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八章 握緊右拳的理由 Light_of_a_Night_Sky.(2/2)
瞄準的是史提爾的腰。
但是這並不是真正的目標。就算對方能迴避掉冰劍,她仍然能在瞬間操縱冰的粒子組合成劍的形狀,進行追擊史提爾的迴避軌道準備。在這個場合,歐莉安娜的手腕無法忍受劍的急速重心移動,差一點就發生骨折的危險性。
(總之我一定要打中!就讓大姐姐的絕招讓你的腰杆無力!!)
以可怕速度襲來的冰劍,猛烈地從旁刺向史提爾的腰部。
就在那之前。
「!!」
從他背後繞回正面的上條,以右手擋下了冰劍。歐莉安娜的武器瞬間粉碎了。
(平常……雖然在吵架,在這個時候還是會互相幫助!?)
在她在表現出驚訝之前,上條他們已經移向下一個行動。
上條當麻以屈身的姿勢準備好右手,
史提爾.馬格努斯在他身後也握緊拳頭,
也許他們雙方都沒有意圖,
但這是負與負的互相反動所形成的搭檔。
——兩人合作,同時放出攻擊。
上條與史提爾的拳頭,同時飛來。
歐莉安娜.湯森當下思考要擋住哪一邊,結果卻來不及。
轟音響起。
臉部跟腹部受到打擊的她,身體猛烈往後飛去。
「咦……嘎……!!」
她用力地摔倒在地面上。她自覺到被打倒的自己,呈現出極為難看的動作。她無法呼吸,平衡感晃動,整條腿部失了力道。
在明滅的視野中,歐莉安娜看到了。
他們從前方筆直地前來。
她當然知道現在在「敵人」面前解除防備會發生什麼事。就算知道這件事,受到衝擊的歐莉安娜無法起身。混亂的腦袋,無法正確地傳達命令到無力的身體。
(輸了嗎……?)
她看到金屬環串著的單字卡,掉落在眼前。
象徵力量的單字卡。
(我…已經…輸了……?)
這樣的事實讓她的手更加無力。朦朧的意識中,她打算將身體交給如波浪般打來的乏力感。
(基…準點,該怎麼辦……)
某樣東西,抓住了歐莉安娜逐漸滑向黑暗的
意識。
不知究竟要重複多少次的疑問。
歐莉安娜想起來了。她差點吐了出來,卻又再度吞下。
她再次確認剛剛那個問題的苦澀滋味。
(大…姐姐…我…希望…絕對的基準點……)
對於歐莉安娜的一個行為,大家的感受都各有不同。有人感謝,也有人因為忿恨而離去。該怎麼辦呢?在她煩惱時卻得不到答案。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自己的行為依人數而異會有不同的意義。就算歐莉安娜心中有多麼確定的法則,依接受的人不同,結果也會產生扭曲。
世界上,沒有什麼絕對正確的事。
只要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就一定會這樣。
(不管是皇帝、教皇、總統、國家主席、總理大臣都無所謂。我想為了他人而戰……)
她並不是想知道答案。
因為沒有答案,所以她才想自己創造答案。
沒有任何人會懷疑的答案。
大家都會滿意的答案。
所以她才努力到現在。既然如此,現在歐莉安娜在這裡做什麼?
(……所以,請誰給我明確的規則。能夠讓大家都幸福,無論是誰都不會捲入價值觀的齟齬所釀成的悲劇,我想要像這樣的最美好世界!!)
她重新在口中說出這個願望。
歐莉安娜張開了雙眼。
血液沖向頭部。因為這樣的反動,心臟的脈搏用力跳動。
(我要贏……)
歐莉安娜將發抖的手伸向地面。
腳還不能動,還無法支撐自己的體重。因此,她做出更簡單、更有效率的行動。
(我要贏,我要創造出答案!我、我的名字是——)
金屬環串成的單字卡在地面上。
歐莉安娜.湯森再次抓住曾經放開的武器。
「——基礎擔當者!!」
8
上條聽到了叫聲。
那既不是日語,也不是單純的英語,不知是哪一國的外語。
那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史提爾比上條還早發現。
「快趴下,門外漢!!」
史提爾的腳朝著上條的背用力踢去。史提爾不管滾倒在地面上的上條,馬上呼喚正在待命的「獵殺魔女之王」。當火焰的巨神像盾一樣擋在他的身前的那一瞬間——
啪嚓。
歐莉安娜.湯森倒在地面上,用嘴撕下一張單字卡。
轟!!
鮮血四散開來。
歐莉安娜放出的,是足球般大小的冰球。球體離開她的手後,由中心往外劇烈爆破,大量的碎片就像雨一樣,呈扇狀灑開。
刀刃的豪雨,差一點就刺過倒在地面上的上條的頭。
然後貫穿在他身後的史提爾.馬格努斯的身體。
銳利的刀刃穿刺過肉的聲音,意外地堅硬,而且悶鈍。
還是因為那是骨頭碎掉的結果?
