成的亮光,再過不到十分鐘,就會變成滿天星光吧。星星的光芒並不是到了夜晚才開始閃亮,應該說是一直都在閃耀的光芒,因為太陽光緩和而浮現。因此,隨著時間變晚,一等星、二等星、三等星等亮度標示的星星,都會一口氣全部出現在天空。

在夜晚天空的光芒快要落下的天蓋之下,

歐莉安娜.湯森看著一掃微暗天色的火焰閃光。

「史提爾!」

上條同樣注意到異變,對方卻帶著跟歐莉安娜不同的淒絕笑容,頭也不回地叫著魔法師的名字。仿佛回答他的叫聲似的,業火的光量轟地增強。

「!!」

歐莉安娜現在對著從正面緊追不放的上條,採取後退姿勢。此時,人型的巨大火焰從旁繞到她身後。發出吸入氧氣的壯絕音響,搖晃著橘色的手腕揮下。

「大姐姐我……並沒有被蠟燭折磨的興趣哦!!」

她往旁避開上條的拳頭,利用這個動作將身體移動到上條的右側。

仿佛要將少年當成盾牌,抵擋反方向襲來的火焰巨神。

「……」

站在稍遠地方的史提爾微微地皺眉。

「一起死吧。」

「嗚哦哦!!」

上條慌慌張張地屈身之後,「獵殺魔女之王」的右臂往旁一揮。異常的長臂燒到少年頭髮的尾端,瞄準歐莉安娜的上半身猛烈撲來。

即使少年明明位於火力爆發時,一定會被捲入其中的位置。

「什……!!」

在驚訝的歐莉安娜往後退的瞬間。

「很危險耶,笨蛋!!」

這次上條用鉤拳揮向自頭部上方通過的火焰巨神右腕,業火的手臂雖然消滅,但是軌道卻是不自然地扭轉。

攝氏三千度,光是掠過皮肉就會融化的地獄之火。

(嗚!!)

就算知道無法打中,歐莉安娜的動作因為預想外的軌道而僵硬。其間,上條跨出一大步來到她的跟前。

(糟糕……)

就在歐莉安娜瞬間用手腕擋住的剎那。

施加全身重量的右拳,朝著她的防衛直揮過來。伴隨著激烈衝突的轟聲,歐莉安娜完全沒有躲避掉衝擊的時間。兩隻手臂傳來痛楚及振動。

「!!」

歐莉安娜心想,這時僵硬實在太糟糕了。

經常保持距離,瞄準魔法與物理還擊的歐莉安娜,並不希望面臨單純的互抓或互毆。她雖然討厭男女的差別,但面對以拳頭為主體戰鬥的男性對手,像自己這樣以智力戰鬥的女流之輩如果硬要挑戰體力,這樣未免也太傻了。

歐莉安娜無法判讀上條非直線的動作,所以她像扭動身體般往後退。

「塵歸塵,土歸土。吸血獵殺紅十字!!」

新的火焰突然吹散開來。

右手拿著紅色,左手拿著藍色炎劍的史提爾,快速由上條當麻背後跑來。

(糟糕……!)

歐莉安娜咂舌。雖然挨上少年一兩拳不會造成什麼致命傷,但是那個炎劍不同。爆發力比切斷力的威脅更大,只要直接碰到爆炎跟爆風,馬上會變成白骨,更糟糕的情況是連骨頭都不剩。

(應該先處理的,是魔法師那邊——)

歐莉安娜的意識,從眼前的上條轉向後方的史提爾。

「咦……!!」

一個踉蹌。

奔跑的史提爾身體,因為絆到柏油路的碎片跌倒。

「滾回家去吧,臭魔法師!!」

上條叫著,將右拳擊向歐莉安娜的臉。

嚇了一跳的歐莉安娜,馬上回復注意力護住了臉。

「給我閉嘴,門外漢!!」

倒在上條身後的史提爾將兩把炎劍往地面一敲。伴隨著壯絕的爆炸聲響,有如牆壁般的爆風往前方襲擊。背後受到壓力往前傾倒的上條失去平衡,拳頭的目測也沒了準頭。

拳頭穿過歐莉安娜防護的空隙。

打中了臉部稍稍下方的——胸部的中心。

「咚!!」仿佛用力踩踏地板的聲音響起。

「唔…啊…啊啊啊!!」

呼吸被打斷的歐莉安娜身體,往正後方倒下。無法順利吸氣的她,往後滾動想保持距離。她想要撕破單字卡,嘴巴卻震動無法動作。

攻擊直接命中了。

理由很單純,因為她無法判讀上條跟史提爾的動作。

如果是他們單獨的動作,歐莉安娜就能確實預測,然後配合平衡誘發對方的反擊,就能輕易地毫髮無傷獲勝。

但是——

「獵殺魔女之王!」

史提爾發出指示,火焰的巨神筆直襲來。在歐莉安娜往旁轉身閃開的同時,身後的史提爾詠唱著咒文猛烈撲來。

「火焰啊,賜與巨人痛苦的——」

這是他的主戰力,產生炎劍時所必須念誦的咒文。史提爾正想通過上條的身邊時,

「別擋路,笨蛋!」

「你才給我閃開!!」

合作度零的兩人激烈衝突,雙方的威力將彼此強硬地斜推到前方。但是他們亂七八糟的動作,矛頭卻指向歐莉安娜。

(無法判讀……!?)

她好不容易撕下單字卡,用產生的冰劍擋住炎劍。但是,上條卻又撞上史提爾的背部,對自己的同伴絲毫不留情。不管怎麼說,看起來都像是在攻擊史提爾的動作。壓住劍的力量增加,歐莉安娜的身體大大地後仰。此時,史提爾硬要使用的炎劍碎了。

如果是互相協助攻過來就算了,但是這根本就是互扯後腿。這簡直就像捲入他人的打鬥。但是,正因如此,更加無法判讀。

由於雙方的目標都沒有集中在歐莉安娜,不知真正的一擊何時襲來,時間點相當地曖昧——仿佛就像是在狹窄的房間內彈跳的子彈。

「哦哦哦……!!」

大大往後仰的歐莉安娜,在混亂當中仍舊揮出了冰劍。

瞄準的是史提爾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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