史提爾彎著雙膝跪下,橫倒俯伏在地面上。他的身體漸漸滲出血來。「獵殺魔女之王」痛苦地扭動身子後,往四面八方飛散消失無蹤。
沒有說話。
就連呻吟聲也沒有。
「史…」
上條無法置信地抬起頭。
「史提爾——!!」
「你要到哪裡去?」
有個聲音阻止要跑到他身邊的上條。
上條轉過身去。歐莉安娜站在離他七公尺的地方,手中緊緊地握著單字卡。
「小弟弟你的對象。應該是我吧……」
「你、你這傢伙……」
上條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天空由紫色漸漸轉變成夜晚的深藍色。距離星座出現為止已經沒有時間了。門外漢的眼睛雖然看不出日落時間,大概還剩下五分鐘左右。
「使徒十字」可能會使用。
當場最重要的事應該是這一點。
「別鬧了,你到底還要傷害多少人才會滿意!!」
但上條當麻最先脫口而出的,是這句話。
這句話脫口而出,比腦袋想得還快。
他不能放著倒下的史提爾不管。但是,歐莉安娜甚至不給他急救處理的時間。這麼一來,就只能排除擋住他的人。
相對地,歐莉安娜笑著:
「大姐姐我也是不得已才這麼做啊。」
那樣的表情好像有某個部分被吹走,剩下的部分全都被削除掉似地空虛。
「我就是因為討厭這樣,所以才要戰鬥啊。你們可能會覺得我很笨,但別看我這樣,我也有目的哦。來吧,小弟弟。你是守護學園都市的最後一顆棋子。只要打敗你,大姐姐我的任務就結束了。之後羅馬正教的『使徒十字』就會做出大姐姐期望的景色……」
「什麼叫……有目的?」
上條在十隻手指頭施加力量。
「明明讓別人決定未來,竟然還說出這樣自以為是的話。吹寄之所以會倒下,姬神會被攻擊,土御門的手腳受傷,史提爾會成為盾牌!這些全都不是你的意思,而是照著羅馬正教的意思去做?怎能因為這種程度的淺薄想法,就奪走他人的幸福!!」
「大姐姐我是……」
歐莉安娜慎重地測量彼此的距離,靜靜地告知。
並不是因為她還有餘裕,而是想儘量保存體力。
「……無論是誰都可以。不管是羅馬正教,還是任何人。要聽誰的話並不重要——這跟選擇政治家一樣。對小弟弟你來說大概太難了吧?但是,政治家跟藝人不同吧?政治家並不是因喜好而選擇,只要是能讓大姐姐幸福的人,不管是誰成為總理大臣都無所謂吧?」
她重複著淺淺的呼吸,就像快吐血來。
她說道。
歐莉安娜.湯森並不是沒有個人目的。
如果可以達到這個個人目的,她願意聽任何人的。
「老實說,大姐姐我其實成為學園都市的夥伴也無所謂。但是因為大姐姐我跟魔法世界有緣,所以才會剛好成為他們的人……不管怎麼說,『使徒十字』可以實現大姐姐我的願望。」
「目的?那是得到世界的支配權,然後成為像笨蛋一樣的皇帝?」
對於慎重測量距離的歐莉安娜,上條不在乎地往前跨一步。
她因為彼此立場的不同,微微地露出笑容。
「所以我說,那是大姐姐我上頭的事情。大姐姐我在誰的手下做事,並沒有什麼不滿。只要能夠守護大姐姐我的日常生活,無論是誰來支配都沒關係。小弟弟,你想這顆星球上,有多少種立場主張信仰思想善惡好惡?」
「……」
「答案是,有很多。真的很多,多到連算都算不出來。其基本是以十字教為首的,各種『信仰的框架』。而且在許多人里又有各種解釋,結果變成每個人都有極小的價值觀。簡單來說,就像『羅馬正教歐莉安娜.湯森派』這種東西。」
歐莉安娜將單字卡用力握緊,就像要捏爛一樣。
她也配合上條跨出了一步。
「我說小弟弟啊,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無法想像的展開。讓位給老太太的兩層樓巴士座位下,竟然貼有恐怖分子用的符咒,為了保護迷路的小孩將他帶到教會,後來才知道那孩子是英國清教逃走的魔法師,結果那孩子被拖著頭髮拉到處刑塔去。聽我說,今天我也幫小孩拿下掛在樹枝上的氣球,但是這真的跟『幸福』有關嗎?大姐姐我已經無法判斷了。」
她說出這番話。
配合言詞中的強度,歐莉安娜再度逼近。
距離還剩下六公尺。
「小弟弟啊,你能想像嗎?全部結束後才知道這個陷阱存在的心情。雖說非行動不可,但最後卻還是發現眼前的人受到傷害時的心情。動也不行,不動也不行。那麼大姐姐我該怎麼辦才好?」
聽到這樣的話——
上條當麻卻還是同樣地逼近。
距離約五公尺。
「你不覺得奇怪嗎?人們應該愛護鄰人,卻連站在身旁的人都無法守護。所以大姐姐我才希望,在大姐姐之上的任何人,就算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只希望在某個地方支配這顆星球的人,能夠給我一個基準。」
歐莉安娜微微咬緊牙關。
她仿佛要甩掉這種苦澀的味道,再次迫近。
距離還剩四公尺。
「無論是誰都沒關係,請妥善支配這世界上四散的立場與主張吧。」
這就是歐莉安娜.湯森的目的。
因為偶然這兩個字,原本一番好意遭受到背叛的她,為了不再被背叛;然後,不再讓這樣的背叛,再次
傷害她身旁的人們。
但是,這個目的太大,光憑歐莉安娜一人無法達成。
因此,她將這樣的願望,寄托在更強、更高大、更優秀的人身上。
絕對的基準點。
為了不再因為偶然的誤解跟錯誤,以及擦身而過而產生悲劇。
「大姐姐我…要守護一切。」
她就此立定。
仿佛要將所有要使用的要素全部用盡。
「因此要使用『使徒十字』支配學園都市。只要這麼做,以往為止四散的各種思想,一定能夠全部集結。」
歐莉安娜的言外之意是,不要再牽涉這件事。自己的「目的」是正當的,因此會有許多人得救,沒有任何可以阻止的反駁材料。她無言地表達出這一切,像牆壁一樣擋在前方。
但是——
「你的『目的』就只有這樣?」
上條往前又跨了一大步。
雙方距離是三公尺。
「如果是這樣,你這種人也太廉價了吧。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是稱呼你為正義未免也太廉價了。為了這個程度的『目的』,要我把學園都市所有人都交給你,我絕對不會答應這種要求。」
「你說…什麼……?」
歐莉安娜的眉頭崩了下來。
這個小小的變化,破壞了整張漂亮的臉蛋。
「小弟弟,你沒看過實際狀況就別說這種話。沒有怨嗟、悲鳴跟怒號,就連請求救贖的聲音也沒有……就只有『不甘心』這句話!十歲的小孩沒有希望,一百歲的老人也沒有絕望,只能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態呆若木雞,因為你沒有看過那樣的表情——!!」
「如果只是這樣。」
上條打斷她的話,再踏進一步。
距離還有兩公尺。
「這沒有辦法成為任意攻擊學園都市的理由。把為了某人的理由,當作把他人當成跳台的藉口,這種事實並沒改變。絕對沒有。」
——例如,名叫奧索拉.阿奎納的少女。
她很擅長在未開化的土地傳教,過去某個修女雅妮絲.桑提斯曾說道。這就是將到處四散的立場主張及信仰思想盡力連結,為了讓大家快樂生活而努力的結果?
——例如,名叫土御門元春的少年。
他應該知道人類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完美地連結所有的社會。因此,他才在學園都市跟英國清教的暗處活動,拼命減輕多數人們的想法所構築的社會與社會間的摩擦。
就算方法不同。
那都是為了守護住在那裡的人們。
想法這種東西,不是以宗教或國境這種粗略的分類可以區別。
如果價值觀跟立場主張能夠成形,每個人都擁有這樣的東西。雖然這種東西可能會產生紛爭,但是反過來說,是因為它重要到會引起紛爭。
無論是誰,都有一、兩個無法退讓的事物。
就是因為知道這點,奧索拉跟土御門才會不過度跨入他人的領域。像這樣跨足他人領域,破壞屬於他人的一切價值觀,照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的簡單評定方法,他們也不願使用。他們想用自己的方法去面對他人的價值觀跟立場主張。
因此,上條如此說道。
那是自己透過受傷所導出的,自己的價值觀跟立場與主張。
「你的疑問是大家都會有的感覺,而且每個人的解決方法都不一樣。並不是因為有一個很大的『目的』,就能夠無條件地許可你的一切行動。」
上條邊說邊握拳前進。
距離只剩下一公尺。
「我不知道立場主張以及價值觀齟齬這麼難的事情。但是,我討厭史提爾或土御門受傷,想跟茵蒂克絲、姬神一起去看夜間遊行,跟藍發耳環還有小萌老師一起在大霸星祭的比賽上像笨蛋一樣嬉鬧。如果這些可以全部融合成一個『想法』,我想要盡全力去守護。」
已經是拳頭可以到達的距離。
「我也有很多事情無法進行得很順利,在雅妮絲那次的時候就是這樣。但是,就算停在當地裹足不前也沒辦法!就算失敗跌倒,在跌倒的狀況下,事情還是會繼續地進行。我告訴自己要站起來,然後再次守護對方!!無論產生怎樣的結果,就算自己的想法全部不如預期,這麼一來,為了拯救那些因為這樣的背叛而受傷的人,更是要站起來啊!!最重要的是,最後大家都可以笑著過幸福的生活!!你沒資格中途放棄他人的人生!!」
上條當麻最後說道:
「——你要選擇哪一樣,歐莉安娜.湯森?要因為一次失敗就全部交給他人嗎?還是即使失敗,也要對失敗的人們再次伸出援手!!」
「哈。」歐莉安娜笑了。
這是跟以往不同,沒有任何危險性,極為普通的笑容。
她接著吸了一口氣。
「!」
她一口氣撕破了單字卡。
某種魔法發動了,但是上條在探索魔法的主體前先揮動了右拳。
兩者之間發生了爆炸,受到幻想殺手力量往四面八方飛散;其餘波產生了藍白色的閃光。上條忍不住往後退了兩、三步,歐莉安娜也同樣地往後跳。
兩者的距離再次擴大為三公尺。
歐莉安娜將單字卡拿到嘴邊,但這一次咬破的單字卡不止一張,她扯掉了串住無數厚紙的金屬環。
數十張的單字卡一次全部解散。
歐莉安娜將握著單字卡的右手往旁一揮,
「這樣就能結束一切了。」
紙片形成的雪花飛舞。
以橫線方式如劍刃般放出的紙雪上,出現了書寫體文字。
漆黑的顏色記載的是「All_of_Symbol」。
「訴諸於我全身的才能——」
仿佛呼應這句話一般,紙雪引起純白的爆炸。整片閃光就像融化的糖果般扭曲,吸入歐莉安娜的右手腕。停留在當場的爆光,對抗著歐莉安娜強行的吸引力,仿佛是拉開的口香糖片。
歐莉安娜將右手往後,
「——解放全靈討伐眼前的敵人!!」
然後像是遠投似地用力揮動,猛烈的白色爆炸在上條身邊迸裂。
轟!!歐莉安娜聽著這樣的聲音。
仿佛糖果一般伸長的白光,維持著形狀往旁揮動。沒有明確的形狀,經常改變噯昧的輪廓——配合這樣的動作,碰觸到爆光的周圍空氣以極快的速度四竄。不知是光線還是重力的哪一方扭曲,眼前的景色突然改變了形狀。
白色閃光的真實身份是巨大的「吸引力」。
觸碰到光帶的物體全部被吸入,被巨大的重壓壓碎。因為所有物體在極快的速度下受到壓縮,從外表上看來,仿佛是被巨大的空間給吃掉。
因為空氣被削去,為了掩埋真空的洞穴,周圍的氣體開始騷動,就連原有的光跟重力也會受到扭曲吸入。
(來吧。)
歐莉安娜揮動著所有的單字卡所形成的最大術式,露出淒絕的笑容。順時鐘方向的閃光塊從旁刺向上條的身體,被空氣亂流捲起的柏油路在閃光中破碎。
(這麼一來應該結束了吧!!)
面對橫向來的一擊,少年毫不猶豫地揮動右手。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的嘴裡放出純粹的叫聲。
純白的閃光,在觸碰到那隻手的瞬間,伴隨著玻璃破裂聲碎掉。
聽到飛沫般的聲音之後——
噗!
白光中壓縮的物體全部一口氣噴出。
「!!」
上條的思考因為預想外的展開一片空白。
例如空氣。
固定在一點的氣體,像是氣球的口打開一樣朝四面八方噴出。恢復原狀的力量,成為爆風衝擊上條的身體。
例如柏油路。
因為巨大壓力成為豆子般大小的石塊,像爆米花一樣膨脹恢復成原本的大小。爆發性恢復質量的石塊,乘著暴風之勢變成彈丸。
石頭的風暴狂吹。
伴隨著「咚」的鈍響,有如拳頭般大小的柏油路塊彈往上條的右手。在感覺到痛楚前,接二連三的石塊直擊上側腹、胸口、大腿——在側頭部遭到一擊的瞬間,就連痛楚的感覺都跳電了。
(這…傢伙……事先就想好,會被幻想殺手消除掉……!?)
「嘎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血液飛散,以及皮膚被削去的感觸,上條的身體幾乎要往旁邊倒下。他知道眼前的視界微微地傾斜,但已經無法判斷要怎麼動身體才能修正。在思考逐漸消失中,用完全部單字卡的歐莉安娜,朝著這邊奔來。為了要放出最後的一擊——
不是使用魔法,而是想利用有如岩石般握緊的拳頭粉碎上條的骨骼。
腳部的力量漸漸消失。
就連站著都很困難。
在這樣的狀況,既無法防止歐莉安娜的一擊,也無法避開。
如果遭受那樣的一擊,上條的身體一定會被打碎。
(混…帳……)
——吹寄制理說道,
你沒有心讓大霸星祭成功嗎?
——姬神秋沙說道,
小萌老師跟史提爾在吵架,請你阻止他們。
——史提爾.馬格努斯說道,
不要太過度期待。
——土御門元春說道,
在這裡抓住她,一切就能結束了。
他們各自期望別的事情,全部都是為了來到大霸星祭還有學園都市人們的笑容。規模跟程度雖然有差別,無論是誰都想守護現在的生活。
上條自己親口說過。
他對著全身是血倒在地面上的姬神秋沙說,夜間遊行開始為止一定會到病房去。這不只是跟這個魔法師的決戰,也是證明為了正在等候的人們而戰的覺悟。
這是對於有關這件事,表達各種想法的人們的心情。
(怎麼能——)
上條在搖晃的意識中,咬緊臼齒。
用力地。
(怎麼能在這裡就完蛋啊————!!)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腳總算動了。
斜斜地往旁傾斜的視界,被大地支撐住。
歐莉安娜.湯森就在眼前。
她正要揮下拳頭。
「為……什麼!?」
她的眼睛驚訝地大開——大概沒想到對方會反擊吧。專心在攻擊的歐莉安娜,反之極不設防。
上條當麻在朦朧的意識中,以身體熟練的動作握緊右拳。
用力地、堅決地、絕對不放開。
之後。
兩者的拳頭交錯。
上條當麻的一擊,直接正中歐莉安娜的臉。
魔法師的身體以壯絕的威勢,朝著正後方滾去。
9
歐莉安娜.湯森倒地。她動也不動。
此時,上條知道她所設下的結界消失了。飛行在周圍天空的客機轟音,仿佛突然回想起似地響起。
周圍實驗機場的跑道像被耕過一般翻起,管制塔跟支撐架也倒下。在上空警備的小型飛機,總算慌張地盤旋起來。過不了多久,警衛們也會來吧。
「史提爾!!」
上條移動全身是傷的身體,跑到倒在遠方的符文魔法師。史提爾全身都是冰的碎片,如今冰塊似乎溶解了。可能是因為原本堵住傷口的栓子放掉,傷口反而流出更多的血。
史提爾起不了身。
但是橫倒在地上的他,眼睛慢慢眨動。
「……不要…管我,我可以自己來。」他動著染血的唇,「重要的是『使徒十字』,逼歐莉安娜…說出那個地點……我們最該達到的目的是,阻止那個靈裝的發動……」
「但是!」
正當上條環視周遭,尋找可以成為繃帶的東西時——
「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可以聽得到說話聲。
那是女性的聲音。感覺上年紀比歐莉安娜還要大。
上條環視周圍,沒有新的人影。聲音來自躺在附近的歐莉安娜懷裡。
「……妨礙通信的結界,中途切斷了……」
史提爾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話來。
上條心想,這大概是代替無線對講機或手機的術式吧。
(這麼一來,說話的人是……)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
跟歐莉安娜.湯森一起策劃在學園都市內部發動「使徒十字」,想利用支配全城統一制壓科學勢力的人物。
她說道:
「再過不久『使徒十字』就會發動效果,學園都市將改變成對我們羅馬正教有利。因此,即使你們受傷也不用擔心。不管如何,包括那些傷,整個學園都市都會扭轉過來。」
那表示,
「使徒十字」不在歐莉安娜,而是麗多薇雅手上。
同時——
「你打算在這裡排除掉我們這些妨礙者!?」
上條忍不住大叫。
麗多薇雅不為所動地說道:
「你似乎誤會了什麼。我只想告訴你,我們會撫慰你們的傷口,並幫你們治好罷了。當然,如果這是對羅馬正教最有利的判斷。」
什麼?上條忍不住皺起眉來。
「……別理她,上條當麻。」
倒在地上的史提爾小聲叮嚀。
「她們既然要使用『使徒十字』,麗多薇雅跟靈裝本體一定在這附近。憑你的右手,一定能夠一擊破壞所有靈裝機能,所以趕快去吧。麗多薇雅在這條跑道附近——」
「——為了避免誤會,我先告訴你,」
麗多薇雅仿佛要封住他的話一般,說道:
「『使徒十字』現在,並不在學園都市裡。」
上條忍不住望向昏倒在地面上的歐莉安娜。
麗多薇雅從那邊傳來的聲音,淡淡地宣告事實:
「你們似乎調查過學園都市內部的『天文台』,但這只不過是我們誘導的結果罷了。看樣子,你們無法顧及到學園都市外部的『天文台』吧。」
外部。
上條與史提爾要理解這些話,必須花數秒的時間。
「『使徒十字』所做出的羅馬教廷,在全盛時期曾經所有廣達四萬七千平方公里的領土。大約是兩百公里四方左右吧。當然,我們計算過了,就算在學園都市外部,也能夠包含全城吧。」
「混蛋。」史提爾吐出這句話。
倒在地面上的他,就連手腳都不能隨心所欲地動。
「被…騙了,上條當麻……趕快聯絡土御門!歐莉安娜是一開始……就故意讓我們的意識集中在街上……的陷阱!!」
「沒錯。她的任務,就是這件事的相關人員及迎擊戰力的調查,還有將全員的注意力引導到錯誤方向。如果她有心躲藏,大可使用『驅除閒人』或截斷氣息的術式。但是沒有餌就釣不到魚,所以她才一直故意出現。」
修女的聲音持續說道:
「『使徒十字』的使用很花時間,重點所在的『天文台』又是固定的。最擔心的問題,是被你們那邊的迎擊主要成員事前知道所有的『天文台』。」麗多薇雅.羅倫婕蒂淡淡地告知事實。「對我們而言,如何防止這件事成為焦點,所以歐莉安娜才會故意在學園都市內部,做出有所意圖的動作,讓你們這些迎擊主要成員全部將焦點放在城市內部。『使徒十字』由我持有,我在時間到來前一直在學園都市外部的飯店等候時機,實際上是將十字架豎在城外。看樣子我們的計劃並沒有被發現。」
(這傢伙……!!)
上條咬牙切齒,卻無法想出任何具體的對策。
「我要歐莉安娜儘量不要使用『驅除閒人』跟『截斷氣息』。最初的『表里的騷靜』被破壞時,是作戰行動前的準備階段。那時我們也慌了一下,如果歐莉安娜太早被抓到,我們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
會這樣和盤托出計劃,是否是因為她已經握有王牌?
麗多薇雅的聲音,繼續傳到呆然的上條耳里。
「很可惜,結果她還是被擊破了。但是『使徒十字』應該也會將這件事轉換成對我們有利的方向。就結論而言,她的失敗,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夠從學園都市外部使用『使徒十字』支配整個學園都市,就能逆轉形勢,也就跟我們當初的計劃一樣。」
麗多薇雅的話雖然平淡,卻反而讓上條覺得他們目前為止的努力都被否定了。
上條用顫抖的手從短褲口袋抓出手機。正當他在尋找記錄在上面的土御門的電話號碼時,
「沒用的。」
大概除了聲音以外,也會出現影像吧,麗多薇雅興味索然般地說道:
「現在再鎖定我的位置,距離你們所在的場所也太遠了。就算在街道外部有援兵,我有自信在他們來前結束這一切。」
「……(長距離炮擊的……『赤朮式』也不行?)「
史提爾倒在地上,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
「……(先是探索,然後再攻擊。現在的土御門已經無法連續……兩次使用魔法吧。如果他拼死命還能再使用一次就太幸運了……)」
「混蛋!那要怎麼辦才好!!」
上條大喊,但卻無法想出決定性的反
擊策略。
在絕望的氣氛中,只有麗多薇雅.羅倫婕蒂的聲音響徹四方。
「你們怎麼看待使用『使徒十字』後學園都市的改變?」
聽到聲音,史提爾動了嘴唇。
「……跟遭到毀滅的所多瑪和蛾摩拉{註:Sodom、Gomorrah,傳說中耽溺男色的淫亂城市。耶和華將硫磺與火從天上降與所多瑪與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並城裡所有的居民,連地上生長的生物都毀滅}相比……大概好一些吧。但是你們所做的事……就跟滅亡那座城市沒兩樣。對羅馬正教而言,是將討厭的場所……趕入動彈不得的狀況,然後再使用力量顯示神的威名……末期的聖喬治……對羅馬的神殿,也做過同樣的事吧。」
「這就是你的誤解了。」
麗多薇雅馬上說道:
「對我們而言,重要的是讓猖獗的科學屈服於宗教,就是這點而已。現今科學的傲慢態度,就跟過去的羅馬異教徒一樣。所以我們要像過去一樣,否定他們所相信的事物,藉由顯示我們的力量取回主的權威。」
她的語調改變了。
中途切斷的台詞,完全連結起來。
「科學的看法,科學的想法,科學的意見……這裡所使用的『科學』這個字已經不是單純的學問,而是異教。可惜的是,人們只要聽到『科學上是正確的』就會無條件地相信一切。完全沒有用自己的眼睛確認,這是多麼愚笨。」
的確,科學這個字有時會被用在錯誤的方向。
即使科學上是正確的,又怎麼能夠說科學上正確的就是絕對的真實?應該經過仔細思考才能使用科學這個字。
科學的常識——這樣的話,會隨著學問的進步日新月異。直到一九三○年為止,沒有人發現冥王星。過去也曾經有過說藍光二極體是不可能實行的時代。
就算科學上是正確的,科學的框架也有可能不完美。完全不假思索就說「科學上是正確的」這句話,就只有「老師說的話是絕對正確」的價值。
「我們認為這是科學勢力侵犯了教會勢力,當然不可能放任這種事。人類的手玷污了主的威名,以人類之手來清理是理所當然的吧?」
上條已經不想管麗多薇雅的聲音。
跟這女人講不通。
(時間……時間,還剩下多少!?)
上條拿出手機,確認現在的時間。當他抬起頭確認天空時,天空的顏色已經完全變成紫色。
就像紙背的墨水滲透一樣,到處散布著閃亮的星星。
這是最糟的狀況。
準備結束了。
「我們將會接納你們,也不會對學園都市進行破壞。像大霸星祭這樣無聊的祭典,只不過是讓科學屈於教會的完美遊行示威場地。等讓你們捨去科學這個異教,我們將把你們當成親愛的同胞擁抱。」
史提爾移動滿身是傷的身體,從懷中取出沾滿血的符文卡。他可能想跟麗多薇雅一樣,使用通信用術式吧。
「你…去叫…土御門。」史提爾從喉嚨硬擠出聲音,「……是叫『占術圓陣』吧?那個逆探知歐莉安娜迎擊術式的魔法。把這個利用在麗多薇雅的通信,然後找出她的所在地。之後使用我的通信術式,拜託外部的部隊……」
「沒有用的。距離使用『使徒十字』的世界改變,還剩下一百一十二秒。不,現在是一百○七秒。這我可以斷言,將軍了。」
一百○七秒。
就算找到麗多薇雅的藏身之地,沒有人可以到達那裡。光是先將渾身是傷的土御門叫到這裡,時間就用完了。
史提爾.馬格努斯倒吸一口氣,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在通信的那一方露出笑容,
上條咬緊牙關,望著逐漸變成星空的紫色天空。
(有沒有什麼方法……)
絕對不能放棄的心情不斷地空轉著,
(……有沒有改變這種狀況的最終王牌!!)
上條像要抓住救命的稻草般動著腦——「使徒十字」。羅馬正教最大等級的靈裝。只要一使用就能支配四萬七千平方公里的範圍。這是利用星座的一種魔法。不是利用實際的星座位置,而是使用夜空中所呈現出來的外觀星座的魔法。調查使用範圍的特徵、特色、特性。最後從八十八星座中選出最有效果的星座,在地面上收集降落的星光。
「——!!」
上條當麻抓住手機。
他打的電話只有一個。就是土御門元春。
「土御門!你什麼都不要問,聽我說。位於學園都市外部,但是卻能夠將學園都市捲入其內的『使徒十字』使用地點有幾個!?」
「你……說,什麼?阿上?」
斷斷續續的聲音,大概不理解這邊的狀況。
但是,上條沒有時間跟心力去多加說明。他再次叫道:
「不用詳細說明。剛剛我說的條件中,最遠的地點在哪裡!?」
「……外部的該當地點共有五個。其中……距離最遠的地方是學園都市外圍北部,約一千七百公尺左右的地方喵……阿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抱歉,土御門,我現在沒時間說明!!」
上條道歉後,不管對方的問題掛斷電話。接下來他啟動了利用通信機能的搜尋機能,那是大霸星祭導覽手冊的電子數位版。
(我知道距離了。時間……還剩下五十五秒。行得通嗎!!)
「現在再做什麼都是不可能的。就讓我毀掉你最後的希望吧,我現在人並不在剛剛說明的地點。」
上條無視聽起來像是說謊的聲音,拼死命地操作手機。
畫面上出現的是學園都市的地圖,
(不對。)
上條關掉畫面,又叫出新的畫面。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
他關掉畫面,又開啟新的畫面。這個地圖只是「因應弄丟導覽手冊時的資料」,不可能網羅那本厚厚導覽手冊全部的內容。使用也不是很方便,上條想要的資料一直找不到。
即使如此,上條還是不停地繼續操作著手機。
終於看到顯示畫面後,他手上的手機忍不住掉了下來。
喀啦喀啦。
塑膠滑落的輕聲,在黃昏的跑道上響起。但是,就只有這樣。上條想撿起手機,但是他撿不起來。顫抖的指尖無法順利動作,光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辦到。
距離一切結束為止,還剩下四十秒時間。
這段最後的時間,也被麗多薇雅的話白白浪費掉。
「不管怎樣,無論你使用什麼方法,都不可能到達我目前所在之處。」
仿佛低頭道歉般的禮貌遣詞用字,
「一切都結束了。包含你們在內,我會讓世界成為一個更美好的地方。」
上條像是放棄般「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的確,一切都結束了。」
還剩下二十秒。
「啊啊,混蛋,說什麼我一定會遵守約定。」
他的視線前端,並不是現在看來快要掉落的星星。
「沒錯。雖然我自信滿滿地跟姬神約好,結果還是這副模樣,我真的是打從內心感到失望。」
他看著地面上放著光的空虛手機。
「你也這麼認為吧,麗多薇雅?」
還剩下五秒。
他看著畫面,說出最後一句話。
「即使我已經殺了你的幻想。」
「什麼?」就在麗多薇雅發出疑問之前。
咚!!
地面發出強烈的光芒,夜晚的黑暗一口氣消除掉。
那是學園都市到處裝飾的電燈泡、霓虹燈、雷射燈、焦點燈等,其它所有電燈放出的光芒。第二十三學區雖然跟大霸星祭沒有什麼關係,但是一般用的國際機場附近,像是聖誕樹裝飾燈般的燈列也開始閃爍。遠方傳來節奏輕快的音樂。聚集許多電子音的曲調,聽起來就像兒童主題樂園裡的背景音樂。
「現在剛好是下午六點三十分。」
上條當麻拾起手機看著畫面。
數位版簡易導覽手冊上面,夜間遊行那一欄上寫著——
「你不知道嗎?夜間遊行開始的時間。」
「什麼……」
光的漩渦覆蓋整個學園都市。
待一回過神來,原本閃爍的夜空星星,被地面上的閃光一照,完全消失無蹤了。就像大都會中因為光害無法看到太多星星一樣。光線較微弱的星光,全部融入強烈的光線中。
「真是……我明明跟姬神約好,在開始之前要回到病房,結果還是無法遵守約定。混蛋,我真是丟臉。」
上條打從內心苦澀地咂舌。
「沒錯。根據土御門說的,位於學園都市外部,而且能將學園都市收入有效射程圈的地點中,最遠的場所位於一千七百公尺遠。如果是那樣的距離,照亮學園都市這樣莫大的光量,應該可以掩蓋過整片星空吧。」
然後,上條繼續說道:
「要是就連最遠的地點都會被蓋過,無論你在哪裡,其它的地點也應該會被掩蓋過去吧。麗多薇雅.羅倫婕蒂。」
「——」
剩下的五秒早已經過了。
但世界仍然沒有任何政變。
「仔細想想,我們全部都是無聊的配角。」
這是利用千年不變星空光芒的最大等級魔法,
屈服於這裡所釋放的人工光芒的瞬間。
「無法追捕到你的我,也沒辦法說什麼大話,但是你並沒有藐視大霸星祭的權利。你現在不就輸給了大家所做出來的光芒?警衛體制啦,科學與魔法的平衡什麼的,在今天都只不過是枝微末節的裝飾。你一開始就應該先調查大霸星祭的主角是誰。」
那既不是上條當麻,也不是史提爾.馬格努斯,也不是土御門元春,更不是歐莉安娜.湯森,當然也不是麗多薇雅.羅倫婕蒂。而是想要讓大霸星祭成功的吹寄制理,因為偶然沉浸在血海里的姬神秋沙,因為她的血邊哭泣邊想拯救學生的月詠小萌。
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守護了大霸星祭。
利用莫大的光芒。就是這種想要使用光芒,大家一起創造愉快回憶的心意。
「……」
面對上條的話,對方沒有回應。
麗多薇雅現在看著天空,正在想什麼?
「怎麼辦?看樣子應該是無法動搖大霸星祭吧。我不知道科學跟魔法的詳細力量平衡。如果你現在破壞『使徒十字』,然後默默逃離這裡,今後不再對學園都市出手,我就沒任何意見。你覺得如何?」
「……你當真這麼認為?」
麗多薇雅的聲音里,有股低沉的緊張。
仿佛只要彈動手指,就會爆發一般。
「我是虔敬的羅馬正教徒,也不覺得我對學園都市做出的行為有錯。接受你的提議根本就沒有什麼意義。」
「是嗎?」
上條當麻小聲地答道。
他稍微移動視線。
土御門元春攀登上金屬網正往這邊過來。當場唯一可以利用術式探知魔力根源的男人,正慢慢地過來。
就算土御門現在正確地查出「使徒十字」使用地點的「天文台」,在上條他們前往那裡之前,麗多薇雅應該已經抱著「使徒十字」逃走了吧。光是學園都市內的追擊戰就已經那麼辛苦,城市內部跟外部,有相當大時間跟距離的間隔。
但是,城外有許多因為這次的事件,正等待機會的大小無數魔法勢力。
不管他們對學園都市有怎樣的想法,想逮捕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的大義名分是一樣的。只有一點,被回收的「使徒十字」的下落令人不安。有關這點,只要聯絡協助英國清教的組織,要他們幫忙捕獲麗多薇雅的話就能解決。
因此——
利用土御門所準備的「理派四陣」,讓史提爾從麗多薇雅的通信術式探知魔力源頭,然後聯絡學園都市外部待機的英國清教協力派魔法勢力,讓他們緊急趕往,一切應該就會結束了。
除此之外,上條當麻沒有其它事情可做。
最後,他笑著說道:
「你也給我像參加運動會一樣東奔西跑吧,麗多薇雅.羅倫婕蒂。」